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發現
第三節 不同的觀眾與自我形象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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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講放在那個誰誰誰不要看到，那有時候覺得可以的話就把他拿掉這樣，那不 行再丟進去。（H）
除了職場中的人際權力，來自長輩的權力影響亦被提及。上班族受訪者普遍皆不會 拒絕父母或其他長輩的交友邀請，但會限制他們獲取自己 Facebook 資訊的程度：
跟比較玩樂有關的會把我爸媽 ban 掉，就是喝酒什麼就不能被看到。有一次我就發 什麼早上宿醉很難過之類的，就被罵到臭頭。（C）
通常在 limited 就是不能 say no 就只好加進來，通常是比如說我爸爸媽媽，或他們 的朋友，或者是因為我的工作跟我爸爸以前有交集，就是他們產業上都一樣，我認 識的人他認識，反正就是會碰到爸媽的就 limited。（V）
由於 Facebook 的分享性質，受訪者在出門玩樂等場合還是會打卡或上傳照片分享，
這時侯家人與長輩的關心就成為影響使用者管理動態的因素。這種來自家人與親戚的影 響如同 Devito（1995）所言合法的權力，由於家人（尤其是父母）在社會角色上擁有支 配的合法地位，因此這樣的權力關係使得上班族受訪者傾向將父母與親戚放在大眾傾向 的 Facebook 帳號中，而拒絕他們進一步加入私人帳號，藉此保有在社會交際中的私密 空間。
第三節 不同的觀眾與自我形象呈現
「每個人都希望別人重視自己，或讓別人知道自己很重視他，或獲得一個模糊 的印象。他也希望和別人一樣，使得互動可以繼續，或停止混亂、誤導、或敵對與 汙辱對方。先不管這些人心理的特殊目的或動機目的，他的興趣可能都是想控制對 方的行為，尤其是別人對自己的反應。」（Goffman, 1959: 4）
前一節我們討論了 Facebook 多重帳號的上班族使用者如何考量不同因素，來決定 什麼樣的朋友應該被歸類在哪個帳號中，以符合該關係中自我揭露的程度。本節將再更 細緻地分析 Facebook 的上班族使用者在不同帳號中如何行為與自我呈現。在日常生活 的人際互動中，人們透過他人對自己的反應來調整自身行為適切性，以符合社會規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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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同樣地，在 Facebook 這類社群網站中管理多重帳號的上班族使用者，亦會因應 各個帳號中的朋友組成相異，來組織其應對不同帳號之觀眾時採取的行為策略。
社群網路中的觀眾與日常生活裡面對面交流型態之不同處在於，許多人往往隱身於 螢幕之後且不易覺察，這些在網路社群中隱匿蹤跡的觀眾與那些樂衷於公開行為的觀眾 混雜在一起時，Facebook 多重帳號的上班族使用者便需要透過各種線索來想像其觀眾 樣貌，並組織自己在其中的行為模式。
一、誰在看我的 Facebook
每個 Facebook 的使用者都可以透過個人塗鴉牆中的朋友清單列表，來釐清在自身 帳號中有多少人可以看見自己的公開行為，因此，要得知在 Facebook 中看著自己的「觀 眾」並非難事。然而透過訪談發現，大多數的上班族受訪者對於好友人數較多、組成較 複雜的大眾取向帳號，或有些受訪者稱其煙霧彈帳號中的「觀眾」並未有清楚意識。由 於大眾取向的 Facebook 加了太多朋友，以至於上班族受訪者時常搞不清楚其中某些人 究竟是誰，或者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常跟你有互動的你還是會知道他在，但有些潛水的就可能忽然他按讚，才會想：欸 我什麼時候有加過他。（Z）
大的就很大，大概五、六百人，很雜，就我常常都不知道這人是誰，我一直以為這 人是我朋友的弟弟，後來發現他不是，然後我問他說我實在不記得，我記得你的名 字，但是我完全想不起來我為什麼認識你，然後我們是什麼情況下認識的。（V）
即便受訪者 V 因為 Facebook 的好友數太多，總是搞不清楚其中某些人的身分，這 些曾經因朋友身分感到困惑的經驗，卻未導致她往後發布動態或分享文章時，更清楚想 像可能觀看自己的好友輪廓：
我覺得(會看到我動態的人)沒有很多，大概三十個是最多了吧？因為五百個(朋友的 動態)我自己都看不到，大概就二十個人。我常常在想我的動態上面常常看到的就 那幾個，就二十個。（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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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地，受訪者 C 的本尊帳號和分身帳號分別有一千個和兩千五百個左右的好友 數，然而，他在發布動態、按讚或留言時，預期在 Facebook 中觀看自己行為的好友並 沒有這麼多：
我覺得應該沒有這麼多人在看欸，如果是本尊的話，我覺得會看到的大概就一千個 朋友應該不到五百個吧，應該兩、三百個會看到，然後分身的話，大概就是五百個 會看到。（C）
受訪者 H 的大眾取向帳號則大約有將近四百個好友，但她平常發動態或進行其他 Facebook 行為時，真正有意識到的觀眾群大約才五十個左右。
從上面的陳述中發現，上班族使用者時常錯將出現在塗鴉牆上之好友當作可能觀看 自己動態的觀眾，忽略了藏在電腦螢幕後面那些沒有發布動態、沒有按讚、沒有留言，
