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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欲接觸的中老年觀眾在傳播研究中可說是較到受忽略的一塊,國內少 數以老年觀眾為研究主題的學者蔡衍與臧國仁著有多篇以老年人與媒體為主的 討論,其在著作《老人傳播:理論、研究與教學實例》一書中,開宗明義地點出 老年觀眾的重要性:「每個人都會變老,學習如何與老人互動,就是學習如何和 未來的自己溝通。」(蔡衍、臧國仁,2011)。

歐美的研究顯示,中老年觀眾較年輕人花費更多時間在收看電視上(Harwood, 2007;Mares and Woodard, 2006;Van der Goot, Beentjes, and Van Selm, 2006)。然而,

對此原因,則有許多不同的解釋,例如:老人較年輕人更孤獨,喜愛與電視作伴;

老人多罹患疾病、行動不便,觀看電視成為其少數能進行的活動之一;或是因老 人多已屆退休,較年輕人擁有更多休閒時間,能夠收看電視的時間也大幅增加。

不過,Harwood(2007)認為,以上這些解釋多似是而非,部分說法更是來自對 老人的刻板印象,也與近來許多研究的結果相違背,他以 Rubin(1986;轉引自 Harwood, 2007)對老年與年輕人健康程度和電視收看時數間關聯性的研究結果為 例,該研究發現,無論何種年齡者皆同程度地受到健康不佳或行動不便影響,而 增加其電視收看的時數,換句話說,因為身體不佳而更常收看電視一說,並不僅 僅發生在老年觀眾身上,這可能僅是大眾對於老人的刻板印象。

許多研究則強調老年是生命中一個失去的階段、老人們透過看電視來替代減

少的其他活動,來解釋此種年齡造成電視收視行為差異(Östlund, 2010;Van der Goot et al., 2006)。其中有研究指出,看電視成為了老人昔日工作等活動的替代,

遞補了老人過去透過人際溝通來達到的社會功能(Bliese, 1986)。在收看的內容 上,老人較年輕人更傾向收看新聞和問答節目,並高度偏愛「溫柔(gentle)」、 懷舊的媒介內容(Dhoest, 2007)。Harwood(2007)指出,老年觀眾喜愛收看新聞、

競賽型節目(game show)、教育及社區參與型節目,相較於年輕人偏好娛樂性節 目,他們更偏好資訊性的媒介內容。Riggs(1996)的研究似乎可以解釋這個情況,

他發現,對時事資訊的掌握是老人融入退休社區時一項不可或缺的要素,因此,

他們固定收看新聞或如 C-SPAN 等播報公共事務的頻道,確保自己不會在午餐討 論時被排除在外,對於已離開職場的老人而言,電視能夠補足他們在社會資訊上 的落差。

不同於過去傳播研究多將老人視為被動接受電視資訊的受眾,Riggs 認為,

生活在退休社區的老年人與電視之間的關係是更為複雜的,電視形塑著個人、同 時也被個人所形塑,老人取用電視文本的意義,將之帶入他們社群的公共討論中,

同時也將社群論述的意義,融入自己對電視文本的理解中。收看電視帶給這群退 休老人政治參與上極大的愉悅,為他們打開一扇通向世界的窗,另一方面,電視 的使用也顯示老年觀眾在日常生活中實踐權力的渴望,他們收看電視不僅是因為 傳統研究中描述的尋求陪伴、安全感、逃避等動機。

Östlund(2010)針對療養院 20 名 82 歲至 100 歲老人平日收看電視的研究也 發現,收看電視不僅不是消極的活動,還有助於建構老人們的日常生活,滿足他 們繼續思考、融入社會的需求,由此可知,收看電視在老年保健上具有顯著貢獻,

是一項可避免其與社會脫節,促進溝通及福利的活動。此外,性別差異亦存在於 老年觀眾之間,研究發現,老年男性比女性更愛收看運動賽事,此情形與年輕觀 眾中的性別差異相似(Harwood, 2007)。

有趣的是,老年觀眾也深知電視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特別是對電視如何再 現老人形象上,他們認為這不僅決定了老人對自己年齡的態度,也影響了年輕人 對老人的看法(Bleise, 1979)。他們也憂慮關於老人的政策決定會受到媒體對其 負面描繪的影響,並且拒絕買購買對老人具冒犯意味廣告的商品,包括那些譏諷 老人,或再現老人刻板印象如愛鬧彆扭、八卦的等形象的廣告(Robinson, Popvich, Gustafson and Fraser, 2003)。

近來,社會情緒選擇理論被用來解釋老年人的電視內容偏好上(Mares and Sun, 2010;Bartsch, 2012),此理論認為隨著年齡增長,老人對生命是有限、寶貴 的信念增強,會更重視去實現當下意義與情感上的平衡,而非去接受為達長程目 標所產生的負面經驗(Bartsch, 2012)。這或許能夠解釋為何相較於年輕人,老人 對新聞、思考性的娛樂節目,或溫暖人心的媒體內容更感興趣,而對如情境喜劇、

