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主流媒體的環境報導──以國光石化開發案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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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臺灣大學社會科學院新聞研究所碩士論文

Graduate Institute of Journalism College of Social Sciences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獨立/主流媒體的環境報導

──以國光石化開發案為例 The Environmental Reports between

independent media and mainstream media —take Kuokuang Petrochemical

Technology Company for example.

張傳佳

Chuan-Chia Chang

指導教授﹕杜文苓博士 Advisor: Wen-Ling Tu, Ph.D.

中華民國 102 年 2 月

Feb,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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誌謝

獻給我所有親愛且尊敬的親友師長們。

特別是杜文苓老師，

以及口委張錦華老師、陳順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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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摘要

本研究以國光石化開發案為例，研究獨立/主流媒體的環境報導產製。並以 2009年6月至2011年4月期間，獨立媒體《環境報導》、《環境資訊電子報》、《漂浪‧

島嶼》、《苦勞網》與主流媒體《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

《工商時報》與《經濟日報》的相關報導為研究內容。並以文本分析法研究報導內容，以及深度訪談法研究報導產製過程。

研究發現，獨立媒體自事件發軔時，即詳盡深入記載事件經過，且進一步提供環境風險觀點，網路媒體的形式有助事件脈絡整理；但主流媒體則視外界風向決定報導內容，擔任事後定調的角色，且斷斷續續的報導性質，不利長期議題的呈現。

另外，獨立媒體記者能夠長期專注追蹤單一議題，能夠將各方資料完整呈現在報導之中，但主流媒體記者受限於路線分配，採訪範圍受到限制。雖然獨立媒體與主流媒體目前都無法認同對方，但許多證據顯示，獨立媒體加入環境報導場域之後，與主流媒體之間的相互刺激，有助於提升整體環境報導品質。

關鍵字：環境報導、獨立媒體、主流媒體、國光石化、新聞產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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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The research focuses on environmental news production, and takes Kuokuang Petrochemical Technology Company for example. The research use reports of four independent media and six mainstream media from July, 2009 to April, 2011.

The thesis finds that the independent media would cover the disputed

environmental theme detailly from the beging to the end. Besides, the independent media still offers distinctive views in depth. The mainstream media covered the news depends on the opnion of society. In addition, the mainstream media covered the disputed theme discountinuous, which weaken the presentation of environmental report.

Though there exists discordant between independent media and mainstream media, there are evidences that when independent media joined the field of environmental reporting, they directly or indirectly improved the quality of news production of other media.

Keywords: environmental reports, independent media, mainstream media, Kuokuang Petrochemical Technology Company, news produ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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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章、前言與問題意識

以 3 月的新聞為例，登上版面最多次的大概是伊能靜與哈林婚變、扁案開庭、經典賽難堪及失業率高攀等問題，……。在此同時，三月還發生了什麼事？攸關產業發展跟環保問題的能源會議分區會議召開、中科二林與國光石化加速進行、合歡山纜車正在招標、……、農村再生條例、樂生拓繪、霄裡溪查出稀有特殊金屬、原民部落迫遷、核廢最終場址公佈、動物虐待事件層出不窮……。

──節錄自胡慕情，2010/4/9，〈當眾聲不再喧嘩〉，部落格《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

2010 年 12 月 2 日是第九屆卓越新聞獎暨曾虛白新聞獎頒獎典禮，這場頒獎典禮中有兩件事引人矚目：在所有得獎的十二項作品中，以環境議題及天然災害等風險相關的報導主題就佔去了八項，也就是佔了七成以上¹；另外，朱淑娟以獨立媒體人的身分，一舉拿下三項大獎²。

本屆評審團主席顧忠華，在發表的感言中表示：「此次入圍的許多作品，皆和災難、環保、弱勢關懷等題材有關，這顯示在現代的『風險社會』中，人們更仰賴新聞媒體提供風險資訊，尤其當各式各樣的風險──天災、污染、疾病、犯罪──威脅到我們的安全時，若缺乏足夠的、正確的訊息，根本讓人無從判斷應該如何趨吉避凶³。」這番話，不僅肯定了環境與災難議題的重要性，也點出了新聞媒體於風險社會中，必須肩負起提供資訊的責任與角色。

風險社會(risk society)的概念，由德國社會學家貝克（Beck,1986，汪浩譯）

提出，他認為人們已從資本分配不均的工業社會，邁入風險分布不均的風險社會；在科技高度複雜化的情況下，人類無法準確預見風險，甚至可能無法控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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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由科學證據決定的風險，常常並未考慮科技系統專斷的不正當性，去除了社會理性的溝通與監督（周桂田，2005）。

環境議題可以說是當代風險社會的縮影，它涉及了經濟、政治、社會、科學等不同領域的專業，因為當代科技的高度複雜化，以及未知科學的高度不確定性

（周桂田，1998；杜文苓，2009），使得這些模糊不可見的環境危機（Unobtrusive Environmental Treats），很容易被政府以及新聞媒體忽略（張雋波，2007；Cox, 2010）。

環境議題之中的爭議，就是各方風險論述的戰場。如同本章開頭的引言，現實生活中，環境爭議事件層出不窮。例如，蘇花高興建與否、台 26 線開發、六輕鄰近居民的健康風險、中科四期環評以及國光石化環評等。然而，這些環境議題卻因為主流新聞報導不足，似乎並未有效呈現其中的科學爭論與社會脈絡，這些在「森林（環境議題）中倒下的樹（風險）」，往往無法引起大眾關注。

