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語文教師碩士班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許秀霞 先生
台東縣太麻里地區漢人喪葬禮俗探討
研究生:郭愛珍撰
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八月
誌謝詞
工作多年後,能再次回到學校唸書,重拾當學生的感覺真好。也因此更珍惜這樣 的機會,雖然一方面兼顧工作,另一方面要照顧年老父母,每當假日需要跑田野時,
真是分身泛術,但一路走來生活卻是更加充實,歷練更加精彩。
在這學習的過程中,感謝所有教過我的恩師,從每位老師身上除了得到珍貴的學 識,更學到寶貴的研究精神與研究方法,尤其是在寫論文這段過程裡,感謝我的指導 教授許秀霞老師,在她嚴謹及細心的性格引導下,不斷發現、反思自己的問題,更在 老師博學多聞的影響下,給予我精確而獨到的指點,可貴的是給我很大的自主發揮空 間進行研究,讓我的論文從雜亂無章到井然有序。
其次感謝另外兩位口試委員,林淑慧老師、簡齊儒老師對於本研究的細心評述及 鼓勵,我衷心的感謝;此外也感謝二年來的每一位同學,有你們的陪伴與鼓勵,在濃 濃的友情支持下相互切磋,對我啓迪良多。尤其在田野研究期間,感謝歲玲的熱心引 薦,田野研究才有一個好的開始;明珊和佩娟對我無法理解的台語文字詞的幫助,我 的論文才能如此順利;更得感謝福昌葬儀社的阿昌老闆熱心風趣、又能引經據典的解 說,總讓我佩服得目瞪口呆,東成葬儀的清祈老闆和年輕的禮儀師們,道士團的阿財 道長、智超師父沒有你們友善的傾囊相助,這篇論文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在此致上千 萬分的感謝。
能完成這篇跌破眾人眼鏡的冷僻論文,特別感謝一路默默陪在我身邊,為了讓我 記錄一場完整的儀式而陪著我等到半夜,忍著疲累為我開車接送;在我為了論文挑燈 夜戰時,送上一杯溫熱的開水;在我文詞枯竭時,給我中肯的建言和提醒,耀雄大 哥!大恩不言謝,等你也讀碩士時,我當湧泉以報。
能順利畢業,再一次感謝在這兩年半的學習期間幫助我、關心我的親朋好友,尤 其是我的母親及大姊和小妹,辛苦幫著我數著畢業的日子,現在我畢業了,再一次向 你們致上崇高的謝意及祝福。
謹將此論文獻給所有協助過我的人
台東縣太麻里地區漢人喪葬禮俗探討
摘要
本文以探討太麻里地區漢人喪葬禮俗為焦點,透過文獻分析、田野調查及 訪談等方式收集研究材料,發現本地因為社會變遷影響家庭結構改變,因社會 經濟體的改變,家庭功能崩解,組織形式由傳統的家族性的大家庭,漸成為主 幹家庭或核心家庭,昔時傳統大家庭時代,宗教活動是以家族為中心,現代社 會價值與資訊來源趨向多元,個人的宗教信仰漸不受家庭的影響,有較多的選 擇自由,所以喪禮儀節相對產生變化。說明如下:
一、職業婦女在現代社會中的地位,讓女性在家庭中有較多的自主權;相 對於喪葬儀節中孝媳、孝女儀節角色,在呈現形態上較勇於拒絕傳統。
二、「善終」與「凶禮」的觀念繼續影響本地鄉民面對死亡的態度,喪葬 陋習依然深植人心不見改善,尤以「拼廳」、「搬舖」、「燒庫錢」為最。
三、新興葬儀社(公司)成為喪禮儀式的指導者,家族長者漸退輔助地 位;儀式對家族成員的凝聚功能漸瓦解。
四、親屬對喪禮儀節的陌生,讓葬儀社漸漸完全承包喪禮,禮俗儀節由傳 統的以件計價轉為包辦式的以價計件;親屬角色在儀式的運作中,產生不少觀 念的衝突與意識的對立。
綜觀上述,影響喪葬禮俗型態改變的原因,除了上列因素外,個人宗教信 仰的自由與多元、對喪俗儀節的觀感與經費負擔的能力;也是傳統儀式改變與 式微的重要原因。
關鍵詞:太麻里鄉、喪葬、生命禮俗、儀式、葬儀社。
The Discussion in Funeral Rites inTaimali in Taitung County
Summary
The focus of this artilcle is the funeral rites of the Hans in Taimali,in Taitung County. Through documentary analysis, field research and interviews, we can find that the funeral rites vary with the changes of the society and family structure.
Due to the changes in the social economy, family funtion and structure have been disintegratted. The form of the structure turns traditonal large family into main or nuclear family.In the era of traditional large family, religious activites centered on the family while personal religious beliefs are not grdually affected by the impact of the family because of the values of the modern society and multiple information. The reasons are as follows.
1. Career women in modern society have more autonomy. They dare to reject the forms of the tradition more than the roles of the filial daughters-in-law or filial daughters in funeral rites.
2. The concept of “ peaceful death” continue to affect the local villagers’ attitude to the death. The improper traditional funeral is still deeply rooted in mimd and it isn’t improved at all with time.The most influentail ones are “Pin-ting”, “ Pan-pu”, and “Shao- ku- chien”.
3. The insturctures of the emerging funerary companies replace the position of the elders in the family .The rites which gather family members are gradully disintergrating.
4. Because of the unknown to the funeral rites, funeral companies are gradually taking full charge of the rites, and the valuation of the rites changes from the traditonal price by cases to pieces by price. Relative roles in the operation of the rites cause some conflicts of the concept and the confrontation of the
consciousness.
The reasons for the change of the type of the funeral rites besides the factors above, it inculdes the freedom of the personal religios belief, the perception of the funeral rites and the financial ability. To sum up, all of them are the important reasons.
Keywords: Taimali town, funeral, life and rituals, ceremonies, funeral 。
目 錄
第一章 緒論...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1
一、研究動機...1
二、研究目的...2
