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暖化圖像的再現
第二節 全球暖化影響面的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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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全球暖化影響面的圖像
全球暖化影響面的圖像再現，多以變化、災難與受難為主題，指涉等待 重生的契機。直接影響面的圖像指向自然地景、地貌與地物的變化及對城市 的破壞；間接影響面的圖像則以溫度為參數，構連在自然生態與社會文化上 的影響。本節分析科普文本如何展示影響面的圖像。
壹、直接影響的圖像
一、危機邊境：冰融現象與安全疆界
全球暖化議題的科普文本，在文字論述中強調冰川、冰帽或冰棚的融解 及海平面上升等已經觀察到的現象，圖像則輔以展示地形、地貌與地物等因 時間推移而改變原來被視為安全的邊界，並指涉過去與未來兩種情況。
第一類圖像是藉年代久遠的歷史相片指涉冰融現象已經發生。如《不願 面對的真相》（2007）、《氣候變遷地圖》（2012）兩書就使用比較手法，將世 界冰河縮減現象當做全球暖化發生的證據，以論述冰河消退引發系統性的災 難，如阿爾卑斯山脈冰量減少則影響世界 40%的人口飲用水（參見圖 4-12）
等。上述圖像再現了地理與歷史兩個概念：地理概念上描繪冰河位置，歷史 則表達冰河退卻將影響人類文化與活動。透過冰河圖像再現的比較，則企圖 引發觀者在時間推移的經驗觀察特定地理空間的改變，除了描繪地球冰河的 變化樣貌，也指涉人類與環境空間因排放二氧化碳產生而受到影響。
不過，圖像再現的冰河歷史，僅觸及近百年來的科學觀察。相較於地球 數千年前的大冰河時期，冰河消融造成地球表面變化似乎是持續發生的過程 而非近百年才做改變，大量的水凍結使許多大陸之間相互連接，而冰塊融化 便產生海岸線、近海的島嶼、內海、海峽、海灣和海港，以及某些大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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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和湖泊還繼續在進行。正因為冰融現象使地理有所隔離，在哥倫布時期 才有所謂美洲、非洲、中國、印度、中東和歐洲的不同歷史、文化與語言的 發展（Palmer, Colton, & Kramer, 2006∕孫福生、陳敦全、周鴻臨譯，2012）。
就此，冰融成的水所指涉的不僅指涉地理隔離，同時隱含影響著當前人類生 存與認同的文化疆域。
圖 4-12：冰河消融圖像家族
A. 1985 與 2007 年歐洲阿爾卑斯山區冰河景觀對照相片。
B. 1928 與 2004 年南美洲巴塔哥尼亞區冰河景觀對照相片。
資料來源：整合自《氣候變遷地圖》（頁 28），王惟芬譯，2012，臺北：聯經（The atlas of climate change: Mapping the world's greatest challenge,by K. Dow & T. E. Downing, 2011, Brighton, UK: Myriad editions）（A）；《不願面對的真相》（頁 54、55），張瓊懿、
欒欣譯，2007，臺北：商周（An inconvenient truth, by A. Gore, 2006, New York, NY: Viking）（B）。
第二類圖像是用預測未來方式，呈現冰融對地球帶來的改變，如《不願 面對的真相》（2007）一書假設格陵蘭島冰原假如全部融化或崩解而沉入海 中，或是半個格陵蘭島冰原加上半個西南極冰層融化或崩解，將可能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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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地貌。透過電腦模擬圖方式以呈現海平面上升的樣貌，並分別對不同 地點做想像，包括美國佛羅里達州、舊金山灣、亞洲的上海、孟加拉與加爾 各答等地（參見圖 4-13），以諸多地點指涉對全球的影響力。
