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節 節 節 女性主義 女性主義 女性主義 女性主義
在西方文明史上，婦女一直是被壓抑的性別，無論是東方文明的、西方文明 的、還是日耳曼的文明裡，女性地位皆低於男性。婦女爭取自由的步伐是與人類 爭取自由、民主的進程同步，一般認為文藝復興和宗教改革是婦女思想解放的開 端。而後，工業革命、啟蒙運動和法國大革命，使廣大的婦女組織起來，開始向 父權傳統宣戰。尤其是法國大革命自由、平等、博愛的口號，鼓舞了婦女爭取平 等的願望。六十年代以後，女性主義運動的目標超出早期爭取婦女財產和選舉權 的女權運動，而是對「西方知識傳統」持批判的態度，努力弄清楚婦女的本質和 文化構成。
女性主義就是企圖破壞父權文化的篤定，主張性別平等的信念，且隨著社會 的變遷，根除性別歧視的控制。通常以十八世紀的啟蒙時代思想家為起源。如瑪 麗·沃斯通克拉夫特（Mary Wollstonecraft）所著的《女權的辯護》（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她將女性比喻為高貴、社會菁英、嬌生慣養、脆弱以及有知
識與道德怠惰的危險，並相信男性和女性對於這樣的情況都有責任，而且認為女 性擁有比男性多上很多的權力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接著，女性主義從十九世紀發展到二十世紀初，最後在美國與英國形成一股 不可小覷的力量。十九世紀女性主義漸漸轉變為組織性的社會運動，因為當時人 們越來越相信女性在一個以男性中心的社會中受到不平等的對待。組織性運動的 時間是起於一八四八年在紐約州色內加瀑布市（Seneca Falls, New York）召開的第 一次女權大會。艾米琳·潘克斯特（Emmeline Pankhurst）是婦女參政權運動的奠基 者之一，她試圖揭露英國社會制度裡的性別歧視，並且成立了婦女社會政治聯盟
（The Women's Social and Political Union）。在許多成員遭捕，然後因為《貓捉老 鼠法案》（The Cat and Mouse Act）而重複進出監牢數次後，她們被激起進行絕食 抗議，其結果的強制餵食讓這些成員病得很嚴重，使得當時法律體制的殘暴受到 社會關注，也因此助長了她們的目的。早期的女性主義者與最初的女性主義運動
通常被稱為「第一波女性主義」（the first-wave），而一九六○年之後的女性主義 被稱為「第二波女性主義」（the second-wave）。也有所謂的第三波女性主義（the third-wave），但是女性主義者之間對於其存在必要性、貢獻與概念，因為時代、
地域性、種族的差異，意見不見得完全相同22。
說到當代英美女性主義理論，一定要提到吳爾芙（Virginia Woolf，1882－
1941），吳爾芙揭示許多爭議問題問題的到來，也成為後來女性主義所處理的焦 點。她將這幾世紀以來，對女性壓抑的現象，給予最深刻的反省，並提出具體的 呼籲，同時也論及女性作家的問題。她的小說及散文作品無不圍繞女性生活和女 權問題，以《自己的房間》(A Room of One’s Own )最具影響力。在《自己的房間》
裡，她認為女性書寫應該憑著本身的條件，來探索女性經驗。而關於女性主義的 批評，吳爾芙也不斷檢視女性作家所面臨的問題，例如，吳爾芙的兄弟可以學習 希臘文，自己卻不行。23吳爾芙以她的親身經驗及觀察歷史的角度提出女性遭遇哪 些不平等的對待：早期的文學史裡為什麼都找不到可以與男性作家相互較量的女 性作家？為什麼女性會那麼窮、生活經驗匱乏？為什麼女性沒有自己的空間？為 什麼在文化、歷史上沒有女性的地位？為什麼女性作家大多寫小說？……等等。
吳爾芙對女性主義的貢獻是，她認識到性別、身份是一種社會建構，是能夠受到 挑戰和發生形變，女性面對的是社會和經濟的障礙，以及她自己所受到教育的限 制，她希望在男性的自我實現與女性的自我否定之間，尋求平衡點24。
而法國女性主義者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1908～1986)，是第一波女 性運動過度到第二波的分野。西蒙‧波娃於一九四九年出版的《第二性》( Le
