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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另外的特質:自傲、高深莫測和聰慧睿智,都和榮格原形中的「智慧 老人」不謀而合。智慧老人( Wise Old Man),榮格用「知識、反思、灼見、聰明與 直覺」來描繪他所謂的智慧老人的原型形象所具有的素質。智慧老人原型做為男 性原形的另一面,而智慧老人的形象在世界各宗教、各種神話之中,隨處可見,

儘管智慧老人也具有某些父親或男性的特質,但也同時代表了一種異於父親或英 雄的男性品性---靜謐,就是如同隱士一般的高深莫測,不像英雄般的叱咤風雲,

是一股自心田流出的奇妙力量,會在個人內心衝突之中,有指導和保護的作用。

這樣的形象,從《龍騎士》中思飛和艾瑞崗之間的「心電感應」最為明顯。

《龍騎士》的龍和騎士之間有「心電感應」,龍透過心電感應可以告訴騎士牠 的想法,而騎士也可以不用嘴巴,用思考的傳達給龍他看到的影像、對話,或是 內心的震撼。像是艾瑞崗的舅舅因為艾瑞崗遭到洛魔殺死,艾瑞崗崩潰、痛不欲 生,甚至對急著把艾瑞崗帶離現場的思飛大發雷霆,

我不能這樣過下去 我不能這樣過下去 我不能這樣過下去

我不能這樣過下去。。。。他(艾瑞崗)嗚咽著。

那就別這樣了 那就別這樣了 那就別這樣了

那就別這樣了。。。。思飛的話語在他的腦海裡回應著。

要怎麼做要怎麼做

如果我必須背棄諾言來保護你的安全,或做正確的事,我會毫不猶豫。那是 一個我可以輕易背負的責任,因為我和你聯合一起,我的榮耀來自於你的承 諾。但就個人而言,我不受你承諾的約束。如必要的話,我會綁架你。到時 候,違命並不是你的錯68

思飛在艾瑞崗悲傷時,給予艾瑞崗需要的勇氣;在艾瑞崗無助時,給予艾瑞 崗無比的支持;而在艾瑞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幫他想辦法,甚至想到最糟 糕的狀況,並提出最好的解決之道。思飛無疑扮演著艾瑞崗智慧老人的角色。

格得也曾因為龍的幫助,使得地海重新獲得和平,使當時的人民對格得崇敬 有加。格得說:「在很久以前的偕勒多島上,他(指龍中之龍,歐姆安霸)沒有殺害 我,還告訴我一件大事,就是指示我如何去找尋「歷王符文」。我之所以能使厄瑞 亞拜之環復原,全拜他之賜69。」歐姆安霸的指示,使得格得在地海的人民心中成 了眾所皆知的英雄。

而《地海奇風》伊芮安因為解除了人龍之間的問題,成了英雄外,從她對參 與議會的人們說明,龍破壞人們穀物、牲畜等行為的原因是:

「我族生性獨佔、易怒。留在世界之風中的龍開始群集,或獨自飛向人類島 嶼,再次強調:『人偷去我們一半的領土。現在我們要奪回人所有的西方領土,

趕走人,讓他們再也無法將善惡傳給我們。我們不願在脖子套入人的重擔。』

但我族不願殺島民,他們仍記得瘋狂時自相殘殺的慘況。他們痛恨人,但除 非妳們動念殺戮,否則他們不會肆殺人類。……若我與凱拉辛之子,能阻止 人龍互相傷害,我們樂意代勞。但龍沒有王,也不服從任何人,肆意飛翔。……

祂們對這世上一切毫無所懼,除了你們的巫術,因為它能抗拒死亡。」

68《龍騎士二部曲:勇者無懼》,頁 34。

69 《地海彼岸》,頁 184。

然而柔克的代表黑曜師傅不認同,反駁說:「我們沒有永生的咒語,只有喀布 試圖讓自己永生,因而墮落了我們的技藝。」

伊芮安反問:「我摧毀的巫師,柔克的召喚師傅,索理安,他希求的是什麼?」

一語中的,黑曜無言以對70

伊芮安不但說出龍的恐懼,一針見血的反駁了柔克學院黑曜師傅的辯解,而 瑟魯也在最關鍵的時刻提出解決辦法,瑟魯說:「柔克有心成林,凱拉辛說在中心 的森林時,這不就是他的意思嗎?也許我們該去那裏,去萬物的中心。71」才使得 眾人決定前往柔克,並在最後與眾人聯手,完美的解決了巫師跨越死亡之界所帶 來的後果。