第二節 研究場域與研究架構...4
一、研究場域...4
二、研究架構...15
第三節 相關文獻回顧與探討...16
一、本地移民的文獻記錄...16
二、喪葬禮俗的文獻詮釋...18
三、宗教信仰的研究文獻...21
四、喪儀研究的貢獻...24
第二章 研究方法與範圍...27
第一節 研究方法...28
一、文獻分析法...28
二、實際場域參與觀察...28
三、資料與理論的詮釋...29
四、深度訪談...29
五、田野調查...39
第二節 研究範圍...40
第三章 太麻里地區喪葬禮俗...51
第一節 喪俗理念與儀式的形成...51
一、源自人類的生命觀念...51
二、始於倫理孝道的思想...52
三、來自原鄉的宗教信仰...53
四、成於多元族群的融合...54
第二節 喪葬儀式的過程...59
一、臨終至初終禮俗...59
二、治喪與斂殯禮俗...71
三、裁製孝服...91
四、做法事...101
五、葬日禮俗...112
第三節 葬俗與除喪...123
一、葬俗...123
二、除喪...128
第四節 喪禮中的禁忌...132
一、冷喪不入莊...133
二、忌重喪...135
三、避「入木」、「請棺」、「進壙」...138
第四章 太麻里地區喪葬形態分析...143
第一節 喪禮中的祭品、明器及物品...143
一、祭品...144
二、明器...145
三、趨吉避凶的用品...148
第二節 儀式的象徵與功能...150
一、生與死的接軌...150
二、行為象徵與功能...152
三、村落組織與功能...154
四、喪禮中的陣頭與功能...156
五、哀傷療癒功能...160
六、生命教育的功能...162
第三節 喪葬儀式文化意涵分析...163
一、靈魂不滅...163
二、善終觀念...163
三、祖先崇拜...164
四、又敬又畏的矛盾心態...166
五、喪儀與宗教信仰...166
第五章 太麻里地區儀式的演變與發展...169
第一節 喪葬儀式的演變...169
一、宗教信仰的融合...169
二、人口減少對喪俗的影響...171
三、信仰的改變...172
第二節 喪葬儀式的現代化...173
一、金紙店到葬儀社...173
二、土公仔到禮儀師...175
三、公墓到納骨塔...177
第六章 研究結論與展望...183
第一節 太麻里地區喪禮文化的特色...183
一、喪禮是家族團聚的重要場合...183
二、外家具有重要的地位...184
三、禮儀漸趨簡化與現代化...185
四、信仰多元儀式相互雜揉...186
五、婦女在喪禮不拘泥傳統...186
六、展現團結合作精神...187
第二節 太麻里地區喪禮待改進現象...188
一、喪禮的忌諱過多...189
二、喪禮中徒具儀式感情淡薄...190
三、喪禮形態依然以男性為主體...191
第三節 研究展望...191
一、不當儀式的警示與教化...192
二、環保殯葬新視野...193
三、善用地方組織...195
參考文獻...197
附錄一 研究介紹及訪談同意書...204
附錄二 受訪者基本資料...205
附錄三 台東縣太麻里地區傳統喪葬禮儀流程...206
附錄四 靈堂布置及參加奠祭者位置圖...209
附錄五 訪談摘要記錄...210
表目錄
表 一 台東縣太麻里鄉行政區劃之沿革...8
表 二 台東縣太麻里鄉各村村名演變表...9
表 三 臺東縣太麻里鄉歷年人口數統計表...9
表 四 太麻里鄉九十九年三月份漢人區域人口統計表...10
表 五 各村莊面積及人口...40
表 六 往生者與喪禮工作者編號方式...34
表 七 喪家個案資料...35
表 八 喪禮參與及協助人員資料...36
表 九 訪談對象資料...37
表 十 太麻里地區漢人各種親屬服喪所穿孝服之形制...96
表 十一 喪家安排陣頭統計表...157
表 十二 台東縣公墓設施使用概況...178
表 十三 台東縣 骨灰(骸)存放設施概況 ...182
圖目錄
圖 1 台東縣地圖...11
圖 2 太麻里鄉地圖...40
圖 3 佛教助唸義工團為亡者助唸...55
圖 4 遮神...61
圖 5 一貫道道親歸空後坐蓮花椅儀式...62
圖 6 真耶穌教為亡者搬舖的儀式...63
圖 7 蓮花被...66
圖 8 腳尾飯、腳尾燈、腳尾香...66
圖 9 燒腳尾紙...67
圖 10 哭路頭...68
圖 11 靈桌...71
圖 12 亡者神主牌與桌頭金童玉女...71
圖 13 佛旛...73
圖 14 接外祖...75
圖 15 門口示喪...77
圖 16 喪家之左鄰右舍掛紅...77
圖 18 新型日課表...78
圖 19 傳統日課表...78
圖 20 訃文形式...79
圖 21 放板...80
圖 22 接棺儀式...80
圖 23 掃棺儀式...81
圖 24 乞水儀式...81
圖 25 沐浴儀式...82
圖 26 辭生儀式...85
圖 27 子孫將手尾錢以紅線結於手碗上...86
圖 28 乞米儀式...87
圖 29 入木儀式...88
圖 30 內裝銀紙的雞枕、過山褲、桃枝...89
圖 31 左腳金右腳銀...89
圖 32 大斂後蓋上萬年被...91
圖 33 抽庫儀式...91
圖 34 閩南長孫頭服之草箍形制...93
圖 35 客家孝男與長孫頭服形制...93
圖 36 右起孫女、曾孫女之頭服...94
圖 37 孝女及女婿孝服...94
圖 38 村中婦女縫製孝服...94
圖 39 孝男服制...100
圖 40 左起孝女長孫與長媳孝服...100
圖 41 曾孫、玄孫孝服...100
圖 42 自右起亡者叔、妯娌、侄子、侄女孝服...100
圖 43 義子孝服...100
圖 44 孝媳與孝女鞋上綴麻布...100
圖 45 有孕之孫媳在孝服內綁紅布與一雙筷子...100
圖 46 左起孫媳、內曾孫、外曾孫孝服形制...100
圖 47 孝女「隔孝」形式...101
圖 48 孫女與孫女婿...101
圖 49 做頭七之儀...104
圖 50 做藥懺...107
圖 51 孝眷為亡者填庫在庫單具名納印...108
圖 52 燒庫錢及靈厝儀式...109
圖 53 放赦馬儀式...109
圖 54 為亡靈沐浴科儀...110
圖 55 挑經科儀... 111
圖 56 過橋科儀... 111
圖 57 以鮮花為主體的告別式場...112
圖 58 佛教型式的奠儀場...112
圖 59 拜魂橋...113
圖 60 移柩儀式...113
圖 61 壓棺位例二...114
圖 62 壓棺位例一...114
圖 63 家奠儀式丈期夫帶領子女向妻子告別...115
圖 64 家奠禮時孝眷伏跪兩側向親族答禮...115
圖 65 點主儀式...116
圖 66 孝男跪請外家母舅封釘...117
圖 67 封釘儀式中由孝男咬起子孫釘...118
圖 68 子孫釘放入魂斗裡...118
圖 69 旋棺儀式...118
圖 70 發引時一出莊頭棺木就上手推車...119
圖 71 發引時由莊內年輕人扛棺木...119
圖 72 孝燈...120
圖 73 放路紙的金紙...121
圖 74 葬列第一輛前導車前掛孝燈,車上放置銘旌及草龍...121
圖 75 五彩旗...122
圖 76 銘旌...122
圖 77 開龍喉...123
圖 78 靈柩下壙儀節...124
圖 79 地理師以羅經測墓穴吉位...124
圖 80 舖銘旌於天蓋,置魂帛於壙內...125
圖 81 公墓型式為蓋石板...125
圖 82 立墓碑與祭墓...126
圖 83 旋墓儀式...126
圖 84 火化儀式...128
圖 85 遺體火化後將骨灰納入骨灰罈...128
圖 86 安塔位儀式...128
圖 87 安靈...129
圖 88 撿骨...131
圖 89 孝男、孝女獻供的猪頭牲禮...143
圖 90 靈厝與錢櫃...145
圖 91 淨符...148
圖 92 除穢水...148
圖 93 親家門風送的賵儀...149
圖 94 以魂轎引導亡者至冥途...151
圖 95 村中耆老主動到喪場幫忙...154
圖 96 美和村的誦經團...156
圖 97 「牽亡歌陣」開魂路的儀式...158
圖 98 電子花車與孝女白瓊...159
圖 99 領頭者為孝女白瓊帶領悲哭的角色...159
圖 100 返主後的安位祭拜...161
圖 101 西式花架布置奠禮會場...171
圖 102 台東縣太麻里地區傳統喪葬禮儀流程...206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一、研究動機