本文認為，對於環境風險的漠視，可能讓社會大眾失去了許多討論與成長的機會。風險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代表「現在還未發生，但未來可能發生」的災難機率，所以社會對於風險的看法與想像，其實也就是社會對於未來世界的共識想像，涉及這個社會要一個怎麼樣的未來。在這其中，媒體應該成為一個有效的媒介，擔當起「預警⁵」(precautionary)的角色，提供社會大眾充分的資訊之外，

亦企圖引發更廣泛的討論。進而，達成新聞媒體「守望」社會的功能（徐佳士，

1996）。

從以往的研究看來，新聞媒體的確能夠在環境風險議題中發揮功能。徐瑞婷

（2009）以環境影響評估制度為研究場域，發現若是沒有新聞媒體協助環境議題的資訊傳遞，由官方製作的會議紀錄總是去除脈絡，流於「表面的官方文章」，無法讓民眾理解政策形成的過程；另外，若是在環保署會議進行過程中，除了政府官員以外，還有其它如新聞媒體等「第三者」在場，不但能夠監督政府，還能依其長期累積的專業，協助資訊的「轉譯」，讓環評會議的第一現場更有可近性，

也更能讓無法親自參加的民眾，獲取更多不同於官方提供的資訊。周桂田（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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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電話抽樣方式，訪問了曾聽聞過基因改造食品的民眾（836 人），發現高達 85.8%

的民眾透過報章媒體得知基改食品相關爭議，顯示媒體仍然是當代風險傳播的重要一環。

黃浩榮（2003）更進一步闡明媒體在當代風險社會中的功能與角色。他認為，

媒體應該擔當起風險的「再現」、「定義」、「監督」、「資訊／知識導管」、「溝通」

以及「公／私領域間的切換」機制。然而，現狀卻是：長期以來國內的新聞媒體缺乏對於環境議題的經營，使得新聞媒體無法促進政府資訊公開，也無法於災難發生之前向社會提出預警，或是提供足夠資訊讓民眾能夠參與環境議題。

然而，對於新聞工作者來說，報導環境議題是一項挑戰。現代社會運作高度複雜，已經邁入專業分殊化的社會，各領域的專業門檻提高，彼此之間又必須相互合作。環境議題本身涵蓋各項專業的複合特質，使得新聞媒體工作者在面對環境議題時，難以同時深入環境議題的諸多面向，或是無法以社會整體觀點介入報導；新聞工作者也可能缺乏對於環境議題的歷史脈絡累積，無法觸及隱含於環境議題之中的風險，亦無法及時提出對於社會未來發展的建言。

第九屆卓越新聞獎暨曾虛白新聞獎頒獎典禮中，一舉奪下三項新聞獎的獨立媒體人朱淑娟，在展開獨立媒體生涯之前，曾在主流媒體待了十年，其中八年主跑環境線。本次頒獎典禮上，朱淑娟表示，先前在主流媒體當記者時，就夢想能夠得獎，沒想到最後卻以獨立新聞媒體人的身份如願⁶。之後，她也在自己的部落格中提到：「沒有人是一夕之間變比較厲害的，唯一的原因是過去在主流新聞媒體的那道『牆』被打掉了，手腳完全伸展開來，所以能盡情地寫。⁷」

簡單來說，就是：朱淑娟以往在主流媒體做不到的事情，卻在成為獨立媒體 之後做到了！

這包含了兩個現象。第一，存有某些結構性因素，使得主流媒體報導環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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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報導的需求。

至此，本論文的問題意識如下：環境風險已是當代社會不可迴避的課題，而媒體是風險再現的重要機制。然而，環境報導牽涉層面極廣，對於新聞工作者來說是一大挑戰；另外，基於各種原因，環境報導在主流媒體之中的呈現亦有所限制。不過，現在有越來越多的獨立報導者進入環境報導場域，亦有亮眼表現。這表示，新聞工作者的概念，較之傳統更為放寬，新聞報導面貌也將更加多元。那麼，從國內目前的現象觀察，更為開放而包容的報導場域，是否能夠增進環境報導的整體品質？更深一步探究，以目前國內的環境報導實務來看，環境報導的特 性為何，如何促成其品質提升？

要回答以上問題，除了解讀新聞文本之外，亦必須深入環境新聞產製的場域，近身觀察新聞從業人員在每日的工作之中，如何與環境議題相遇。本研究預計進一步提問，現有的媒體如何看待以及處理環境「風險」？風險所根植的社會與科學基底，如何透過新聞從業人員的理解與轉化，呈現在報導之中？而其中不確定性的環境風險，如何在媒體組織運作以及新聞記者採訪過程中，被排除或萃 取，甚至是挖掘？

另外，環境線新聞記者場域有一個特殊現象，就是擁有其他線路很少看到的獨立媒體。獨立媒體記者以及主流媒體記者共同存在於一個採訪空間，在相同的時間點，各自／協同生產報導。相較於主流媒體，獨立媒體所提供的「對抗」觀點以及新聞產製方式，或許能夠刺激主流媒體對於環境風險的更多想像，為環境 報導呈現提供更為新穎的詮釋方式。

接下來，本研究將爬梳國內外環境報導的相關文獻，試圖瞭解環境新聞的特性與樣貌，找出環境新聞報導領域的值得深入研究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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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貳章、文獻回顧

第一節環境風險報導之特性

杜文苓（2009）以臺灣的中科三期環評爭議以及霄裡溪光電污染為例，指出官方的科學生產證據無法描繪風險全貌，然而環保倡議團體雖然缺乏科學生產資源，卻能以在地經驗知識擴大風險論述。這些對於環境風險的歧異解讀，在現有的環境報導如何呈現，且如何被其中媒體之中的從業人員所認知，都影響了環境新聞風險報導的面貌與品質。以下，先簡單描述環境風險報導的困難，接著，列舉出環境風險報導的不同類型。

