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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出山功德

一般出山功德形式會因亡者祖籍、享壽、子孫多寡及經濟狀況而決定。

道士壇的道士是功德科儀的靈魂人物,以祖籍、地域因素區分閩南與客家 二大系統,喪家會依地域需求延請不同派別的道士壇。以本地葬儀社企業化經 營的方式觀察,現今道士壇已經歸入葬儀社的作業系統中,另名為「法事規劃 師」,研究者訪談了禮儀公司法事規劃師 WEM35:

我們整個家族都是做這一行,我名片上是掛在葬儀公司,但同行會 互相支援,會因場子大小調來調去,但以所屬公司優先。

因此本地各派的科儀大同小異,較不同的是科儀的程序及唱腔和樂曲。年 僅三十三歲的 WUM33 道長,是本地葬儀社的契約法事規劃者,他會視亡者的 年齡而設計不同的唱腔,他說:

科儀的程序不是死的,會受天候或者其他因素而調整,現在葬禮都 是給葬儀社以包場的方式辦,所以會依成本去設計,禮俗會失去,也是 自然淘汱。我們現在在道士壇唸經的旋律是有改良過的,我會去改變唱

腔,讓人家聽起來很莊嚴又很好聽,有西樂的味道,又不會背離傳統。

(WUM33/200912/25)

本地兩家葬儀公司,各有所屬的法事規劃的道士壇,因彼此會互相支援,

無形中也將科儀相互融合;貧家延僧誦經,開大小冥路,或一人登壇,或三人 登壇,皆有鼓樂幫襯。若五人登壇,為午夜功德,乃當天上午十點開始設壇、

起鼓,至晚上十一點左右結束,經懺拜誦所費不貲。研究者觀察本地信仰道教 之九場喪禮,DGF1、DGF2、DAF1、DBF1、DGF3 之喪皆以五人登壇做午夜 法事功德;三人道士壇者為 DCF1、DBF1、EM1;DDF1 為一人登壇做頭七後 即完成功德回向。

對於這樣的現象,葬儀社負責人表示:

亡者的信仰、享壽、子孫人數、經濟程度合起來,是設壇大小的關鍵。

(WFM50/2009/10/20)

早時習俗較講究年代,普通或富家做功德,或一天為一朝,或三天為三 朝,先一夜開始排場,明早起鼓,僧道始誦經懺,夜以繼日。目前本地最講究 的就是午夜功德,五個或七個一壇的,中間為主,二個左右手,一個打鼓一個 鍵盤手,就是一個七人組團隊。

出山功德有一套極為龐雜的科儀,在「死者為大、事死如事生」的觀念 下,佛教的科儀為:發關、請佛、請神、引魂、誦經懺、打血盆(母喪)、過 橋、還庫、投王過案、交牒、送佛、送神等科儀。本地道教午夜科儀為:設壇 請三清道祖、引魂、誥誦度人經、開冥路、做水懺、做藥懺、沐浴、解結、還 庫、擔經、放赦、引魂過橋、謝神等十三個科儀。以本地所進行之功德法會,

幾乎都是道教科儀,其程序及儀節簡述如下:

1.設壇啟奏

道士(司公)午後抵喪家,始設壇,道場中設三清神像103,旁吊十殿明王 之掛像;功德道場初啟,首先道士以五雷號令召請天兵天將以及功曹使者親降

103 三清道祖為玉清聖境大羅元始天尊、上清真境大聖靈寶天尊、太清仙境大聖。

壇場,道士具職宣讀午夜功德事因之關文,引導孝眷獻酒、呈敬金銀錢財,請 各界功曹符史助齋事順利,並助亡靈順抵仙界,道眾們以中界者身份,透過呈 奏牒文方式,讓神靈、孝家眷和亡魂之間,藉此科儀達到溝通的目的。

2.起鼓請神

此科儀是恭請玉清聖境大羅元始天尊、上清真境大聖靈寶天尊、太清仙境 大聖道德天尊及三界神靈、十方聖神降臨壇場,接受喪家孝眷獻香、獻酒供 養,在祈求祝禱的誦唸中,願眾神靈慈悲,薦拔亡魂往生仙界。