人類自有社會以來,即展衍各種禮儀活動與約定俗成的風俗儀式,在諸多 傳統繁複的生命禮儀當中,喪禮最為社會大眾所重視。台灣地區基於聚落、族 群、信仰習俗上等差異,各地所採用的喪葬儀式,會隨著常民居住的環境、生 活背景與宗教信仰,對於死後世界,不同的宗教會有不同的看法,最後形成屬 於地區性的喪葬禮俗文化。
太麻里鄉位於台東縣的中南端,日治時代,台灣西部居民為擺脫貧窮與苛 徵,紛紛移墾東部。民國初年始,陸續有自苗栗、南投、新竹、彰化、雲林、
嘉義、台南、高雄、屏東等地之移民遷移至此開荒闢地,追求美麗新生活;許 多地域性的禮俗,因混居的社群,逐漸滙整有漸趨一致之虞。
多樣性的生命禮俗,本屬人類各族群的文化智慧,尤其是歷經多次遷移的 閩、客、原住民族群,隨著時空推移,漸漸消失的的聚落,多元豐沛的禮俗儀 式,因時因地而發生變化,甚至消失。以太麻里鄉香蘭村為例,這個村落擁有 最傳統的閩、客建築及禮俗,因為社會變遷,人口分散,族群文化流失嚴重,
面臨年輕人出外打拚,老人留守家園,禮俗文化遺失散落無以為繼的景象。
研究者落腳太麻里鄉國小教書至今,十三年的時間,期間見證鄉民透過各 種禮俗儀式,形構家庭倫理也形塑族群文化特質;尤其是發展千年的喪葬禮 俗,在每一階段的遷徙過程中,歷經衝突、調適、融合的社會實踐,在承續種 族傳統文化精神的基礎上,原有繁文縟節的喪葬儀式,漸漸被時代與大環境所 稀釋。
一場喪葬儀式,從臨終到祭祀儀節非常繁瑣,或多或少會呈現不同面貌的
禁忌,人們唯恐沖犯而遭受災厄,因而衍申種種迷信事象。長久的經驗傳承,
生與死的忌諱,緊緊的束縛著每一個人的思維,且左右著社會的文化脈動。傳 統喪葬活動,普遍被社會大眾所採用,與社會群眾文化激盪,產生共同的生命 觀、神觀、宇宙觀,是群聚社會中重要的文化認同過程。
本文將以太麻里地區為例,以傳統喪葬禮儀及本地區執行過程為主要研究 目標,探索本地喪葬禮儀現況及其演變過程,除引據歷史文獻資料外,也藉個 人實際參與觀察與記錄,希望將本地的喪葬禮儀,系統整理且分析論述,記錄 人們經由信仰與儀式的操作,精神獲得慰藉,禮俗儀節的功能讓人們面對「死 亡」不再隱晦,且能重新迎接新的社會生存秩序。
二、研究目的
太麻里地區地源特殊、族群多樣,由於社會的進步,帶動經濟結構的變 化,使得傳統的家庭功能漸漸式微,村莊裡經常是年老的父母留守家園,兒女 在西部發展,逢年過節,家族久久相聚一次,倫理觀念漸淡,家庭結構逐步鬆 散,傳統的人生四大禮俗儀式,因為家人生活場域不同、步調不同,而漸漸簡 化、忽略甚至遺忘,尤以喪葬禮儀為最。
喪葬儀式是人生最後的一場告別禮,每一個儀式都有其特別的文化意義及 功能,他代表著對親人的哀思與懷念,也代表家族權利與義務的傳承與轉換。
荷蘭學者凡荷涅普於 1908 年著有《通過儀式(The Rites of Passage)》一書,書 中對複雜的儀式加以分類成 1. 分離儀式(ritesof separation)2.過渡儀式(rites of trantion)3.結合儀式(rites of incorporation)三種類型。Van Gennep 將喪禮當作 是「通過儀式」的一種,1廣義言之,喪禮儀式所處理的對象是死者的家屬或繼
1 Gennep, Arnold van《The rites of passage.Translated by Monika B. Vizedom and Gabrielle
L. Caffee. Introd. by Solon T. Kimball》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60)
《The Rites of Passage》一書,對人類複雜的儀式行為,以儀式所表達出的目的加以分類,除了 可以用來理解結婚與死亡等生命循環或關係之重組外,在喪葬禮俗中,儀式還可以擴及於主體 經過儀式的操作,彼此以新的生命狀態重新融入社群之中之意義。
承者,是一種因為「死亡」而必需重新調適社會地位的儀式,對子孫而言,葬 禮儀式的過程,就是死去親人由鬼靈成為祖先的轉換儀式,是死者與家族成員 的通過儀式。在喪禮上有一位慈濟志工說:
“生"字的最後一筆劃是死字的開端,而“死"字的最後一筆劃也正是 生的開端;所以死亡只是從一種存在狀態到另一種存在狀態的通道。
這樣用文字筆劃以比喻生與死是一道延續的生命狀態,說明生死只是一線 之隔,不應太過隱諱;雖然「死亡」是人們共同的禁忌話題,但由生到死,卻 是人們無法跨越的神祕地界,所以口中不輕易說出「死」字,總是以「往生」、
「做仙去了」、「回老家了」、去「蘇州賣鴨蛋」、甚至說「懶得呼吸」等來代 表,尤其年紀越大越是忌諱,與小輩談論如何安排「身後之事」更是大忌。然 而生死之事,是每一個社會成員都必得面臨的問題,人死之後,生者將透過喪 葬儀式的施行,以結束死者與這個世界的關係。劉還月《台灣島民的生命禮 俗》指出,生命禮俗的價值與意義,相當重要的功用就是達到對人們生活的教 化2。以此看來,人類幾乎沒有花什麼心力,教導大家認識生和死的本質,在他 們抵達人生終點時,幫助他們面對和瞭解即將發生的事實。
我們在課堂上常常教導小朋友們要愛自己的生命?但對生命的了解又有多 少呢?死是什麼?死後會到那裡去?大多數宗教都主張生命是週期輪迴的。因 此研究者自民國九十七年三月至九十九年八月份,以一年多的時間,跟隨台東 市及本地葬儀社與道士壇進入喪家,將田野工作中所收集的資料,結合文獻資 料做分析整理,針對太麻里地區的民間喪葬儀式,探討其意義與結構,希望達 到以下的目的,並分述於本文各章節:
一、記錄太麻里地區漢人家族遷移過程。
二、藉由個人的研究,從不同角度去記錄太麻里地區喪葬禮俗,保存地 方珍貴的傳統文化,以利繼續傳承。
2 劉還月、陳阿昭、陳靜芳(2003)《台灣島民的生命禮俗》,台北市,頁 15。
三、透過儀式形態分析本地喪葬禮俗儀節,對於閩南、客家甚至原住民 的異質文化,多方搜集以釐清多元民族,聚落共同生活後的文化融合、
相互滲透的現象。
四、記錄本地葬儀形式的改變—公墓到靈骨塔的文化、土公仔到禮儀師 的演變過程。
五、整理資料、記錄分析本地喪葬禮俗特色,以提供應用在相關的教學 活動。
第二節 研究場域與研究架構
一、研究場域
台東縣位於北大武山日出方向,日落方向則被劃為屏東縣。這兩個地方都 有很多外來族群遷入移墾,尤以台東縣為最。自清代以來,除原住民外,西部 漢人陸續移墾台東,聚落分佈於縱谷與沿海地區。
本研究以台東縣太麻里地區漢人為研究範圍,進行喪葬禮儀的田野調查、
訪談、參與與分析,以了解閩客族群在聚落文化相互影響下的太麻里地區,其 禮俗演化過程,探討喪禮儀式的象徵意義與功能。
本文所研究的太麻里地區,五十年前家庭成員幾乎是傳統務農為生,目前 大多是老人家留守家園,而子弟大部份轉往城市發展,工商業忙碌的生活方 式,讓人們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文化的傳承,所以傳統的生命禮俗漸漸失去原 有的興味,留下的是一道道僵化、繁複且變調的儀式在傳襲。
生命禮俗的演化,與聚落族群的人口多寡有很大的相關,太麻里地區有九 個村落,自北而南為:美和村、三和村、華源村、大王村、香蘭村、北里村、
泰和村、金崙村、多良村,每一個村裡都有閩南人、客家人、外省人、原住 民;研究者將研究對象設定為漢人,但地方禮俗的傳襲,來自於個人與家庭的
宗教信仰,本地信仰多元,有道教、佛教、基督教、天主教、一貫道、日本教 派等,這些宗教信仰都存在於每個村落與家庭中,據本地二家葬儀社經營者承 辦喪儀時統計,有百分之八十強的居民是信仰道教,百分之二十含括了其他的 宗教信仰,除了佛教外,大部份為原住民所信仰的基督教、真耶穌基督、長老 教會及天主教。因此,研究者將研究對象「漢人」的定義,於第二章之第四節 深度訪談中詳細介定。
研究場域範圍以美和村、三和村、華源村、大王村、香蘭村、北里村、泰 和村為主要調查地區,排除金崙村與多良村的原因為這兩村的居民的人口結 構,原住民與漢人比例 5:1 強,族群皆依其生活習性與經濟功能分別形成部 落,是最不雜居的村落,所以分而述之。
(一)地名緣起與人口變化
本 文 研 究 的 地 區 太 麻 里 鄉 , 在 清 代 文 獻 中 被 稱 為 兆 貓 裡 、 朝 貓 籬 、 大 麻 里 等 , 均 由 排 灣 族 語 (chabari)音 譯 而 來 , 1895( 光 緒 二 十 一 年 ) 台 灣 割 日 , 第 二 年 五 月 日 人 正 式 領 有 台 東 , 將 大 麻 里 改 為 太 麻 里 , 地 名 由 來 有 多 種 說 法 :
( 1) chabari 是 自 古 以 來 排 灣 族 稱 太 麻 里 的 地 名 , 因 附 近 地 勢 平 坦 且 很 小 , 有 如 「 舖 在 搗 米 臼 下 面 的 籐 製 蓆 」 而 名 之 。3
( 2) 昔 排 灣 族 自 其 發 源 地 panapanayan 移 來 時 , 此 地 有 一 塊 很 大 的
