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建政後的毛、劉關係
第二節 關於工會工作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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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疑讓他在毛澤東心裡加分不少，尤其是在劉少奇相對失分的當下。
第二節 關於工會工作之爭
中共的七屆二中全會確立了將「黨的工作重心由鄉村移到了城 市」，所以為了鞏固政權的合法性基礎，勢必要重新面對自己與工人 階級的關係，才能加速自身在城市工作的推廣，因此籌組工會成了當 務之急，劉少奇就曾說過：「把最強的幹部，第一等的幹部放在工 會，做工會工作。」但在工會建立後，又要面對黨――行政――工會 三方關係要如何界定、調和的問題，因為往往在公營企業中，工會夾 在工人與黨之間，必須屈從於行政或黨意，反而使得工人利益受到侵 犯；在私營企業裡，工會的幹部不能及時並澈底的理解中共的政策，
對於資方處處遷就，使得工人不滿。68在此情況下，工會工作遭遇許多 問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關於國營企業內部是否還存在著矛盾？如果 存在，這種矛盾的性質是什麼？怎樣解決這種矛盾？69
最早表達對以上問題看法的是時任中南局第三書記的鄧子恢，他 在 1950 年 7 月 28 日在中南總工會籌委擴大會議上，作了關於工會工 作的報告，他認為：工人與國家基本利益一致，但也存在著矛盾。他 在報告中提到，現在工會工作的主要弱點是嚴重地脫離群眾，未能及 時反映與切實代表工人階級的利益，究其原因是應要瞭解「工會工作 者應明確地站在工人階級立場上」，而且「工會與政府關係上，也應 該持有不同立場和態度」，因此「在公營工廠中，工會仍有『代表工 人利益』、『保護工人群眾日常切身利益』的基本任務，而不能脫離
68 胡其柱，〈工會轉向：建國初期的工會之爭〉，《聊城大學學報（社會科學 版）》，2004 年第 4 期（聊城，2004.08），頁 48。
69 魯彤、馮來剛，《劉少奇在建國後的 20 年》，頁 93。這種形容公營企業中工人 與行政管理機構之間的矛盾的表述方式，有時候會以「公私兼顧」發展到「公私 矛盾」來形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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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基本任務，形成為『廠方的附屬品』」。70
7 月 29 日，鄧子恢致電中共中央，報告了他在中南總工會籌委擴 大會議上的報告要點。7 月 30 日，《長江日報》全文刊登了鄧子恢的 報告。緊接著在 8 月 4 日，由劉少奇擬稿，並經毛澤東、周恩來、朱 德、任弼時、李立三等圈閱，批轉了鄧子恢的報告要點。71批示說：
鄧子恢同志 7 月 29 日給毛主席的報告，檢討中南區的工會 工作。這個報告很好，特轉發你們參考。工會工作是目前我們 黨的主要工作之一，但各地黨委對於工會工作顯然注意不夠。
望各中央局、分局及省委區黨委和市委照鄧子恢同志做法，在 最近三個月內認真地檢討一次工會工作並向中央作一次報告，
以便加強各級黨委對於工會工作的注意，改善工會工作，是為 至要。72
此項批語表明了劉少奇是贊成鄧子恢觀點的。而且毛澤東除了圈閱 外，還將原本劉少奇初擬時只欲傳達到省委這一級，加寫傳達到「市 委區黨委」，顯見此時他對鄧子恢的意見是同意的，還欲將其轉發的 層面更廣些。73同一天，中華全國總工會機關報《工人日報》全文轉 載，並加上了「編者案」說：鄧文提出的問題，「不僅是中南工會要 解決的問題，並且是全國工會幹部要加以解決的理論問題」，「是有 關工會工作的基本原則和基本理論問題。每一個工會工作幹部都需要 真正懂得這些基本理論」。9 月 4 日，《人民日報》也轉載了鄧子恢
70 林蘊暉，〈1950 年代關於工會工作方針的爭論（上）〉，《學習時報》（北 京），檢索日期：2010 年 5 月 20 日，取自：http://www.china.com.cn/xxsb/txt/200 7-04/09/content_8088479.htm；《鄧子恢傳》編輯委員會著，《鄧子恢傳》（北 京：人民出版社，2006），頁 424～426。
71 《鄧子恢傳》編輯委員會著，《鄧子恢傳》，頁 426。
72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央檔案館編，《建國以來劉少奇文稿》，第二冊（北 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5），頁 333。
73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央檔案館編，《建國以來劉少奇文稿》，第二冊，頁 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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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文章，並在「編者案」中稱許：鄧的報告「對於工會幹部的整風有 重要的指導意義」。74
而鄧子恢的報告發表後，實則引起正、反兩派人的意見，首先就 在東北地區引起了爭議。早在鄧子恢的文章發表前，高崗就在 1950 年 7 月 21 日東北總工會執委擴大會議上說過：「黨政工一個目的，親密 團結搞生產，切忌對立起來提問題。」75在 8 月下旬的東北城市工作會 議上，有人批評鄧文是宣傳「機會主義的原則與理論」，高崗也在總 結發言中批評鄧文「欠妥」、「混淆思想」。76但即便有反對的聲浪，
鄧子恢的觀點還是居於主流，一來是中央的批示和報紙的轉載，二來 是劉少奇也在相關場合表達支持的立場。
1950 年 11 月 29 日，劉少奇在中華全國總工會中共黨組擴大會議 上的講話中說到：
公私兼顧不僅是指公營、私營企業的關係，同時也是指公 營企業中工人與行政的關係，認為公營企業中工人本身即主 人，不是公私兼顧問題，這種否認公營企業中所存在的矛盾的 看法，是不對的。77
1951 年 2 月在全總常委擴大會議上的講話，劉少奇也提到：
