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共「三戰」的緣起與內涵
第一節 中共「三戰」的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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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中共「三戰」的內涵。9然而，在眾多非武力戰法中，為何中共會選定 輿論戰、心理戰、法律戰做為「三戰」？主要是因為以下的緣由：一是統 一戰線的演化；二是911事件的影響；三是波灣戰爭的啟發。
一、統一戰線的演變
自1921年中共建黨以來，就一直運用「統一戰線」10的手段打擊國民政 府。1922年7月中共召開第二次全代會，決定「民主聯合陣線」，藉發表時 局宣言之名，強調反帝國主義、反軍閥，主張廢除不平等條約，推翻帝國 主義在華權利，和平統一全國等，對國際社會與國人實施統戰。另外，中 共領導人以學術研究名義，以著書、演講、談話等方式發動輿論戰，宣傳 馬列主義思想，詆毀三民主義，引發民眾思想陷入混亂，製造分裂。1927 年因國民黨實施清黨，中共的民主聯合陣線崩潰，侷處延安一隅，直至日 本侵華，中共乃於1935年7月提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發表「共赴國難 宣言」，喊出「堅持抗戰、反對妥協」口號，欺騙民眾。最後以國際統戰，
影響美國對華政策，而達其奪取政權之目的。因此，溫金權等人認為「統 一戰線」是一種政治鬥爭策略，也是軍事戰略的一環：「這一戰略是中共 推進革命戰爭的重要手段，其中蘊含著豐富的心理戰思想。」11依照中共的 說法，中共之所以能以劣勢的兵力和武器裝備奪取中國大陸，應歸諸於「瓦 解敵軍」的心理戰手段與輿論戰運用成功，利用敵將領的心理弱點，風捲 殘雲般地吞噬敵人。
後因中共參與韓戰及中俄兩共發生鬥爭，無暇顧及對台統戰，迄1972 年美國總統尼克森訪問大陸後，中共又開始以「和平統一」對國際與台灣 實施心理戰與輿論戰。1996、1997 年後，則以「文攻武嚇」、「一國兩制」
的和、戰兩手策略，傾全力對台實施輿論戰、心理戰。目前中共統戰強調 要為改革開放發展經濟服務，要為實現祖國的統一服務。12雖法律戰概念界
9 曹陽等，不見硝烟的戰爭－信息化條件下的「三戰」問題研究（北京：解放軍出版社，
2005）頁9。
10 「統一戰線」請參閱：中共常用語詞彙編（台北：大陸月刊編委會，1991），頁 530。
11 溫金權、杜汝波、周敏合著，心理戰概論（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90），頁 104。
12 蕭杰、蔣建農，當代中國統戰思想史（開封：河南大學出版社，2000），頁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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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較晚，中共從排除我國進入聯合國開始，即積極爭奪國際法理主權而遂 行國際統戰，所以，中共統戰雖無「三戰」之名，然卻有「三戰」之實。
中共戰略的運作實質上就是在黨的領導下，結合群眾進行統一戰線與武裝 鬥爭。「三戰」的戰略思維來自於其「三個法寶」，中共人民解放軍是絕 對服從中國共產黨的指揮領導，「三戰」明文列入「政工條例」，完全符 合其「以黨領軍」的政治要求；「三戰」與「統一戰線」一樣均是對敵鬥 爭的基本武器，「統戰」是「既有統又有戰」，要在中國共產黨統一指揮 領導下，結合海內外支持的群眾，形成堅強的統一戰線，對敵展開武裝鬥 爭。因此，「三戰」不僅是「柔性戰爭」，也具有「既聯合又鬥爭」的本 質，就是發揮「輿論、心理、法律」的功能，聯合明日、次要的敵人，鬥 爭今日、主要的敵人，與統戰所不同的，「三戰」的戰是心理、意志、精 神的「戰」，是癱瘓、恐嚇、威懾的「戰」。統戰則須區分主次要敵人，
同時進行拉攏與打擊。
二、911 事件的影響
2001年發生在美國紐約的911恐怖攻擊事件，從策略層面分析，這是一
場以輿論戰、心理戰為主的震懾戰法。恐怖份子以媒體的「即時性」和「普 及性」，當著全世界人們面前，以極為殘暴的手法，利用民航機衝進紐約 雙子星大廈，導致無辜民眾死傷的畫面，對美國人民心理傷害非常大，13也 震懾全世界人心。911事件發生以後，戰爭涵蓋面日廣，戰爭範圍已逾越單 純軍事層面，逐漸滲入國家事務的各個不同面向，無一不考驗著各國領導 人的智慧。在這種情況下，「不對稱概念」運用於國家整體戰略指導與戰爭 面將有更大的發展空間，這種不同於傳統型式的概念思維，將使技術或相 對態勢處於不利的一方，祇要能結合總體戰力創新戰法，同樣地可以抗衡 技術或相對態勢享有優勢的一方。換言之，任何態勢處於劣勢的一方，若 能妥為利用「不對稱概念」採取適當手段，創造嶄新的作戰方法和理論，提昇戰略目標的層次，迫使敵人造成錯誤的判斷，同樣地可以削弱對方優 勢，爭取「以劣勝優」的可能。
13 顏建發，「反恐期間台灣生存空間的挑戰與回應：美中台三角關係的變遷」，引自遠景 基金會編，全球化趨勢下的反恐與兩岸關係研討會論文集（台北：遠景基金會，2003），
