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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90 年代之後

到了 90 年代,由於大環境的改變,樂迷接收音樂的途徑也有別於前兩個十 年。新式唱片行的進駐、CD 與 MP3 的風行、音樂頻道取代視聽中心、互動參與的 場所與活動增多,以及網際網路的出現,是 90 年代重要的轉變(羅悅全,2000,頁 22)。

唱片行在 90 年代的變化就是規模更大、連鎖店越來越多,以及專業程度越來越 高。對重型搖滾的愛好者而言,瀚江結束營業後還是有唱片行可以找到想要的唱片,

除了大型的連鎖唱片行大眾、玫瑰、光南、淘兒外,佳佳、九五樂府與傑笙等店面,

都可以找到重型搖滾樂的影音商品,有些店還可以代客訂片。此外,一些二手店如:

小蔡的店、再生工廠、個體戶都是可以讓樂迷挖寶的地方。後來誠品書店與 FNAC 也加入了販賣唱片的行列,讓樂迷有更多的選擇。

在 80 年代,只有「熱門音樂大賽」算是音樂的慶典活動。到了 90 年代之後,

各類型音樂活動越來越多,包括從 95 年開始舉辦的「春天吶喊」、96 年開始由北區 大專搖滾聯盟舉辦的「野台開唱」、2000 年於福隆海水浴場展開的「海洋音樂祭」、

06 年於高雄港的「大港開唱」…等等音樂活動。這些行之有年的大型音樂活動,野 因為活動目的與主辦單位的思維不同,而呈現不一樣的面貌。

春天吶喊便是個明顯的例子,從第一屆到今年,報名樂團與觀眾人數越來越 多,春吶產生了許多內部與外部的改變。內部的是舉辦春吶最初的熱情與烏托邦式 的理想,隨著時間演變與人潮的湧入而稀釋。畢竟舉辦小型活動與大型活動的需求 是不一樣的。要如何在「音樂精神」與「經濟效應」之間取得平衡,考驗著主辦單 位的智慧。而外部的問題幾乎撼動的整個春吶的精神。由於春吶的成功,每年四月 的墾丁成為人人覬覦的商業大餅,許多搭春吶順風車的活動紛紛出現。原本能夠輕 鬆攪和、彼此間分享音樂的純真國度已經消失,取代的是大塞車與爆滿的民宿。同 時由於其他活動的影響,春吶不得不找來主流藝人助陣,讓春吶變得不像是讓原創 樂團發聲的舞台,不過成為主流音樂賺外快、跑龍套的野台秀。春吶的例子活生生 上演了一齣商業接收原創音樂成果的戲碼(許逸凡,2008,頁 204-205)。

為何網路會在 90 年代成為搖滾樂迷主要的交流方式?則要回顧 90 到 94 之間,

臺灣有關搖滾及流行刊物正處於空窗期,「搖滾客」停刊、「獨立音樂」只辦了一期,

「非古典」、Pass 及「破週報」尚未創刊,樂迷要去找尋搖滾相關的文字?因此當 時網路上的樂迷都意識到,無論是狹小的虛擬世界或是現實世界,同好知音如此難 尋,而必須珍惜彼此的聲音。94 年之後,虛擬的世界越來越寬廣,現實世界反而越 來越小。

約在 1992 年的時候,電腦設備還是 386 的時代,所謂的 internet 尚未普及,網 路就像是無線電一樣,是少數理工科背景男性的玩具,而網路必須打電話接到某人 的電腦裡。這些私人站台一次僅限一人上站,且時間短暫,信件必須「打包」下載,

在利用瀏覽程式閱讀,然後回信再打電話上傳。一般網站沒有搖滾版,只有流行音 樂版或西洋音樂版。號稱臺灣第一個專業音樂網站-Music Link 在 1993 年成立,這 個 BBS 站台細分了搖滾、重金屬、新音樂、古典樂、新世紀音樂、聊天與樂器等,

是臺灣網路搖滾討論區的先河。在 1994 年 3 月在交大電子系 BBS 上開設「死人搖 滾芭樂」版;同年 7 月,成大資訊系的 BBS 也開設了「骷髏城堡」版,這兩個版算 是臺灣中文 BBS 程式完成後,第一批創立的討論區。在 BBS 上,時常上演意識型 態的爭論,像是重金屬迷、另類迷與流行偶像迷之間的對抗。而這些對抗,則呈現 了青少年樂迷對大眾品味的看法。另一個情景是,樂評作者開始在平面與網路媒體 間流動,尤其是年輕的樂評。在平面媒體上,作者的影響力非常大,也沒有什麼機 會讓其他人挑戰。但網路上則不然,作者與讀者的文字地位相當,並陳出現,一來 一往的討論中,文本交互指涉,作者與讀者的界線並不明顯。然而網路虛擬社群如 何影響現實場景?目前臺灣網路的缺點在於,資訊大量流動,知識與共同記憶反而 難以累積,甚至讓人懷疑網路上的喧嘩,是否只是封閉在茶壺裡的虛妄?目前看來,