「 木 板 」 排 灣 語 稱 以 cha( 場 所 ) baria( 板 ), 轉 而 成 為 現 在 所 稱 之 tamari「 太 麻 里 」。4
(3)本地一千年前由排灣族始祖錢搖稿移墾建設,錢搖稿原係卑南族,
即「打馬族」,因其佔墾此地,且頗著偉績,後人遂將此地名為「打馬」,1877 年(光緒三年)漢人移墾其地,譯漢文稱為「太麻里」。5
太 麻 里 最 早 建 立 聚 落 的 是 發 祥 地 為 巴 那 巴 那 樣 (panapanayan)的 排 灣
3 安倍明義(1938)《台灣地名研究》,台北市,頁 292。
4 趙川明(1999)《臺灣地名辭書卷三。第十五章太麻里鄉》,台灣省文獻委員會,頁 313。
5 台東文獻委員會(1959)《台東縣志大事記》,台東縣政府,頁 45。
族 (紀 念 碑 建 於 三 和 村 台 九 線 公 路 旁 ), 荷 據 時 代 的 文 獻 就 有 大 麻 里 、 大 武 窟 、 虷 仔 崙 、 察 腊 密 、 大 吉 得 等 社 的 記 載6, 雖 然 日 治 時 代 就 有 閩 南 客 家 移 墾 , 但 為 數 不 多 , 其 中 以 大 麻 里 社 的 50 戶 為 最 多 , 勢 力 範 圍 在 太 麻 里 與 大 武 沿 海 一 帶 , 荷 人 將 其 納 入 ( 卑 南 ) 地 方 會 議 統 治 , 1684 年
( 康 熙 二 十 三 年 ), 清 廷 正 式 統 治 台 灣 時 , 將 本 地 原 住 民 列 為 「 歸 化 生 番 」, 1772 年 (康 熙 六 十 一 年 )朱 一 貴 事 件 後 , 清 朝 恐 漢 人 與 原 住 民 勾 結 危 害 其 政 權 , 故 實 施 封 山 政 策 , 禁 止 漢 人 進 入 後 山 拓 墾 長 達 百 餘 年 , 記 載 中 雖 有 水 底 寮 漢 人 吳 四 奸 入 墾 猴 仔 蘭 ( 今 舊 香 蘭 ), 但 未 能 有 所 成 效 。
1874 年 ( 同 治 十 三 年 ) 牡 丹 社 事 件 發 生 , 沈 葆 楨 正 式 奏 准 朝 庭 開 山 撫 番 , 積 極 經 營 後 山 , 也 鼓 勵 漢 人 移 墾 , 但 因 後 山 地 理 條 件 艱 險 , 海 岸 蜿 蜒 長 達 66 公 里 , 懸 崖 峭 壁 , 徑 小 路 窄 , 雖 是 南 路 進 入 台 東 平 原 的 門 戶 , 但 因 大 麻 里 社 勢 力 強 大 , 不 易 進 入 墾 殖 , 一 直 到 清 朝 結 束 日 治 開 始 , 太 麻 里 鄉 始 終 未 有 漢 人 聚 落 出 現 。7
1895 年 台 灣 割 日 , 日 本 勢 力 正 式 進 入 後 山 , 並 將 後 山 列 為 其 移 民 預 定 地 , 不 准 漢 人 進 入 , 直 到 1924 年 , 日 人 移 民 政 策 失 敗 後 , 台 東 拓 殖 會 社 為 了 推 廣 蔗 作 而 設 立 美 和 村 , 從 現 在 的 屏 東 縣 恒 春 、 台 南 縣 麻 豆 等 地 招 募 農 民 入 墾 , 成 為 太 麻 里 鄉 第 一 個 漢 人 聚 落 ; 1937 年 本 地 的 漢 人 己 有 112 戶 583 人8, 分 布 在 大 麻 里 西 以 南 的 美 和 村 、 金 崙 、 大 溪 等 河 口 聚 落 ; 到 日 治 末 期 , 本 地 以 漢 人 為 主 聚 落 有 美 和 村 、 瀨 川 (秀 山 , 現 屬 三 和 村 )、 杉 原 ( 華 源 村 )、 鰹 仔 罾 (三 和 村 )、 蚊 仔 摔 (新 吉 , 現 屬 華 源 村 )、 舊 香 蘭 等 。
1945 台 灣 戰 後 , 日 人 離 去 , 漢 人 始 大 批 進 入 後 山 , 1959 年 , 由 於 福 澤 公 司 的 成 立 , 大 批 自 謀 生 活 的 退 伍 老 兵 進 入 後 山 墾 地 種 薑 、 開 闢 農 場 , 之 後 西 部 嘉 義 、 雲 林 、 彰 化 、 新 竹 等 地 農 民 也 在 親 友 引 荐 下 入 墾 後
6 中村孝志,許賢瑤譯(1993)《1655 年的台灣東部地方集會》,台灣風物,頁 162-163。
7 台東縣政府(1963)《台東縣志卷 2 人民志》,台東:台東縣文獻委員會。
8 台灣總督府殖產局農業課(1938)《山地開發現狀調查書》,頁 21-22。
山 , 移 民 潮 達 到 最 高 峰 , 太 麻 里 鄉 人 口 急 速 成 長 由 1951 到 1971 年 的 6962 人 激 增 到 18370 人 。9
日 治 時 代 太 麻 里 雖 為 排 灣 族 地 區 , 由 於 地 處 平 地 或 附 近 漢 化 較 深 , 一 直 被 列 為 普 通 行 政 區 , 台 灣 戰 後 後 太 麻 里 庄 改 為 太 麻 里 鄉 , 1946 年 鄉 公 所 成 立 , 下 設 大 王 、 泰 和 、 美 和 、 杉 原 (1952 年 名 為 華 源 )嘉 蘭 、 介 達 、 比 魯 等 村 , 同 年 增 設 山 地 鄉 , 將 嘉 蘭 、 介 達 、 比 魯 歸 現 今 的 金 峰 鄉 ; 而 金 崙 與 多 良 納 入 太 麻 里 鄉 , 1952 年 三 和 由 美 和 村 畫 出 獨 立 設 村 為 三 和 村 , 1968 年 增 設 香 蘭 與 北 里 兩 村 共 九 村 , 目 前 全 鄉 共 分 九 村 , 人 口 4530 戶 有 12094 人 。
本 鄉 各 村 的 地 名 , 自 清 代 起 歷 經 日 治 至 民 國 , 相 關 地 理 之 沿 革 、 行 政 地 區 的 劃 分 及 地 名 的 演 變 , 分 見 表 一 台東縣太麻里鄉行政區劃之沿革及 表 二 台東縣太麻里鄉各村村名演變表。民國八十年後有關人口數據的變 化 、 及 各 村 漢 人 與 原 住 民 族 群 人口統計,分見:表 三 臺東縣太麻里鄉歷年 人口數統計表、表四太麻里鄉九十九年三月份漢人區域人口統計表。
由 表 三 、 表 四 可 知 , 本 鄉 各 村 人 口 自 民 國 80 年 到 民 國 98 年 的 變 化 , 除 了 美 和 村 減 少 2% 、 大 王 村 減 少 4% 、 三 和 村 減 少 9% 以 外 , 其 餘 各 村 落 人 口 近 20 年 平 均 減 少 了 20% 以 上 , 尤 其 以 多 良 村 減 少 27% 最 多 , 華 源 村 及 香 蘭 村 減 少 了 24% 次 之 , 減 少 21% 的 金 崙 村 和 北 里 村 再 次 之 ; 從 人 口 流 失 的 數 據 去 探 查 漢 人 在 本 區 居 住 的 情 形 , 發 現 流 失 最 多 的 多 良 村 及 金 崙 村 , 原 住 民 和 漢 人 比 例 為 5: 1, 是 個 典 型 的 原 住 民 部 落 , 皆 因 生 活 方 式 的 改 變 , 年 輕 人 遠 走 他 鄉 謀 生 。
另 華 源 村 是 個 99% 為 漢 人 的 村 落 , 耕 地 大 部 份 為 國 有 地 , 人 口 外 移 的 原 因 是 希 望 擁 有 自 己 的 土 地 , 故 遷 移 到 本 鄉 的 美 和 村 或 外 地 置 地 置 房 產 , 故 美 和 村 人 口 只 減 少 了 2% , 可 說 明 擁 有 土 地 是 漢 人 移 民 的 最 初 手 段 與 最 終 的 目 標 , 可 發 現 遷 移 本 地 的 移 民 , 大 部 份 以 務 農 為 業 。
9 孫妙雪(1991)《台灣地區各縣市鄉鎮人口變動之概況及發展活力比較分析》,頁 169。
表 一 台東縣太麻里鄉行政區劃之沿革
民國時代 日治時代 清代
太麻里鄉 (民國87年)
臺東廳 台東郡 (昭和 12 年:1937)
臺東廳大武支廳 (大正 9 年:1920)
臺東廳
(明治 38:1896)
臺東直隸 (光緒0:1894)
村名 庄 大字 小字 區 番社(村)名 區 番 社 名 番 社 名 泰 和 村 太 麻 里 太 麻 里 達里基斯 太麻里 達基里斯 太麻里 太 麻 里 社 立 里 社
加里那母 加里 那母 奴 里 筆 里 筆 里 肉 里 肉
香 蘭 村 太 麻 里 太 麻 里 香 蘭 太麻里 猴 仔 蘭 太麻里 猴 仔 蘭 社 猴 仔 蘭 社 大 王 村 太 麻 里 太 麻 里 加 那 邦 太麻里 加 那 邦 太麻里 加 那 邦社 家 條 邦 社
宅武里邦 宅 武 里 邦 里 主 里 主
西太麻里 鴨 仔 蘭 鴨 仔 蘭 鴨 仔 蘭 社 鴨 仔 蘭 社 北 里 村 太 麻 里 北太麻里 羅 打 結 太麻里 羅 打 結 社 羅 打 結 社 文 里 格 文 理 格 社 文 理 格 社
美 和 村 太 麻 里 美 和 巴拉巴拉
養 卑 南 美 和 村 三 和 村 太 麻 里 瀨 川 西母龍
華 源 村 太 麻 里 杉原 雀貌
