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全球暖化的社會建構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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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在人類經濟、農業、法律與政治等系統中彼此的系統性關聯以及所製造的 風險處境。
近代自然科學把氣候從「判斷」移向「病理」（pathology）論述，意即把 氣候視為等待處理的風險災難，而非是否能為人所適當利用自然資源之判斷
（Hulme, 2008）。誠如 Beck（1986∕汪皓譯，2003）所言，科學一方面以客 觀中立的態度生產事實，同時建構對風險及需要的詮釋，意即被視為風險的 對象，除了提供恐懼外也同時會發展出各種選項及隨之而來的結果，如風險 造成動植物死亡，使人類覺得自己受到波及並將與其他生命生存需求連繫在 一起，隨之而來則要求自己的道德行為；又如化石燃料風險則帶來對核能、
風能、太陽能等選項，並開始會考慮發展這些能源在政治與經濟上的結果。
值得注意的風險社會強調「迴力棒效應」的隱喻，強調任何風險在擴散過程 中會回擊其生產中心（如核能同時能摧毀製造者），並間接地移轉到錢財損益 等各種面向，例如森林死亡不僅造成鳥類消失，同時也降低土地擁有的經濟 價值或是造成貨幣貶值效應。
綜合上述，全球暖化知識帶來的風險意識，除了促發自然科學在調適與 適應的科研活動外，在人類系統中也全面性地帶來風險意識與系統性傷害循 環的思維。風險社會的系統論述正好能為全球暖化在人類社會文化面向提供 反身性的思考，不僅建構出對科學的副作用反思，也在論述過程中建構「自 食其果」的文化寓言，並在恐懼意識下構連所有生命的連帶關係。
第二節 全球暖化的社會建構觀點
前一節透過全球暖化知識的系統特徵、語言社群以及風險意識形成，強 調全球暖化知識與風險意識生產的脈絡與人為性。不過風險一方面是客觀存 在問題實在論，另一方面卻又屬於開放發展的社會建構論，它依實在知識所 認知之社會脈絡中發展，根據不同社會制度、文化價值、政治衝突文化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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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來，兩者彼此拉扯辯證，根據在地知識而形成（周桂田，2003）。由此，本 節從客觀實在的路徑轉向社會建構的路徑，從強調因果關係的科學研究結果
（實在論）轉向思考社會建構的觀點，幫助研究者理解圖像解讀的社會面向。
壹、社會建構論基本觀點
社會建構論關注隨著全球暖化議題生產而來的社會真實，例如減碳、新 能源開發等國家政策或節能減碳、綠生活運動等個人責任等，強調闡述「誰」
以及「如何選擇的社會過程」（Lever-Tracy, 2008）。也就是說，全球暖化呈現 的不只是溫度、氣體排放、降雨量特徵等事實，還蘊含人們如何界定所謂的 變遷、責任與應然的行動等。
據此，公眾如何在社會情境中參與風險的認知與建構則是社會建構論探 索的重心。Whitmarsh（2009）發現「全球暖化」一詞比起「氣候變遷」更令 公眾關注。人們互動場域往往是科學知識轉化為公共議題的樞紐，日常生活 中媒體情境構成的網絡也成為公眾對獲取全球暖化知識的來源（楊意菁、徐 美苓，2012；Kahlor & Rosenthal, 2009）。此外不同社會成員也會相互影響，
例如藝術家透過美學方式表徵地球的命運與危機，並透過展覽與公眾互動
（Dunaway, 2009）。全球暖化知識如何在社會中與公眾互動成為議題則具有 以下特徵：第一，觀察者無法被排除在外並被視為唯一的「問題解決者」，只 要根據自然科學建構知識的原則與過程、測試數據結果，就能導向系統化與 可信賴的知識過程；第二，著重社會面向，側重理解不同社會團體是如何溝 通與行動；第三，重視從社會情境脈絡（context of social setting）中理解其意 義（Pettenger, 2007a, pp. 2-3; Stehr & Storch, 1999∕李理譯，2005，頁 74-75）。
綜合上述，以社會建構論作為研究觀點，全球暖化就不會只是「顯示氣 候資訊」的客觀知識，而是再現某一社群或社會團體利益、價值、權力關係 的社會過程，研究目的則是尋求對話的可能性。以下各小節將回顧以全球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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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目標」，與其先前環境政策中的「預警原則」（precautionary principle）相呼 應。8相反地，美國從開始就以「經濟效率」以及「市場機制」框架，處理並 回應國際間的氣候政策與減排規範。9儘管美國政治系統內仍有個別的行動者
8 預警原則的定義為當環境面對嚴重或不可逆轉的危險時，缺乏科學證據不應當做推延效果 評估之理由，以防止環境退化。此概念自1990年起被歐盟（European Union）採用，在政治 領域中用以面對高度複雜的風險規範與管制用途，至少在兩方面扮演重要角色：在風險監管 的面向中，能在科學不確定性中，對可能結果進行相關聯的決策推演；但其決策不是真空中 進行，民主社會的價值鼓勵開放討論，讓公民參與討論哪些是其所處社會認為重要或期待 的，成為一種參與民主行動的媒介（Khoury, 2010）。簡言之，預警原則強調了安全總比遺憾 重要的價值觀，它廣泛地影響各國的公共政策，也關係到如何評量與因應風險。各國對「預 警原則」的應用與批評可參考維基百科http://en.wikipedia.org/wiki/Precautionary_principle。
