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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征前後的毛澤東與劉少奇

1934〜1949 年的毛、劉關係

第一節 長征前後的毛澤東與劉少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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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釐清毛澤東與劉少奇關係形成的背景,而且要對他們之間的關係 加以適當的定位。唯有如此,才能對往後毛、劉間的關係與互動有著 更適切的認識。

第一節 長征前後的毛澤東與劉少奇

就現有的文獻資料來看,在長征之前,除了在安源相識外,毛澤 東與劉少奇兩人的關係算不上密切。但兩人約在 1932 年前後,都因為 與當時的中共中央有不同的意見而受到不同程度的批評。劉少奇被扣 上了「有右傾機會主義的傾向」、「對赤色工會的取消主義」、「對 黃色工會領袖屈服與投降」、「企圖復活早已破產的立三路線組織形 式」、「最後一直走到純粹的工團主義、純粹的經濟主義」的帽子,

最後還被撤除中央職工部部長職務。4在同一時期,毛澤東在中央蘇 區,則被指責為右傾保守,甚至在 1932 年 10 月的寧都會議上,被剝 奪軍事指揮權。這種政治上相似的境遇,也為兩人往後的合作基礎找 到共鳴點。

1934 年 10 月,中共開始進行「長征」之後,毛澤東與劉少奇才 有了再度碰面的機會。首先就是在 1935 年 1 月 15~17 日的「遵義會 議」上,在這場關鍵性的會議中,劉少奇以政治局候補委員的身分出 席會議,其在會上雖有發言5,但在官方的傳記及年譜中都僅以「支持 毛澤東的正確意見」6一筆帶過,未能窺見其確實的發言內容。

4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編 , 金 沖 及 主 編 , 黃 崢 副 主 編 , 《 劉 少 奇 傳 ( 1898 ~ 1969)》(上),頁 165~167。

5 根據楊炳章的研究他將遵義會議的進程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由博古、周恩來 和毛澤東發言,劉少奇則在第二階段發言,發言的內容即在「應聲附和毛澤 東」,見楊炳章著,郭炳譯,《從革命到政治:長征與毛澤東的崛起》(北京: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頁 122~123。此外,楊炳章在書中將遵義會議召 開的時間訂在 1935 年 1 月 15~18 日,但在中共官方的黨史著作中都作是 1 月 15

~17 日。

6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編 , 金 沖 及 主 編 , 黃 崢 副 主 編 , 《 劉 少 奇 傳 ( 1898 ~ 1969)》(上),頁 185;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劉少奇年譜(1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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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 2 月上旬,劉少奇調紅三軍團任政治部主任。在 3~5 月的兩 個月時間裡,毛澤東領著中央紅軍在黔、滇、川之間迂迴穿插、四處 轉戰,即所謂的「四渡赤水」。「四渡赤水」是毛澤東軍事指揮上的 得意之作,他自己也認為這是他一生中的「得意之筆」。7但頻繁的戰 鬥和就地打圈的戰略,使部隊疲憊不堪,且在這中間紅軍也在幾場戰 役中遭遇挫敗,所以不滿的情緒在部隊與高級將領間滋長。到了 1935 年 5 月上旬,由毛澤東部署的攻打會理城的戰鬥,屢攻不下,這時紅 軍領導層對毛的不滿已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在此種情況下,林彪寫 了一封信大意是要「毛、朱、周隨軍主持大計,請彭德懷出任前敵指 揮」。8面對上述的情勢,中共中央才會在 1935 年 5 月 12 日召開「會 理會議」9,以解決黨內的歧見。

其實原本「會理會議」在中共黨史上並不算是最重要的會議。但 在「林彪事件」之後,出於當時批林的需要,為了說明林彪在歷史上 曾經反對過毛澤東,所以這次會議的材料才逐漸披露出來。10在具有目 的性的前提下,林彪就成了眾矢之的,卻刻意忽略了其他高級將領與 幹部間也有對毛澤東不滿的情緒,這期間像是博古、張聞天、劉少 奇、彭德懷等人都有牢騷滿腹。11實際上不單只是林彪的信,劉少奇也 拍發了電報反映部隊間的情況,這兩者相加才是促使毛澤東亟欲召開 會理會議的原因,就如高華所分析到:

林彪的信和劉少奇的電報,對毛澤東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1969)》(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6),頁 139。

7 陳清茹,〈會理會議再認識〉,《西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34 卷第 1 期(重慶,2008.01),頁 173。

8 彭德懷,《彭德懷自述》(北京:人民出版社,1981),頁 198。

9 與會者僅有張聞天、周恩來、毛澤東、王稼祥、朱德及一、三軍團司令員和政委 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見高華,《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延安整風運 動的來龍去脈》(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0),頁 85。

10 黃瑤,〈長征途中的會理會議真相〉,《黨史博覽》,2007 年第 9 期(鄭州,

2007.09),頁 13。

11 楊炳章著,郭炳譯,《從革命到政治:長征與毛澤東的崛起》,頁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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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毛澤東在遵義會議後所面臨的最嚴重的挑戰。這個事件性質 之嚴重,不僅在於它顯示了對毛澤東的不滿已蔓延至當時中共 中央所賴以依靠的唯一軍事力量──紅一軍團和紅三軍團,而 且這種不滿正向中央核心層蔓延,如不立即予以消除,毛剛剛 獲得的軍權極有可能被再度削奪。12

由此看來,劉少奇的電報頗具分量,那此封電報的實情究竟如何 呢?在官方的《劉少奇傳》中僅提到,在劉少奇擔任紅三軍團政治部 主任後,與團以上的政治工作幹部開座談會,「瞭解幹部戰士的思想 情況」,「會後,將紅三軍團幹部戰士情況電告中央」。13完全沒提到 電報中的內容,後來劉少奇「因故」14沒有參加會理會議,所以索性連 會理會議都跳過。但從當時其他人的回憶來看,內情並不單純。關於 這封電報的由來在《彭德懷自述》中是這樣描述的:

以前我不認識劉少奇,他來三軍團工作,我表示歡迎。我和他 談過以下的話:現在部隊的普遍情緒,是不怕打仗陣亡,就怕 負傷;不怕急行軍、夜行軍,就怕害病掉隊,這是沒有根據地 作戰的反映……王家烈所部,是上午出發的,想先占婁山關

(該關離桐梓和遵義各 45 里)。我們 11 時許才接到軍委告訴 的上述情況和要我們相機襲占遵義的命令,即刻跑步前進。武 裝長途跑步,消耗體力很大,幾天都沒有恢復起來。我先頭部 隊到婁山關分水線(制高點)時,王家烈部隊只隔兩三百米,

如果它先占領,就會增加傷亡和困難。那天因為我軍居高臨 下,王家烈部戰鬥力也不強,我們傷亡不大,只有百人,就把

12 高華,《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延安整風運動的來龍去脈》,頁 85。

13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編 , 金 沖 及 主 編 , 黃 崢 副 主 編 , 《 劉 少 奇 傳 ( 1898 ~ 1969)》(上),頁 185~186;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劉少奇年譜(1898~

1969)》(上),頁 140。

14 楊尚昆,《楊尚昆回憶錄》(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1),頁 132。楊尚昆 只用「因故」兩字帶過,並沒有說明「因何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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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五個團打敗了,但因正面突擊,沒有截斷敵人退路,故繳 獲也不多,現在部隊比較疲勞,特別打婁山關那一天,很疲 勞……我軍應擺脫堵、側、追四面環敵的形勢,選擇有利的戰 機打一兩個勝仗,轉入主動,實現遵義會議決議,靠近二方面 軍,創造新根據地,就好辦了,這是我和劉少奇談話的內容。

過了兩天,劉少奇加上自己的意見和別人的意見,寫了一 個電報給中央軍委,拿給我和楊尚昆簽字。我覺得與我的看法 不同,沒有簽字,以劉、楊名義發了。15

而楊尚昆的回憶則是:

那是在土城戰鬥失利之後,中央知道下面指戰員中有意 見,主要是希望建立根據地,希望打仗,就派劉少奇到三軍 團,陳雲到五軍團瞭解情況,傳達遵義會議精神。那時,三軍 團打得最苦,下面講怪話的人最多。少奇同志將從部隊中瞭解 到的情況加以綜合並加上自己的意見,擬了一份電稿,交彭總 和我簽發。彭總認為下面有些意見,主要是對上面的戰略意圖 不理解,加強思想教育就可以解決了,所以他沒有在電報上簽 字。電報是我和少奇同志簽發的。16

由彭德懷和楊尚昆的回憶可以得知,這電報的內容不單只是純粹 反映部隊的情況,其實還有劉少奇個人的意見在內,也透露出劉少奇 此時對毛澤東並非全然信服。

此外,楊尚昆還提到,時任紅三軍團四師政委的黃克誠對土城戰 鬥也很有意見,曾在與劉少奇談話時表示:「這一仗打得不合算,既 沒有達到目的,又造成很大傷亡。」17從楊尚昆的回憶中,看起來似乎 是黃克誠單方面的意見,劉少奇未置可否,但在《黃克誠自述》中卻

15 彭德懷,《彭德懷自述》,頁 196~198。

16 楊尚昆,《楊尚昆回憶錄》,頁 133~134。

17 楊尚昆,《楊尚昆回憶錄》,頁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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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此說的:

劉少奇則是因為在貴州時,曾向中央提過建議,他認為革 命正處於低潮時期,應該改變方針,不能在貴州一帶打圈子。

我曾經同劉少奇在一起交換過看法,彼此意見頗相吻合。18 可見劉少奇與黃克誠彼此間的意見是相互契合的,最後他們的觀 點在會理會議上被毛澤東批評為「對革命喪失信心,是右傾機會主 義」19。由此可知,會理會議透露出的是在「遵義會議後幾個月裡,毛 的軍事戰略反覆受到嚴厲批評,這表明他的地位遠未穩固」20。但是隨 著會理會議上毛澤東嚴厲地批評這些人21,並在會上肯定毛的軍事指揮 後,對毛不利的形勢就已經逆轉。高華就如此評論到:

如果說遵義會議意味著毛澤東獲得了政治上的勝利,使毛 進入了中共最高核心層,那麼會理會議則標誌著毛已將他在政 治上的勝利具體落實到對軍權的控制之上,從此,毛成為事實 上的軍隊最高領導人。22

而會理會議也給日後中共高層的內部關係造成複雜的影響,分別 埋下了毛澤東對彭德懷、張聞天懷疑、猜忌的種子,23以及劉少奇與彭 德懷的心結。由於彭德懷是當時紅三軍團的司令員,而黃克誠是三軍 團第四師政委,劉少奇是三軍團政治部主任,楊尚昆是三軍團政委,

18 黃克誠,《黃克誠自述》(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頁 151~152。

19 黃克誠,《黃克誠自述》,頁 152。

20 托瑪斯‧凱平(Thomas Kampen)著,遠暉譯,《毛澤東、周恩來與中共領導權 的變遷(1931~1945)》(香港:時代潮流出版有限公司,2005),頁 98。

21 根據楊尚昆的回憶:「會上,毛主席非常生氣,講話很多,主要是批評林彪,最

21 根據楊尚昆的回憶:「會上,毛主席非常生氣,講話很多,主要是批評林彪,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