金 崙 村 太 麻 里 金崙 卡那濃 太麻里 虷仔崙 巴塱衛 虷 仔 崙 社 虷 仔 崙 社 巴拉巴拉
養 大 鳥 崛 社 大 鳥 崛 社
南太麻里 大武崛 大武崛
多 良 村 太 麻 里 多多良 多良多蘭 太麻里 巴塱衛 打腊打蘭社 打腊打蘭社
瀧 擦拉密 察 腊 密 社 察 腊 密 社
大溪 大得吉 大武 大得吉 巴 塱衛 大 得 吉 社 大 得 吉 社
資料來源:林 玉 茹 ( 1998)《 台 東 縣 史 - 地 理 篇 》, 台 東 縣 政 府 。
表 二 台東縣太麻里鄉各村村名演變表 民國 35 年 4 月
太麻里鄉 金峰鄉
民 國 35 年 11 月
太 麻 里 鄉
民 國 41 年 太 麻 里 鄉
民 國 57 年 太 麻 里 鄉
民 國 87 年 太 麻 里 鄉 泰 和 村 泰 和 村 泰 和 村 泰 和 村 泰 和 村
香 蘭 村 香 蘭 村 大 王 村 大 王 村 大 王 村 大 王 村 大 王 村
北 里 村 北 里 村 美 和 村 美 和 村 美 和 村 美 和 村 美 和 村
三 和 村 三 和 村 三 和 村 杉 原 村 杉 原 村 杉 原 村 華 源 村 華 源 村 金 崙 村 金 崙 村 金 崙 村 金 崙 村 金 崙 村 多 良 村 多 良 村 多 良 村 多 良 村 多 良 村 資 料 來 源 : 林 玉 茹 1998《 台 東 縣 史 ‧ 地 理 篇 ( 沿 革 )》, 台 東 縣 政 府 。
表 三 臺東縣太麻里鄉歷年人口數統計表
年度 三和村 大王村 北里村 多良村 金崙村 香蘭村 泰和村 華源村 美和村 合計 80 855 2245 892 1555 2693 1293 2304 982 1684 14503 81 839 2299 851 1525 2677 1273 2322 1015 1721 14522 82 849 2351 841 1530 2652 1289 2285 1009 1755 14561 83 835 2372 836 1526 2629 1300 2238 995 1764 14495 84 854 2382 827 1528 2611 1286 2265 965 1736 14454 85 879 2386 805 1494 2599 1271 2306 972 1756 14468 86 860 2341 765 1438 2531 1255 2275 952 1760 14150 87 833 2290 789 1388 2467 1232 2217 892 1763 13871 88 828 2306 764 1369 2439 1199 2187 870 1728 13690 89 803 2319 759 1325 2370 1173 2124 852 1710 13435 90 820 2303 757 1302 2310 1141 2112 867 1736 13348
91 821 2309 768 1293 2269 1117 2065 895 1740 13277 92 824 2259 768 1266 2229 1731 1104 2064 859 13104 93 806 2217 755 1251 2198 1066 1970 840 1726 12829 94 793 2226 712 1195 2143 1057 1934 836 1690 12586 95 792 2225 712 1182 2114 1018 1929 811 1630 12413 96 773 2185 728 1122 2107 1013 1884 773 1625 12210 97 779 2164 707 1125 2112 1002 1852 758 1637 12136
98 771 2148 708 1135 2110 982 1858 742 1640 12094 資 料 來 源 : 台 東 縣 太 麻 里 鄉 戶 政 事 務 所 網 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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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四 太麻里鄉九十九年三月份漢人區域人口統計表
合計人口數 (漢人)區域人口數
戶數 合計 男 女 戶數 合計 男 女 總計 4530 12129 6494 5635 2655 6907 3821 3086 美和村 553 1628 843 785 391 1156 609 547 三和村 276 783 412 371 270 755 405 350 華源村 306 737 400 337 302 723 396 327 北里村 299 719 430 289 192 428 259 169 泰和村 671 1864 969 895 530 1446 767 679 大王村 823 2163 1166 997 534 1330 739 591 香蘭村 367 987 552 435 202 505 283 222 資 料 來 源 : 台 東 縣 太 麻 里 鄉 戶 政 事 務 所 網 頁 。( 99.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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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自然環境與區域特色
1.地理位置太 麻 里 鄉 ( 見 圖 1), 北 以 知 本 溪 和 台 東 市 、 卑 南 鄉 為 界 , 南 以 大 竹 篙 溪 和 大 武 鄉 為 鄰 , 西 在 中 央 山 脈 與 金 峰 、 達 仁 兩 山 地 鄉 相 連 , 東 臨 太 平 洋 , 東 西 寬 約 6 公 里 , 南 北 長 約 35 公 里 , 面 積 96.6522 平 方 公 里 約 佔 台 東 總 面 積 2.75
% 。
本 地 在 中 央 山 脈 與 太 平 洋 之 間 , 境 內 除 知 本 溪 、 太 麻 里 溪 、 金 崙 溪 及 大 竹 溪 等 河 流 在 河 口 形 成 沖 積 扇 有 較 大 的 平 原
外 , 餘 均 為 山 地 ; 從 大 武 到 台 東 之 間 , 海 岸 山 脈 綿 延 長 達 66 公 里 , 最 北 的 美 和 村 以 南 為 大 武 斷 層 崖 , 呈 線 狀 直 逼 近 海 岸 , 海 岸 線 除 太 麻 里 、 金 崙 、 大 竹 、 大 武 等 溪 口 有 小 型 三 角 洲 外 , 餘 均 為 寬 約 200 至 300 公 尺 的 沙 灘 , 所 以 海 岸 線 雖 長 卻 不 利 發 展 漁 業 , 更 是 成 為 交 通 的 障 礙 , 每 年 七 、 八 月 的 颱 風 季 節 , 每 遇 大 雨 南 接 屏 東 的 南 迴 公 路 更 是 柔 腸 寸 斷 。10
太麻里三角洲是本地最大的平地,位台東與大武之間,海岸線綿長是往來 台東、大武與屏東枋寮與水底寮商旅的中途休息站,不僅是進入台東的主要門 戶,更是控制台東與大武間海防的重要軍略要地;清代開山撫番政策先後開闢 的南路五條東西橫貫公路,乃至日治時代修築的南迴公路,太麻里都是重要的 據點,所以清代至日治時期,太麻里鄉都派駐有海防與屯兵,也因其地理位置 的優勢,台灣戰後前太麻里鄉一直都是原住民排灣族的勢力範圍,漢人不易進 入移墾,因此開發雖早但民風較其他地區保守與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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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 台東縣地圖 資料來源:太麻里鄉公所網頁
2.族群分布
太麻里鄉為多族群的社會,尤其在台灣戰後後,漢人大量東移墾植,目前 依據太麻里鄉戶政事務所11人口統計居民以平地人居多,約佔全鄉 2/3 人口,原 住民約佔 1/3 人口,其組成族群有排灣族、阿美族、魯凱族、外省籍、閩南及 客家等 6 個族群,可謂族群多元、和諧共治的鄉鎮。
以聚落分布而言,漢族聚集的部落主要分布在太麻里溪以北的近海平原或 低海拔的緩坡,集中在美和村、三和村、華源村、泰和村和香蘭這五村;排灣 族的聚落則分布北太麻里溪及其以南近山或台地,大王村、金崙村和多良村為 主要聚集部落;阿美族的聚落則在兩者之間或在漢族聚落邊緣,以美和村的荒 野和大王村為多數,至於太麻里溪以南的漢族則集中在金崙、大溪兩個河口平 原,人口數少,環境與排灣族混居,分布在主要街道兩側,此與各族群的經濟 生活方式相關。
