相對於西方文化對龍邪惡形象的概念,東方人對龍的崇敬,和西方世界迥然 不同。研究者認為,奇幻小說中的龍,牠神奇的力量,以及龍這個角色轉化為樂 於與人為伍,人類也非常崇拜龍的描述,應該是被東方文化概念中的龍所影響,
在此不得不簡單介紹一下中國文化中的龍。
龍起源於新石器時代早期,距離今天的時間不會少於八千年。這個時期,原 始先民已不單純地、被動地依靠上天的賞賜了。生產活動使人們同大自然的接觸 越來越廣泛,自然界作為人之外的不可思議的力量對人們精神世界的衝擊也越來 越大。原始先民模糊地猜測到,應當有那麼一個力大無窮的,與「水」相關的「神 物」主宰著指揮著操縱著管理著這些動物和天象,就像一個家族必有一個首領那 樣。而「龍」,是一種崇拜現象,也可以說是初民對不可思議的自然力的「理解」,
也就從這個時候起,開始了「龍」的「模糊集合」。
然而,龍是怎麼形成的?歷來眾說紛紜,有從鱷、蛇、馬、閃電、彩虹等等 說法。古人不可能像現代人這樣,將天上的雲、閃雷、打電、彩虹、海潮、等分 辨得清清楚楚,也不可能像現代人這樣,運用豐富的生物學知識將魚、鱷、蛇、
蜥蜴,以及豬、馬、牛等動物的生活習性研究得明明白白。在他們看來,雲、雷 電、虹等在天上彎轉,都和雨相關,差不多是一類;魚、鱷、蛇等在江河湖泊中 穿梭,都和水親近,大體上也是一類;豬喜歡水,馬、牛等也都離不開水--河 馬、水牛更是水中物。而且,天上的雨,落到地上便是水;水升到天上,再朝下 落,便是雨。既然天上下的雨和地上流的水是一回事,那麼,和雨相關的在天上 彎轉的雲、雷電、虹等,就和與水密切的在江河湖泊中穿遊的魚、鱷、蛇等差不 多都是一回事了。雨水適度,牧草豐茂,穀物有成;雨水乏缺,葉草乾枯,百穀 旱絕;雨水過量,人畜受淹,農田泡湯。
於是,古人猜想了:一定有一個「神物」,主管這一切,總領這一切,支配這 一切,排演這一切。這個「神物」,體型是很大的,而且是能伸縮自如的;膚色是 多樣的,而且是能明能暗的;還應當是有頭有尾的,能起能臥的,擅爬會遊的,
彎轉曲折的,快速行進的;總之是能量巨大的,能上能下的,善於變化的,天上 可飛水中可藏的,集合了種種「水物」特性的,又和雨水有著特別特別密切關係 的。這樣,我們就可以說:龍是中國古人對魚、鱷、蛇、豬、馬、牛等動物,和 雲、雷電、虹霓等自然天象模糊集合而產生的一種神物。先民們是以現實生物和 自然天象為基礎,將自己的對身外世界的畏懼、依賴、疑惑、想像、崇拜等等,
都貫穿、投注到龍的形象中了。
從審美的角度來看,「龍」無疑是古人的一種藝術創造。它是從魚、鱷、蛇和 雲、電、虹等一個個具體物象而來,經過由眾多人參與的模糊集合,形成一個建 立在各個具體物象之上,又涵蘊著各個具體物象的新的形象。
龍的神性可以用喜水、好飛、通天來概略。在龍的神性中,「喜水」位居第一。
這是因為,龍本來就是「水物」和「水相」,或者說,龍本源於「水物」和「水相」。
龍的諸多的模糊集合物件,可以說都是「水物」和「水相」。魚、鱷、河馬、海馬、
水牛等生活在水中;蛇、蜥蜴喜處水濕陰潮之地;豬、陸牛、陸馬、鹿等離開水 也活不下去;而雲、雷電、虹、海潮、龍捲風、泥石流等自然天象,全都和雨、
水關係密切早似乎完全可以用「水相」稱之。本源於水物、水相的龍,怎麼可能 不「喜水」呢?「喜水」的神性,使龍對行雲布雨、司水理水的神職特別勝任。
