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兩岸文化交流之效應與展望
第一節 中國交流經驗與族群邊界
首先引用以下這篇中共官方媒體的報導,再次強調兩岸文化交流是中共中 央統一戰線工作部統戰政策的一環,報導內容由北京市委統戰部供稿。根據這 篇報導,我們了解到原來臺灣原住民的「豐年祭」對中共來說是增進兩岸相互 了解與共識及凝心聚力的「載體」,而且從 2014 年起連續 8 年都有中國少數民 族來台參加豐年際活動,被國台辦視為對台交流的重點項目。相對的也說明了 中共對臺灣原住民族的統戰工作是具體有策略有組織的透過兩岸文化交流落實 執行,積極爭取原住民對中國的認識及認同。
「據了解,豐收節又稱為豐年祭,是台灣少數民族的重要慶典——在每年 農作物收穫的時節裡,大家通過祭祀、歌舞等歡慶形式,讚揚祖先的英雄 業績、歌頌豐收的年景、讚美家鄉,有著慎終追遠、傳承薪火的重要意涵。
2012 年以來,北京市台聯創辦了『兩岸族韻喜福匯——民族風·兩岸情』品 牌項目,就是以共同傳承兩岸少數民族傳統文化為載體,深度融合兩岸少 數民族在歌舞詩樂方面的藝術魅力,不斷增進相互了解與共識,凝心聚力。
時至今日,兩岸族韻喜福匯系列活動已連續舉辦 8 年,被國台辦列為對台 交流重點項目,自 2014 年起連續成功落地島內,足跡遍及台北、新北、新 竹、台中、台南、屏東、台東、花蓮、南投等地,受到了兩岸各界的廣泛 好評與一致讚譽。」(資料來源:http://www.zytzb.gov.cn/lagx/311506.jhtml)
兩岸少數民族交流期間,中共的統戰作為似乎突破了族群認同的邊界,在 時勢上創造了假性的族群邊界移動現像,這種隨著法令限制及政治資源消長而
移動族群邊界,滿足了界線兩邊族群各自在政治及經濟上的需求,我國政府在 108 年 12 月三讀通過了「反滲法」,同時確立了隱藏在兩岸交流背後,推動族 群邊界的統戰作為最後的底線,目前有關認同研究的文獻,對此一現像尚無相 關定意及論述,透過統戰作為改變族群邊界的現象,是目前認同研究文獻較少 論及的區塊,只有各種經過統戰而移動族群邊界的現像,極待共同研究分享。
一、兩岸文化交流強化國族認同
在訪談的過程中,受訪的族人表示,去中國參加「少數民族文化交流」是 很特別的體驗,透過臺灣中央民代的安排,到中國少數民族自治區參觀、旅遊、
當貴賓、參加論壇,代表臺灣原住民發表言論等等,讓原住民對中國有了更深 入的了解,中國開大門走大路的統戰方式,更加深了原住民族的我族認同及國 家認同,對中國急於想統一兩岸的宣言,原住民族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原住 民族參與中國的兩岸文化交流,被動的成份居多,在原鄉以政治菁英為首,由 位居中央的原住民民代與國台辦協調參訪行程,得以使族人跨海前往中國內陸、
鄉下、沿海城市中的少數民族自治區與中國的少數民族進行文化交流,這是常 見的行程安排方式,在交流中感受到統戰氛圍的族人,對中國的印象從單純美 好的文化交流,轉換成被統戰的對象,內心會產生抗拒,我族認同、臺灣認同 及國家認同,立即在內心產生了鮮明的界線。
「當然我是認為,中國是把我們臺灣納入他們的一部份嘛!他們也擺明的 就是這樣講嘛!不管是以交流的方式,還是軟硬兼施啦,但是我們自己認 同臺灣,我也不承認臺灣是中國的一部份嘛!我們是我們,不管說去幾次 啦,我們的想法觀念不會改變啦。」(B3)
