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討論與結論
第一節 主要研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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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討論與結論
第一節 主要研究發現
本章共分兩節：第一節統整前述分析結果，並根據這些結果回應問題意 識以及待答問題，意即圖像如何再現全球暖化議題。本研究陳述圖像主題特 徵、視覺符號選擇與意義建構等三個層次來回應圖像在科普文本中進行風險 溝通的角色與整體功能；第二節則透過闡述圖像再現與公眾溝通在科普文本 中的意涵，提出對未來應用圖像編撰科普文本以及設計實務上的建議，其中 實務建議方面將以臺灣出版品為主，嘗試從圖像與文字論述間的關係以及提 升公眾參與方向提出改善與建議。
壹、圖像扮演風險溝通角色與整體功能
本研究發現，科普文本選用圖像符號具選擇性，意即非所有文本中出現 的論述都有相對應的圖像。但圖像不只是文本內容說明，更是提供公眾認知 特定論述視覺化的說服路徑。儘管眾多單一圖像表現的形式與內容相似卻不 相同，在家族相似性理論觀察引導下，圖像分別在成因面、影響面與解決面 中，向公眾再現全球暖化的「科學共識」、「災難風險及其不確性」、「技術與 規範治理」等論述主題。
首先，成因面的圖像主題家族再現科學共識的論述面向。科學共識反映 在溫室效應原理、人為排放溫室氣體、工業化與現代化生活型態等議題上，
透過理論模型插圖、數據資料圖表、現代化與技術化產業等視覺符號，彼此 構連強調「人為製造全球暖化」的論述。溫室效應圖與數據資料圖表兩類家 族，則呼應 Kuhn（1962）提及科學家共享的典範指導如何觀察、取得與詮釋 數據的「解謎遊戲」觀點（見第二章第一節，頁 10），這些論證暖化因果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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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的論述也可視為一種行動者內隱文化資本的再現。現代化與技術化產業圖 像則是放大暖化發生在「工業革命後」的生活意象。
在理論模型插圖中，溫室效應圖為不可見的紅外線、大氣、溫室氣體等 元素間建立可供觀察（想像）的關係與系統；數據資料圖表則將人類排放二 氧化碳與溫度的關係轉化成長期且客觀的事實，其中圓餅圖與長條圖將公眾 認知集中在人為責任歸屬，用以課責需要規範的產業與國家。現代化與技術 化產業中，煙囪圖像指涉工業化革命後追求經濟、排放二氧化碳的論述則指 涉生產力與市場文化帶來的影響，輔助文本論述中先進國家扮演威脅生存（無 視暖化採用高耗能與高耗資源產業）或拯救生命（積極減量承擔責任）的角 色。車陣圖像家族在科普文本中除了指涉現代化都市人口密集以及高耗能的 生活型態論述外，同時也用以展示等待消除與革新的能源技術（化石燃料科 技）。此外，從伐木到化石燃料開採的圖像等技術化工具，則表示人類掠奪自 然資源以及改變地表的技術與能力，同時也強調人類採用化石燃料、破壞自 然生態製造暖化問題。
圖像是以可視的物件協助科普文本中的文字去表達、模擬、模仿或說明 全球暖化的理論與數據，並表徵或揭示隱藏在地球系統論述下的關係結構。
不過，陳瑞麟（2004）提到個人風格影響論述表達的「理論版本」觀點（見 第二章第一節，頁 11），讓研究者注意到在成因面圖像不純粹是揭示理論概 念的結構，同時亦加入科普作者個人敘事風格的表現。如前分析人物圖像時，
科學家與團隊研究工作的照片並不是論證製造暖化因果關係的核心，卻代表 所見所聞全球暖化現象、資料、概念與理論的「見證」（見第四章第一節，頁 60）。圖像角色與文字的關係在此已不只是提供資訊功能，更結合了敘事的層 面，從認同全球暖化的情感面向，進而建立理論模型與數據圖表的可信度與 信賴感。圖像再現的手法上則承續地球科學的系統循環觀點，安排公眾觀察 人為排碳與自然機制兩種世界的對立與分佈狀態，在關係性的論述架構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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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自然處於對立緊張的關係。上述諸多細部圖像論述構成科學共識中人為暖 化的破壞與憂心。
再來，影響面的圖像主題家族再現全球暖化帶來災難風險及其不確定性 的論述，大致區分為直接與衍生兩種議題及其表現方式。直接影響具體反映 在科普文本論述中提及變化與災難事件的面向，透過相片媒材比較觀察前後 的差異，相片代表真實觀察的在場證據，將同地異景（冰河消融等徵兆景觀）