暴力、恐怖、悲傷等較刺激性的娛樂收視經驗,則顯得較無熱忱(Bartsch, 2012;

Mares, Oliver & Cantor, 2008;Mares and Sun, 2010)。

國內相關研究則集中在討論老人收看電視的動機與影響(劉永芷,1987;李 雅雯,2004;盧尉安,2008),李雅雯(2004)針對彌陀鄉年滿 65 歲之老人進行 問卷調查,指出觀看電視是退休後老人最便利從事的休閒活動,而老年觀眾主要 的收視動機分別為打發時間、娛樂、消遣、放鬆心情,排解寂寞等,最常收看的 節目則為新聞報導、連續劇及氣象,一天總收視時間平均集中在 1 至 2 小時,常 與朋友鄰居、配偶一起收視,電視收視語言能力的阻礙會加深其寂寞感。盧尉安

(2008)則發現,老人對電視的依賴以「訊息依賴」為最強,而觀看電視的型態 會影響老人人際互動的型態,其中以「生活必需型」最為普遍。其也於研究中建 議,政府應積極推廣老人休閒教育,提高公共電視健康休閒節目的內容比例。

而在其他閱聽人研究中也可以發現,中老年觀眾對戲劇的解讀似乎與其他年 齡層不同,林芳玫(1996)的研究中指出,不同世代的閱聽人在觀看日劇《阿信》

時有差異性的看法,相較於具性別批判意識的年輕女性閱聽人指劇中男女地位不 平等的現象,並不贊成阿信對媳婦一味地責備、認為婆、媳間,應站在對等立場 相互體諒,年長者對於家庭關係、婆媳糾紛的看法較傾向女性應「認命」,不過 此種順從並非對命運消極、被動的屈從,而是主張以積極主動的態度參與家庭人 際互動,因此,她們認同片中阿信展現的修為與德性,認為阿信的作為展現了她 們這一輩對於道德倫理的尊崇與實踐。

杜巧玉(2014)針對不同世代閱聽人的連續劇收視情形進行觀察,發現三個 世代收看戲劇的情境、動機皆有明顯的不同。收視情境方面,相較於年輕世代觀 眾善於運用新傳播科技收視,常於不受他人干擾情況下觀看連續劇;中年世代亦 使用 3C 產品收視,許多中年觀眾也習慣與子女一同觀賞,收看節目成為其家庭 生活的一環;而熟年世代觀眾則透過傳統電視收視,習慣於家中客廳觀看,無論 獨自一人或身旁有晚輩,皆不影響其專注投入戲劇,收看電視可說是熟年世代生 活的重要娛樂。動機方面,三個世代也皆有不同,以鄉土劇為例,相較於年輕世 代認為鄉土劇形式及呈現誇張,可為其帶來歡樂;中年世代則透過與家人一同觀 看、討論劇情,調劑家庭情感,鄉土劇亦為其舒壓管道;至於熟年世代則較投入 地觀看鄉土劇,鄉土劇的發音也是許多以台語為主的熟年觀眾選擇觀看的原因。

吳羿嬌(2011)對鄉土劇《夜市人生》進行觀眾研究,同樣指出年輕、中年與老 年觀眾觀看鄉土劇的動機有所差異,其中老年觀眾因退休後休閒時間增多,相較 其他年齡層的閱聽人收看電視時間更長;而中年觀眾則因陪伴長輩、以及對於鄉 土劇常見的家庭、婚姻、子女教養等主題感興趣而經常收看。

在不同世代閱聽人中,老年觀眾是傳播研究中極常被遺忘的一群,特別是隨 著傳播科技發展邁進,其更常因為無法跟上新科技潮流,例如無法近用網路媒介,

而逐漸遭到冷落。蔡琰及臧國仁(2003)將老年觀眾定義為年齡 65 歲以上、與 中年時期社會角色不同者(如:自職場退休、成為祖父母),在心理層面上,除 罹患疾病以致對記憶及接收產生重大影響外,老年觀眾與其他年齡觀眾無異,可

以與資訊互動,也可被電視娛樂性渲染,甚至在資訊整合、虛構劇情理解能力上 較年輕觀眾更強。其也指出,觀看戲劇節目時,基於其多年社會化過程所積累之 豐厚的電視及戲劇經驗,老人得以發展出不同的後設思維,因而能放鬆觀看戲劇,

將其視為娛樂,在情感上充分與文本互動,藉電視劇訊息符號喚起個人記憶中對 事件的情感意義。在研究老年觀眾與電視新聞間的聯繫時,他們也發現,老年觀 眾常「情緒性」地選擇特定電視節目及人物,例如一旦新聞內容出現與政治信仰 不同之人物,常會立即轉台拒看。

 

肆、研究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