（一）環境風險報導的困難

新興的環境議題越來越複雜，德國社會學家 Ulrich Beck（1986，汪浩譯）

指出，人類已邁入風險社會（Risk Society）；相較於工業革命之後，財富分佈不均造成社會貧富差距極大，後工業社會因為科技高度發展，從原本的財富分配不均轉換成風險不均，並且傾向累積於在社會下層。黃浩榮（2003）爬梳 Beck 的理論，整理出風險的特性，認為風險在時間上蘊含「未來危害」（hazards in future）

的概念；另外，我們只能以推測的方式想像風險，故風險必然含有若干不確定性

（uncertainty），人們只能知道其中的部份而非整體；最後，風險的產生必然涉入人為的決策過程（decision-making），評估過程必然加入目的理性的導入。

而具有風險再呈現功能的媒體，其對於風險想像的理性導入方向，必定會影響其呈現於讀者眼前的方式。而如以上所述，這些模糊不可見、甚至缺乏科學證據的環境風險（杜文苓，2009），離一般人的日常經驗很遠，甚至是遲滯性的風險──社會無法即時對此做出反應並處理（周桂田，2000）；這類的環境危機，

對於政府及新聞媒體來說，也是容易被忽略的議題，因為它們看不到，而且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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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 p.22）歸納出報導環境議題困難的原因：第一點，環境汙染通常對人們的健康造成風險，讓新聞記者感受到必須將風險解釋清楚的責任與壓力；第二點，環境污染問題常伴隨著大量科學專業語言，讓環境新聞顯得複雜；第三點，

許多環境汙染及環境議題本身的來龍去脈就不甚清晰，連專家之間也存在不同意見；最後一點，這些議題可能持續很多年都找不到解決方式，新聞報導斷斷續續的本質，限制了將環境議題報導清楚的能力。

從下一段文獻中我們可以發現，通常新聞工作者回應「未知的風險」以及「爭議性高的科學」，在新聞媒體上有不同取向的呈現和處理，但是，常常無法達成向社會大眾提出預警的功能。本研究自行將新聞媒體的環境風險報導區分三種類型：「情緒性風險報導」、「科學爭議式風險報導」以及「審時度勢風險報導」。

（二）環境風險報導類型 1. 情緒式風險報導

環境風險常以情緒式風險報導呈現，因為它必須在新聞媒體的競技場中，與其他新聞事件競逐；當其他更「迷人」的事件發生時，環境報導很快就會失去版面（Anderson, 1997, ch4）。Friedman（2004）提到，雖然環境議題從早期較為簡單的汙染事件，擴張到國土規劃、全球暖化、資源耗竭等尺度更大的議題，但是新聞組織並沒有提供環境新聞更多報導版面。雖然某些風險已由「專家」或「科學」判定其嚴重性，但若新聞媒體無法挖掘出更多的風險爭論與爭議，進而引發大眾對於風險的想像，不然此類缺乏故事性的報導，常無法引起讀者關注（Boyne, 2003；Cox, 2010）。

為了能夠讓環境風險新聞能夠競爭上版面，吸引讀者的眼光，大多數環境新聞都以能夠引人注目的方式處理。最常看到的環境新聞框架，是訴求刺激場面的

「衝突框架」，如：環境保護者與伐木者、暖化學家與懷疑論者，氣憤的居民與化學藥廠官員等等（Cox, 2010）；賺人熱淚的「人情框架」，常常用來述說被害者的故事（Cottle, 2000）；國內外以醫療風險新聞為主題的研究也發現，容易引發社會過度恐慌的「災難框架」也常常使用（胡之瑋，2007）。除此之外，「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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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決定環境風險報導是否能夠吸引目光的關鍵，Deluca（2005）將此稱作「影像饗宴（image evants）」。

以上的報導方式，使得環境報導的呈現，偏向「事件」導向，而非「議題」

導向（Anderson, 1997）。當新聞媒體將牽涉大而廣，且「緩慢進程（slow-onset）」

的環境議題，以「特殊事件」的方式處理時，雖然能夠短暫吸引社會目光，卻容易被視為單一的特殊事件，無法提醒讀者注意到事件背後，出問題的可能是整個運作體制。

這樣的環境風險報導呈現方式，引來不少批評。Lundgren 和 McMakin（2004）

對環境報導常受到的批評作出以下幾點歸納。第一點，在環境報導中，主要被突顯的都是傳統新聞價值：時效性、畫面性、顯著性、後果、及人情趣味，以及電視新聞中的視覺衝擊（p.276）。第二點，大眾新聞媒體只專注在慘烈的「災難」，

並且大量使用戲劇化的符號，消費容易辨識的受害者，特別是小孩或名人

（p.277）。第三點，報導不允許長篇大論，因此一些對於科技專業者來說重要的面向，如機率、不確定性、危害範圍、急性或慢性風險，以及風險交易（risk tradeoffs），無法在大眾新聞媒體中獲得良好引介（p.279）。第四點，為了將風險故事人性化，新聞媒體通常挑選某個案進行報導，無論它有沒有代表性。

2. 科學爭議式風險報導

環境領域與風險領域相互重疊，風險也被視為科學的次領域，因此環境議題報導無可避免的涉及科學爭議（Dunwoody & Peters 1992, see Anderson

1997,p.115）但是，環境風險新聞極度缺少「科學框架」（science frame），科學資訊常常不是報導中的主要資訊（Weiss and Singer, 1988）。

