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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一節可以看出,各大報在面對科學爭議時,大多簡化處理;而獨立媒體 有較大的空間,可以將科學爭議的細節寫清楚。各大報不願處理科學爭議細節的 理由,是認為它屬於枝微末節不需要讓讀者知道;但是,綜觀更大的脈絡呢?本 研究比較傳統媒體與獨立媒體的報導,觀察不同的媒體在處理國光石化的議題脈 絡上,有何不同的做法。

各報社的報導將脈絡切割成片段

Dunwoody & Greffin(1993, p.22)寫到,新聞報導斷斷續續的本質,限制了 將環境議題報導清楚的能力。主流媒體以每日為單位的有限版面,斷斷續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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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們今天發生什麼事,好,明天報紙刊登,後天就沒了。對呀,

那就這樣過去過去過去,然後這些東西都沒有累積下來,沒有變成 一個紀錄,沒有辦法對後代有一個交代耶,我覺得有點可惜。(受 訪者 M,2011 年 12 月 8 日)

但本研究發現,除了新聞每日斷續的本質,使得長期的環境議題被切割,很 多時候主流媒體還是「完全沒有報導」的問題。

從以上的統計資料可知,直到 2010 年 7 月白海豚事件與六輕大火發生之前,

國光石化議題較不受到關注。因此,從此事件發軔早期,可以觀察各報如何處理 相關報導;因此取 2009 年 6 月欲於彰化設廠的國光石化進入環評開始,直到年 底 2009 年 12 月,期間各媒體對於國光石化的報導做比較。首先,先列出這段時 間國光石化發生的關鍵大事件,再對比各媒體對是否有報導這些重大事件。

表五:2009 年 6 月到 12 月期間國光石化大事記 時間 事件

6 月 9 日 此案環評第一次專案小組會議,結論進二階環評。

6 月 24 日 第 178 次環評大會,依照專案小組決議,此案進二階環評。

8 月 19 日 開發單位於大城舉辦說明會。

9 月 25 日 第一次範疇界定會議。

10 月 15 日 第二次範疇界定會議。

10 月 25 日 彰化環盟於芳苑鄉舉辦「就在彰化海岸、千人守護彰化海岸」活動 11 月 3 日 第三次範疇界定會議。決定北移方案。大度攔河堰第一次專案小組

會議,決議進入第二階環評。

11 月 10 日 第四次範疇界定會議。

資料取自《八輕遊台灣》(左岸,2011)

表六:2009 年 6 月到 12 月各報國光石化報導數量統計 關鍵字:國光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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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但是,在其它時刻,卻有出現少許報導,然而,這些報導大多是部會首長、

政治人物以及開發生對於民眾的「信心喊話」。例如:《工商》的〈工業局逼國光、

台鋼表態 以 2 個月為期62〉,《中時》的〈吳揆:3 大投資案 創造 3 萬就業機會63〉,

《蘋果》的〈吳揆促建 友達二林廠 國光石化 64〉。甚至當彰化在地鄉親發起「千 人守護海岸」之時,《聯合報》並未對此報導一字,還以〈吳揆:景氣已嗅到初 春氣息65〉作為另一篇報導標題。

另外一個有趣的現象是,直到 2010 年 7 月以前,《經濟日報》與《工商時報》

兩報的報導一直多於四大報。直到 2010 年 7 月,六輕大火以及吳敦義的白海豚 轉彎說,才使得四大報的國光石化相關報導超過《經濟》與《工商》兩份商業財 經報紙。此現象顯示,在 2010 年 7 月以前,國光石化議題一直被歸類為財經議 題,而非環境議題。

《經濟》與《工商》在事件剛開始對於國光石化報導較多的原因,是《經濟》

與《工商》一直因為投資動向,所以從一開始就很關心國光石化的來龍去脈以及 最新動向,諸如《工商時報》的〈【專訪】陳武雄:下游空等 20 年,情何以堪〉66

〈請國光石化評估接收作為冷卻水 中科四期廢水排放 有解〉67等相關新聞。這 類的新聞,因為消息來源多是企業名人,比較容易受到重視而登上報紙版面。

四大報的國光石化的「事件脈絡式風險報導」,其出現高峰是在 2012 年 4 月 22 日馬英九宣布撤銷其在彰化的環評「之後」。從統計資料可以看出,光是 2011 年 4 月份,《中時》關乎國光石化的報導就有 196 篇,《聯合》149 篇,《自 由》154 篇,《蘋果》57 篇,《經濟》70 篇,《工商》74 篇,整整是事件發生前一 個月(3 月)的五倍左右,其中,不乏各式各樣的評論與社論。而且,對照此事件 剛進環評之時,各報較常引用部會首長以及開發商等消息來源,以「國光石化能 為地方創造驚人產值」為論調;4 月大部分的相關評論有些改觀,環保團體的聲 音較為凸顯,都是「讚許生態價值大過經濟」以及「公民展現巨大力量」等,肯 定停建國光石化一事68。《中時》在此時推出「再見了,國光石化 社運再起」系 列報導;《工商》才推出「國光石化風暴特別報導」。

那報紙是綜合性的東西吧,嘿,所以當一個事件有個明確的結論,

回顧做一個總結是必要的。因為當下的...報紙都是當下的新聞嘛。

(受訪者B,2011年12月10日)

我們可以說,主流媒體的反應慢一拍,它無法在事件發生一開始,就將事件 的來龍去脈說清楚,許多重大進展都一字未提;但是,從另一方面來看,它在事 件結束之時,所做的回顧性報導,卻很像是「點評」,再度幫整個事件下了一個 總結,將此議題在觀眾面前「定調」。整個過程中,主流媒體正如它的稱呼一般,

反映出最主流的聲音,再次強化各個時期最主流的論述。

報導成為網路資料庫?

