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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黑暗中的亮光.希望

第二節 不斷地尋求痊癒

人有生的本能,也有死的本能,生與死之間的掙扎與顯現,我有很深的體 會。家庭的衝突、家人的暴力、生活的無奈和痛苦、難以排解的情緒,讓我很想 放棄生命,以為死亡就會是最好的解脫方式;然而,心裡卻仍有另外一股小小的 力量和相信,支持著我不要放棄生命,那是希望,也是盼望,來自於他人的支持 力量,也來自於自己的內心,希望這一切能夠越來越好,希望自己也能有得著痊 癒的時候,希望自己,可以恢復開心,回到小時候那樣無憂無慮、開心的日子。

因為自己,也曾經是個很快樂的孩子……。

痊癒,是這段痛苦時光中我所努力追求的目標,也是我最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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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進步、生活能過得比較開心,我就繼續活下去;沒見到進步,不知道這 樣痛苦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這樣硬撐下去又有什麼意義?有什麼用?那就乾脆放 棄生命,至少,不用再這樣不快樂下去,也不用再這樣逼自己……。」從國小到 國中,從國中到高中,從高中到大學,這是我最常跟自己講的話,在決定到底要 活還是要死的時候,我都會以這樣的標準和評判來決定自己的生命期限,到底還 要撐多久下去……。

然而,什麼叫做痊癒?我真的能回到無憂無慮、開心快樂的樣子嗎?!我又有 多少的耐性給自己,來等待自己真的獲得「痊癒」?!而這,又需要多少的光陰?

成長過程中,雖然有許多師長、同學的相伴,擁有許多我意想不到的開心的 日子,然而我的心,還是很不開心,深深的憂鬱情緒、糾結的困惑和對生命的控 訴,仍舊影響著我的心情、影響我的生活,影響我的思緒。綁著我,掙脫不開,

在谷底,我爬不上來,每天上學、生活、呼吸,成了很掙扎和用力才辦的到的事 情。可是我還是想要繼續努力,尋求療癒,我不想放棄,只要有一絲的可能性,

可以讓自己過得更好,我都會想要嘗試!因為我期盼著「痊癒」。

繼國中見過精神科醫師後,高中二年級升三年級的暑假,我正式進入精神醫 療的領域,主要是陪同學去看醫生,但也在這個過程中,自己產生了好奇,是否 自己也可以因此而變得更開心?不管用什麼樣的方式,我只想要開心。所以我回 到醫院去找國中時見過的醫生,因為他是我唯一認識的人,很驚訝的,他竟然也 還記得我,他也很驚訝會再次見到我。我跟醫生說我想要開心,可是醫生說天底 下沒有叫做開心的藥丸,吃下去就會開心。我不懂醫生的意思,我只知道有些人 吃了藥心情就會比較好,不會再這樣不快樂下去,而我也只是想要生活開心一 些,不要這樣不開心。但醫生終究還是沒有給我想要的東西,他說因為我未成 年,又沒有家人陪同,所以他不能開藥給我,他要我寫日記,然後回診時把日記 帶過去,和他分享,而他也會給我一些回應。

就這樣每週一次、每兩週一次的複診,也持續了一段時間,每次,我都會帶 我的日記過去,醫生會翻閱,然後給我回應,他的觀點,有時會讓我覺得很驚 奇,是我沒想過也沒聽過的事情。

每一次,我都是一個人去醫院,偶爾,知情的同學也會陪我一起過去。在當 時,去精神科看診仍被賦予負面的標籤,好像是神經病、精神有問題的人才會需 要去看診,所以我都是瞞著家人自己偷偷跑去的,在候診時,也會很焦慮,很怕 遇到認識的人,很怕被家人發現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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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診時的焦慮、怕被發現的擔心,即使常常等候看診都要花上一段時間,但 我還是都會去赴約。現在想想,覺得自己也真是有趣,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和毅 力,又或者,我是真心地想要認識自己、想要自己痊癒和開心,還有,我需要別 人的關心。

