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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成於多元族群的融合

本地的喪葬行為,可視為是一種宗教的信仰實踐,在喪禮活動中,有基本

59 陳其南(1995)《家族與社會-台灣和中國社會研究的基礎理念》台北市,頁 91。

的宗教禮制規範,且不斷各自加入從原鄉帶來的風尚習俗,形成一種「禮」與

「俗」相互成就的形態。

習俗的進行,反映出人們將親人的死亡,寄託於靈魂永生的願望與矛盾 中,到底人死後會到哪裡?有的相信死後會上天堂,有的相信地下有相異於陽 間的陰間,是人死後將要去的另一個世界,不同的宗教有不同的儀式。太麻里 鄉雖然有六大族群融合居住,但宗教信仰卻是越來越見壁壘分明,道觀、廟堂 分立村中,是村民信仰依歸之處,弔詭的的是,習俗反映在儀式上卻是互為包 容的。

香蘭村劉秀香是拿香拜拜的道教信徒,夫家是信仰基督教,她說:

村裡廟會或是神明生日,我先生會跟著我去廟裡幫忙,搬桌椅啦或 是擺供品,自己不拜但會點香給信徒拜,大家也不會排斥他。

(2009/11/28)

大致而言漢人信仰多元,以佛、道信仰 者居多,少數受洗天主或基督教,居民對宗 教普遍存有多神多保佑的觀念,彼此對信仰 存有很大的包容力。

小時候跟隨父母信奉真耶穌教的林女 士,小學二年級時,家中唯一的男丁意外身 亡,讓父母對老天不庇祐,感到心恢意冷,

自此成為無宗教信仰的人,連帶影響了她,一直到母親罹癌,透過朋友的引 領,母親接受了佛教的教義,最後以佛教儀式完成其身後大事,有了為母親辦 理喪事的經驗,林秀珠分享了她今年為信仰教道的父親辦理喪事的看法:

我父親是在今年(98)過往,在爸爸病重時我就先找好了葬儀公 司,我們以佛教的儀式在殯儀館為父親舉行告別儀式,因為道教儀式太 多太雜,家人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配合,雖然父親在生時希望有個墓

圖3 佛教助唸義工團為亡者助唸

(2010.2.25三和村DBF1之喪)

園,但是想到家中沒有男丁,對以後繁複的祭拜,實在是有心無力,只 好面對現實。(林秀珠/2009/11/30)

佛教稱死亡為往生,表示原來生命型態的幻滅,另一個生命型態的開始,

認為死亡是隨業而去,或隨念而去,因此佛教徒基本上對死後的世界充滿光明 面,所以替死者誦經念佛(見圖 3)以助念佛之力,來幫助臨終者提起正念。

家屬在八小時後,為死者沐浴更衣後將遺體移到設有靈堂大廳,誦經禮讚,馨 香不斷,鮮花素果,不燒紙錢,不殺生,寧靜且氣氛溫馨的喪儀,頗為人力財 力不足之喪家所接受。

現代處理屍體的型態由土葬漸漸改為火葬,埋葬的方式一改,真的 沒傳統的習俗可用。但為了喪家子孫好,有一些對亡者和子孫好的風俗 也是要撿起來用。(WBM71/2009/05/04)

如 DCF1 之喪,鄰里耆老主動幫喪家準備「草把火」,並在發引時點香插入 草把中,協助放置葬列車上,為亡者指引前往墓地的路,也為子孫盡一份孝 思。

原籍新竹客家,葬儀社經營的 WFM50,說明本地閩、客族群喪葬習俗相 互滲透的情形:

客家人自古就有撿骨遷葬的民族性,所以採用土葬的方式較多,守 舊的個性,習俗就較傳統;但和閩南人居住久了有一些同化了,但還是 有一些不同,如:

1.長輩一往生,客家第一個習俗是會在他住的房間著裝,再將大體移到 喪宅的客廳。

2.客家買板都是找親戚朋友幫忙(不經過禮儀社人員),將棺木迎回喪 宅,一般會花錢請中型樂隊將棺木迎回家中。

3.較特別是客家有成服禮,由僧道主持,在葬日對天地眾神稟明喪家當 日行成服之儀,再請家族長輩遞交孝服,孝眷則跪接。

4.守靈者的用餐,客家人是用甘模仔,飯菜都放在甘模仔裡,用站或蹲

來吃,一直到出殯那天的法會。

5.如果往生者是女性,有一個「迎懺」的重要習俗,通常外家那邊會 辦祭品來祭拜,喪家子孫要像迎棺那樣跪接,不管多少錢,就是往生

的兒子要負擔支付。(WFM50/2009/08/20)

據觀察 DGF2 客家籍個案,亡者是閩南人,夫家是客家人,亡者是由醫院 回到喪宅大廳,再進行拚廳、遮神、安靈位;棺木由葬儀社送到喪宅,孝服有 則遵守客俗,在葬日成服;「迎懺」習俗在女方外家表示對客家習俗不了解,為 免失禮,就先言明不送,因此「迎懺」的習俗就沒了,正說明族群的融合與習 俗的改變有其相關。