媒體會避開「科學性」的風險描述，並不是沒有原因。如同 Dunwoody &

Greffin（1993, p.22）所說，很多爭議就算是專家之間也存在不同意見。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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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導，使得大眾忽略了議題真正的嚴重性（Boykoff&Boykoff, 2004）。

雖然面對尚有定論的科學爭議，媒體無法代替專家為爭議下結論，但是，仍然存在一些辦法，能將科學爭議呈現得更好。Butler and Pidgeon（2009）訪談英國民眾對於氣候變遷的認知發現，面對新聞媒體中對於專家意見呈現的眾說紛紜，觀眾並不渴望有一個統一的答案，卻希望新聞媒體能夠提供更好的指引，以促使大家達到可能的共識（或沒有共識）。他們提出一種作法，就是可以提出不同意見專家的比重，（also Boyce, 2007）；而更進一步，則是挑戰專家的權威位置，

以及質疑科學知識的生產；更進而，推廣到其他不是專家的常民（lay expertise），

他們亦可能對科學提出質疑。兩位作者強調，他們並不是建議科學中亦應該由新聞媒體終結，而是希望新聞媒體能提供更為寬廣的視野，來描述科學生產社群。

他們也認為，對於科學知識作更清晰的描述，是新聞媒體重要責任。

3. 事件脈絡式風險報導

具有事件脈絡意識的環境風險報導，除了描述事件本身之外，還審時度勢的考量新聞媒體運作以及社會氛圍的限制。但是這一類型的報導，卻可能無法貫徹立場，甚至隨著社會氛圍轉向。

DeLuca（2005）的研究發現，綠色和平組織常因為抗爭行動激烈，在新聞媒體上的形象為「綠色恐怖份子」，然而，冷戰期間美國與俄國對立的氛圍下，

某次反對捕鯨的抗議事件中，綠色和平組織十三人坐在小船中，對抗兩艘俄國軍艦，卻成為民眾心中的英雄。Dirikx & Gelders（2009）的研究也發現，當社會越來越相信人類造成全球暖化後，新聞媒體的報導也有所轉向，支持暖化現象的報導越來越多，尤其是歐洲新聞媒體轉向更為明顯。

馮建三（1995）以幾位諾貝爾得主對於是否該引入「超能導體對撞機」的新聞爭議事件，分析 1992 年 9 月到 1993 年 3 月的科學報導，研究結果發現，就算有些記者對於此議題早已知之甚稔，卻常常因為時機不符，無法擔任事先預警或預警的角色，必須等到適當時機，例如事件主要人物行動強度達到一定的新聞價值之後，才能掌握機會發佈新聞，卻因而延誤引發社會討論的時機。馮建三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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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新聞媒體最後只能跟隨時事決定立場，讀者也難以期待新聞媒體能夠善盡職責。

綜合以上文獻發現，風險在媒體中的呈現有各種不同的形式，各有其功能。

情緒式風險報導具有新聞價值，容易引起觀眾注意，但是卻可能無法具體說明何謂風險；科學爭議式的風險報導對於新聞從業人員來說，難以判斷其中爭議，除非能夠進一步揭露科學的生產方式以及其權力結構，才能避免做出「假爭議」之外的風險報導；事件脈絡式的風險報導需要長時間的累積與觀察，但是卻可能無法隨時登上新聞版面。

以上三種類型，可能揉雜在同一篇報導之中。媒體選擇的報導形式，牽涉到媒體從業人員看待環境議題的思維，也可以說是未被言明的預設，關於風險報導方式的抉擇，發生於每日的風險運作之中，因此我們必須進入環境新聞生產的場 合，才能看清楚環境風險是如何在每日的新聞之中運作。

第二節新聞媒體面──環境新聞報導產製

以上文獻爬梳了環境報導本身的困難，也整理出新聞媒體對於環境報導的主要呈現方式；然而，以上文獻只讓我們看到新聞媒體在報導環境議題時最後的「結給」，卻未能看到環境線記者在新聞實務中，轉化環境議題成為報導的「過程」。

Cox（2010）提出五個影響環境新聞產製的主要因素（1）媒體的政治經濟結構（media political economy），（2）守門及環境衝擊（gatekeeping and the environmental beat），（3）新聞價值（newsworthiness），（4）媒體框架（media frames）

以及（5）客觀及平衡報導型式（norms or objectivity and balance）。

若要將以上現象具體化，放入新聞媒體每日工作之中，則可以簡單將媒體生產過程的兩個主要行動者，分為新聞媒體組織以及記者個人：新聞記者在現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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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文獻分別探討組織與新聞記者個人的報導產製，探討可能影響環境報導呈現的因素。

(一) 傳統媒體組織層次

新聞議題的建構過程，受到新聞媒體組織很大影響，它影響了組織中的人對於慣常報導形式的想像（Anderson, 1997）。新聞媒體組織本身的規劃，就是一種框架配置，從組織的科層結構、路線安排，到組織規定記者每天的日常行程，都影響了報導最後的呈現。

新聞組織的政治經濟結構直接影響了新聞的生產方式。當今新聞組織多以企業化模式經營，以求獲取最大利潤，當媒體集團化現象越趨集中，新聞內容的多元性也隨之下降（陳炳宏，2009&2010）。

