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海》、《魔法森林》和《龍騎士》中的龍,除了前面論述的相同點之外,
每一位作者所撰述的龍,各自有一些獨特的地方。
《地海》不斷強調:「龍跟龍語,兩者為一,是同一存在。牠們無須學習,牠 們便是語言114。」而且,巫師要學會使用巫術,必須先學「真語」,也就是龍的語 言,龍是不是還有另一個可能是代表著文明,就是人類所建立的文明,而這樣的 文明會不會因為過度發展,也讓人類被文明反撲。研究者聯想到的是,像現在科 技發達,連基因都可以複製,複製羊,複製愛狗,看似美好,可以自行繁殖需要 的任何生物,但是這樣進步的科技,有沒有可能造成另一場浩劫?例如,該滅絕 的物種因為科技再生,卻也某種程度的侵占地原來物種的生存之道。或者,複製 人身上的器官,讓人類長命百歲,而複製出來的算是「人」嗎?科技或說文明過 度發展之後的結果,會怎麼樣?是和《地海》中的龍一樣嗎?退化成沒有語言,
只剩下暴戾和原始本能的生物?而擁有語言的安排,也是令研究者匪夷所思,龍 可以玩弄語言,但是巫師卻被限制,除非用真語,否則不能使用巫術。這別有用 心的安排,到底蘊含什麼樣的意識形態?可惜研究者本身對於語言發展涉略不夠
114《地海孤雛》,頁 248。
深,無法加以論述。
而《魔法森林》中,龍王會被綁架,這樣的角色和《地海》、《龍騎士》塑造 的龍迥然不同。這樣的安排,和《魔法森林》貫串全書的「顛覆」手法,有密切 的關係。其實,《魔法森林》中,不只是顛覆龍王的性別,也顛覆龍王應該要高高 在上的刻版印象,還有公主、女巫、國王,及曾經出現在童話中的各種角色。所 謂的「顛覆」,洪淑苓解釋:
顛覆,按照字面的解釋:顛者,震盪、搖動;覆者,傾倒、翻覆。顛覆一詞,
即意謂經由撼動,使之震盪,甚至傾倒翻覆,含有推翻舊制之意。運用在創造 上,也是把故事原有的人物形象、情節模式、結局、主題意識、敘述語言等,
其中一項或更多,予以扭曲、折射、變形,甚至一百八十度翻轉,使人驚奇、
驚愕、驚喜。譬如,經由結局的改寫,傳達了原作相反的主題思想,顯得另類 思考,使我們在重重震驚之餘,可能重新思考人生的意義,也可能獲得閱讀的 快感,不涉及道德或其他的價值判斷115。
派翠西亞 C.蕾德運用顛覆的手法在撰寫《魔法森林》,將顛覆的重心放在童 話中的性別,所以,公主變成新時代女性,而女巫也不再是神祕而頹廢、養黑貓,
反而很愛乾淨;而童話中英勇的騎士、王子、國王,也因此成了守舊、不知變通、
自以為英勇的形象。作者派翠西亞 C.蕾德也一起把龍王的性別,改為母龍,而且,
是龍自己決定的。
最後,《龍騎士》中,最特別的,就是龍和騎士的心電感應,研究者一開始會 認為,這就像佛洛伊德所認為的「本我」和「自我」的認知。本我(英文:id)是 在潛意識型態下的思想,代表思緒的原始程式——人最為原始的、屬滿足本能衝 動的欲望,如饑餓、生氣、性慾等;本我為與生俱來的,亦為人格結構的基礎,
日後自我及超我即是以本我為基礎而發展。本我的目的在於遵循享樂原則,追求
115《擺盪在感性與理性之間》,頁 145-6。
個體的生物性需求如食物的飽足與性慾的滿足,以及避免痛苦。而自我(ego)這 個概念是許多心理學學派所建構的關鍵概念,雖然各派的用法不儘相同,但大致 上共通是指個人有意識的部分。自我是人格的心理組成部分。這裏,現實原則暫 時中止了快樂原則。由此,個體學會區分心靈中的思想與圍繞著個體的外在世界 的思想。自我在自身和其環境中進行調節。佛洛德認為自我是人格的執行者。艾 瑞崗衝動、本能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思飛就會跳出來,站在更長遠的眼光,告訴 艾瑞崗怎麼做是最妥當的。而且兩者的心電感應,沒有旁人可以介入,這樣的創 意,讓研究者玩味不已。
由於研究者對於中國童話中的龍的興趣,引發了研究動機,再透過西洋神話 和中國傳說看以前的人們是如何敬畏龍,接著進入奇幻小說的領域,探究龍在奇 幻文學中的特殊角色。時間推移中,時代背景和文類都影響了龍的模樣;不同時 代的作品,展現出當時不同的思潮。在人類對於雲、雨,或是大自然的一切還處 於懵懂的時期,神話傳說敬畏著龍,後來,女性主義、生態主義與精神分析理論 興起,作者們試著在第二世界建構人和龍的關係,並細膩刻畫龍的樣貌,使得龍 以時代共同演進的意義繼續在人類的世界中存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