3.引魂見神

喪儀中之「引魂」,乃由道士搖動魂旛與鈴鐸,召引原本仍在幽冥界中的 亡者魂魄至功德道場,此時孝眷會擲茭詢問亡靈是否來到道場,若是聖 茭,孝眷遺族當奠酒虔祭,迎接亡靈返回家宅。

4. 唸誦《度人經》

《度人經》全名為《太上洞玄靈寶度人妙經上品》,自古被奉為萬法之 宗,是道教的重要經典之一,將濟度精神實踐於儀式中來度人成仙,可「度 生」與「度死」,故對亡者本身而言,有皈依、濟度和解冤之作用。104

5 做水懺

水懺乃《太上三元慈悲水懺》科儀,

共分上、中、下三卷,旨在為亡者向天、

地、水三官虔誠懺悔生前種種罪業,三官 是主宰人間禍福的大神,神格相當崇高,

因此《太上三元慈悲水懺》的作用,不僅 可為亡魂解罪,也可經由三

官的保舉,不經地獄直往仙界。

6.做藥懺

此科儀是安排《無上十王琉璃藥師寶懺》科儀,藉由神農大帝、華陀蒞壇

104 李豐楙、謝聰輝(2001)《台灣齋醮》,台北傳藝中心,頁 102-103。

圖 50 做藥懺

(20103.01 DBF1 之喪)

為亡者所開立的藥方,救治其生前因病受創的身體,所以在科儀進行之時,備 有一藥壺在旁熬煮(見圖 50),再由孝媳於神主前酌斟,象徵亡者開口飲用,

讓亡魂能帶著復原的身體往生仙界,最後再由道士將藥壺拿去無人處丟棄。凡 久病服藥亡者皆用之。

7.解結

解結旨在為亡魂懺悔、解罪的科儀,人生在世怎能無過,故本科儀一開 始,道士會先對仙聖宣揚亡者可能犯之罪愆,再央請天尊為亡者解其所犯之 罪,此時道士在《無上拔度解結科儀》做散花解結的動作,再由孝女、孝媳藉 由喪服盛裝這些散落的花瓣,以象徵為亡魂解罪,之後道士為亡魂焚化四十九 張紙錢,象徵亡魂發「七七四十九願」皆如願,而永脫輪迴。

8.請庫

庫錢是亡者出生時於冥府所預借的受 生錢,若要投胎轉世死後要由孝眷代為焚 燒足額之庫錢繳還,亡者才能超昇西天或 再次轉世為人,故不論法事功德大小,孝 眷子孫一定要為亡者填庫錢,陽世子孫為 讓亡靈到另一個世界衣食無缺,會另購紙 糊靈厝,內置生活家電用品,另備女婢男 僕,焚化給亡者在另一個世界呼喚使用;

請庫儀式之前會先舉行入厝的儀式,牒文清楚註明,靈厝樣式、內付何物,另 付金庫銀庫幾箱,請亡者點收並妥為收藏,以便在陰間可以居住。後請孝眷將 手中的蓮花元寶往靈厝裡放後完成入厝儀式。

填庫儀式開始前,道士會讓填庫孝眷一一在三寶拔亡道場印據上具名納印

(見圖 51),唸誦《無上貢王填庫科儀》後,道士將十二庫官、十殿真君等眾 神,請到壇場為亡者填庫作見證,道士一一唱名,如:孝男阿全阿,寄庫錢八 億,簽名畫符有莫?子孫高聲應:有喔。最後將總額點名交付亡者後,道士引

圖 51 孝眷為亡者填庫在庫單具名納印

(2009.12.29 DAF1 之喪)