或同景異地（極端氣候的災難景觀）等視覺符號加以結合，相互指涉全球暖 化正在發生的論述以及全球暖化科學在推論預測上的高可能性，並使未來論 述得以在模擬圖中具體化，呼應 O'Neill 與 Nicholson-Cole（2009）所言將全 球暖化圖像定位在議題「紀錄」與「視覺想像」的兩個面向（見第二章第三 節，頁 29）。圖像再現冰融、海平面上升等徵兆，意謂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 關係將受到挑戰，而極端氣候論述與災難城市景觀則互文共構指涉聖經啟示 錄等末日論述，用西方文化中的神話聯繫全球暖化的風險認知，將城市受難 的整體景觀以象徵人類用科技文明建構家園的脆弱性；衍生影響具體反映系 統性影響，從自然生態、社會、經濟到文化等層面，圖像主題多透過對地球 生態系統中諸多他者的論述與圖像，包括依賴自然環境條件生存的動植物、
依賴自然環境發展產業的弱勢住民以及長久依傍山水環繞的文化古都與城 市，皆可能因全球暖化對自然環境的直接衝擊，衍生出地球生態系的整體變 動，進而為了生存衍生受傷、死亡、遷徙等環境倫理議題或間接影響土地經 濟、文化修復耗損等貶值議題，提供風險具鎖鍊般的連鎖效應之認知意象。
上述影響面圖像一方面反映全球暖化系統取向的知識特徵，另一方面亦 呼應 Beck（1986∕汪皓譯，2003）在風險社會論述中提及的迴力棒效應，在 擴散過程中以直接或間接方式回擊製造風險的人類世界（見第二章第一節，
頁 14）。綜合上述直接與衍生影響的議題來看，正是 Beck 提到系統性風險意 識是在實存（已經發生）與非實存（即將發生）之間進行論述（見第二章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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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節，頁 13）。因此於圖像再現上，不僅藉代表變化的徵兆圖像家族以對比、
比較的修辭策略指涉暖化已發生且可靠的視覺證據，並藉代表災難事件的圖 像家族（如卡崔娜風災），共同指涉全球暖化問題的實存性，並透過衍生影響 可愛、平和、美麗的景觀圖像，以迥異於直接影響的修辭論述，將圖像轉化 成對各種他者受難故事的預言啟示，不直接展示已發生的災難，以彰顯非實 存的風險存在。
相較於直接影響的圖像災難事件正好象徵「危機」，衍生影響的圖像則以 畫境般美麗的景觀以象徵「機會」，以反差極大的圖像修辭表徵風險中危機與 轉機的機會，誠如 Paterson 與 Stripple（2007）前述提及「危機」與「機會」
在全球暖化論述扮演各種政治行動論述的基礎（見第二章第二節，頁 19），
建構還未抵達絕處，行動仍能逢生的意涵。在視覺符號的表現上，部分圖像 以鳥瞰俯視的角度表現客觀且全知的距離，論述地球表面上人、事、物的關 係全貌以提供真實面宏觀視野，在畫面上呈現地球局部的美並搭配論述傳遞 環保工作的急迫性；部分科普圖像的風格則會以貼近或親近的觀看距離，論 述動植物生命的死亡、消逝、弱勢族群與產業的無辜受難下生命間彼此構連，
將公眾帶入對生存與安全需求的生命共同體。
最後，解決面的圖像主題家族再現減緩與調適的治理論述，圖像則集中 在技術發展與行為規範等議題。在技術發展的治理圖像上，構連文本論述中 以替代舊能源（化石燃料）與發展新技術的論述軸線，具體反映在將太陽能、
氫能、風能等再生能源的視覺符號，鑲嵌在熟悉的車、房等生活圖像中，用 以指涉再生能源科技解決全球暖化問題的論述，突顯消除化石燃料科技的急 迫性並形塑新科技治理為問題解決者的角色，以克服成因面中論及工業化革 命後化石燃料科技在全球暖化排碳上的大問題。值得注意的是，再生能源科 技圖像再現了不同層次的治理論述，如太陽能科技論述以家或車為單位做圖 像展示，而風能科技論述則以浩瀚海天中的風場為單位做圖像展示；太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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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表徵了局部、個人、家戶參與經營的治理型態，風能科技則表徵了整體、
集權、科技專家的治理型態。儘管治理型態不同，但卻構連新科技的技術革 新為社會認同的價值論述。進一步來看，技術圖像中未來方舟的想像論述，
其視覺符號所展示的並非真要製造圖像中的諾亞方舟，而是意涵科學或科技 行動須集思廣益不可或缺。
解決面的圖像文本正與前述 Backstrand 與 Lovbrand（2007）提到綠色 科技已成為建構秩序的一種力量（見第二章第二節，頁 20）。從公眾參與面 來看技術圖像，其中以回收再利用的技術門檻較低並有利公眾參與。相反的，
再生能源與生態環境技術則需相關專業知識的專家（能源科技、環境建築等）
的知識背景才能進入，技術本身已預設公眾參與的限制與可能性。值得注意 的是，並非所有再生能源（核能、生質能、氫能）等透過圖像再現，反觀太 陽能板與巨型風車則較為突出，則是輔助文本論述並建構其為好科技及國家
的知識背景才能進入，技術本身已預設公眾參與的限制與可能性。值得注意 的是，並非所有再生能源（核能、生質能、氫能）等透過圖像再現，反觀太 陽能板與巨型風車則較為突出，則是輔助文本論述並建構其為好科技及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