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族群互動理論
一、族群的定義與學理
「族」有「同種類」的意思,「群」則是「同類的集合體」5, Richard Alonzo Schermerhorn (1974:3)認為族群是存在於大社會中的集體(次團體),這類的 集體有共同的文化或祖先、起源、語文或方言、膚色、臉部輪廓、歷史記憶等 等共同點6。王甫昌(2003)認為族群有文化及社會區分的概念,所以彼此間存 在文化或社會的差異,當一個群體具有共同來源、特殊文化的共識,同時也被 其他的群體認為該群體的確具有以上特徵而構成特殊的群體且彼此互動形成關 係網絡時,這樣的群體稱為族群,而且族群在不同社會氛圍下對於不同個體而 言具有多重意義及其象徵精神。
而族群的形成在學理上有原生論及建構論等理論。原生論是指一群人具有 共同的祖先、血緣、語言、宗教、文化、傳統等特徵,因為先天的特徵,這群 人彼此之間產生了情感的結合,在同一個地域一起生活,成為一個特定的群體,
一個能夠根據以上共同特徵被「他人」、「自己」辦識及認同的群體,這樣的族 群認同不易因為外在因素的干擾產生變化及影響7。建構論的看法則不同。例如 Benedict Anderson 和 Ernest Gellner 等人認為族群或民族等群體是經過共同的 記憶和想像的過程凝聚而成,而共同記憶和想像則不同於「原生論」所述的先 天特徵,族群是由人為塑造的共同記憶及想像空間所建構的群體,群體間因為
5陸師成主編(1976),《辭彙》,文化圖書公司出版頁 525、頁 1000。
6轉引自張茂桂(2002),〈族群關係〉,收錄在王振寰、瞿海源編,《社會學與台灣社會》,台北:
巨流,頁 218。
7轉引自陳朝政,2005,《台商在兩岸的流動與認同:經驗研究與政策分析》,東吳大學政治系博 士論文,頁 39。
有共同的意識進而產生認同,形成群聚,有別於原生論的族群對先天的特徵不 能選擇及再造8。
族群研究1990年以後從「本質論(原生論)」轉趨為「建構論」,開始強調 族群的形成是以社會建構為基礎,進而形構族群認同,同時環境對認同的建構 也會產生影響。當族群與族群之間的社會互動越來越頻繁,加上異族婚姻也逐 漸普遍的同時,族群研究探討的核心應朝向族群想像或族群意識建構的過程,
而不是其外顯的特徵(王甫昌,2003)。族群的互動有政治權力重新分配、民主 化、社會交往、社會運動及通婚融合等形態9,互動對族群間的關係或印象會有 增強(如產生認同、融合)及減弱(如產生不認同、歧視)等不同的結果。用 族群把人群進行分類是一個很特別的方式,涉及族群相互承認的過程,形成了
「他群」與「我群」的分別,在人與人之間相處的態度及方式上產生了影響10。 二、族群互動的方式
族群互動的方式有下列幾種媒介:
(一)通婚
族群互動以通婚為最普遍的方式,透過通婚的過程對族群邊界的流動有相 當程度的影響。王雯君(2005)對閩客族群通婚的研究指出,閩客通婚後女性 在遭遇不同情境的時候會產生不同的閩客族群邊界流動。該研究分析出有三大 主因會造成女性在通婚形成閩客族群邊界的流動:一是閩南與客家在大社會結 構中的關係;二是家庭環境中男姓與女性的角色與定位;三是閩客通婚下,不 同的文化所需適應時間的長短。隨著每個家庭不同情境,形塑出不同的族群記 憶,也是族群邊界流動的主要動力。族群的個體在不同的境遇下,會對當下的 感受比對類似的記憶產生新的說法進而建構自已的族群認同,但也可能依情境 選擇對自己有利的意象進行建構11。
(二)政策鼓勵或限制
1945年國共戰爭爆發,1949年國民政府轉進來臺,兩岸開始分立分治,雙
8同上註,頁 46。
9張茂桂,2002,〈族群關係〉,收錄在王振寰、瞿海源編,《社會學與台灣社會》,頁 229,台北,
巨流。
10羅雯,2011,《食物、日常經驗與族群互動:東河的客家與賽夏》,國立交通大學客家文化學 院客家社會與文化學程碩士論文,頁 24-38。
11王雯君,2005,《閩客族群邊界的流動:通婚對女性族群記憶與認同的影響》,國立中央大學 客家社會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頁 153-176。
邊政府透由政治及教育等方式對所屬人民進行不同程度的思想箝制,形塑彼此 的負面形象,兩岸人民對彼此產生了仇視及輕視。1987年我國開放大陸探親,
1991年准許台商至大陸設廠,同時因應兩岸通婚,2000年修正兩岸人民條例,
讓嫁至臺灣的中國籍女性可以取得居留與身分證,迄今兩岸聯姻人數高達32萬 9,564人12。時至今日,中國勵行改革開放,臺灣企業大舉到中國投資、設廠,