本地族群的多樣性與群居的特性,透過儀式的歷程,在喪俗中安頓亡者與 啟示生者。一般親人過世,家人總是悲傷又慌亂,現代化經營的葬儀公司,適 時為喪家提出喪葬計畫與協助,凡應遵循的禮俗及亡者所需物品,儀式的進行 都有專人引導處理。太麻里鄉兩家葬儀社均設籍在泰和村,泰和村和大王村是 本地行政、文教及商業的中心,在生活機能上是共享且重疊的,兩村的人口合 佔全鄉的三分之一,大王村村長李森表示:

我們泰和和大王兩村的喪事,以前就是葬儀社和村民厝邊大家一起 放伴做啦,村裡依宗教信仰不同,辦的方式不同,大部份都是道教;看 喪家需要服務的項目去要求葬儀社,所以都是算件的。但是這十多年 來,都是以包套的方式在處理,看要花多少錢,都可以從頭到尾都幫你 處理,主要是自己可以決定要花多少時間和金錢。(2009/8/20)

每一個社會處理死亡與面對死亡的態度,是歷經長期生存經驗的累積與創 造,始能建構出屬於集體性的、地方性的喪葬儀式。

葬儀社經營者 WFM49,表示影響喪葬形式的因素很多,他說:

禮俗若以年代來分別傳統與垷代很不客觀,現代之所以叫現代,是 因為現代有一些是傳統沒有的東西,可是不見得現代有的東西,現代人 都會用,以前要講究禮俗除了家族的宗教信仰外,和家族成員及家庭經

濟最有關係,當然還有其他因素。到了現代有錢不一定會講究禮俗;所 以社會改變,觀念也跟著改變,當然也改變了喪葬的方式,火葬的葬制 就被現代人所接受,因為符合現代人快速又乾淨的需求。

(WFM49/2009/12/12) 葬儀社經營者表示:

我們業者對於閩南、客家或外省甚至原住民,一般是不分的,但尊 重喪家的想法與要求,以喪家的宗教信仰決定使用何種儀式與習俗,不 管是道教、佛教或西方的教派,我們都可以提供到某一個程度的服務,

可以說彈性很大。至於習俗,我們尊重喪家的信仰,最重要的是經濟能 力和時間,大部份的喪家都會希望這個悲傷的時間快點過去,不會想要 拖很久,所以整個喪葬過程都會安排在十天上下完成。

(WFM50/2009/12/12)

本地葬儀業者共有兩家,他們均表示,台東是個多元的移民族群,經過長 久的社會化融合與接受相同的教育,儀式與語言的接受度頗高,雖然公司聘有 禮儀顧問和精通不同族群語言的服務人員,但引領亡者的道士或法師甚至牧 師,業者都會安排喪家可以接受的宗教執行者,至於誦讀經文使用何種語言對 亡者而言己經都一樣了。

跟據上述受訪者所敘,早期本地喪禮習俗之形成,貧富差異及原鄉地域分 布會有不同的呈現方式,貧者治喪難以循「禮」,富者卻舖張奢侈,但仔細分 析,喪儀所展現的生死觀與信仰,不只是單一的宗教或鬼神崇拜,還包含了祖 先崇敬與孝道倫理的深層觀念,這樣的喪俗理念存有儒家、道家及佛教的思想 體係,最終是為了實踐生命存在的價值與意義。然而,以現代社會發展與社群 組構形態來看,喪葬儀式已從情感糾葛不離的土葬,轉換成速戰速決的火葬,

這樣的變化可體現到,人口簡單的現代家庭,實無力承載早期農業社會繁瑣的 傳統葬儀,所以喪葬禮俗與儀式不得不朝向精簡的方式重組。故屬於較精神層 面的宗教信仰漸隱於內層心裡,形之於外的風俗儀式,較不忌諱社會輿論,敢

於量力而為。

第二節 喪葬儀式的過程

俗語說:「死者為大」,所以由死者所衍申的事務,都被看成重要的、優先 的大事,因要成其事,故須眾人相助而成;舉凡買布製服、請人擇日、買棺報 喪、誦經功德等等;本地區居民,不若早時親族伙同居住,遇有喪事,相助不 易,所以治喪大事皆由直系至親主事,但大部份皆委託喪葬禮儀公司處理。

目前的喪葬禮儀社,儀式處理流程,乃是依喪家的需求與支付的金額而 定,大致上依最低標準程序再酙酌增減,研究者現場觀察記錄喪儀的進行過程 與樣貌,就喪葬文化的表現形態而言,當人們面對死亡時機,始自臨終到葬後 居喪,禮俗儀式的過程,可以說是喪葬行為中最為核心的部份,但每一階段儀 式會因個人的背景及族群的風俗而異,並非依序單獨進行,在時間及空間上或 有重疊,本文以觀察個案對象為本,統合其喪葬流程大致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