基層的地方民代也表示,中央民代經常要求各地區服務處聯絡支持者組團 前往參加國台辦安排的兩岸文化交流相關活動,有趣的是這些活動在部落中是 不宜公開討論的,一方面有政治傾向曝光的問題,一方面大家都知道,這是中 共的統戰手段,在部份黨國思想觀念底下,這是某種去敵方陣營接受招待的行 為,雖然內心對中共的體制沒有太大的認同感,但對於自己支持的政黨辦的活 動,也不得不響應參加。但在參訪的過程中,接受招待和禮遇某種程度上雖能 稍稍減去彼此的敵意,也許能化敵為友,但不致認同歸順,也許更能提醒自己,
在本質上與中共的不同。
原生論對「族群」的定義是指有共同祖先、血緣、語言、文化、傳統及特 徵的一群人,這樣的群體生活在同一個地區,是一個能夠被「他人」、「自己」
區辦及認同的群體(陳朝政,2005)。臺灣原住民族屬於典型原生論定義的族群,
也因此要對臺灣島以外的族群產生認同或是被認同為一個群體是非常不容易的,
原生論也提到其定義中的族群不易因為外在因素的干擾產生變化及影響(陳朝 政,2005),基此,中共積極以兩岸文化交流的方式,安排中國大陸少數民族與 臺灣原住民族這兩個在「原生論」定義上完全不屬於同一個群體的族群在文化 交流中互動,企圖使渠等互相產生族群認同,進而形成國家認同,迄今,經過 10年交流,仍不見其實質的成果,證明原生論定義的族群,的確不易因為外在 因素干擾而在認同上產生變化及影響。
回顧第二章有關族群互動方式的文獻,兩岸文化交流比較驅近「政策鼓勵 或限制」的互動方式,兩岸文化交流政策迄今持續了10年,本研究發現,臺灣 原住民族與中國在情感上漸行漸遠,在認同感上,臺灣原住民族的臺灣認同及 我族認同仍大於中國認同,究其原因,中國少數民族與臺灣原住民族均屬「原 生論」定義的族群,所以也都有「不易因為外在因素干擾而在認同上產生變化 及影響」的特性,即便是「政策鼓勵」(兩岸文化交流)形成的互動,也變成了
「不易干擾的外在因素」,另外臺灣原住民族與中國大陸任何一個族群透過通婚 形成的互動人數,遠比兩岸交流的人數少,更不易在族群上見到通婚帶來的影 響,更能證明本研究結果與理論相符。
二、強國形象與認同
根據族人受訪時表示,參加中央民代與國台辦接洽的兩岸文化交流行程,
走的路線所看見的都是中國大城市的現在代化建築及先進的大眾運輸交通工具,
例如不需走動就能在車廂內經由輸送帶將旅客輸送至到站前自動脫離列車減速 進站的車箱,進站車箱脫離後,原列車不減速繼續往前駛;還有參加廣西壯族 三月三嘉年華活動,看見各少數民族表演活動壯麗的場面,也讓族人對中國的 進步感到震撼,但是震撼之餘,也不會因此就想變成中國人,因為臺灣目前自 由的程度遠勝於中共統治下的中國大陸,另外族人也建議應讓中國的少數民族 看看我們原住民如何向政府爭取權益,看看我們可以如何自由的評論政府,讓 他們認同我們。
臺灣原住民族漢化的程度包含了民主素養及對臺灣民主自由價值的肯定,
雖然原運前輩及年輕世代的臺灣原住民從歷史文件發現失去自己語言、文化的 歷史背景因素,但不可否認的,原住民族也深知,臺灣民主自由、人權價值及 經濟發展,是原住民族此刻在臺灣這塊土地上能爭取自身權益及依法朝向與政
府在治權上對等方向的基石,也因此,面對中共在基於完成兩岸統一終極目標 的前提下,對臺灣原住民族投入大量資金及人力也無法在原住民心中建構堅強 的中國認同或族群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