此類圖像亦可以從在地議題為主的科普文本中看見。例如《當快樂腳不 再快樂》（2012）一書以電腦模擬方式標示臺灣的臺北盆地、台中盆地等等地 方，以電腦模擬方式，分別上升三公尺、五公尺與十公尺後的地貌差異，或 者是在《日漸沉沒的樂園：吐瓦魯》（2008）中，吐瓦魯的孩子以手繪箭頭表 現即將上升的海平面，將會威脅自身存在的島嶼，人甚至已經落入海中在猜 想為何海平面會上升（參見圖 4-14）。由於上升的海水隨時可能改變任何島 嶼的樣貌，無論是半島或是群島，海水則成為科學預測圖像中凝視的對象，
同時也在創造一種安全界線的論述。這種模擬未來的預測圖，某種程度上呼 應前述 O'Neill 與 Nicholson-Cole（2009）論及真實圖像對人內在的視覺想像 的操縱（見第二章第三節，頁 29）。換言之，故圖像再現策略上，製圖者操 作對時間感知（融冰現象）以「比較」或「模擬」出已經移轉或消逝的邊界。
圖像不僅藉此凸顯暖化事實，更指涉人類對地球景觀的改造力量。
從科學方法的常規來解釋，理論須與經驗資料相互配合，才能使抽象問 題獲得意象，而比較方法正是強調相似性的判斷，亦即在此預設觀察時間內 應是均等相似，透過比較方式則能迅速確認主張與真實現象的關係（陳瑞麟，
2012b）。就符號學而言，比較框架使用「全景、大範圍」的平視或俯視角度，
亦提供相似的觀察位置，可為觀察紀錄的行動賦予客觀性的象徵。
據此，地球科學的生態系統中，冰川、海洋、陸地、森林是生態系的邊 界，融冰圖像不僅突顯人與海爭陸地的憂慮，改變人在陸地上既有的生活型 態，並指涉人類存在的邊界在全球暖化影響下此消彼長，帶來人與自然之間 的衝突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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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13：世界意識模擬海平面上升影響的圖像家族
A-1. 佛羅里達。 B-1. 舊金山灣。 C-1. 上海。 D-1. 孟加拉/加爾各答。
A-2. 未來佛羅里達。 B-2. 未來舊金山灣。 C-2. 未來上海。 D-2. 未來孟加拉/加爾各答。
資料來源：《不願面對的真相》（頁 198-209），張瓊懿、欒欣譯，2007，臺北：商周（An inconvenient truth, by A. Gore, 2006, New York, NY: Viking）
圖 4-14：在地意識模擬海平面上升影響的圖像家族
A. 危險的臺北盆地。 B. 僅存的台中盆地。
C. Litia 作品《害怕吐瓦魯沉沒》。 D. Pasepa 作品《地球暖化現象》。
資料來源：《當快樂腳不再快樂》（頁 65-68），汪中和，2012，臺北：五南（A）（B）；《日 漸沉沒的樂園：吐瓦魯~你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地球暖化篇》（頁 35, 38），米雅 譯，2008，臺北：天下雜誌《地球温暖化、しずみゆく楽園ツバル》，山本敏晴，
日本東京：小學館（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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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上述，融冰與海平面上升構築對邊境消失的風險意識。融冰現象既 是暖化影響中最開始的層面，也是後續衍生圖像的論述起點。圖像以攝影照 片複製冰河現象，但在比較過程中產生某些改變，從形態變化來構連危機的 論述。換言之，一旦融冰現象危機被確定後，暖化影響面的問題就能從自然 與人文等不同角度，切入討論。
二、災難城市：極端氣候與現代文明的摧毀
極端氣候事件在科普文本內被視為具有現存或潛在的破壞性氣候，亦有 其不可預測性與不確定性。科普文本在圖像的再現上，則是透過匯集世界各 地已發生的無預期災難與災民，以實際照片強調全球暖化的影響，藉以指涉 人類與城市文明的脆弱性。
災難圖像再現的特徵，不僅是以各地方災難事件呈現災難型態的多樣 性，更要藉此論述災難的世界性。例如《抗暖化關鍵報告》（2010）一書描述 暴冷、暴雨、水災等極端氣候事件（參見圖 4-15A-B），以突顯「極端氣候頻 繁，荒蕪的大地不斷擴大」的印象（頁 29）並以此論述澳洲、東非、衣索比 亞、中國大陸等地的災情與災民；《氣候變遷地圖》一書（2012）以災難圖像 表示 2010 年極端事件氣候事件的全球分布，像澳洲暴雨、美國野火、龍捲風 等事件組織在文本中（參見圖 4-15C-E），藉此論述此非單一極端氣候事件，