卻有加為好友的潛水者。就像受訪者 V 所認為的，因為她只看得到平日出現在塗鴉牆 中的二十多人，因此，當她在 Facebook 中動作時，是以那二十多人為考量來行動。
除了對於觀眾數的認知，觀眾的「組成」亦會對使用者在不同帳號中的行為有所影 響。受訪者 V 對於所持有的兩個帳號中之觀眾群有不同認識。對於大眾取向 Facebook 帳號中的好友，其印象僅能籠統歸納為「認識的人」；相較之下，她對摯友帳號中的好 友則能夠較清晰的羅列出分別是哪些人。受訪者 H 亦是如此，她對兩個帳號的好友印 象作出如下描述：
舊帳號的朋友可能就有些是很普通的路人，也有就是感覺可以講一些事的人。那新 帳號就是比較像家人，但是又不是像家人那樣，家人還是有些東西不能講，就比較 沒有顧忌，（H）
受訪者 C 則認為平常會在本尊帳號中觀看自己行為的好友，大概都是熟人：
就是社團比較好的，然後同學，還有我之前在大學有去教教吉他，那時候學生認識 蠻多的，所以就會一直 Follow 我的動態，就是大部分是同學。（C）
可見上班族受訪者受到自己在 Facebook 中可觀看到動態之好友的組成影響，而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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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在自己 Facebook 中的觀眾多為熟人，且多為平時在 Facebook 中時常與自己互動之人。
然而，事實上 Facebook 塗鴉牆的運作與數據運算有關，Facebook 透過使用者在平台中 與其他使用者的互動程度，來幫使用者們決定誰應該出現在塗鴉牆中、誰又會被隱藏。
因此，當上班族使用者在想像其 Facebook 觀眾時，並未清楚意識到自己的塗鴉牆呈現 是平台操作的結果，因而錯估觀眾的質與量。
除了 Facebook 會代替我們篩選可見的觀眾，尚有一部分的觀眾並不是因為
Facebook 的數據運算被隔絕在外，而是因為他們是慣性的「潛水者」。受訪者 Z 便是因 為自己一時興起的小實驗，才意識到自己的 Facebook 有許多潛水者：
要看你發什麼，這件事情我實驗過，你 po 正妹合照就超多人按讚，但你 po 一個帥 哥，我說我跟帥哥去哪邊，沒人理我。就是說他們都有在看，只是沒按讚。（Z）
Facebook 的「可見觀眾」是由按讚數或留言數來決定，但更多的是「看看而已」
的「不可見觀眾」。從受訪者 Z 的小實驗可以發現，事實上，透過 Facebook 觀看自身動 態的人數往往比我們預期得多上許多，只因為 Facebook 的動態篩選機制，又或是部分 使用者慣性不行為，以致使用者能在 Facebook 中慣例接觸的就只有那些自己預期中之 好友：
為什麼就是你知道，就是有這麼多人會翻你臉書，因為有加好友，可是覺得說：欸 大家都很少回。但當你 po 正妹照，跟正妹合照的照片、或出去玩，就一堆人回我。
（Z）
意識到潛水者，將造成上班族使用者在使用大眾傾向的 Facebook 帳號時更加小心 翼翼，受訪者 E 便提到這類經驗：
有一個很可怕的是有時候雖然你發一個動態然後沒人按讚，或者很少人按，好像大 家都沒看到，但事實上大家都有看到。（E）
由於對潛水者的不確定感，受訪者 E 認為既然不能真正確定自己的觀眾是誰，不 如三思而後言，畢竟網路世界最大的問題在於「講者無意，看者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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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人沒有意思，可是看的人會解讀成很多個意思。然後或者是有時候你留言別人 會不小心把你解讀成不好的，可能不小心會解讀成你沒有要講的那個方向去。（E）
Digital Marketing Ramblings 在 2013 年 8 月整理了與 Facebook 相關的各種數據，其 中提到平均每位用戶的朋友數量為 141.5 位。然而，觀察一般上班族日常生活中會接觸 到的朋友大概也才幾十個，更甚者，當使用者打開 Facebook 瀏覽動態塗鴉牆時，也不 會一次就看見 100 多個朋友的動態。Facebook 中動態塗鴉牆顯示的資訊攸關其廣告收 入，投遞什麼樣的資訊給不同的使用者，是藉由其龐大的數據運算所得出的結果。當使 用者瀏覽自己的塗鴉牆時，不時會發現各種粉絲專頁時常發布這類訊息（如圖 11）：
意即，若不經由設定，Facebook 會自動根據使用者時常瀏覽或互動的對象來選擇 出現在塗鴉牆中的內容。換句話說，在 Facebook 中互動越頻繁的對象，使用者越容易 在動態塗鴉牆中觀察到他的 Facebook 公開行為。此外，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與過往 虛擬社群相同，只觀看而不採取任何行動的潛水者亦存在於 Facebook 中，這些潛水者 的存在，對上班族使用者在經營 Facebook 帳號時產生的影響不雅於活躍使用者。以此
意即，若不經由設定，Facebook 會自動根據使用者時常瀏覽或互動的對象來選擇 出現在塗鴉牆中的內容。換句話說，在 Facebook 中互動越頻繁的對象，使用者越容易 在動態塗鴉牆中觀察到他的 Facebook 公開行為。此外，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與過往 虛擬社群相同，只觀看而不採取任何行動的潛水者亦存在於 Facebook 中，這些潛水者 的存在，對上班族使用者在經營 Facebook 帳號時產生的影響不雅於活躍使用者。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