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1949 年的毛、劉關係
第二節 毛澤東與劉少奇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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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受益者。31
如此一來，他們兩人此時所累積的政治資本，將在往後的延安整風運 動中占有極大的優勢，當黨內其他人都因為歷史上或多或少的「錯 誤」而成為「待罪之身」時，他們兩人都能站在制高點上，進而向其 他人發難。
第二節 毛澤東與劉少奇的崛起
1936 年劉少奇被委任為中共中央駐北方代表，前往天津接任北方 局的工作。因為在瓦窯堡會議之後，中共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
的方針，但是當時北方局已經與中共中央失聯有一段時間，為了重新 取得聯繫，並貫徹瓦窯堡會議的精神，所以指派劉少奇前去領導工 作。值得注意的是，建議選派劉少奇前往北方局工作的是當時中共中 央負總責的張聞天，而非毛澤東。32但劉少奇到北方局的第一要務，在 他自己看來就是要「宣傳毛澤東」，可是「一宣傳毛澤東，人家就是 不贊成」，遭遇許多的抵抗，劉少奇因此還被譏為「老機」（老機會 主義者）。而且他這時第一個碰到堅決反對宣傳毛澤東的不是別人，
是中共建政後被認為是毛澤東最堅定支持者之一的柯慶施。33由此可 知，在長征之後，毛澤東的威望已經在參與長征的幹部間普遍建立起 來，但對未經過長征的幹部而言，因時地的隔閡，還未能體會到毛澤 東地位轉變的現實，因此劉少奇積極在幹部間――特別是白區幹部―
31 托瑪斯‧凱平（Thomas Kampen）著，遠暉譯，《毛澤東、周恩來與中共領導權 的變遷（1931～1945）》，頁 99。
32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編 ， 金 沖 及 主 編 ， 黃 崢 副 主 編 ， 《 劉 少 奇 傳 （ 1898 ～ 1969）》（上），頁 189～195。
33 王力，《王力反思錄（下）》（香港：北星出版社，2008），頁 724。根據王力 的描述，劉少奇對此「銘記於心」，到了八大二次會議前要增補三名政治局成員
（柯慶施、李井泉、譚震林），劉少奇就不同意柯慶施的任命，毛澤東問為什 麼，劉少奇就告訴毛這段緣由，後經毛的疏通，柯慶施向劉少奇作了檢討，柯才 能「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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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劉少奇在會中作〈關於白區的黨和群眾工作〉的報告，報告中嚴 厲批評黨內存在著「嚴重的關門主義、高慢的宗派主義與冒險主義的 歷史傳統」，「為了澈底轉變今後的黨和群眾工作，必須著重地揭發 與批評過去歷史傳統中的錯誤」。39但劉少奇的報告卻遭致張聞天的批 評，張聞天認為劉少奇的報告和 3 月 4 日的信都是錯誤的，認為過去 中央的方針路線是正確的，取得很大的成績。與會的多數人都同意張 聞天的報告，並對劉少奇提出批評。40毛澤東先是按兵不動，後來毛澤 東眼見局勢對劉少奇不利，站出來為劉少奇發言。毛澤東認為「批評 少奇的片面性是必要的，但不應否認他的全部」，並肯定劉在 3 月 4 日的信與〈關於白區的黨和群眾工作〉的報告，「基本上是對的，是 勃勃有生氣的，他系統的指出黨在過去時間在這個問題上所害過的病 症，他是一針見血的醫生」。41他並盛讚劉少奇說：「他一生很少失 敗，今天黨內幹部中像他這樣有經驗的人是不多的，他懂得實際工作 中的辯證法。」42毛澤東的這個評價，不僅扭轉了當時會議的氛圍，而 且對於往後中共的歷史發展和形成新的領導核心都具有深遠的意義，
他當著與會者的面抬高了劉少奇的地位，讓與會者感受到劉少奇在他 心中不同於其他人的評價。43
毛的講話改善了對劉少奇不利的氣氛，後來張聞天在總結發言 裡，也不得不表示「澤東同志的意見，我是同意的」，並承認劉的報 告基本上是正確的。44這一仗也讓劉少奇在黨內的聲名鵲起，原本劉雖 屬黨內老資格的領導人之一，但因長期在白區工作，又缺乏自己的班 底，且與周恩來、張聞天等人關係不深，所以在黨和軍隊中的影響不 大。他與張聞天爭論，讓黨內其他人可以認識到他的理論涵養，再加
39 程中原，《張聞天傳（修訂版）》，頁 236。
40 馮治軍，《劉少奇與毛澤東》（香港：皇福圖書，1998），頁 70。
41 程中原，《張聞天傳（修訂版）》，頁 237。
42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編 ， 金 沖 及 主 編 ， 黃 崢 副 主 編 ， 《 劉 少 奇 傳 （ 1898 ～ 1969）》（上），頁 239。
43 馮治軍，《劉少奇與毛澤東》，頁 71。
44 馮治軍，《劉少奇與毛澤東》，頁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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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毛的支持，讓黨內對他有了新的瞭解。對毛澤東而言，他也認識到 劉在白區工作的豐富經驗，再來就是劉少奇的理論能力，若加以妥善 運用，可以為自己加分不少。45會議結束後，劉還是回到北方局擔任書 記職務。
1937 年年底王明等人返國，傳達共產國際對於中共的指示，在這 些「欽差大臣」面前，毛澤東在黨內又暫居下風。雖然如此，劉少奇 還是站在毛澤東這一邊，他認同毛澤東的游擊戰略和發展中共武裝的 看法。46根據王首道的回憶，劉少奇曾經說過：「我們北方局，不僅成 為抗日的根據地，也是支持毛澤東同志與王明右傾機會主義作鬥爭的 根據地。」47
1938 年 6～11 月，中共六屆六中全會召開，此場會議被毛澤東稱 為中共黨史上「兩個重要關鍵的會議」之一，且是「決定中國之命運 的」。48張聞天曾如此評論：「六中全會在毛澤東同志領導下，實質推 翻了王明路線。」49因為在這場會議上，王稼祥傳達了共產國際的決定 和季米特洛夫的「口諭」：「應該支持毛澤東同志為中國共產黨的領 導人，他是實際鬥爭中鍛煉出來的。其他人如王明，不要再去競爭當 領導人了。」50接獲了季米特洛夫的「聖旨」，讓毛澤東在黨內的地位 獲得了強有力的背書，而王明再也無力抵抗，讓毛澤東成為黨內唯一 實質上的領袖，現在只待組織上的確定而已。而在這場會議上，劉少 奇也站出來批評王明「一切經過統一戰線」的口號。劉少奇說：「如 果所謂『一切經過』，就是經過蔣介石和閻錫山，那只是片面的服