強調這是「科學家深信不疑的早期警訊」（頁 24）；《不願面對的真相》一書
（2007）則以美國龍捲風的圖像強調不斷破紀錄的數量，或中國大陸因暖化 影響使降雨量分配不均，有些地方水災成患、有些則旱災連連等災難事件（參 見圖 4-15F）。
上述圖像再現既是代表某一極端氣候的範例，同時也彼此串連成一組敘 事，藉此呼應風險在地球系統無預警地發生，呼應前述 Hulme（2008）的觀 點，氣候變化在被視為一種疾病的徵兆（見第二章第一節，頁 14），種種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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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氣候的災難圖像則是全球暖化造成的直接影響。
圖 4-15：極端氣後災難事件的圖像家族
A. 暴冷。 B. 水災。
C. 洪水。 D. 野火。
E. 龍捲風。 F. 乾旱。
資料來源：《抗暖化關鍵報告》（頁 28、30），葉欣誠，2010，臺北：新自然主義（A）（B）；
《氣候變遷地圖》（頁 25），王惟芬譯，2012，臺北： 聯經（The atlas of climate change: Mapping the world's greatest challenge, by K. Dow & T. E. Downing, 2011, Brighton, UK: Myriad editions）（D）；《不願面對的真相》（頁 87、103、111、
113），張瓊懿、欒欣譯，2007，臺北：商周（An inconvenient truth, by A. Gore, 2006, New York, NY: Viking）（E）（F）。
災難圖像不僅提供恐懼意象，也與《啟示錄》末日景象相互參照並提供 警世諍言，呼應了基督教文化的末日觀點。例如《不願面對的真相》一書（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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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卡崔娜風災後殘破的城市以及災民，藉此塑造文本中「人間煉獄」的標 語與想像（頁 95）（參見圖 4-16A-E）。另外還使用人們步行於淹水城市的場 景（參見圖 4-16F），標示「這感覺就像步行於聖經啟示錄中所預言般的景象 一般」（頁 109），以聖經《啟示錄》喚起基督教國家的文化信仰。
就此，災難圖像再現多以城市為場景的原因，一方面城市表徵人類克服 自然天候條件而形成的聚落，意指此處是人類生產之餘從事經濟、文化、社 會活動與政治體的象徵（劉成紀，2010），另一方面城市根本生命力源泉是「家 園」（伍永忠、劉化高，2010），構連著摧毀家園的意象。如前 Beck（1986∕
汪皓譯，2003）提到迴力棒效應，任何風險災難會回擊製造災難的生產中心
（見第二章第一節，頁 14），當災難圖像指涉自然回擊人類社會時，其目的 是使人們意識到自身是整體破壞環節中脆弱的一環，以烙印全球暖化對現代 文明（城市如家）的威脅。
另外，聖經《啟示錄》末日景象構連淹水的圖像再現，從文化觀點來看，
全世界 254 個主要民族、84 種語言區域裡都發現關於洪水的記載，從《聖經》、 希臘神話、堯帝時代的大禹治水、美洲印第安民族、臺灣原住民族等幾乎每 個民族都以大洪水為主題的神話，這些神話故事背後發生大洪水的共同原 因：人類道德敗壞並失去該有的善良本性，所以神降大洪水來消滅人類，只 有極少數善良的人得以存活（正見編輯小組，2012）。換言之，各時期裡大洪
全世界 254 個主要民族、84 種語言區域裡都發現關於洪水的記載，從《聖經》、 希臘神話、堯帝時代的大禹治水、美洲印第安民族、臺灣原住民族等幾乎每 個民族都以大洪水為主題的神話，這些神話故事背後發生大洪水的共同原 因：人類道德敗壞並失去該有的善良本性，所以神降大洪水來消滅人類，只 有極少數善良的人得以存活（正見編輯小組，2012）。換言之，各時期裡大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