9 美國在2001年起宣布抵制《京都議定書》（Kyoto Protocol）溫室氣體減排的目標，拒絕負 起溫室氣體減排的實際責任，陳述全球暖化仍具有科學不確定性、許多重要發展中大國並沒 有列入具體減排以及減排對於美國經濟衝擊過大等理由，認定《京都議定書》減排目標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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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國際規範，但仍屬國家及地方政府以下的行動層次（施奕任，2009；Cass, 2007）。就此，國際規範並不具有全然的決定性，它同時受到不同國家社會內 部的政治、社會、文化等預存框架影響。
上述這些規範的建構也非一成不變。以美國為例，在 2001-2006 年間，
多元的社會成員透過漸進式的方式持續對氣候變遷議題採取倡議行動，如國 際地方環境理事會（International Council on Local Environmental Initiatives）
的城市氣候保護計畫（Cities for Climate Protection），美國共有 159 個城市加 入並共同涉入減排的目標、規劃、執行、監測與評估等過程。公民團體試圖 以環境道德框架扭轉前布希政府所形塑能源獨立的國家安全框架（如伊拉克 戰爭、能源危機）（Fogel, 2007）。就此來看，美國的草根性組織或地方政府 的倡議仍有能力對偏向市場導向的政策作政策辯論與行動論述。
再者，「社會價值與認同」扮演了轉譯全球暖化知識為規範的第二種力 量。Pettenger（2007b）指出對荷蘭人言，全球暖化造成海平面上升的預測，
不僅是生活與生命存續的問題，更關乎其文化歷史的記憶，如荷蘭依海為生 的商人傳統（merchant tradition）與曾經自豪的小國海權，上述這些傳承的物 質與精神社會真實，已鑲嵌在荷蘭的氣候變遷政策中。荷蘭人生活脈絡使然 的社會認同，促使其自身與環境關係的意識強烈，並引導出國家環境政策規 劃（National Environmental Policy Plan），成為未來政策制定者的中心論述。
荷蘭人與自然之間共生的觀念與生活價值，諸如舒適（well-being）與生活品 質等概念，使他們傾向接受政府的規範性論述，促成「減排、降汙」等行動
（Pettenger, 2007b）。
同樣是濱海國家的日本，卻由經濟效率、能源發展與國際貢獻形塑其氣 候政策的拉扯力量，Hattori（2007, pp. 79-92）將之分三發展階段：第一，1980 至 1992 年後期日本受 UNFCCC 的約束階段，從原先排斥態度，因涉入國際 事務日深，轉變到關心全球環境議題。第二，1992 至 1999 年後期《京都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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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書》形成到執行階段，日本代 UNFCCC 主辦第三次討論會（Conference of Parties，即 COP），當時日本首相邀集工商團體、非政府部門、非營利部門等 廣泛且深入的參與，促使全球暖化議題下的能源效率、經濟成長與能源保護 等提升日本社會的環境意識。在此意義下，「京都」（Koyoto）不只是研討會 的會議地點名稱，也象徵日本公眾對解決環境問題的國家認同。第三，2000 年開始至今的後《京都議定書》協商階段，議題從氣候變遷政策移向全球暖 化帶來的種種問題。日本在全球暖化政策形構的過程中，行動者（如政府官 方、產業、媒體或者是大眾）與結構（如各種規範）此過程中相互交纏，政 策顯然非由單一力量形塑之。
綜合上述，無論是政策或是社會認同與價值，對於全球暖化知識能轉譯 到社會並形成風險意識都扮演了重要角色與作用。誠如先前提到「規範」如
「腳本」的概念，「規範論述」可視為敘事，行動者將想法（框架或認同）安 置在這個故事線（story-line）中，以定位其行動意義（Fogel, 2007）。
社會建構論者試圖描述全球暖化議題下形構「規範論述」的種種力量。
無論是上述政治意義下界定的問題與框架（經濟利益、環保國際貢獻等），或 文化社會中涉及的價值與認同（濱海國家的歷史文化等），皆有可能在全球暖 化轉譯的過程中鑲嵌入在地的規範論述（接受、協商或抗拒國際規範）。據此，
我們可以說，規範性的論述不全然是科學知識的產物，而是取決於社會成員 考慮願意承受的後果或價值認同的產物。
参、權力知識導向的社會建構論
社會建構論的第二種型態強調「權力知識」的建構。Pettenger（2007a）
視全球暖化為辯證性議題，亦即須從外至內（自然環境到生活）或從內至外
（精神文化到社會行動）進行討論，須探問全球暖化如何成為人們的社會真 實或促成其自然及社會文化條件。前述「規範」導向的社會建構論將全球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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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議題下放到不同的社會脈絡，雖肯定多元社會做為形塑規範的力量，但對 形塑規範的來源及形成卻討論不足，故社會建構論中有另一支流側重權力知 識的批判。
李河清（2004）指出，IPCC 可視為製造暖化支持論的知識社群。透過繁
李河清（2004）指出，IPCC 可視為製造暖化支持論的知識社群。透過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