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發現
第一節 Facebook 中的兩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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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研究發現
本章將經由深度訪談所取得的資料加以整理分析，探討上班族在使用多重帳號時所 遭遇的 Facebook 功能戰略，以及如何運用各種戰術羅織與管理線上自我人際網絡。第 一節先釐清 Facebook 利用功能設計所制定的網站戰略，並從上班族如何開始多重帳號 的使用習慣，進而探究其在多重帳號運用中發展出的抵抗戰術；第二節討論上班族受訪 者如何運用不同 Facebook 帳號來區別各種層面的人際圈，以及其中人際關係與權力的 影響；第三節再深入探究不同 Facebook 帳號中的朋友組成如何影響上班族的線上自我 呈現。
第一節 Facebook 中的兩個「我」
不同於過往的虛擬社群，時至今日的社群網站多鼓勵實名制，並藉此做為將線下人 際網絡在線串連的機制，Facebook 藉由數據運算得以將擁有相同背景的人們連接起來，
實現 Stanley Milgram 在 1967 年所提出的「六度分隔理論」（Six Degrees of Separation）2。 然而，持有多重帳號的 Facebook 上班族使用者卻苦於這種無所不連的人脈大網過度擴 張，為因應生活中各種面向的朋友，便採取以不同的 Facebook 帳號面對不同人際關係 的使用策略，在這樣的前提下，使用者如何一邊遵循 Facebook 的使用原則，一邊以各 種取巧的方式來隱蔽自己？
一、Facebook 中的「戰略」設計
在 Facebook 的官方頁面中提到：「Facebook 的使命是給予人們分享的力量，並使得 世界更加開放與連結。人們使用 Facebook 來與朋友和家人保持聯繫、理解世界動向，
以及分享與傳達重要訊息。」這樣的說明體現了 Facebook 的設立宗旨在於為人與人之 間建立起線上的強連結，希望透過這個社群網站平台，人們的距離得以更加緊密。藉著 這樣的目標，Facebook 除了提供使用者一個在網際網路中得以進行社會交際的平台外，
2 社會心理學家 Stanley Milgram 在 1967 年提出「六度分隔理論」（Six Degrees of Separation），認為只需 要透過六個人作為中介，就能夠聯繫起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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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透過許多網站功能的設計和規則制定，以達成關係密切連結的可能。Facebook 作為 社群網站，其基本使用功能如下表 4：
主題標籤（Hashtag） 2013 年 6 月，Facebook 發表了一個類似 Twitter 的功能「主 題標籤（Hashtag）」。使用者發布動態時，可在某些關鍵字的 前方綴以「#」符號，其他使用者可藉由點選被標籤的主題來 檢視其他相同分類標籤的內容。
訊息（Messages） 可以透過私密訊息與其他使用者互動，類似電子郵件或 MSN，只有訊息傳送的雙方可以看見，不同於過往線上通訊 軟體的是，Facebook 在訊息傳送中加入已讀（seen by）標註，
確保訊息被有效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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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開放網頁版也可使用。
狀態（Status） 讓使用者向他們的朋友和 Facebook 社群顯示他們現在在哪 裡、做什麼、甚至是心情與表情符號。
活動（Events） 協助使用者通知朋友們即將發生的活動，使用者透過活動功 能（Events）可以線上組織線下的社交活動。
遊戲（games） Facebook 中有許多與第三方合作廠商所開發的社群小遊戲，
如知名的 Candy Crush 等。
戳（pokes） 讓使用者與朋友互動的功能，戳（pokes）沒有明確目的，其 互動意義由使用者想像與延伸。
使用者可以藉由這些功能操作，和其他使用者在網站平台中進行互動，以增進關係 情誼。除了上述基本功能，Facebook 亦透過各種隱私設定來增加關係操作的可行性。
事實上，以本研究在文獻探討中提及的人際關係分層來說，Facebook 在其功能設計中 即包含了這種人際關係分流的可能。在加入好友方面讓使用者得以分類朋友（圖 5），
且該分類功能除了可以將朋友分別加入 Facebook 預設的人際圈群組類別之外，亦可自 訂符合自己人際管理需求的新群組。
圖 5 Facebook 內建之好友分類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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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分類朋友之後，使用者可以依照不同的使用習慣和情境，針對不同類別的朋友發 佈不同的資訊。然而，Facebook 雖然給予使用者選擇發布對象的自由，為了保障使用 者間的開放關係，網站平台仍保有了部分限制。以當前設定而言，只要成為朋友就可以 觀看使用者開放的所有個人資料，而個人資料的開放與否僅能設定成「公開」、「特定朋 友可見4」或「限本人可見」。雖然使用者可以針對不同類群的朋友進行設定，但隨著 Facebook 普及，在大部分使用者朋友數眾多的情況下，將朋友徹底分類管理將不是件 易事。