3.氣候與物產
太麻里鄉的氣候是屬於熱帶溫濕型氣候,氣候溫和、日照時間長而且雨量 充沛,非常適合農業發展,民國八十六年(1997),全鄉農業人口 9398 人,佔 人口總數的 65%,是典型的農業鄉;早期自西部移墾者皆以種植為生,緩坡地 帶是本地主要農耕區,農產品有釋迦、金針、茶葉、枇杷、玉荷苞、生薑、甜 柿、菠蘿蜜等,經濟作物則荖花、荖葉等為大宗,在 200 公尺以上的山坡地晨 昏雲霧彌漫高海拔的金針山,高山茶為其主要經濟作物,海拔 200 公尺以下的 坡地種的釋迦,因屬砂礫地地質特殊,及得天獨厚的生長環境與氣候,每年 七、八月是土種釋迦的盛產季,特殊的香甜果肉,遠近馳名,享有「釋迦王 國」的美譽,其餘均為造林地,是典型的農業鄉。唯近年來,由於工商業快速 發展,農業發展已呈現萎縮的局面,加上每年颱風季對農業造成的打擊與傷 害,成為本地人口外流主要因素,其中又以年輕、教育程度高者為多,故形成 本地勞動力缺乏及農村人口老化的現象。
11 太麻里鄉戶政事務所 http://www.taimali-house.gov.tw/page1.php。瀏覽日期:99.5.20
本地由於山脈走向與風向平行,冬天受東北季風影響,秋冬之際多為陰霾 天候,降雨量雖不及台灣的東北部多,但仍為主要雨季,夏天西南季風因受中 央山脈阻隔,對本地雨量影響不大,反而常易形成焚風,夏季多颱風是雨水的 主要來源,卻也是農業災害之源。
太麻里鄉海岸線綿長,但都屬平直的斷層海岸,不適興建漁港,但因黑潮 的經過,使太麻里鄉成為重要漁場。沿岸沙灘上的海釣和三和村的鰹仔罾(定 置漁場)均具特色,尤其三和村的鰹仔罾,每日固定兩次收網捕魚方式,形成 後山特殊的漁業文化。12
4.土質
本地土壤略可分為平地、山坡地兩部份:平地多為片岩沖積土,色灰或棕 色,粗質地,大部份含礫石,分布於太麻里溪、知本溪兩岸河床及出海口之沖 積扇;山坡地多為皮岩黃壤、崩積土、石質等,黃土為皮岩母質風化形成,質 地較粗重且缺乏養分,而分布在緩坡或地形安定之山坡地,崩積土為深太色皮 岩,由千皮岩等變質岩積化而成,分布於地形陡峭、不安定的山坡地,石質土 為皮岩母質風化而形成的淺層石質土,崩積土礫石量約 80%或表土小於 10 公 分,本地山坡地多屬於此類土壤13。
5.交通
民 國 八 十 二 年 以 前 南 迴 鐵 路 未 啟 用 之 前 , 南 迴 公 路 是 本 地 聯 絡 台 東 與 經 大 武 出 楓 港 至 屏 東 的 唯 一 交 通 , 南 迴 公 路 是 台 9 線 的 部 分 路 段 , 公 路 西 段 由 楓 港 入 口 , 越 過 屏 東 、 台 東 縣 界 , 東 至 台 東 縣 達 仁 鄉 為 止 , 橫 貫 南 台 灣 恆 春 半 島 , 全 縣 蜿 蜒 盤 繞 於 青 山 疊 帳 之 中 , 全 長 約 112 公 里 。 南 迴 公 路 闢 建 於 日 治 時 代 , 1933 年 ( 昭 和 8 年 ) 開 始 興 工 , 1939 年 ( 昭 和 14 年 ) 完 成 楓 港 ─ 阿 塱 衛 ( 今 達 仁 ) ─ 台 東 間 , 為 可 通 行 汽 車 的 「 楓 港 台 東 道 」。 西 起 屏 東 縣 枋 山 楓 港 , 自 台 東 縣 達 仁 向 北 , 北 至 台 東 市 ,
12 台大城鄉所(1999)《臺灣地名辭書卷三.臺東縣》南投市,頁 300-310。
13 台大城鄉所(1999)《臺灣地名辭書卷三.臺東縣》南投市,頁 315-317。
接 續 花 東 公 路 。 路 經 屏 東 縣 枋 山 鄉 、 獅 子 鄉 、 台 東 縣 達 仁 鄉 、 大 武 鄉 、 太 麻 里 鄉 、 台 東 市 等 行 政 區 。 其 中 楓 港 ─ 達 仁 間 為 山 地 段 , 達 仁 ─ 台 東 間 為 平 地 段 。 位 於 屏 東 與 台 東 交 界 的 壽 峠 ( 壽 卡 ) 是 南 迴 公 路 的 最 高 點 。
民 國 八 十 二 年 南 迴 鐵 路 通 車 後 , 太 麻 里 鄉 對 外 的 交 通 多 了 一 項 選 擇 , 台 灣戰後以來,東部地方政府及民意代表為加速開發東部資源,籲請政府 早日推動環島鐵路之興建。但經衡量財力及事實需要,政府決定北迴鐵路及東 線拓寬完成後,再興建南迴鐵路。民國六十六年九月,政府決定興建南迴鐵 路,六十七年責由北迴鐵路工程處成立南迴鐵路工程籌備處,六十八年二月派 出測量隊進行路線定線作業。六十八年十二月北迴鐵路完成,使鐵路縱貫線經 宜蘭線和花東線相連接。六十九年四月,行政院核定南迴鐵路工程計畫,列為 國家十二項建設之一。八十一年十二月,南迴鐵路從屏東縣枋寮站至台東縣台 東新站全部竣工,歷時十二年,環島鐵路網於焉完成,起點位於屏東線南邊的 枋寮鄉,向南延伸經過枋山後,穿越海拔數百公尺的茶留凡山及巴矢山,抵達 台東縣的大武鄉並沿著海岸線一旁的山腰蜿蜒前進,經過瀧溪、金崙、太麻 里、知本,終點在卑南(今為台東新站)並與花東線鐵路接軌, 全線一共有 35 座隧道及 188 座大小橋樑,全長 98 公里 248 公尺。
研究內容的收集,研究者必須藉由訪談與實地參與才能進行,但因訪談的 主題是居民所排拒忌諱的,所參與的埸所更是人們與喪家認為禁忌與隱晦的,
尤其人稱後山的台東,因為開發較晚,聚落之間或山或水相隔,民情封閉,資 料取得不易是必然的;再言目前台東喪葬事務幾乎為葬儀公司所承包,研究者 必須進入大家認為禁忌或不潔的地方探採相關的資訊,為拓廣喪禮研究的視 野,避免研究成果落於主觀與偏狹,乃依據傳統喪禮及祖先崇拜觀念為主軸,
經由民間喪儀現象之呈現,藉以回溯喪俗意義和本質;除引據歷史文獻資料 外,研究者將隨同佛教助念團、道士壇及葬儀社進入喪家,實地參與和觀察,
將本地喪禮儀式的演變,做描述性的研究與探索。
二、研究架構
依據研究目的和研究方法,本研究研究架構如下:
文獻資料、歷史研究、口述訪談與田野調查記錄彙整分析
目
標 記錄本地喪俗理念之形成與演變 瞭解本地喪葬禮俗的歷史背景、意義
提出結論與建議
分析本地儀式的象徵功能與文化意涵 說明本地喪禮儀式的演變與發展 一、太麻里地區漢人家族遷移史
二、村落信仰習俗與生命禮俗 三、喪葬的儀式與功能
四、葬儀形式的改變—土葬到火葬 五、從公墓到靈骨塔的文化 六、從土公仔到禮儀師的演變 七、喪葬文化的再造與遠景
研究動機 擬定研究計畫
研究方法
文獻分析 歷史分析 口述訪談 田野調查
1.不同信仰喪葬 禮俗儀式進行 情形與內容。
2.記錄喪葬儀式 進行過程。
3.攝錄動靜態影 像。
1. 訪問地方 耆老。
2. 錄音 3. 資料搜集 4. 攝影
參與觀察 深度訪談
歸納現況與演變
說明本地喪俗儀式的過程與禁忌
第三節 相關文獻回顧與探討
喪葬向來為人們所忌諱談論,雖然目前學界有不少關於台灣民間葬儀或喪 葬文化之專書及學位論文出現,其中不乏經典的論著,是每一個研究者都會引 用到,且是本論文架構裡很重要的參考依據。重要的是有關台東太麻里地區的 喪葬文化淵源及儀式的研究,未見著墨。尤其以單一地區喪葬儀式為主題而進 行研究的專著相當貧乏,故資料收集不易。
本論文以太麻里地區的二次移民為研究背景,進行移民後近五、六十年來 的喪葬禮俗研究,從信仰的起源到喪葬禮俗的形成與演變,本文將過去學者研 究的成果,分為四個部份陳述,做為本論文探討的基礎。
一、本地移民的文獻記錄
黃拓榮、羅鼎編寫的《台東縣志》(台東縣文獻委員會,1964)、施添福所 總編纂的《台東縣史、漢族、文教、地理、人物》(台東縣政府,2001)、
《台東縣鄉土史料》(台灣省文獻委員會,1997)等書,述及本地發展始末,
本文得以瞭解太麻里地區,在整個台東縣發展史中所佔的位置和變遷過程。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學系所編寫的《臺灣地名辭書,卷三》(臺灣省文 獻委員會,2001)、《台東縣志大事記》(台東文獻委員會,1959),記錄了漢族 聚落在本地艱 辛 的 開 發 過 程 , 描 述 清 朝 在 1772年 後 的 百 年 封 山 政 策 , 對 本 地 漢 人 聚 落 建 立 的 影 嚮 ,14直 到 1874年 ( 同 治 十 三 年 ) 牡 丹 社 事 件 發 生 後 , 清 朝 積 極 開 山 撫 番 經 營 後 山 , 同 時 也 鼓 勵 漢 人 移 墾 ,太 麻 里 才 漸 有 漢 人 聚 落 建 立 , 1877年漢人入墾本地,譯漢文稱為「太麻里」。15文中對太麻 里地區地名的沿革、行政地區的劃分與漢族聚落的形成,有很詳盡的描述。
鄭全玄《台東平原的移民拓墾與聚落》(1995),說明以漢人為中心的台灣 開發史,是一部移民、拓墾和聚落的發展史,文中以台東平原為研究背景,但
14 台灣省文獻委員會(2001)《臺灣地名辭書》,南投市,頁 314.