雖然在主流媒體之中,在議題熱度還沒點燃之時,許多重要事件都不能上 報,但這並不代表主流媒體記者缺乏對於事件的觀察,許多環境線記者每天都在 事件現場,或許對於掌握事件整體的來龍去脈亦頗為老練。可惜的是,主流媒體 記者在現場所觀察到的現象,除了少數「評論」與「側寫」的機會之外,很少能 夠將整體的事件脈絡觀察──所有參與事件人物的互動與因果,向更多讀者分 享。

那麼,主流媒體是否能夠自己開一個部落格,將每日無法見報的新聞,放在 部落格上面呢?主流媒體之中的長官對此態度還算開放:

問:會限制記者自己寫部落格嗎?

主管:沒有,我覺得中國時報這方面蠻開放的。很多記者就把沒見報 的新聞放到自己的部落格上,也是小眾傳達方式耶。

問:那他們要寫什麼都可以嗎?

主管:我覺得報社長官可能是不知道這一回事。可是也不是很多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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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問受訪者 A 是否可將已寫下、卻未登上版面的報導納入資料庫,或 是登上空間不受限制的電子平台?她眼睛一亮,回答:「沒想過耶!不過這是一 個很好的提議!」(受訪者 A,2011 年 3 月 26 日)但思量片刻,她又說,如此 一來,編輯的工作量就會增加,因為每一篇報導都要經過編輯的檢查,維持「相 對的平衡報導」;另外,因為報紙需要維持整體性,不同記者寫出的報導,若是 觀點之間有衝突,就該有所調整。因此,若將「所有記者」寫的報導都放上電子 平台,必須增加許多人力成本。所以,綜觀來看,雖然各大報現在都已經在網路 上設有「電子報」,但其報導內容生產模式,並未因此造成改變。

雖然沒有硬性規定記者不能另寫部落格,但大部分記者對這件事的態度仍然 消極:

你貼你沒人要看。那就當自己白做工了,我也沒有開部落格的習慣,你 要給誰看嘛,(若是給環保團體看)那只是取悅了一小部分的人。(受 訪者 F,2011 年 12 月 8 日)。

從這一段話可以看出,主流媒體的環境線記者缺乏動力,將多餘的觀察放到 自己開的部落格之中,這並不是「能與不能」的掙扎,而是記者本身「想與不想」。 造成主流媒體的記者某程度上對於訊息傳達消極以對的組織性原因,將在「第五 章:獨立/主流媒體的運作方式」之中有更為詳細的探討。

雖然各大報亦設有電子網站,但是,如上節所述,其內容生產方式仍然不脫 離原本的紙本思考,所以即使在各大報的電子報網站上,各篇文章長度仍然受到

「隱形」限制,而且,多出版面的報導就被丟入舊紙簍,不能進入各報的電子網 站,也無法進入資料庫,一點資料依循也沒有。一般讀者只能搜尋某個時限之內 的新聞,無法用免費的方式取得過去的資訊(《中時》與《聯合》的資料庫都要 付費;《蘋果》與《自由》雖然不用付費,但是資料庫經營可能較不完善)。

回頭看獨立媒體,雖然資訊不一定經過守門篩選,所有的資訊都放上網頁,

雖然有時候無法收到立竿見影之效,但是卻可以長久作為公開的資料庫:

就是我們以前有討論農舍的文章,就會暴衝,點閱率就會暴衝。有一 封那個寫給下一代建築師69,一個建築師寫的,那一篇文章兩年前就 已經公開了,就已經發表了,可是在阿嘉農舍(蘇嘉全違法蓋農舍事 件)的那幾個月,累積的點擊流量是達到...累積的facebook的讚是 兩萬多個。是相對於其他文章來講是多很多,我們平常的一些文章,

一篇文章剛發表的時候,如果有一千多個讚,或是兩千多個讚算是不 錯了,慢慢那個是...那個月,那個事件的一兩個月內就兩萬多讚。

(受訪者L,2011 年 12 月 13 日)

相較之下,以網路部落格形式經營的獨立媒體之中,不但更能呈現議題的脈 絡,亦更能成為全民共享的資料庫。

以新媒體形式經營的獨立媒體,有助脈絡呈現

新媒體因為較不受到組織的束縛,其成立之初大多數也以網路形式經營,脫 離了版面的限制與思考,反而能在事件白熱化之前,就將詳細的脈絡交代於讀者 知悉。

回頭統計各獨立媒體在此期間,對國光石化此段時間的大事件報導。可以看 到,在許多關鍵時刻,主流媒體所忽略的事件,獨立媒體都有留下紀錄。其中,

以朱淑娟經營的部落格《環境報導》紀錄的最詳細,許多在主流媒體之中完全找 不到痕跡的報導,都可以在朱淑娟的部落格之中找到完整的報導,甚至是解釋事

以朱淑娟經營的部落格《環境報導》紀錄的最詳細,許多在主流媒體之中完全找 不到痕跡的報導,都可以在朱淑娟的部落格之中找到完整的報導,甚至是解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