Facebook 朋友分類功能還有另一項增強關係連結的設計，在該功能中除了一般使 用者自訂的朋友分類群組，還有一個「智慧型朋友清單」是經由 Facebook 數據運算後，
自動將學經歷相同的朋友放在同個群組中。亦即，透過使用者們將朋友加入智慧型朋友 清單的過程，能夠協助 Facebook 更加完善其他使用者未完備的個人資訊，以利網站平 台透過「你可能認識的人」等其他功能來促進使用者間的線上連結。Facebook 在用戶 說明中指出，「你可能認識的人」是該網站平台根據共同朋友、工作與學歷資訊、使用 者所屬人脈網絡、使用者已匯入的聯絡人，以及其他各種因素，「主動」向使用者顯示 潛在的朋友用戶。這項功能透過數據運算，主動向使用者推薦可能與之相關的其他使用 者，期待兩者可以成為朋友。鑒於人們對個人隱私越趨重視，有些使用者並不一定會使 用中文本名作為 Facebook 使用者名稱，或者刻意不完全編輯自己的個人資訊，然而，「你 可能認識的人」作為 Facebook 希望使用者緊密連結的手段，透過各種使用者在網站中 行為所透漏的資訊，確保人們即便刻意隱藏自己的線上行蹤，還是有被外界發現與連接 的可能。
藉由上述的戰略規制，Facebook 一方面給予使用者在線上隨心操作人際關係的自 由，一方面亦透過各種規則制定，確保使用者得以遵循開放連結的創設宗旨。然而，「戰 略」的訂定通常伴隨著被規制者的「戰術」活動，作為使用者，在這些倡導開放連結的 功能設計中，又是如何發展出多重帳號的使用模式？
二、逐漸轉向的 Facebook 使用習慣
從訪談資料中發現，受訪的上班族們都不是一開始使用 Facebook 便形成多重帳號
4 使用者可以自行決定哪些朋友群組可以看見自己的某項個人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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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使用方式，而是隨著使用時間的更迭逐漸改變使用習慣。其中，最常被提及的改變是 發動態及留言次數：
我其實越來越少留言了，我大部分都是按讚，然後我轉發也變少了，出社會後我覺 得我自己發留言的頻率也越來越低了。（E）
發動態的頻率比較少，內容也就是比較少，字數上面也不會那麼多，按讚的頻率也 比較少。（H）
隨著使用 Facebook 的年資越久，以及出社會後身邊人際環境的變遷，使用者傾向 減少在 Facebook 上的公開行為，包括發動態、留言、按讚…等，一方面可能是因為出 社會後能自由運用的時間減少，對於 Facebook 的關注度不若學生時代；另一方面，身 邊環境改變所帶來的人際關係變化也是原因：
因為之前大學就可以上課用、下課用、午休用，可是上班的話就沒有辦法，就可能 中午吃飯的時候看一下，晚上回家的時候看一下，今天有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啊，然 後就差不多這樣，時間就比較少。（C）
因為我發現其實後來大家就是會有個 train...就是那個時候大家很夯這個東西，所以 大家都會在上面做很多活動，可是其實現在大家都很少在上面做什麼樣子的 po 文，
然後就自然而然的就不會特別想要去看，或者是有些朋友就是久了沒見也疏遠了，
然後也不覺得需要特別地去找。（V）
隨著這些使用習慣的改變，受訪者 H 認為是造成她創建另一個 Facebook 帳號，並 形成多重帳號並用的主因：
我覺得人都是希望自己被別人了解，然後 FB 一開始的意義就是對我來講，從玩遊 戲到發動態是我會覺得我有一塊是希望大家可以認識我，或是我平常興趣是什麼、
今天哪種藝人很好看、哪個音樂很好聽，我會想跟人家分享，就是到後來朋友變多 的時候，可能沒有辦法很純粹的講說，就是當初分享那件事情的心情，然後才會進 而轉到兩邊講。（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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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班族使用者來說， Facebook 這個社交場域日漸變得複雜，當使用者無法利用 平台中既有的各項功能有效管理社交關係時，便可能展現高度能動性以尋求新型態的使 用方法。de Certeau 便強調平凡人在日常生活中的實踐能展現高度的能動性，藉由「使 用產品的方式」來區隔自我與他者。因此，當 Facebook 作為日常生活中普遍使用的社 交平台，為了能夠讓自己在 Facebook 中更自在的行動，上班族使用者決定透過另創新 的 Facebook 帳號以解決朋友在線上混雜的困擾。
三、開啟 Facebook 多重帳號的契機
檢視受訪者們的 Facebook 使用資歷發現，開始持有多重帳號的時機大約都在原始 帳號創立的二至三年後，意即多重帳號的使用方法並非受訪者們使用 Facebook 的初衷，
而是隨著使用經驗之累積所發展出的使用模式。為何開啟多重帳號的 Facebook 使用行 為？受訪者各有不同緣由，但大抵而言，個人資訊控管為較多被提起的原因：
因為有的時候我發覺你抱怨一些事情你也不是在指名道姓，但別人就會對號入座的 很高興，所以就是乾脆我就把我私下想要抱怨的事情，跟我想要貼什麼音樂啊、電 影啊、什麼之類有的沒的我就會轉移到另外一個 Facebook 上面，就不會在另外一
因為有的時候我發覺你抱怨一些事情你也不是在指名道姓，但別人就會對號入座的 很高興，所以就是乾脆我就把我私下想要抱怨的事情，跟我想要貼什麼音樂啊、電 影啊、什麼之類有的沒的我就會轉移到另外一個 Facebook 上面，就不會在另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