15 台東文獻委員會(1959)《台東縣志大事記》,台東縣,頁 45。
研究範圍含括本鄉的美和村,具體的指出因為移民的角色不相同,為不同時期 的平原發展帶來不同的影響,但真正長久定居並具體改變地表景觀、社會組織 及生活形態的,則屬以農墾為業的移民,16獲取土地是移民生活必要的手段,
可能也是其最終目的。
《台東縣史.人口篇》(台東縣政府,2001),太麻里地區為多族群的社 會,鄉民含排灣、阿美、平埔等原住民,以及閩南、客家與外省籍等的漢族。
17以漢族為主的聚落分布在太麻里溪以北的近海平原或低海拔的緩坡,而太麻 里溪以南的漢族則集中在金崙、大溪兩個河口平原,人口數較少,雖同族聚 居,但地理環境山多平原少的緣故,聚落相近難免混居,是風俗改變的重要元 素。
邱彥貴、吳中杰在《臺灣客家地圖》(2001)18一書中,說明客家族群在臺 灣的分布情形,受到移民來臺時間、原鄉祖籍的差異及登陸河岸不同的影響,
而有不同的拓墾經驗。台東的客家族群大規模移墾花東地區,已是進入日據時 期,多數為官方有計畫地將原本居住於西部平原的居民,帶往東部進行墾荒,
即所謂二次移民。劉還月的《台灣客家族群與信仰》(1999),依客家族群的移 居脈絡,可發現關山鎮以北的客家族群,大多來自桃竹苗;而在關山以南落腳 的則多來自高屏(六堆)地區,19是實地踏察台東客家的「第一人」。
黃宣範《語言、社會與族群意識》(1995)一書,以社會的觀點來看不同 族群的生活經驗,與其族群認同傾向的關係,發現客家族群在臺灣生活經驗的 記憶,相當結構性地影響族群對自我認同的向度,往往會因不同世代在不同情 境下而有不同的認同行動,或因其生活經驗而產生不同的記憶與思想叢集,所 以不同世代對於客家傳統文化之價值定位,亦有不同的認同行動產生。20
本文研究的太麻里地區漢人喪葬禮俗,必要追尋漢人遷移本地的過程,追
16 鄭全玄(1995)《台東平原的移民拓墾與聚落》台北縣,頁 5。
17 台東縣(2001)《台東縣史—人口篇》頁 58。
18 邱彥貴、吳中杰(2001)《臺灣客家地圖》台北市,頁 45~52。
19 劉還月(1999)《台灣的客家族群與信仰》台北市,頁 135-142。
20 黃宣範(1995)《語言、社會與族群意識》台北市,頁 89~95。
尋原鄉的足跡,以探求信仰的原始因素,從上列資料清礎的記錄著太麻里鄉漢 人入墾發展的歷程,從其歷史的脈絡中,以獲得人口遷移及聚落的形成的資 料,對於本文研究相關資料上的認知有極大的幫助。
二、喪葬禮俗的文獻詮釋
我國自古就有「禮儀之邦」之美稱,「禮」是中國固有傳統文化中,色彩 最濃,影響最深遠的一部份,古時聖哲覺察人類聚居組織家庭,形成部落社會 後,因人際關係的親疏遠近,血緣的濃淡深淺,情感的深淺厚薄,如此錯綜複 雜的差異性對人群生活起很大的影響作用。
中華民族之禮俗,由於幅員遼闊,族系繁多,加以不同的自然環境、生活 條件及歷史背景,因而發展出各種不同價值的信仰體系,如《禮記.表記》:
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後禮,先罰而後賞,尊而不親,其民之敝。蕩 而不靜,勝而無恥。周人尊禮尚施,事鬼敬神而遠之,近人而忠焉,其賞罰用 爵列,親而不尊,其民之敝,利而巧,文而不慚,賊而蔽。21商朝之禮儀,即奠 立在對鬼神的崇敬上,將神權與王權完全結合,以解釋各種自然與社會現象。
而周公制禮作樂,通過「禮樂」的形式把階級社會中各等級的權利和義務制度 化、固定化,使社會秩序處於相對穩定狀態中。《論語‧顏淵》:「君子之德 風,小人之德草。」,《晏子春秋》:「百里不同風,千里不同俗」,由此可 以看到「風俗」之複雜性尚停留在觀念及意識形態階段。後來禮家把風俗分為 社會的上層和下層,而有「上所化曰風,下所習日俗。」說明風俗之形成是因 為上位之君子造成風氣而下層的民間小民習之而成,民性與民情是形成風俗的 基礎。
高明在《禮學新探》(1981)禮記概說中,繼前人分析禮記內容之得失 後,將禮記分類為三大類,其中專論喪禮的部份,包括奔喪、檀弓上下、曾子 問、喪制…等共十四篇,由此而形成的禮儀或制定的禮制與理論皆包含在內,
21《禮記》十三經注疏本‧卷五十四,頁 915。
如《禮記.檀弓》說葬:「葬也者,藏也,欲人弗得見也」,說明古代最初的 喪葬是極為簡單的,僅僅是用土將屍體加以掩埋不使暴露而已。22說明喪葬最初 意念即是從屍體的處理開始發展。
張捷夫《中國喪葬史》(1995)一書,羅列自遠古到明清各朝喪葬制度,
及先秦諸子的喪葬思想,說明喪葬形態是受社會制度制約的,會隨著社會制度 的變化而變化,23書中記錄中國各朝代的喪葬歷史,喪葬禮俗的改變源自人們對 生命的體認,透過生活中的活動形式經反復行之,日久則成俗,一旦行動成 俗,上位者認為是良風美俗,就負予一種有意義的規範,漸而在社會中形成
「禮」制,由「約定俗成」而到「俗定禮成」,禮與俗成為一種相互吸收乃至 相互結合的運行模式,這樣的模式經過長時間的規範運行而凝集為一定的形 態,也就是「禮俗」。
《禮儀民俗論述專輯喪葬禮儀篇,第四輯》(內政部,1995)一書說明:
台灣早期之移民,以閩、粵祖籍為主,閩南語系之泉州、漳州族群來得較多也 較早,據以西部平原為駐墾地,泉州人在海邊及港口發展工商業,漳州人則居 住在離海較遠的平原,以農為生。客家族群則聚集在桃、竹、苗及台中等靠山 地的丘陵地帶從事農作與墾植。就風俗習慣而言,基於原鄉之情感,往往會自 其故鄉寺廟祈求香火或攜奉神像來台;漳州人部落多奉祀開漳聖王;泉州之晉 江、南安及惠安三吧多奉祀觀音佛祖;泉州之同安縣人多奉祀保生大帝;泉州 之安溪縣人多奉祀清水祖師;客家人則多奉祀三山國王24;延襲原鄉之生命禮 俗,而有「漳州俗」、「泉州俗」、「客家俗」。
宋錦秀《傀儡、除煞與象徵》(1994)、陳運棟《台灣的客家禮俗》
(1991),說明閩客這兩個方言族群之信仰文化,除了反映在語言歧異外,主 要集中在與儀式有關的人事物上,如祖先崇拜、生命儀式與禁忌等,族群的文 化差異往往會表現在儀式的歧異上;渡邊欣雄《漢族的民俗宗教》(2000),
22 高 明(1981)《禮學新探》台北市,頁 79。
23 張捷夫(1995)《中國喪葬史》台北市,頁 26-30。
24 內政部編輯(1995)《禮儀民俗論述專輯喪葬禮儀篇》台北市,頁 15。
說明漢族的宗教和禮儀,可從人們的神靈觀和禮儀的程序去印證;鄧曉華〈閩 客若干文化特徵的比較研究〉:「儀式」是一個文化之所以異於別個文化,是文 化認同的最後依據,就祖先崇拜而言,客家更重祖先崇拜,二次葬、多次葬比 例很高。而閩南較重神靈崇拜,就祭拜制度和禮節儀式有明顯的文化區別。25
鈴木清一郎著馮作民譯的《臺灣舊慣冠婚葬與年中行事》(1989),全書分 為三編,第一編是臺灣民族性與一般信仰觀念,第二編為出生、冠婚、葬祭之 慣習,第三編是年中行事與例祭,是一部以臺灣泉、漳籍居民禮俗為重心的名 著。
伊能嘉矩《臺灣文化志》(1985)三冊,對臺灣史事研究有卓越的貢獻,
被譽為清代臺灣史的顛峰巨著,提供本文關於台灣族群、文化、歷史、典章制 度的一本百科全書。
片岡巖著、陳金田譯的《臺灣風俗誌》(1985),提出在臺灣風俗研究上 值得注目的著作。日治時期,日人處心積慮想同化台灣百姓,當時的民政長官 後藤新平提出「治國要先知民情」的理念,主張進行臺灣風俗之研究,自民國 前十一年組織「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民國前九年自臺灣北部開始臺灣私法 與蕃族調查,民國前六年著手臺灣南部調查,同年進入臺灣中部調查,繼續進 行實地調查及廣徵文獻,於明治四十四年刊行「臺灣私法」和「附錄參考書」
十三冊,此十三冊對臺灣民間的風俗習慣較有系統的整理。26
張珣在《當代臺灣本土宗教研究導論》(2001)一書中:說明所謂台灣漢 人宗教信仰,包括了佛教、道教及其他民間宗教而形成「民間信仰」。27自佛教 傳入中國後,很快的就與傳統的喪禮結合,將誦經、祈禱、供養佛事一一納入 喪葬禮儀之中,尤其是超度亡魂的七七齋法事,為亡者修德造福、消彌惡業以 能早脫離六道輪迴之宗旨。道教對喪親者的悲傷撫慰,著重在喪禮的功德法會 上,道士以其真火真水祓度亡者靈魂,助其解脫牽纏,早登仙界。道教在常民
25 作者任職於廈門大學人類學研究所。
26 片岡巖著陳金田譯(1985)《臺灣風俗誌》台北市,頁 3。
27 張 珣(2001)《當代台灣本土宗教導論》台北市,頁 37。
百姓中基於同一民族文化所形成的文化心理,歷經長期的歷史發展而普遍化、
生活化,宗教信念滲透入百姓世俗世界,獲致信仰上的精神認同。故道教會被 稱為民族宗教或本土宗教,張珣認為主要是因為「執事道士與民眾對於死亡及 死後世界的信仰、神話,擁有共同的生命觀、宇宙觀及鬼神信仰」28且將儀式精 神融於於常民生活之中,形塑了本地民間信仰之風俗形態。
