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暖化圖像的再現
第一節 全球暖化成因面的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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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暖化圖像的再現
本章試圖探討全球暖化議題的科普文本，分別在成因面、影響面以及解 決面的敘事架構下，圖像再現的主題家族、不同主題家族的特徵，以及圖像 如何展示文字以及延伸的隱含義論述。隱含義的論述則鑲嵌在科普作者個人 風格及其交織的科學文化圈、國家氣候治理與社會脈絡。根據此核心宗旨及 本研究問題，本章分析結果分別以成因面、影響面以及解決面等三部分之圖 像主題，描述圖像符號的呈現、核心意涵以及圖像與文本論述間如何構連意 義，如何融入公眾參與、氣候治理等溝通內涵。
第一節 全球暖化成因面的圖像
經本研究整理歸納後，成因面的圖像再現與意義，包含溫室效應圖、曲 棍球棒圖等傳遞證實全球暖化的科學事實；人物圖像則見證科學為長期觀察 的行動；圓餅與長條圖則用在責任歸屬；煙囪、汽車與城市、石油工業等圖 像則分別表徵工業化與現代化的人為問題論述。本節將針對這些圖像文本進 行展示與分析。
壹、成因的科學事實
一、溫室效應圖像：科學社群的共識
科普文本論及全球暖化成因時多認為與溫室效應的機制有關。這與 Merali 與 Skinner（2009）論述地球科學以系統思考為基礎的認識典範相互呼 應，強調地球系統中自然與人類世界相互關聯與影響（見第二章第一節，頁 7）。溫室效應圖像反映此種科學共識，用以描繪太陽光與地表的互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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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光與紅外輻射線在圖像中以模型化的方式呈現互動關係，透過箭頭指示 能量釋放的運動方向，用以陳述太陽光是如何與地表互動，並在地表反射中 產生的紅外線。大氣層則介於太陽光與地表之間，在範例圖像中會以淡藍、
淺灰等色彩轉化成具體可見之物，顯示其攔截、反射、吸收光與熱等功能促 使地球保持溫暖，在簡單互動指涉中建立溫室氣體形成之貌（參見圖 4-1）。
圖 4-1：溫室效應的圖像家族
A. 溫室效應形成圖。 B. 溫室效應示意圖。
C. 有無溫室效應的運作比較圖。
資料來源：《地球暖化怎麼辦：請看「京都議定書」的退燒妙方》（頁 30），葉欣誠，2006，
臺北：新自然主義（A）；《不願面對的真相》（頁 27），張瓊懿、欒欣譯，2007，
臺北：商周（An inconvenient truth, by A. Gore, 2006, New York, NY: Viking）（B）；
《當快樂腳不再快樂：認識全球暖化》（頁 12），汪中和，2012，臺北：五南（C）。
溫室效應圖在《地球暖化怎麼辦》（2006）、《你的全球暖化知識正確嗎》
（2010）、《抗暖化關鍵報告》（2010）、《不願面對的真相》（2007）等書中，
陳述溫室效應是地球生物得以生存的恩賜而非禍害，透過圖像輔助則確認此 屬於「自然的」地球機制，人類活動在此圖中缺席則表徵「非自然」範疇。
溫室效應本身是自然機制不涉及人類行為，但製圖者則根據特定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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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合成，用以強調人為排放二氧化碳的樣貌。例如《島嶼生息：台灣環境 調查報告》（2007）一書展示「溫室效應與碳循環圖」（頁 66）時，便有秩序 地將地表分為三區塊：溫室效應區、人為溫室效應區、及碳循環區等三區塊
（參見圖 4-2）從以多視角的方式敘說溫室機制並延伸出自然與汙染的意識：
首先，圖像表面上在敘說碳的循環過程。圖中箭頭符號能以面積大小引 導觀看方向並呈現「量」的互動關係（McTigue & Flowers, 2011），如太陽光 線以藍色箭頭投入地表後接觸到輕薄的大氣層，箭頭以折半方式分叉（面積 變小）代表一半的量被反射回太空。此外，都市中建築、交通、煉油、畜牧、
伐木、火力發電等人類活動符號構成暖化成因的製造源，紅色箭頭代表排放 二氧化碳，「綠色」箭頭代表吸收二氧化碳，其中海水吸收大部分，森林次之。
其次，圖像隱含呈現人與自然共構的「社區意識」。由於《島嶼生息：台 灣環境調查報告》一書內文字提到的溫室氣體不只一種，但圖像符號卻只指 向二氧化碳而忽略農場、畜牧場中排放一氧化二氮等其他氣體，以及都市建 築使用空調與冰箱產生的氟氯碳化物（CFC）等文本中提及的其他氣體。圖 像刻意指引二氧化碳與暖化的「因果關係」，內隱著對控制特定人為溫室氣體 的觀察。由於插圖是涵蓋最少事實資訊的一種繪圖（Lester, 2005），在此範例 圖中就把自然界與人類社會當成相互影響的社區，當自然界的「浮游藻類」
與「森林」正以光合作用潔淨社區的二氧化碳時，人類社會中的都市、交通 與經濟建設等卻又再製造大量的二氧化碳，以此圖區分出社區中的「自然」
與「汙染」。
最後，圖像以多視角的方式，延伸經濟發展與環保選擇的意涵。圖中都 市建築、交通運輸與火力發電廠的構連，彼此形成一個經濟活動的象徵，而 森林與海之間的相連則形成等待保護的客體。這些圖像呼應文本中幾個臺灣 現有的環境保護議題，包括台灣電力公司的火力發電廠的改善（頁 26）、蘇 花高速公路興建與否等議題（頁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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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上述，溫室效應圖提供了科學社群對成因面的共享典範，並在圖上 建立觀看溫室效應機制的思維模型，以非人的透視視角，同時觀看到自然與 人類的世界，在某種層次上取消人類世界的特殊地位，使其介於地球與自然 間走回地球系統的舞台上，並意識到人是整個巨大地球系統的一個環節，以 窺見人類汙染自然的因果關係。