與世界各經濟強國搶食中國市場的大餅,文化、觀光、教育、經濟及貿易等交 流相較於1987年以前的兩岸關係顯得更深入更頻繁,可見政策的鼓勵及限制對 族群互動的影響是不容小覷的。
(三)傳播媒體塑造
族群印象有相當大的層面是受到媒體的影響,例如張家琪(2012)從媒體 立場分析發現《聯合報》視中國大陸為競爭對手,傾向以朋友的形象與關係的 立場表現在其各類有關兩岸政治、軍事及經濟等相關報導上。《自由時報》視中 國大陸為敵人,二者差異在於對中國的看法都源自於各自的理念,進而在廣大 閱聽人形塑了各自理念欲建構的中國形象,同時與「身分認同」一起塑造了國 家利益、意識型態和價值觀,同時影響廣大閱聽人對中國的看法。
如果以點、線、面的概念來形容族群互動對族群邊界流動的影響,通婚是
「點」,政策鼓勵或限制是「線」,媒體塑形是「面」,通婚對族群的影響從 家庭開始,相對於整個族群來說,單一家庭是比較趨近於「點」的概念,雖然 通婚的響影範圍比起媒體塑造及政策鼓勵僅能算是「點」的概念,但是在深度 上卻略勝政策鼓勵及媒體塑造一籌,而政策鼓勵或限制對族群的影響在政策路 線的設定,一如本文緒論所提及的兩岸少數民族文化交流政策目的在促成少數 民族良性互動,然而透過網路、電視、廣播及平面的報章雜誌等強大的播送能 力,雖能產生全國甚至全球性的「面」的影響,但是其深度及持續力卻不及通 婚的終身甚至跨世代般深遠,也不如政策期程的長久。因此,現今兩岸關係正 透過各種在「點」、「線」、「面」同時具有廣度、深度及持續性的互動方式 進行交流,同時操弄原生論及建構論的視角來對兩岸族群邊界流動進行不同層 面的詮釋,有助於理解中國、臺灣及原住民不同的族群觀點。
三、族群融合或分裂的成因與化解
族群的界線是否有可能因著不同形態的相互對待?也就是因對等的互動
12 中華民國內政部移民署全球資訊網:http://www.ris.gov.tw/346 查詢時間:106.01.15。
關係而產生移動?他群和我群的族群界線是不是也有我群向他群推進或他群向 我群推進的情形?或者從我群變成他群形成「我」中有「他」,「他」中有「我」
的結果?事實上,族群記憶是靠著不斷的互動進行堆疊,互動產生新的記憶,
記憶使族群邊界的移動產生推力,移動的結果可能是族群融合,也可能是族群 分裂。德國是一個族群透過互動朝向融合的鮮明例子。從1949年開始分治的德 國,因為東德實施法西斯社會主義治國,西德實行民主主義是個自由開放的國 家,東德人民忍受不了專制的社會主義,常常想盡辦法穿越邊界逃向西德,東 德為了阻止大量的人民逃向西歐,1981年8月13日東、西德的邊境建起了柏林圍 牆,東德稱這圍牆為「反法西期防衛牆」。1989年3月28日東德開始放寬邊境管 制,甚至允許西德公民進入邊境後可以在東德的領土上過夜,讓兩德的人民有 了更深層互動的機會,東德人民內心裡無形的「族群邊界」開始有了向西德流 動的想像。1990年10月3日東德(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宣布併入西德(德意聯邦 共和國),德國的統一終告完成13,族群互動產生的力量推倒了有形的「柏林圍 牆」,是大型「族群邊界」流動的經典現象。
然而族群互動也可能造成疏離現象,正如周譚豪(2014)所言:「人已在 歐洲,圈子依然伊斯蘭」,最能貼切形容來自伊斯蘭世界的穆斯林在歐洲歷經數 代的互動之後,在不同宗教及種族的偏見中形成了越來越深的疏離感。西亞及 北非的伊斯蘭世界和歐洲的基督教世界曾在11至19世紀間因宗教戰爭相互佔據 國土,在過去的歷史裡有著深遠的恩怨情仇。二次大戰期間,鄰近歐洲的北非、
西亞、中東更是歐洲工業強國主要殖民地區。戰後歐洲各國重建家園需要大量 勞動人力,法國、德國、英國、西德、荷蘭、比利時等國分別啟動了所謂的「客 工計劃」,向北非、西亞及東南亞等伊斯蘭世界國家引進大量勞動人力,此時穆 斯林再度大量進入歐洲,不過這次不是主人,而是擔任「客工」。迄今雖然穆斯 林在歐洲國家的人數已經超過2,500萬人,其中以法國550萬人為最,其次是德 國400萬人及英國300萬人再次之,伊期蘭教也成為了歐洲大陸上的第二大宗教。
但是歐洲各國一直無法接納境內的穆斯林宗教及文化,其中以法國對外來移民 的政策的排外感最為鮮明,法國雖然不排斥自己是移民國家,但卻秉持著「政 教分離」的原則,要求伊斯蘭世界的移民即然來到法國就要像個法國人,堅決 推動「同化」政策,限制伊斯蘭教在公共場所進行活動,減少穆斯林信徒禱告
13網路資料: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9F%8F%E6%9E%97%E5%9C%8D%E7%89%86 , 查詢時間 2015 年 12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