太麻里鄉為二次移民社會,依據本地葬儀業者歸納統計,本地的宗教信仰 以道教居多數,佔有八成以上;喪葬禮儀在內容與形式均傳襲自原鄉,有著濃 厚的宗教信仰色彩。
三、宗教信仰的研究文獻
Brian Morris 在《宗教人類學導讀》(1996),提出『二千多年前柏拉圖曾 說過,凡是人皆相信神的存在』,他又提到苪德克利夫布朗認為:『解釋風俗不 是在於發現他的起源,而是意義。』29;初民社會的每一種風俗和信仰都在社 會生活當中扮演一些決定性作用。人類社會的制度、風俗和信仰,像生命體的 每個組織,透過自然法則組構成一個整體,以決定人們社會生活的方式。」30
生與死是人類從原始以來最感到的困惑和懼怕的,涂爾幹著的《宗教生活 的基本形式》(1992),提出宗教是一種超自然的思想,而超自然世界是一個神 祕不可理解的世界,31所以很多學者認為巫術和宗教,起自於人類有了“生”與
“死”,就是佛家所謂的“陽世”和“陰世”的社會意識。人類因無法拒絕死亡,基於 情感的需求而型塑出一個死亡後的世界,因此,意謂著沒有死亡,就不會有宗 教。書中眾多西方著名的宗教學者對宗教有不同的看法,從不同的角度為宗教 下定義,麥克斯繆勒32認為宗教起源於神話,而神話源於人對自然物的恐懼,
28 張珣、葉春榮(2006)《臺灣本土宗教研究》台北市,頁 264-266。
29 芮德克利夫布朗於一八八一年出生於英國伯明罕的史巴博洛克,一九五五年逝世,布朗引入
「社會功能」( social function)概念,認為儀式和風俗的社會功能是維繫和世代傳遞社會賴以 生存的情感意向。
30 Brian Morris 張慧端譯(1996)《宗教人類學導讀》台北市,頁 1。
31 涂爾幹(1992)《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台北,頁 25-28。
32 麥克斯·繆勒(1870)《宗教學導論》弗雷德裏赫·麥克斯·繆勒(Friedrich Max Muller,
說明宗教首要因素,就是人類對未知事物的懼怕;人類學之父英國的泰勒
(Edward B. Tylor)在他「原始文化」一書中,認為人類宗教最早的形成是
「泛靈信仰」(Animism),指人類把靈魂的觀念擴展到自然界,且相信一切的 自然物質包括生物或無生物都有靈魂的存在。康德33(Immanuel Kant)認為宗 教的本質為「將人們所有的義務視為神的命令」,也就是說,宗教屬於倫理與道 德的層面;西格蒙特.弗洛依德(Sigmund Freud)34從心理科學的角度界說:
宗教是一種困擾心靈的神經質;費爾巴哈(Ludwig Feuerbach)35則認為宗教 的起源與過程是人類的一種投射作用,以自己的形象去創造信仰的「神」。
涂爾幹從社會學角度解釋了現代人的宗教觀,認為不同的社會環境造就了 不同的宗教形式與內容,說明宗教產生的關鍵,不在於何種形式的神靈,而是 人類(凡俗的)與神靈結成的一種神聖的特殊的關係。故將宗教現象定義為:
信仰(les croyances )、儀式(les rites)兩個範疇。信仰是觀點的表達,存在於 表象之中,儀式則是一些確定的行為模式。這兩類的差異即為人類行為與思想 的差異。36這種關係透過儀式而聯結,經過時間的冶煉制定,融入生活而成禮 儀風俗。
從人類的歷史來看,宗教在處理有關生死存亡的問題上,一直扮演著重要 的角色;Brian Morris 又提到:『宗教的現象並不是一貫的,在特定的歷史環境 下,不同的群體可能不同的著重和解釋』。37因此可以預見在影響未來發展的諸 種因素中,宗教可能牽涉到人類基本的信仰、利益及生死攸關的價值與最終的 關懷,所以會在人類生活中扮演更為重要的角色。
台灣民眾的宗教信仰行為是喪葬文化發展的重要指標,宗教信仰的發展則 緊扣著人類的生命體驗而來,鄭志明《宗教生死學》(2009),說明宗教對死亡 的悲傷與撫慰不僅透過信仰的觀念,更仰仗著外在儀式行為,以外化物質形式
1823—1900)是英國語言學家,西方宗教學的創始人。
33 弗力茨.施托爾(2001)《宗教學概論》台北市,頁 13。
34 同註 33,頁 15。
35 同註 33,頁 20。
36BMorris 張慧端譯(1996)《宗教人類學導讀》台北市,頁 37~41。
37BMorris 張慧端譯(1996)《宗教人類學導讀》台北市,頁 59。
與社會活動,將精神領域中對宗教信仰抽象的認知,查覺人的生命也是類似宇 宙運行的循環過程,經由儀式所安排的程序,逹到解消亡者與生者面對死亡的 焦慮與哀疚。38然而,不同的宗教面對死亡時,有不同的操作儀式,喪葬儀式 多見是宗教和巫術交互作用,弗雷澤(1991)在《金枝:巫術、科學與宗教》
一書中,指出儀式行為是原始巫術的殘餘,將生死觀念結合在具體的行為運作 上,說明「模擬巫術」即是透過模仿即可以實現心中所願,而「接觸巫術」則 是經文祝文的唸誦、透過經法力加持的祭器與祭品,一經接觸這些儀式即可展 現的信仰能量。39本地喪葬「入殮」儀式中,在棺內放石頭與煮熟的雞蛋,企 圖以此儀式象徵亡者得等到石頭爛和熟蛋生出小雞才能回陽間見子孫;若從心 理功能來看,頗具有安撫心理焦慮的象徵功能。
李亦園《信仰與文化》(1981)將宗教分為「制化宗教」和「普化宗教」, 乃依宗教組織之基本要素而分,分別是1.教主與神;2.教理體系;3.儀式與儀 禮;4.教團組織;在台灣,民間信仰族群是社會中最大的群眾組,而所謂的
「民間信仰」,楊國柱、鄭志明《民俗、喪葬與宗教專論》40(2003):「引用馮 天策所說的:『民間信仰是指來自於民間的觀念文化,反映出社會成員對一定宇 宙觀、價值觀、社會觀、人生觀等觀念體系的信奉與遵行』。它源自於基層社 會,代表一般俗民傳統文化的信仰世界,雜揉了儒、釋、道三教的觀念與儀式 操作,含括了倫理天命、陰陽五行、占卜風水、祭祀鬼靈與祖先崇拜;所呈現 的信仰與儀式,混合於民間制度與風俗習慣之中。
本地區居民的宗教信仰,決定了其對喪禮儀式的堅持與禁忌;如一貫道的 道親對歸空後能否完成坐蓮花椅的儀式,表示亡者在世時修道有成,可登極樂 世界;佛教的因果輪迴的信仰,讓信眾在喪禮儀式中通經禮懺不敢輕忽;道教 的喪禮服飾、功德儀節是整個喪禮的重要表徵,親疏遠近,情深厚薄,喪期長 短,不能稍有逾越;將喪葬儀式的社會事實,從個人心理層次提升到宗教的、
38 鄭志明(2009)《宗教生死學》台北,頁 146-151。
39 弗雷澤著汪培基譯(1991)《金技:巫術、科學與宗教》台北市,頁122。
40 楊國柱、鄭志明(2003)《民俗、殯葬與宗教專論》頁 126。
社會的、哲學的、人類的層次來理解,使得本研究中有關喪葬儀式在禮俗、風 俗與宗教,在形式上得到較有系統發展的論證。
四、喪儀研究的貢獻
所謂的傳統喪葬儀節,係指台灣人依甚固有之習慣或信仰而舉行之喪葬活 動,一個人的辭世,不論古今中外都認為是人一生中最為重大的事,當死亡發 生時,亡者何去?生者何從?多年來與生命相關的論述很多,涉及台灣地區喪 葬儀節之專著,較早期有徐福全的《台灣民間傳統喪葬儀節研究》,該書是國 內第一本以台灣民間喪葬習俗為研究對象的學位論文。
1.徐福全《台灣民間傳統喪葬儀節研究》(1999)、《台灣民間孝服制度 研究》(1989)、《台灣民間祭祀禮儀》(1996),書中不僅將四百年來台灣 地區漳州人、泉州人、客家人的喪葬儀節源流做了最詳盡的整理,更將這些禮 義精華以及與中華文化之淵源做了詳盡的論述,尤其喪服制度及祭祀禮儀的描 述,是研究漢人喪禮儀式最重要的史料依據。
2.陳瑞隆的《慎終追遠/臺灣喪葬禮俗源由》(2005),針對傳統喪葬儀 式內容與目的,從年代上作層次上的分析敘述,是本文重要的研究資源。
3.吳永銘〈從靈魂學的角度談喪葬過程的改革趨勢〉(國立高雄師範大學 成人教育中心34:4),說明宗教觀念對個人生命觀念的影響,因國人忌談死亡 繼而影響對喪葬事宜的處理態度與作法,使本文在喪葬業改革方面提出更有效 的策略。
4.謝坤欣的《世俗與神聖從佛教喪葬儀式探討當代台灣喪葬發展》(私立 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2003),對佛教喪葬儀式的探討,提供研究者有 關佛教教義及對死亡觀的詮釋。以一個虔修的佛教徒而言,在面臨死亡的關 頭,以能完成法身、報身、化身而往生佛國淨土為最圓滿境界。故佛教各宗派 為協助自己的信徒完成「生、死」大事,非常致力超度儀軌的建構,在佛教團 體的積極推廣下,目前己成一股新的喪葬文化,在這樣的架構下,研究者對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