導孝男或長孫捧斗(亡者神主),孝女撐傘遮住亡者神主,避免讓亡靈見日,

孝眷一行到達燒庫錢空地,孝眷族眾以繩圈圍庫錢,不讓外鬼進入,孝眷持續 呼喚亡靈到場取銀錢,當全部庫錢燒盡時,孝眷會以米酒灑繞庫錢三圈,此儀 式便告完成(見圖 52)。

一般認為人死後要繳回足額的庫錢,才能再世為人,故午夜科儀中會在還 庫之前,先有一場「請庫」的科儀,請庫

吏及掌庫神將與運財車人等降臨壇場共鑑 還庫之儀,所以「沐浴」、「走赦」、

「血盆」、「過橋」等科儀完成後,會將 亡者之魂身置入要給亡者的靈厝,再與庫 錢一起焚燒,目前本地「請庫」科儀與

「還庫」一併完成。

9.走赦

此儀是道士代孝眷請求「赦官」頒 降赦書,赦免亡者一生所犯的過錯。放赦 科儀又稱「放赦馬」(見圖 53),首先由 一道士扮演「妙行真人」,另一人手持赦 書擔任「赦官」,運用戲曲表演方式,在 接受孝子敬酒後,騎著「赦馬」到酆都地 獄去,為亡者爭取減輕生前之罪過,助其 出離地獄,往生仙界。

此科儀是以戲劇對話的表演方式進行,在詼諧的對話中,有調節孝眷哀傷 心緒的功能。對於放赦科儀也有限制。

農曆七月鬼月,一般別的地區都會停柩到鬼門關了才出殯,但台東 這個地方大部份照做照出,但七月時沒在做放赦馬這個科儀,因為鬼門 都已經開了,沒必要請赦官去放赦。(WUM61/2010/02/28)

圖 52 燒庫錢及靈厝儀式

(2010.2.28 DBF1 之喪)

圖53 放赦馬儀式

(2010.2.28 DBF1之喪)

最後儀式在「赦官」騎著「赦馬」帶著疏文回轉道壇,道士再將「赦 文」、「赦官」和「赦馬」在三界壇前火化而結束此科儀。

10.打盆

一般民間認為意外死者,亡靈將被關在枉死城受苦;而女姓亡者若是難產 而亡者,其亡魂則被囚於「血湖」受罪;若是生病而死亡的人則是被關在「血 盆」等待審判,打「血盆」105的目的,藉由功德法事「血盆」科儀向冥界保釋 亡靈。觀察本地午夜科儀,均將「血盆」科儀簡省,以藥懺科儀為亡者救贖,

訪談結果,蓋因不同死因有不同的應對科儀,再者經濟考量,只能以選擇性的 方式進行。

11.沐浴

沐浴科儀(見圖 54)顧名思義是為 亡者沐浴,此科儀喪家需準備一個臉盆、

一條毛巾、一張草蓆和一高一矮兩張椅 子,若亡靈為女性,在舉行科儀時,由孝 家女眷參與;首先將亡靈之魂帛、香爐置 於天台桌前的高椅子上,為亡靈照冥路的 七星燈置椅下方,孝家女眷用草蓆將魂帛

圈圍住,再引魂幡置於草蓆內,代表亡靈已在沐浴場域之中,本地為亡者沐浴 者為孝媳,孝媳手持毛巾象徵性的在魂帛上擦拭,做沐浴亡靈的動作,之後道 士重複為亡靈之魂帛、香爐及引魂幡擦拭一回,引領孝家女眷捧著亡靈魂帛與 香爐置回三清壇原安置處,結束此科儀。

李豐楙認為:「舉行沐浴科儀,乃在幫助亡魂以意引之水洗火煉,消除種 種罪業,使病困、濁穢的殘形重合真形,使其完形改貌;真容正色,頓令還故 歸元」。106讓沐浴已畢的亡魂能來三清道壇前,諦聽真科,傳受形符。

105 打盆科儀中,以紙糊血盆高約一米左右以象徵冥界,血盆上有代表亡者之魂身及觀世音菩

105 打盆科儀中,以紙糊血盆高約一米左右以象徵冥界,血盆上有代表亡者之魂身及觀世音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