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建政後的毛、劉關係
第三節 中共建政後毛、劉歧見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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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批判李立三的觀點，其實與先前其所要表達的觀點相近，這其中向 高崗所透露的政治訊號自是不言可喻。
第三節 中共建政後毛、劉歧見的由來
以上這兩節所討論的爭議，實際上涉及毛、劉雙方對於新民主主 義認識的差距，尤其在農業互助合作的問題上更為明顯，但此種認識 的落差從何而來，基本上根源於兩個方面，一是新民主主義理論上的 缺陷，二是兩人對於形勢估計的差距。
先就新民主主義理論上的缺陷而言，基本上「在農業互助合作乃 至從新民主主義社會過渡到社會主義社會的根本方向上，應該說，劉 少奇同毛澤東一致的，中共其他領導人也是如此」，但問題是在「開 始實施的時間和實施的方法、步驟上的區別」，111因此首先碰到的就 是「兩個革命階段轉變時間銜接的模糊性」112。
新民主主義理論在提出時，就稱中國的革命必須分兩步走：即經 過新民主主義革命勝利後建立新民主主義社會，然後進行社會主義革 命建立社會主義社會。但問題即出在新民主主義革命勝利後，新民主 主義社會存在時間的長短？1948 年 9 月，劉少奇在中央政治局擴大會 議上做〈關於新民主主義經濟建設問題〉的報告時指出，「過早地採 取社會主義政策是要不得的」，而毛澤東也插話解釋到，「到底何時 開始全線進攻？也許全國勝利後還要 15 年」。113到了 1950 年在全國 政協一屆二次會議上，毛澤東也提到「將來實行私營工業國有化和農 業社會化的時候」，指出「這種時候在很遠的將來」。114即便到了山
111 于光遠著述，韓鋼詮注，《「新民主主義社會論」的歷史命運──讀史筆記》，
頁 140。
112 董一冰，〈建國初毛澤東劉少奇分歧原因考析〉，《黨史研究與教學》，2006 年 第 4 期（福州，2006.08），頁 48。
113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劉少奇論新中國經濟建設》，頁 7。
114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編 ， 《 毛 澤 東 文 集 》 ， 第 六 卷 （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 ， 1999），頁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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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省委和劉少奇與華北局發生的爭論當下，為闡述 1951 年 2 月分政治 局擴大會議上提出「三年準備、十年計畫經濟建設」的思想，劉少奇 在〈春藕齋講話〉的提綱上對新民主主義階段的估計「至少十年，多 則十五年，二十年」115。從上可見兩人在向社會主義過渡的時間上，
至少都有共識說並非立即向社會主義過渡，是需要花點時間的，這時 間遠的是放在「很遠的將來」，近的話也要 10～15 年的時間。
另外在向社會主義過渡的條件上，毛澤東在 1950 年 6 月的全國政 協會議上說到：「在國家經濟事業和文化事業大為興盛了以後，在各 種條件具備了以後，在全國人民考慮成熟並在大家同意了以後，就可 以從容地和妥善地走進社會主義的新時期。」116劉少奇也對毛澤東的 看法加以解釋：「工業大大發展，農業也有了大發展。……，這時，
我們才採取步驟進入社會主義。」117
由上觀之，在建國前後的毛澤東和劉少奇兩人其實對於新民主主 義的設想並無太大的歧異，但是這前提是在兩人有高度共識的情況 下，事實上新民主主義理論本身的不確定性因素，讓兩者的共識是非 常薄弱的，尤其在向社會主義過渡所需的時間點上，兩人所做的估計 嚴格說來都過於「籠統」，而且做出這種估計的決策，都是以外部形 勢的變化作為依歸。因此一旦對於外在形勢估計的出現落差，對於向 社會主義過渡起點的估計就會有所不同。
所以這種共識從 1951 年起開始消解，主要就是因為毛澤東對外部 環境的變化重新評估，對外來說朝鮮戰場已經趨於穩定，對內而言從 對山西省委報告的爭論，他看到了可以向社會主義過渡的勢頭，進而 促使他對新民主主義階段有了新的認識。但這對劉少奇等人來說是很 難做到的，因為這種對內外形勢估計的「話語權」其實一直以來都牢 牢掌握在毛澤東的手上，若毛不開口，外人也很難體察毛的心思。所
115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央檔案館編，《建國以來劉少奇文稿》，第三冊，頁 541。
116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毛澤東文集》，第六卷，頁 80。
117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劉少奇論新中國經濟建設》，頁 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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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劉少奇只能依照以往的認知和黨的政策，以及對《共同綱領》的瞭 解來闡述黨的方向，畢竟這是對情勢研判最可靠的工具，而非成天去 揣摩毛的心思。所以毛澤東後來說：
有人在民主革命成功以後，仍然停留在原來的地方！他們 沒有懂得革命性質的轉變，還在繼續搞他們的「新民主主義」
不去搞社會主義改造。這就要犯右傾的錯誤。118
這些批評對劉少奇等人而言實在是過於沉重，對他們來說他們並非不 緊跟毛澤東，而是毛澤東個人善變的個性，讓他們往往無所適從，進 而有「跟不上」的情況。
而這種認知上的歧異，一旦放進中共政治的場域裡，往往端看領 導人的「好惡」，輕則「規過於私堂」，重則「往往被上升到方向 上、路線上的問題，並且逐漸開始通過黨內政治鬥爭的方式加以解 決」119。接下來，毛要將他與劉少奇的分歧如何定性，將會是左右劉 少奇與高崗命運的關鍵。
118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毛澤東著作專題摘編》（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 社，2003），頁 820。
119 于光遠著述，韓鋼詮注，《「新民主主義社會論」的歷史命運──讀史筆記》，
頁 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