圖 4-2：碳循環暨溫室效應示意圖
A. 碳循環與溫室效應整體示意圖。
B. 太陽光線局部放大。 C. 紅外線局部放大。
資料來源：《島嶼生息：台灣環境調查報告》（頁 66），王寶貫、林日揚、楊駿北、鄭鼎民編，
2007，臺北：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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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曲棍球棒圖：時間、溫度與溫室氣體的家族
全球暖化議題的科普文本視人類活動導致全球暖化為一大問題，故如何 表示人類活動與溫度上升間的因果關係則為成因面論述重點，透過「曲棍球 棒圖」便是主要展現方式。此圖表由二氧化碳、時間與溫度三種符號構成，
試圖突顯工業革命後迅速竄升的溫度，由於狀似曲棍球棒而得此命名。
曲棍球棒圖像把長期的科學觀測資料整合進入圖像再現，在有限平面的 象限空間內觀看在時間軸線上全球平均溫度上升的事實。
《抗暖化關鍵報告》（2010）與《地球降溫手冊》（2010）兩書使用曲棍 球棒圖主要目的，在文本中主要假設的對話對象是懷疑論者，此份資料來源 IPCC 的報告，透過此圖構連的是國際社會的認同。例如《地球降溫手冊》
（2010）在文中揭露「懷疑論者通常著重在不確定性」，雖然還有許多細節須 釐清，但過去 20 年來超過百國、上千名科學家在聯合國分支機構組成的 IPCC 小組，已經確定全球暖化為不爭的事實（頁 28）。《抗暖化關鍵報告》（2010）
則分別引用列出 IPCC 從 1995、2001、2007 對暖化的主張，強調專業社群判 斷對人類製造全球暖化有「可識別的影響」的機率越來越高（頁 34），曲棍 球棒圖則在此為論證信心的指引符號。
曲棍球棒圖多援引 IPCC 第四次評估報告中的「全球平均氣溫圖」為證 據來源。這呼應 Hulme 與 Mahony（2010）將 IPCC 視為知識再生產的論點（見 第二章第一節，頁 12）。圖像中值得注意的符號是「1850 年代」做為觀察圖 表資料的時間點，它在文本論述中代表工業革命的開端並做為比較論述的參 照點，例如當科普文本論及二氧化碳濃度、海平面均溫等上升現象時，均以 此時間點後的均溫上升趨勢圖做比較對象，藉此圖像輔助陳述工業化後二氧 化碳與地球暖化的因果關係（見圖 4-3A-B）。
《當快樂腳不再快樂：認識全球暖化》（2012）一書也採取類似的圖像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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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以「違反自然的增溫趨勢」為題名，在圖說中以「人類的愚蠢」一詞強 調人類不知改變氣候就等於改變人類未來的命運（頁 12）。因此在論述引用 此圖表述其「知往鑑來」的見解。例如作者同時利用「全球均溫增溫趨勢圖」
以及「二氧化碳、甲烷與氧化亞氮濃度上升圖」（頁 6）相似性，陳述溫室氣 體上升與平均溫度上升的因果關係；此外還分別用紅色與藍色代表人類干擾 與自然狀態兩種情況，自繪不受控制的溫度趨勢到 2020 年，藉此論述人類 唯有減少對溫度的干擾地球才得以遵循自然狀態發展（參見圖 4-3C-D）。在 此，曲棍球棒圖不只陳述因果關係，也是提供發展預測、想像未來的材料。
圖 4-3：全球均溫走勢圖
A. 1860-2000 年全球氣溫變化。 B. 1850-2000 年全球平均表面溫度。
C. 0-2000 年溫室氣體濃度。 D. 1900-2020 年全球均溫走勢圖。
資料來源：《抗暖化關鍵報告》（頁 35），葉欣誠，2010，臺北：新自然主義（A）；《地球降 溫手冊》（頁 31），王維芬譯，2010，臺北：行人文化（2 Degrés DeTtrop, by Y. Arthus-Bertrand, 2009, Paris, FR: de la Martinière）（B）；《當快樂腳不再快 樂：認識全球暖化》（頁 6），汪中和，2012，臺北：五南）（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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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棍球棒圖像家族所隱含的是科學活動對因果關係事實的認識論。多數 科學知識建立在可獲得的經驗證據，以使純粹假設或預見得到確認（趙大樁，
2010），時間所累積的大量資料正好轉化為直觀可視的圖像形式，放大長期經 驗的認知與感受（曾榮梅，2008）。數學正好被當成科學事實表述的客觀形式，
意謂可觀測特性能夠被測量（Ziman, 2002）。數學化正是過濾後的證據圖像，
僅顯示有限領域中明顯可見的性質，使觀者便於在圖像上有「相同判斷」。在 工具客觀、正確的前提下，科學知識將重複獲得的類似資料可被視為可信的 科學知識，不再僅是表徵相同經驗，而是進一步成為對經驗秩序的論述形態
（Foucault, 1994）。如此信念使得全球暖化的假說獲得驗證，並成為對氣候系 統規律與失序的判斷量尺。
綜合上述，曲棍球棒圖像再現，一方面用來陳述從過去到現在的資料中，
綜合上述，曲棍球棒圖像再現，一方面用來陳述從過去到現在的資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