還是需要靠現實世界的實踐(羅悅全,2000,頁 226-229)。

就音樂型態上,美國90年代初的西雅圖油漬搖滾 (grunge) 風潮,超越了洛杉磯 及紐約的重金屬,青春期的反叛音樂,重金屬己不是唯一選擇。90年代末,西方重 金屬生態也有重大的改變,結合了工業和黑人的Hip-Hop,美國重金屬變形為工業 金屬 (industrial metal) 、饒舌金屬 (rap metal) …等,歐洲方面延續了重金屬文化的 外觀,並加入古典音樂的元素,發展出不同於美國的死亡金屬 (death metal) 、黑金 屬 (black metal) 、前衛金屬 (progressive metal) 。臺灣重金屬迷也將注意力轉向歐 洲,不再單單執著於美國變種的重金屬。由於國內代理的歐洲CD不多,除淘兒唱片 (Tower Records) 和九五樂府外,中山北路上的傑笙唱片繼承了瀚江,專門進口重金 屬CD、書籍、雜誌、樂迷衫,成為另一個臺北重金屬文化的重鎮(羅悅全,2000,

頁195)。

除了傑笙之外,國內唱片公司一直有做代理發行的動作,但經營績效似乎不理 想。受訪者 B 總表示:1990 年代滾石唱片旗下的風雲唱片有代理一些金屬商品。友 善的狗、喜馬拉雅唱片的西洋部,與喜樂音唱片都有代理一些重金屬於中搖滾的商 品。在友善的狗結束營業後,喜樂音成立,做金屬唱片的推廣,三年後結束營業。

馬雅唱片就接著成立,也做金屬音樂的推廣,之後一、兩年搖滾帝國就跟著成立。

另外像交叉線、音波唱片、FNAC、T-Wave 一些大型門市也都會引進,對於重金屬 愛好者來說一直都有管道。不過畢竟這是個小眾市場,沒辦法維持一個公司一個部 門的營運,就慢慢將金屬產商品下架。

受訪者 A 企劃也表示:對主流唱片公司來說,重型搖滾一直不是重點項目。要 不要代理這方面的產品,完全要看該公司西洋部門企劃的意見與喜好。唱片公司西 洋部企劃的工作是,負責挑選將那些西洋藝人適合引進臺灣市場,但最後的決定權 是在唱片公司高層。馬雅音樂重金屬企劃表示,主流唱片公司發行的態度在於,企 劃的個人喜好,像環球跟華納的企劃喜歡,就代理比較多。Sony/BMG 的企劃是不 聽搖滾,但他會去注意,並詢問別人的意見。EMI 比較沒有搖滾的東西,有的話量 也不多。EMI 現在 indie 類型的音樂比較多,因為他們的企劃喜歡 disco 跟 indie rock 的東西,他們不喜歡重金屬的所以就不會發行。

但受訪者 C 店長並不贊同企劃個人喜好影響發行的觀點,他認為這些大型國際 唱片公司會發行,主要還是公司外國總部的命令與臺灣市場的業績壓力,才是決定 唱片公司發行與否的關鍵。他認為主流唱片公司都知道這類音樂在臺灣市場很小,

只有少數具有知名度的超級樂團才有一定的銷售量,除了那些商業大團外(如 Dream Theater),對於其他樂團則沒有發行的意願。會發行主要是國外總部的決定,這些 跨國公司在各地會有一定的發片計畫,他們會決定在哪些地區發行哪些藝人,即使 當地子公司預測銷售量不好,但還是必須發行。那麼企劃的個人喜好是不可能有關 鍵性的影響,因為每張發行的唱片都會有業績壓力,通常沒有人會拿業績開玩笑。

第四節 臺灣重型搖滾唱片產業現況

本節以 Peterson 提出之六要素分析法,作為分析架構,分析研究對象在臺灣重 型搖滾產業的現況,分別以:科技、法律、市場、產業結構、組織結構、從業人員 六個面向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