頁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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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事件帶給中共的戰爭經驗是，輿論戰、心理戰運用的廣度不只是 在戰時或戰場，它是不受時空限制，平時就可以發動的。從戰略角度分析，
由於911事件的發生，美國因為執行全球反恐戰略需要中共支持，極力維護 台海和平穩定，避免影響美國全球戰略部署。14因而使得中美關係朝向有利 中共方向發展。15雖然，美國對中、台關係有向中共傾斜的趨勢，16但是，
美國又不希望因反恐而犧牲台灣的利益。17因此，中共欲藉「三戰」無遠弗 界穿透力的影響，運用「三戰」戰略與戰法，不斷向美國朝野進行輿論宣 傳，引導美國人民心理情感，導向認同中共處理台灣問題的政策。
近年來美軍推動軍事事務革新，時時不忘檢討國家安全缺失，中共亦 有感在整體武力上落後美國二十年，導致中共「以弱敵強」戰法戰具的研 究風潮，認為人類戰爭觀已從主宰戰爭思想近百年的「角力理論」，進化到 現代高科技戰爭的「點穴戰」，亦即戰爭是以精準武器直導黃龍，攻擊敵方 的戰略中樞如：政經戰略要域、軍事指揮機關、通信設施、雷達系統、油 氣電管道系統等，就像點穴一般地打中敵方的要害，使敵陷入群龍無首的 恐慌，自我癱瘓瓦解鬥志視之為提升「不對稱作戰」能力的指標，共軍近 期大規模演習的主要演習課目，以及近日共軍全軍高級幹部學習高科技知 識的結論指出，未來戰爭乃系統對系統的整體對抗並要求各級部隊長注重 研究對手的心理狀態，軍事素養及關鍵戰略目標，作為對敵軍事鬥爭的主 要對象。
三、波灣戰爭的啟迪
第一次波灣戰爭，美軍當時融合高科技、軍事戰略與精神戰力的戰法，
以摧枯拉朽的態勢，在不到100小時的時間，擊敗與推翻伊拉克海珊政權，
使中共受到強烈的震撼，也刺激其興起學習美軍戰略、戰術的潮流。戰爭
14 許志嘉，當代中共外交政策與中美關係（台北：生智文化，2004），頁 201。
15 錢其琛，「911 事件後的國際形勢和中美關係」，中共外交（北京），2003 年第 1 期，
2003 年 1 月，頁 24-27。
16 張亞中、孫國祥，亞太綜合安全年報 2001~2002（台北：遠景基金會，2002），頁 197。
17「布希：不會因反恐戰爭犧牲台灣」（2001 年 10 月 17 日）；http：//www.future-china.org.tw/
200110/200110170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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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美軍總共印發心戰傳單2500萬張，內容都是在「攻心」，利用人的基 本生理需求或對戰爭、死亡的恐懼，鼓勵伊拉克士兵投降。運用電台、電 視或擴音器實施心戰廣播，對伊拉克總統海珊入侵科威特違反國際法進行 個人領導決策錯誤的批判，貶抑其領導人格，降低伊國軍民作戰意志與抗 敵決心。伊拉克則以巴格達電台與電視台進行對抗，節目內容有外國的反 戰示威、戰俘乞求停戰、撻伐美國布希總統，以及恐嚇美軍將發動生化戰，
製造畏戰懼戰反戰心理等。另外，製播海珊對其人民精神士氣鼓舞的統帥 廣播，意圖激發伊國人民愛國思想，提振軍民作戰意志。18
第二次波灣戰爭，中共學習到現代戰爭的普遍規律，從而發展出符合 共軍所需的軍事理論與相應戰力的建構，即為明顯的例證。中共強調「三 戰」已適應共軍內部變革和面對外部挑戰的雙重背景，19尤其第二次波灣戰 爭美軍運用輿論戰的策略，使媒體成為遂行戰略宣傳與反制伊軍輿論宣傳 的重要平台。20中共一方面透過媒體，看到美軍強大而精準的武器，毫不手 軟的對伊拉克狂轟猛炸，擴大火力威懾效果，摧毀伊軍的心理防線；同時，
也透過媒體看到伊軍展示美軍戰俘的影像，試圖摧毀美軍的士氣，並引起 戰俘家人關切施壓美國政府，進而激起反戰情緒。因此，運用媒體的輿論 戰成了美伊交戰中最引人矚目，也最能有效瓦解對方心理防線與士氣的戰 略。
中共國防資訊科技中心的研究指出：「波灣戰爭表明，要打贏一場高 科技局部戰爭，不僅要掌握制空權、制海權，而且要奪取資訊優勢。」21第 一次波灣戰爭的爆發，使得大眾傳媒的公開性、影響層面的廣泛性、強烈 滲透力與負載力、及高度的大眾可信度完全呈現在世人面前，為美伊雙方 輿論戰、心理戰提供空前廣闊的空間，尤其是美軍結合「不對稱戰」的高 科技武器實施重轟炸所獲得的心理震撼與威懾作用，更展現在「三戰」驚
18 朗基羅原著、果筑譯，「攻心為上」，波灣戰爭譯文彙輯（台北：國防部，1992），頁 154-161。
19 陳家光、吳振學，「信息條件下目標打擊新趨向」，解放軍報，2004 年 8 月 9 日，版 3。
20 李緒成，「伊拉克戰爭為我們帶來的思考」，法制日報，2003 年 4 月 8 日，版 2。
21 中共國防資訊科技中心，2020 年的武器（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99），頁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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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戰爭成效，使得中共積極研究「三戰」的理論體系、策略原則及戰法 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