為了節省成本而越來越輕盈多變的新聞媒體組織，使得新一代新聞記者的勞動條件越來越惡劣（華婉伶，臧國仁，2011）。新聞組織大量優退年資、薪水、

福利較高的資深新聞記者，轉而聘僱成本低的新進新聞記者，因而連帶影響記者生產專業新聞的能力與表現（潘俊宏，2010）。新聞組織裁撤地方記者，造成「社會公益」與「環保」新聞急速減少；新聞記者沒有時間經營路線，因而失去規劃新聞的能力；置入性行銷意造成新聞記者揭弊的意願下降，社會性新聞卻急速增加（劉昌德，2008；顏雅娟，2009）。另外，資訊科技的進步，也促使新聞記者能夠經採訪路線的時間在時間壓力下越來越少，甚至可能還要「多工」：同時寫報導、拍照以及製作影音新聞（華婉伶，臧國仁，2011）。何旭初（2007）以蘋果日報為研究對象，發現這個以「消費者為上」的報紙，主要內容由報社內部長官相互激盪並決定，雖然相較之下報導內容量較廣且豐富，卻也因此犧牲新聞深度，以及新聞記者經營以及開發議題的能力。

大致理解當今媒體背後的政治經濟環境背景之後。接下來，本文將新聞組織劃分成縱向或橫向來觀察。所謂縱向，就是根據位階高低，由上而下的科層組織所形成的守門現象；所謂橫向，就是各階層根據報導內容而分工，由左至右散佈開來的路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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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縱向守門：被篩除的環境風險

當一則環境事件發生時，記者採訪後依其判斷寫成新聞，再交由上層主管審核，主管包含召集人、組長、主任與總編輯，最後發稿到編輯台，由編輯下標題之後，才進行印刷，每一道關卡都有人把關，新聞學上稱之為「守門人」

（gatekeeper）（方怡文、周慶祥，2007）。環境議題之中的風險，也可能因為新聞媒體的縱向層層判斷，被篩除或是轉化。

布裏德（Breed, 1955）延伸守門人概念，提出「編輯部社會化」一詞，研究發現記者身處一個組織當中，為了能夠保住工作或是獲得升遷機會，無形中會內化組織中資深人員的想法，將自己的意識形態與組織歸為一同（轉引自方怡文、

周慶祥，2007）。因此，新聞媒體報導之偏向會受到其擁有者之影響，使得編輯會確認自己的報導符合當前政治氣候；在這樣的情況下，報導成為業主的「傳聲筒」，新聞人員可能有某程度的獨立性，卻僅能在編輯可接受的界線內進行（Beder, 2002）。

相較於以往，新聞記者也受到新聞媒體組織更加嚴密的控制，績效考核內容除了關乎工作績效的項目，如獨家、字數、則數、見報率等，其他如團隊精神、

配合度、認同度及其它工作態度等；薪資則包含底薪、獎金與稿費；另外，亦有裁員威脅，組織可能因此淘汰不適任的新聞記者（吳育仁，2002；蔡惠鈞，2009）。 2. 橫向路線：沒有被網到的環境風險

另外，除了新聞媒體縱向的「守門」現象之外，橫向的「路線」的安排對於報導最後的產出也影響甚钜。媒體組織的路線安排就像一張網子，這張網子拉開到整個社會上，網住社會上發生的事件，用不同的方式灑網，就補捉出事件的不同樣貌。臧國仁／鍾蔚文／黃懿慧（1997）研究國內六家新聞媒體對核能議題的報導，發現路線是新聞取捨的重要結構因素之一，即使同一組織中，主跑環境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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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國外的研究發現，即使環境報導的需求量越來越大，卻僅有少數新聞媒體擁有專職環境線的記者，當環境事件發生時，它可能被分派到任何一個線路的記者負責報導（Corbett, 2006, p.127；Friedman，2004；Schoenfeld et al., 1979 轉引自 Hansen，2010）。因而，Corbett（2006）觀察發現，「編輯室面對環境議題時感到非常困惑，因為它們不知道該如何將它嵌入原本的新聞組織及行程（routine）中。」

(二) 獨立媒體，開出異花

環境線新聞記者場域有一個特殊現象，就是擁有其他線路很少看到的獨立媒體。以環境報導為主的獨立媒體，長期關注特定議題，具有特殊觀點，兼具脈絡描述的環境風險式報導，常出現在獨立媒體的報導中。這些獨立媒體要對於當前 的社會環境提出挑戰，對於環境風險意識的觀察與累積有其重要性。

1. 獨立媒體的定義

獨立新聞媒體，亦有人稱另類新聞媒體、小眾新聞媒體、草根新聞媒體。管中祥（2011）：「簡單來說，跟主流新聞媒體對抗的就是另類新聞媒體。」獨立新聞媒體與主流新聞媒體的對抗不只表現在內容之上，還包含整個新聞媒體的運作與產製方式（成露茜，2009：372）⁸。相較於其他路線，專職環境報導的獨立新聞媒體特別多，這些環境獨立媒體加入了原本只有主流媒體的環境新聞報導場域，以不同於主流媒體的觀點與方式產製環境新聞，為環境風險報導帶來新的刺激。郭良文（2010）認為，獨立新聞媒體能夠透過被忽視觀點的呈現、或以對抗主流新聞媒體的新聞論述與再現等方式，形塑反抗文化或進行反壓迫，進而弘揚弱勢或少數團體之主體性、促進市民社會與民主化的發展。

因此，獨立媒體除了在組織結構上遠離資本主義式的思考方式之外，在內容上也能夠丟掉過去所有的包袱，以不同於傳統主流媒體的視角與框架，看待環境議題之中的風險。環境報導場域有了獨立媒體的加入，也為原有的主流媒體帶來許多刺激，獨立媒體的「反抗」意識，也可能為環境新聞專業帶來另類的思考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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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主流／獨立媒體之間的流動