這段精神科看診的歷程,持續到大學一年級我決定自殺那一天,中場休息。

大學一年級,因著就讀社會工作學系,認識了社會工作和心理諮商的資源,

也尋著國中、高中進出輔導室的經驗,我進到了大學的學生諮商中心尋求資源與 支持,我想要更認識自己。

我的個案管理老師人很好,與我會談、了解我的需求,再搭配我的課餘時 間,幫我安排了一位諮商心理師進行諮商,然而這卻不是一段很好的諮商經驗。

諮商心理師的遲到、諮商過程中的打哈欠、伸展行為,讓我覺得自己不被尊重,

好像我的存在不太重要、我的話語很無趣,即便她仍會針對我的話語、提問給予 回應,但我還是覺得不舒服、不開心,也就無法建立信任關係。當我決定自殺而 失敗、清醒後,那一天我們剛好也有約,所以我仍然打理好自己出門赴約。我告 訴了她我的決定還有發生的事情,她很驚訝、有壓力,也很擔心,她說必須要讓 我的個案管理師知道,也必須讓我的家人知道這件事情。但是讓家人知道我的事 情是我最大的禁忌,一直以來我可以保持不錯的課業成績、即使多麼地不想念書 仍然痛苦地邊念邊哭、就是為了保持成績在中上的位子,在學校也盡量保持不錯 的表現,不出大亂子,這一切都是為了不讓我的家人知道我的事情,我不想讓他 們擔心,也不想讓他們看不起,更害怕他們一旦知道真實的我是如此的脆弱、沒 用,我會被唾棄、被拋棄。我媽是如此地期盼她的孩子都是很陽光的樣子,時常 告訴別人、表現出我們家是多麼的幸福、溫馨,我又怎敢讓我媽知道我真實的樣 子!每當我沒達到我媽的期許和要求時,那鄙視的眼神、不用正眼看我的樣子,

我的記憶是如此的清晰!不再完美、優秀的我,在這個家,又還有什麼面子過下 去!而,我爸媽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處理不了哥哥的問題了,又還有什麼資 格、能力來照顧我、承擔我的情緒!

我哭著求諮商師不要告訴我的家人我的事情,但她終究還是告訴了我的個管 老師,也表示需要讓我的家人知道我的事情。

個管老師進到諮商室,又問了我一些問題,但我只是哭泣,然後重複著我不 想讓我的家人知道我的事情。老師要我簽不自殺同意書,還說要帶我去看醫生,

但是我不想簽不自殺同意書,我不知道這張紙有什麼意義,老師一直勸我、要我 簽名,後來諮商中心的主任,也是我的系上的另外一位老師來了,他很驚訝自己 系上的學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跟我說了很多話,要我簽名。後來我簽了,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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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知道若我一直不願簽名我也就離不開這間諮商室。然後老師說要帶我去看醫 生,在她們準備的過程中她們找了教官來看顧我,當時我因為藥物的關係整個人 昏昏沉沉,根本也沒力氣做些什麼,但她們仍然擔心,不管我要上廁所、做什 麼,都有老師陪在我的身邊,不讓我單獨一個人,深怕我又會傷害自己。我被兩 位老師陪著去了醫院,醫生也開了藥,說這個藥會讓我心情好過一些,然後我們 又回到了學校。只不過回到學校,老師仍然不願讓我離開,她找了我爸爸到學 校,跟他說了我的事情,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因為我被隔離,最後,老師請 爸爸帶我回家休息,便讓我離開了。

離開辦公室,我跟爸爸說我想要去研究室找老師,我們便分頭離去。晚上回 到家,沒有人再提起這件事情,我有看到爸爸和媽媽低聲耳語,但我沒管他們逕 自回到我的房間去,媽媽來敲了我的房門,但我沒有回應,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他們、面對自己、面對這件事情。後來,家裡也未曾再提起這件事情,也好,這 本來就是這個家最熟悉的處理方式。

再次回到學生諮商中心的諮商室,我沒有再跟諮商師說任何的事情,我們之 間的諮商關係也就這樣不開心地草草結束。後來,我也不願再讓老師安排任何的 諮商老師,只是偶爾我會去找我的個管老師聊天、講話,而她也會關心我服藥和 有沒有持續回診的事情,我有回診過一次,那一次醫生問我哥哥有沒有對我做過 什麼不禮貌的事情,甚至還讓護士先出去,想說這樣我會比較安心,但我說沒 有,至少,我的記憶中沒有,然後醫生說要幫我轉介社工師,但我覺得自己都是 念社工系的人,這樣太奇怪了,也就再次拒絕,最後,醫生仍開藥給我,我就離 開了。我只吃了兩個多禮拜的藥,我就不吃了,因為服了藥,我並沒有比較開 心,它只會讓我的腦袋放空,甚至,還讓我一度差點出車禍,因為我沒有辦法專 注和思考事情!我覺得這個藥真的太恐怖了,也就自行斷藥,也沒有再回診了。

藥物,治標不治本,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隔了一段時間,我又回到了第一個醫院,回去找我認識最久的醫生,也讓他 知道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大學二年級,因著剛好有諮商心理師來醫院進行半年 的實習,醫生便問我的意願,轉介我與實習諮商心理師做支持性的表達性藝術治 療。這是一段很美麗的記憶和諮商經歷,雖然我仍花了一段時間才下定決定要再 次信任她,但在信任關係建立後,我們也的確透過繪畫進行了神奇的心靈交流,

透過繪畫發洩情緒、透過繪畫認識自己,我的繪畫作品從一開始的充滿憤怒、暴 力和毀滅,到後來平靜祥和許多,甚至還出現了喜悅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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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過程中,也有發生不愉快的事情,在某一次的作品中,我發現了自己

只是,過程中,也有發生不愉快的事情,在某一次的作品中,我發現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