而「喜好飛翔」,在龍的基本神性中佔有特別重要的位置。為什麼龍的神性之 一是「喜好飛翔」呢?一來,中國人對「龍」的模糊概念中,龍和雲、雷電、虹 霓等一樣,本來就是飛騰在空中的「天象」;其次是人類自從有了精神生活以後,
就一直幻想超越自身的侷限,擺脫現世的苦累,飛騰、翱翔到高妙闊遠、有星星,
有月亮,白雲繚繞的空中去。而龍作為寄託著、體現著古人理想的神物,要是不 能飛,不好飛,那也就不是龍了。「好飛」的神性,使龍很自然、很方便地成為某 些神仙、聖傑、帝王的乘禦物件。
龍「喜水」,水聚流於地;龍「喜好飛翔」,飛升於雲天。於是,龍就具備了 溝通天地,做天地間的橋樑和信使的能力。那些帝王君主們之所以以龍自比,其 根本點就在於龍「通天」的神性,和充當天地間橋樑的能力。
由於龍是由眾多的概念集合而成的,各集合物件之間又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差 別,因此,龍又有了「善變」的神性。在古人的心目中,龍在天可以是雲、是電、
是虹,在地可以是豬、是馬、是牛,在水可以是魚、是鱷、是蛇。換句話說,天 上的雲、電、虹,地上的豬、馬、牛,水中的魚、鱷、蛇,等等,都可以是龍的 變體和化身。也因此,龍具備了「善變」的神性,而變,就免不了要變出些「靈 光」、「靈通」來。如此一來,龍又有了「靈異」的神性,成為古人心目中的「四 靈」(其他三靈是麟、鳳、龜)之一。
人們造神、敬神的目的之一,是相信神能給自己帶來好處。龍是古人集合了 眾多的動物和天象,從而創造出來的神物,如果這個神物不能給人間帶來福祉和 祥瑞,古人創造它做什麼呢?上述龍的種種神性,又都為龍的徵兆吉祥嘉瑞的神 性提供了基礎:龍喜水,而水是生產、生活的命脈;龍好飛,飛是對超越苦難、
擺脫困境的嚮往;龍通天,天是天帝和諸神居住的地方;龍善變,變是對生存環
境的適應;龍靈異,靈異使龍神奇莫測、非凡不群。將這種種優點集中於一身,
龍又怎麼能不祥瑞呢39?是不是中國人對於龍的概念影響了西方奇幻文學中「龍」
這個角色的界定?抑或是集體潛意識的影響?而研究者發現,東方龍的故事大多 與「水」相關,而西方的龍一定都會噴火,如同張子樟先生在淺析《少年龍船隊》
的文章中提到:「對中國人而言,龍象徵吉祥。在中國古代的傳說和神話中,雖有 噴水的惡龍,但善龍多於惡龍。在西方的傳說與神話中,龍泰半是惡龍,會噴火 的惡龍40。」但是東方龍與西方龍有著天壤之別的形象,而相同的是,兩方的龍在 位階上都高於人,接近於神的位置。
39 http://www.wenyi.com/culture/dragon/qiyuan/qysw-1.htm(2008.07.03.)
40《少年龍船隊》之附錄〈畫一個現代桃花源—淺析《少年龍船隊》,頁 163。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奇幻 奇幻 奇幻文學 奇幻 文學 文學中的龍 文學 中的龍 中的龍 中的龍
而現在出版的奇幻文學中,有哪些小說有出現「龍」呢?據研究者的搜集發 現,還有很多奇幻小說有龍的出現,但是因為這些奇幻小說中的龍,並沒有擺脫 西方傳統觀念中的龍,還是人類想征服的對象。這樣的形象,和《地海》、《魔法 森林》及《龍騎士》中,龍的角色是拯救人類的英雄相差了十萬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