然而，主流新聞媒體與獨立新聞媒體之間的劃分，並不是鐵板一塊。所有的新聞媒體都基植於現有社會權力脈絡之下，賀照緹（1993）發現小眾新聞媒體會不斷的在原有的社會權力力場中，策略性的改變它的抗爭位置，甚至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另類的論述被廣為接受，反倒成為主流。Technorati（2008, para5）也提到，環境部落格已不再是孤單而個人的報導行為，事實上，當部落格空間成長後，

主流媒體和新媒體之間的界限越發模糊，大型部落格的呈現形式越來越像主流媒體，而主流媒體也會從獨立媒體的部落格形式參考¹⁰。

(三) 新聞記者個人層次

無論是否隸屬於特定新聞組織之下，記者個人對於環境議題的認知，也會對環境新聞報導的產出造成很大影響。記者站在第一線，直接與消息來源接觸，記者對於消息來源的想像，影響了記者訪問消息來源的習慣；環境線記者跑線的年限，即記者到底是專家／生手，對於環境議題的觀察亦有所不同；還有，記者對於自身角色的認知，也會影響記者面對工作的態度，以及報導取向。以下，分別就「多樣化的風險消息來源」、「專家生手」及「記者自身角色認知」，來探究記者個人的態度如何影響環境報導產出。

1. 多樣化的風險消息來源

環境議題是一個複合式議題，其中存有許多不同形象的參與者，對於新聞媒體來說，就是不同形式的消息來源。何明修（2006）指出，環境運動在 1980 年代之初受到市民社會重視，有三種人物開始注意到這個問題：專家學者、草根民眾與黨外人士，他們處於不同社會位置，感受到環境議題的不同層面¹¹。現實的環境議題之中，消息來源還包含政府以及企業。

Gans（1979）卻從實務的觀察指出，從新聞記者每天的例行工作來看，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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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新聞可信度、以及和消息來源互動的必然結果（轉引自羅文輝，1995）。但是，並非所有資訊都能夠直接轉譯為新聞內容，消息來源的可信度、資訊品質、

守門人的判斷等都會影響消息的選擇（Corbett,2006）。

Pompper（2004）研究發現，新聞媒體嚴重的依賴政府及業者為消息來源，

使用的框架都傾向支援現狀（staus quo），認為議題中的風險是可以控制的。另 外，新聞媒體相當仰賴由專家界定的風險定義，也顯得有些「支持科技」

（pro-technology），忽略常民的知識或觀感（Freudenburg et al., 1996）。官方消息來源握有各項掌控資訊的科技技術，通常有專業知識、代表性及擁有權力，在接觸新聞媒體時亦具有優勢，因此，相比於民間團體相比，前者輕易就會被認為是「客觀的」（Anderson,1997,ch2；Corbett, 2006）。Lewis et al.（2008）研究發現，

記者面對生產量的壓力，公關公司或（政府）新聞單位事先提供的「懶人包」

（pre-packaged），解救了總是被迫黏在書桌上（desk-bound）的記者，他們研究英國報業和新聞媒體業發現，新聞媒體使用官方提供的內容，是 NGO 的四倍。

Hansen（2010）耙梳了 1980 到 1990 年間加拿大、英國、丹麥、瑞典的關於環境新聞報導的研究，發現環境新聞報導非常依賴政府等「官方組織」，或是科學家及專家，並不依賴 NGO 或是其他環保團體。

相較於政府、專家以及業者於媒體上呈現的「專業」形象，人民在媒體上的呈現，則偏向於情緒元素或故事元素。不同於先前都以「報紙」為主要對象的研究結果，Cottle（2000）分析英國電視節目發現，「人民聲音（ordinary voices）」

（37%）較之於政府與科學家，更常被直接引用。但是，Cottle 也解釋，這些人民心聲的用法，比較常被用在提供人情趣味，或是容易吸引觀眾目光的「人物臉龐」，較少以提供對於事件實質建議的方式呈現。當新聞媒體更加靠向相關科學家時，將會分散對於常民知識、常民所關心的、以及常民行為的注意力（Zehr, 2000）。其實，受害者因為自己身處的經驗，常常會提出不同於主流科學的論述。

Steve Epstein（1996）研究美國的愛滋病運動者與愛滋病研究者之間的互動，發現即使是非科學家，若是有所組織，不但能提出有影響力的問題，亦能為問題有效提供有影響力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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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研究亦提出類似結論。羅文輝（1995）整理了國內外有關於消息偏向的研究發現，國內外選擇消息來源時，性別上偏重於男性，職業上偏向於政府官員、

民意代表、學者專家以及社工人員，地區方面則偏向於臺北市。臧國仁（1998b）

歸納先前的研究發現，記者尋覓消息來源嚴重偏向政府官員、名人，因為官方消息來源比較固定、好找，發言具「權威性」，與企業相較也較為客觀。國內以醫藥新聞為主題的研究也發現，醫藥報導嚴重仰賴「專家系統」，缺乏多元消息來源（胡之瑋，2007）。邱玉嬋（2009）分析醫療糾紛事件發現，醫院方可以利用組織的資源，輕易的在新聞媒體發聲，而病人方若要能引起新聞媒體注意，必須透過製造激烈的動態行動，引起新聞媒體注意，於是造成醫院方與病人方在媒體面前呈現迥異的形象。

林貞嫻（2005）以隨機抽樣方式，從國內報紙抽出 1971 年到 2002 年之間的一千則報導環境運動的新聞，分析之後發現，以中央政府為消息來源的報導占去 22.2%，環保團體佔去 17.9%，地方政府占去 15.6%，政治人物占去 14.4%，企業組織占去 13.3%，一般民眾占去 9.6%，專家學者占去 7.9%。林貞嫻認為，環保團體雖然也是相當重要的消息來源，但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對於媒體的近用性仍然很高；另外，由於許多環保團體身兼專家身分，統計上歸類為環保團體，降低了專家學者的數量。林貞嫻也發現，新聞媒體在對於消息來源的應用，常常將環保團體歸類為專家學者，而不去另外訪問其他相同領域的學者專家。