deuxieme sexe)對於現代女性的根本問題建立了相當清晰的輪廓。此外，她對於性
與性別做了細膩的區分，也區分出「成為女人」與被建構為「女人」的差異，只 要女性不要再被客體化，自認為是男性本尊(the one)的他者(the other)，就可以解構 父權體系。波娃想從生物差異中獲取自由，也不信任「女性特徵」，這與「第一波」
22《當代文學理論導讀》，頁 156-8。
23《當代文學理論導讀》，頁 160。
24 《二十世紀西方文藝文化批評理論》，頁 174-182。
女性主義者一樣。然而，對於女性特徵上的看法，使她與一些當代女性者分道揚 鑣。
第二波女性主義和第一波女性主義的共同點，在於爭取女性各方面的權利，
而第二波女性主義轉移焦點，強調女性經驗(experience)、性別差異(difference)與性 徵。性別差異的討論牽涉到五個焦點：生物學、經驗、論述、無意識與社會情境25。 男性所提出的主要論點，是把生物學視為根本基礎，並貶低社會化的過程。這種 心態就像拉丁古諺裡「女性只是子宮」的想法。另一方面，一些激進的女性主義 者頌揚女性的生物屬性，把它視為優勢的源頭，而非居於劣勢的原因，而認為既 然只有女性可以經歷這些特殊的女性生活經驗，女性生活的代言人非女性莫屬。
再者，女性生活經驗涵蓋不同的感知與情感生活，對事物的看法與男性有所出入，
對事情的權衡輕重有不同的觀點。第二波的發展過程中，「英美」與「法國」女性 主義之間開始有所需分，用卡慕夫(Peggy Kamuf)的話來說，「英美」所尋求的作品 均「受到生物決定論的影響，貼著女性物種的標籤」；而「法國女性主義」則較注 重「字面上的」(literal)陰性身體，而非隱喻的26。
一九六九年，米雷特(Kate Millett)的《性別政治》(Sexual Politics)為第二波女 性主義具有自我意識的行動派做了最好的見證。米雷特在書中，不但面面俱到，
充滿機智、褻瀆與破壞力，特意選擇《性別政治》做為書名，說明了她眼中的父 權體制無所不在，這股力量間接或直接在公共或家庭生活中讓女性受到限制。米 雷特援引社會科學對「性」(sex)與「性別」(gender)所做的重要區別：性由生物觀 點決定，性別則是心理學概念，是透過文化薰陶而來的性別認同，在不平等與壓 抑的主從關係裡演出這些性別角色，即是米雷特所謂的「性別政治」。書中分析男 性眼中的女性歷史、社會與文學形象的先驅，而文學，在米雷特眼中，不但有助 於建立書寫、文學研究與批評的源頭，更重要的是影響了文學中女性的文學價值 與慣例。
25《當代文學理論導讀》，頁 163。
26《當代文學理論導讀》，頁 155-68。
另外，第二波的女性主義美國批評家中，蕭華特(Elaine Showalter)最具影響 力，以一九七七年《她們自己的文學》(A Literature of Their Own)最具代表性，書 中勾勒出女性作家的歷史輪廓，呈現出女性作家心理與意識形態的決定因素。她 所創造的歷史裡，呈現出女作家物質、心理與意識形態的決定因素，以及這些因 素的結構配置，同時也鼓吹女性主義批評。蕭華特所採的觀點認為，只要沒有固 定或與生俱來的陰性性徵或陰性想像，男性書寫與女性書寫間就不會有天壤之別
27。
以上女性主義者的論述只概略簡述第二波女性主義的部份，是因為第二波的 女性主義，正好是娥蘇拉‧勒瑰恩寫完《地海巫師》、《地海古墓》《地海彼岸》之 後，第三部《地海孤雛》之前，可能影響了《地海》後三部以女性為主的安排。
總之，性別雖然是生理的，但對於「性別」的定義，卻深受歷史、文化、心 理、政治的影響，絕不是個體所能擺脫的。女性主義者應該以多元的方式和男性 文化進行「互動」和「對話」的方式，接受文化差異而造成的歷史因果變化，這 樣才能避免掉進男女對立的二元論。話說回來，也還好有女權主義和女權批評的 出現，才能讓人重新思考現存的知識體系及社會型態所忽略的作品和各種面向，
讓這個世界思考多元化。當然，女性主義的意識形態也一定程度的影響了奇幻文 學中女性的角色與地位。
27《當代文學理論導讀》，頁 1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