……鄧子恢同志在報告中提到有一般立場和具體立場，……當 然也可以這樣講，但政治立場都是一致的，不應有所區別。我 們都是無產階級立場。具體立場上，的確是有些不同。……所
74 《鄧子恢傳》編輯委員會著，《鄧子恢傳》，頁 426～427；中共中央文獻研究 室、中央檔案館編，《建國以來劉少奇文稿》，第三冊，頁 320；呂小薊，〈劉 少奇 1951 年提出「人民內部的矛盾」概念的前前後後〉，《黨的文獻》，2003 第 6 期（北京，2003.11），頁 47～48。
75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編 ， 金 沖 及 主 編 ， 黃 崢 副 主 編 ， 《 劉 少 奇 傳 （ 1898 ～ 1969）》（下），頁 674。
76 《鄧子恢傳》編輯委員會著，《鄧子恢傳》，頁 427。
77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劉少奇年譜（1898～1969）》（下）（北京：中央文 獻出版社，1996），頁 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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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工會立場問題，工會是工人群眾性的組織，是工人的代表，
工會機關就是會員的機關，是由會員選出來的。工人群眾批評 你們是行政的工會，是資本家的尾巴，這是致命的，應立刻加 以改變。78
即便如此，高崗仍堅持自己的觀點，並在 1951 年 4 月間組織人員 撰寫〈論公營工廠中行政與工會立場的一致性〉一文，準備作為《東 北日報》的社論發表。文中認為鄧子恢這樣的提法是「模糊了工人階 級的領導思想及其在國家政權中的領導地位」，且「把工人階級所領 導的國家與工會對立起來」，進而「模糊了公營企業的社會主義性 質，模糊了公營企業與私營企業的本質區別」。文章強調，在公營企 業內沒有階級矛盾，沒有剝削階級與被剝削階級的關係，因而在公營 企業中行政的利益與工人群眾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他們只有分工的 不同，沒有立場的不同。79也就是說，在工人利益的問題上，工會應與 行政採取一致的立場。文章寫完後，高崗特別於 1951 年 4 月 22 日致 信毛澤東說：
最近我們調查了十多個工廠和基層工會的工作，對國營企 業中行政與工會的立場問題作了初步研究，寫了一篇文章，但 把握不大，可能有錯誤，特送上，請抽暇審閱指示，可否在報 上發表。80
4 月 29 日，胡喬木致信給毛澤東與劉少奇說：
高崗同志送來一篇文章，著重批評工會與廠方和政府具體
78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華全國總工會編，《劉少奇論工人運動》（北京：中央 文獻出版社，1988），頁 390～392。
79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央檔案館編，《建國以來劉少奇文稿》，第三冊，頁 317。
80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央檔案館編，《建國以來劉少奇文稿》，第三冊，頁 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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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不同的論點，這個論點是鄧子恢同志去年 7 月在中南總工 會的講演中所曾大加宣傳的；……我覺得鄧子恢同志的說法確 有不完滿的地方，但東北日報的文章用正面的批駁的方法也不 適宜，……此文是否由東北日報發表？或由人民日報發表較 好？亦請斟酌。81
如今爭論擺在毛澤東眼前，但毛澤東的作法是先未置可否，他對 這兩封信都未作出批示或圈閱，顯示出其觀望的態度，除了外有朝鮮 戰事讓其尚無心力處理外，另一個考量應與高崗有關。事實上，在中 共建政前後，毛澤東雖未對工會工作作過詳細的指示，可能是因這本 來就非其專精之處，才無多少深入的發言，但從相關的談話中還是可 以對其立場略知一二。1949 年 8 月 11 日，毛澤東在全國工會工作會 議舉行的宴會上作了講話：
……做工會工作的同志應該抱主動的態度，主動地和資本家搞 好關係，和行政搞好關係（對廠長方面也應該強調主動，如像
《橋》裡面的宋廠長那樣）。黨、政、工三方面，共同的目的 都是為了搞好生產，有什麼不能解決的問題呢？82
此處毛澤東認為「工會在工作中應該主動向行政靠近，但同時又將工 會與黨、政並提，說明在某種程度上還是承認工會存在一定獨立性 的。」83所以，他先前對劉少奇在鄧子恢報告上的批示，可以圈閱後並 加寫下發層級，足見其認可的態度，而這認可也是其來有至的。
但是現在面對高崗的質疑，顯示黨內對於鄧子恢觀點質疑聲浪的 浮現，毛也許心生狐疑，但他仍須衡量諸多情況，一是現階段「一動 不如一靜」，即便鄧子恢的觀點現有不妥，但還不至於出大亂子，尤
81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央檔案館編，《建國以來劉少奇文稿》，第三冊，頁 316。
82 中 共 中 央 文 獻 研 究 室 編 ， 《 毛 澤 東 文 集 》 ， 第 五 卷 （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 ， 1999），頁 327。
83 胡其柱，〈工會轉向：建國初期的工會之爭〉，頁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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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面對外敵，實在不宜「四面出擊」，在黨內大動干戈；再來，還要 就黨內政治現實作一番估計，儘管此時高崗在毛澤東心目中的分量已
其面對外敵，實在不宜「四面出擊」，在黨內大動干戈；再來，還要 就黨內政治現實作一番估計，儘管此時高崗在毛澤東心目中的分量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