2. 專家生手──資深環境線記者的累積？

如前所述，欲深入報導環境風險，牽涉到相關知識的累積，因此對於環境線的是否有長期的累積或經營很重要，也就是說，資深的環境線記者以及新進的環境線記者，看待環境風險的角度可能有所不同。

稍早，鍾蔚文／陳百齡／陳順孝（2006）以資訊處理典範，從新聞記者個人出發，將新聞記者分為專家與生手，對於新聞記者在專家生手的研究中，具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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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題「表徵」（problem presentation），生手卻往往無法找到問題，或者看不出問 題中存在的各種因素；另外，相較於生手，專傢俱有又深又廣的先前知識，可以根據過去的歷史背景等等來下判斷，而生手僅能掌握當下表面的事實。

另一方面，鍾蔚文等（2006）卻在研究中提到，以上從記者個人出發的研究取徑，僅考慮到記者個人，忽略了新聞記者在現實生活中身處的情境，「實驗室研究的問題和問題解決根本和真實人生無關」（Hartley, 1989，轉引自鍾蔚文等）；而現在生活的工作型態，又大多強調團隊合作，單打獨鬥的個人英雄並不是主角，就算是成為專家的記者，也無法以「個人」英雄的形式存在。因此，鍾蔚文等建議將研究取徑轉換為到「體會之知」，將焦點轉向專家與情境互動時，其身

（身體的感覺）、心（與外在世界的互動方式）、情境融合的境界，因此，對於專家來說，他的日常行事就如同走路一樣，感受不到技能的存在，而技能在此指的是創意和彈性的成分居多，專家能夠自然而然感受到事件中的「情境」，並且隨時與情境互動，進而利用情境中的資源。

但另一方面，專家型的新聞工作者容易因為成見過深，面臨知識僵化的代價，逐漸失去了應變能力而難以創新。專家可能因為個人主觀限制，凡事以慣常的特定角度思考，造成新聞最後的呈現有特定偏向，鍾蔚文與臧國仁稱此種現象為專家的陷阱，名之為「專匠」的表現，也是新聞工作者為個人框架所限的具體例子（臧國仁，1998b）。

3. 環境線記者的對自身的角色認知

過去探究新聞專業意理的相關研究發現，記者對自身的認知可分為三種類型：「資訊傳佈者」認為記者扮演傳遞事實資訊的角色，閱聽眾能夠自動判斷是非；「解釋者」認為記者必須對於事實加以分析及詮釋；「對立者」則將自己定位為監督公部門以及企業的角色。其他相關研究亦指出，對自身抱持不同專業意理的記者，對於新聞也有不同的表現（Weaver&Wilhoit, 1986；轉引自李昭安，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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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sen（2010）綜合其他研究發現，主跑環境線的記者比較跑其他線路的 記者，較為用心經營新聞之外的專業領域，除了記者身份之外，也致力鑽研其他 次領域的專業：如環境、科學、醫藥等專業；Hansen 也發現，主跑環境線的記 者自主性較高，也就是說，比較不理會編輯台的影響，也對於該報導什麼、如何報導很有想法。另外，亦有研究發現環境線記者與消息來源之間的關係特別良好，許多記者認為與可靠、值得信任的消息來源有良好互動，有利於提升報導品 質。Hansen（2010）整理過去的研究，發現很多環境線記者對於其報導對象有 明顯的情感涉入，偏向於同情消息來源或是倡議者，但是其他後續研究卻顯示，

記者對於消息來源的情感偏向並沒有呈現在報導之中，亦未因此而影響報導走向。

由以上文獻可知，新聞產製的每一個過程，都影響了環境風險的呈現，因此本研究意圖深入環境風險報導生產場域，詳細觀察風險如何在每一個環節之中，

反應在報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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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參章、研究問題與研究方法

第一節、國光石化開發案簡介

本研究選擇具有一定開發規模、且廣泛引起社會關注的國光石化案，以曾經參與報導本議題的新聞工作者以及相關報導為研究題材。國光石化是台灣第七座輕油裂解廠（又稱八輕；七輕由東帝士集團申請，因為民眾反對最後未興建），後來更名為「高科技石化園區」(2003 年 6 月 12 日)，之後又與民間企業合資，

成為「國光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05 年 5 月)。佔地二千餘公頃，預計分兩期開發，第一期設置包含二座日煉 15 萬桶原油的煉油廠、一座年產 120 萬噸乙烯的輕油裂解廠、一座年產 150 萬噸的芳香烴廠及 23 座石化中下游工廠：第二期增設一座日煉 15 萬桶原油的煉油廠、一座年產 120 萬噸乙烯的輕油裂解廠、一座年產 130 萬噸的芳香烴廠及 18 座石化中下游工廠。

最早此案曾考慮以屏東、嘉義、高雄後勁、雲林為開發地，卻因為地方民眾反對而未成行，後來，由於彰化縣長卓伯源張開雙手迎接，國光石化終於在 2008 年 6 月 24 日宣佈入駐彰化縣大城，開發廠商即開始籌備環境影響評估。2009 年 6 月 9 日，「彰化縣西南角（大城）海埔地工業區計劃環境影響說明書」（開發單位為國光石化公司），以及「彰化縣西南角（大城）海埔地工業區專用港開發計畫環境影響說明書」（開發單位為經濟部工業局）經專案小組一次初審之後，