45 高華，《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延安整風運動的來龍去脈》，頁 97～98。
46 高華，《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延安整風運動的來龍去脈》，頁 133～134。
47 王首道，《王首道回憶錄》（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88），頁 212～213。
48 毛澤東，〈關於七屆候補中央委員選舉問題〉（1945 年 6 月 10 日），收錄於中 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毛澤東在七大的報告和講話集》（北京：中央文獻出版 社，1995），頁 231。
49 程中原，《張聞天傳（修訂版）》，頁 263。
50 徐則浩，《王稼祥年譜（1906～1974）》（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1），頁 190；朱仲麗，《疾風知勁草：毛澤東與王稼祥》（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 社，1999），頁 9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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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毛澤東在結論時也說：「少奇同志說得對。」51 並且為劉少奇 等在歷史上被稱為犯有錯誤的人「平反」，他說：「少奇同志歷來是 正確的，過去的帽子、打擊、批評等等是不對的。」52就如鄧力群所 言：「……批評王明的，第一個是劉少奇。劉少奇在這種情況下的表 現，使毛澤東越來越看到，劉少奇是可以依靠的。」53
而劉少奇對毛澤東的支持也有了相應的回報，1938 年 11 月劉少 奇除擔任北方局書記外，再身兼中原局書記，此舉是毛澤東意圖以劉 來牽制項英。果然在劉少奇到任後不久就與項英在新四軍調配上出現 歧見，而毛澤東則站在劉少奇一方給予支持。1941 年，「新四軍事 件」爆發，項英身亡，劉少奇也順勢成為新四軍的政委，進而在軍隊 中培養人望。54
而 1941 年的 9 月政治局擴大會議（史稱「九月會議」）是毛澤東 首次與王明公開交鋒，他欲藉著重新解釋 1931～1935 年中共的歷史之 機，削弱王明等國際派的合法性基礎。55此外，雖然劉少奇本人並沒有 出席會議，但在會議上也正式出現劉少奇是「白區工作正確路線的代 表」的說法。56會上陳雲、任弼時、康生等人在檢討過去白區工作錯誤 時，承認劉少奇是正確的，間接抬高了劉少奇的地位。陳雲在會上 說：
過去十年白區工作的主觀主義，到劉少奇、劉曉同志到白 區工作後才開始轉變。劉少奇同志批評過去的白區工作是錯誤
51 王首道，《王首道回憶錄》，頁 213。
52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金沖及主編，《毛澤東傳（1893～1949）》（北京：中 央文獻出版社，2004），頁 536。
53 鄧力群，《我為少奇同志說些話》（北京：當代中國出版社，1998），頁 40。
54 高華，《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延安整風運動的來龍去脈》，頁 221～223。項英 時任新四軍副軍長，同時擔任中共中央東南分局書記和中共中央軍委會新四軍分 會書記，見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第一研究部編，《《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
人物注釋集》（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04），頁 487。
55 詳見高華，《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延安整風運動的來龍去脈》，頁 279～295。
56 胡喬木，《胡喬木回憶毛澤東（增訂本）》（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頁 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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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現在檢查起來，劉少奇同志是代表了過去十年來白區工作 的正確路線。57
因此，陳雲認為「有些幹部位置擺得不適當，要正位，如劉少奇同志 將來的地位要提高」58，同時把劉少奇與毛澤東並列為「蘇維埃運動後 期正確路線的代表，應當給予重要的領導責任」59。而任弼時、康生等 人也相繼對劉少奇做出類似的評價。60觀諸目前的資料，陳雲等人的發 言應是出於自己的認識，而給予劉少奇如此高的評價，因為其間並無 證據顯示毛澤東事前有與他們「通氣」。若真如此，可以想見從長征 結束之後，劉少奇在黨內突出的理論論述與工作表現，以及在毛澤東 的扶持與安排下，已經讓黨內其他人認識到劉少奇的重要性，視為
「除毛澤東以外中共黨內唯一的一位正確路線的代表」61。而就在會議 尚在進行中間，毛澤東就電告劉少奇返回延安，準備參加七大。62
當毛澤東在 1942 年 2 月號召展開整風運動之時，劉少奇雖然尚未 回到延安，但對延安發生的狀況卻知之甚詳，甚至他在蘇北的鹽城幾 乎與延安同步展開整風。63顯見毛澤東也許早就跟劉少奇交底，讓劉在
當毛澤東在 1942 年 2 月號召展開整風運動之時，劉少奇雖然尚未 回到延安，但對延安發生的狀況卻知之甚詳，甚至他在蘇北的鹽城幾 乎與延安同步展開整風。63顯見毛澤東也許早就跟劉少奇交底，讓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