龍的智慧,人類無法計算;龍的神秘,人類無法探究;龍的直覺,人類無法 跟隨,就如同榮格所言繪他所謂的智慧老人的原型形象所具有的素質:知識、反 思、灼見、聰明與直覺。

然而,無論是「智慧老人」或是「英雄」的原型,榮格是把這兩個歸到「父 親」原形之一。雖然與論述「母親原型」的深度與廣度相比,榮格筆下的父親原 型則顯得粗略、零散甚至有些膚淺。但這並不意味著男性原型在個人生活中以及 理論架構上不具重要性。其實男性原型中的英雄與智慧老人在榮格思想中佔有顯 赫的位置,而且兩者顯然與父親原型有著緊密的關係,尤其是它「好的」、「理想 的」一面。

然而,榮格認為,智慧老人和英雄的形象也不是男性心理的專利,也可以阿 尼姆斯的化身出現在 女人心中,特別是榮 格所稱的機及阿尼瑪斯72( positive

70 《地海奇風》,頁 170-3。

71 《地海奇風》,頁 174。

72 Anima (阿尼瑪)/Animus (阿尼瑪斯):榮格對於集體潛意識中 Anima/Animus 原型的發現,是他對人類知識 所做出的一個獨特並具創造性的貢獻。從其臨床經驗與自我摸索中,榮格發現男人的男性意識下,存在著一 股較為溫柔、富於情感與品味的潛流,它具有自己的獨立性與一貫性因而顯得像是一位內在的女子。尤其是 夢境、幻覺與投射到外界的形象,實際上都是以一個女人作為象徵來表現其男性中的這一層面的。由於這些

animus),也就是潛藏於女人內在的智慧與精神中的積極力量,能夠轉化和創造自 我,它促人上進而不脅迫,引人進取而不強求。

榮格曾經提到,原型在集體潛意識中雖然是彼此分離的獨立結構,但它們卻 同樣可以結合起來。如很多文學作品中兇狠異常又英勇無比的形象,便是魔鬼原 型與英雄原型的結合。原型雖然靈活多變,卻總是與特定文化相聯繫,只有當特 定文化以神話形式填入其中的時候,某個原型才可能以特定的內容體現出來。而

「龍」在《地海》、《魔法森林》以及《龍騎士》中的個性、形象塑造,都符合「智 慧老人」或是「英雄」的原型。

因此,研究者認為,龍的出現除了原自東西方文化中,對於龍的描述外,還 有集體潛意識中,滿足人類對於英雄和智慧老人的渴望,因而在奇幻小說中,再 造新的神話。

存在於潛意識和日常經驗中的次生人格(sub-personalities)似乎為一種普遍現象,榮格便將他們視為集體潛意識 的原型。他稱男人的女性一面為 anima,而稱女人的男性一面為 animus。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龍的性別 龍的性別 龍的性別受女性主義的影響 龍的性別 受女性主義的影響 受女性主義的影響 受女性主義的影響

娥蘇拉‧勒瑰恩於一九六八完成《地海巫師》,一九七一年是《地海古墓》,《地 海彼岸》於一九七二年完成,而第四部《地海孤雛》則在一九九○年寫好,第三部 和第四部中間,也就是一九七二年到一九九○年之間,正好是女性主義重新審視女 性在文學中地位的時候,娥蘇拉‧勒瑰恩明顯地呈現了這個時期女性主義對她的 影響,《地海》前三部還以男性英雄的視角撰寫,而從《地海孤雛》開始,則讓女 性成為重要關鍵時刻的救星。

而《魔法森林》出版時間是從一九八五年到一九九三年,也是在第二波女性 主義之後,《魔法森林》有心地把女性的角色,以正面的手法,讓女性經驗與文化 不但變得顯而易見,同時也賦予更多得權力,不但擺脫小說中男性的宰制,也重 塑了奇幻小說中女性的形象。

另外,有趣的是《龍騎士》的作者克里斯多夫‧鮑里尼(Christopher Paolini)

現在不過二十出頭,他筆下的母龍思飛,不像拉丁古諺「女性不過是子宮」的心 態,反而比較像激進女性主義者頌揚女性的生物屬性,把它視為優勢的源頭,而 從思飛和艾瑞崗之間心電感應的對話,也可以明顯感受到男性與女性對事物看法 的差異。而《龍騎士》中,龍騎士艾瑞崗和母龍思飛之間的安排,就像吳爾芙所 希望的,在男性與女性之間尋求一個平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