馬上做出「進入二階環評的結論」，並在 6 月 24 日環保署的環評大會之中通過此項決議12。

進入二階環評之後的環境影響評估更加嚴格¹³，不只要到當地公開環評書並且舉辦說明會，也要舉辦「範疇界定會議」，在兩個月之內開了四次會議，決議為了降低對於濁水溪口對於潮差的影響，將設廠區位北移一公里，卻引發可能破壞中華白海豚及大杓鷸棲地的質疑¹⁴。隨後，由於需要審查的項目太多，二階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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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給暨用水規劃」、「溫室氣體」。每個爭議都邀請環評委員之外的專家學者，另外舉辦專家會議共同討論商榷。

對於國光石化一案，民間也形成了多股力量反對力量。不但出現了台灣首度大型環境信託，召集全國民眾以認股方式買下溼地；各地大專青年學子組成的全國青年反國光石化聯盟架設網站整理相關資料，連彰化高中學生亦利用下課十分鐘時間，戴著口罩舉行反國光石化的快閃活動。緊接著，台灣的藝文界人士、當地居民、學界、醫界亦紛紛響應。

國光石化的環境影響評估過程，總共舉辦了二十六次的專家會議以及專案小組審查會議之後，最後終於在 2011 年 4 月 22 日國光石化專案小組第五次初審延續會議，會議主席作成「有條件通過」及「不予開發」兩項決議並陳之後，

總統馬英九隨即召開記者會，表示不支持國光石化在彰化設廠。自此，國光石化在彰化的開發案暫時落幕。

(28)

第二節、研究架構

本研究依照先前的文獻回顧脈絡，畫出來的架構圖呈現如下。透過環境風險與新聞從業人員的互動，瞭解環境風險如何在新聞產製過程之中，為新聞從業人員所認知與理解，以及最後於報導中呈現的樣貌。

(29)

24

第三節、研究問題

本研究關注於新聞媒體如何於日常工作之中，在報導中處理以及呈現環境風險。此間涉及新聞媒體組織與個人之間對於環境議題的想像與期待，對於風險的不同認知可能產生截然不同的報導；因而，環境風險知識如何在新聞組織或新聞記者之中累積或發揮，最後以報導形式呈現，是本研究欲關心的課題。

因此，本研究主要的研究問題如下：

（一）獨立/主流媒體在環境報導中是否有不同的呈現方式？

（二）獨立/主流媒體的運作方式，是否影響報導的產出？

（三）承上，描繪出現況之後，希望能進一步提出建議，如何讓更多元、更 豐富，並且能夠實行於新聞實務之中的環境風險報導方法。

接下來，本研究將以文本分析法以及深度訪談法，觀察環境報導專業如何在新聞生產場域中被實現。

第四節、研究方法

本研究主要以曾參與國光石化環境風險報導的新聞從業人員為研究對象，包含主流報社之中的記者與長官，以及眾多參與此案的獨立媒體。選擇報社的原因是其線路安排較電子媒體為固定，記者較能夠在此環境議題路線有長期的累積及觀察；但是，公共電視新聞台雖然是電子媒體，卻因為有環境線，所以也被列入本研究的訪談名單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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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本分析法

本研究以國光石化的相關報導為題材，進行文本分析。文本的搜集範圍將以

《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與《蘋果日報》等四大報為主，輔以亦對此案多有關注的《工商時報》與《經濟日報》。眾多關注於環境報導的獨立媒體如《環境報導》、《環境資訊電子報》、《漂浪‧島嶼》、《苦勞網》等亦會在蒐集範圍之內。搜集日期自 2009 年 6 月 9 日國光石化案進行第一次環評專案小組會議開始，直到 2011 年 4 月 22 日國光石化專案小組第五次初審延續會議，國光石化在彰化的開發案暫時落幕為止；又因為希望能夠將馬英九宣布國光石化在彰化停建之後，媒體對此事件的相關報導納入，也希望能夠取得統計月份的整數，所以將報導蒐集的範圍，定為 2009 年 6 月 1 日到 2012 年 4 月 30 日。

本研究將從國光石化議題之中，挑選出幾項較具矚目的事件，分別以「情緒式風險報導」、「科學爭議式風險報導」與「事件脈絡式風險報導」等項目進行文本分析。並且，透過比對不同媒體對於同一事件的報導，思索如何提升環境風險報導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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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深度訪談法

本研究欲探究之現象屬於較為微觀的層面，除了敘述表層環境新聞產製現象之外，亦涉及新聞從業人員的價值型態對於產製過程的影響，這些全部根植於每日的新聞媒體生活中，除了以上的實地觀察之外，還需要訪問新聞從業人員以做補充。故本研究以深度訪談法為另一個主要研究方法，以主流新聞媒體及獨立新聞媒體中，負責環境新聞產製的從業人員為訪談對象，預計訪談環境新聞記者以及其主管約十五人。

本研究將由新聞組織與記者個人兩個層次，觀察環境風險如何實行於新聞專業之中。新聞組織主要以媒體主管為訪談對象，主管平時不用直接到新聞現場，

卻因為可以待在組織之中，比較能夠瞭解其中的政治經濟氣氛，並依此做出指示；而新聞記者身處事件發生的第一現場，親身與各項消息來源接觸，對於事件有直接的感受能力，並且將自己過濾且重組過後的資訊寫成報導，對於報導有直接影響。

約略整理上述文獻之中的概念。組織層次中包含守門人、路線安排、時間限制、內部控制（強制、酬庸、規範）等；個人層次中，則包含新聞記者本身報導偏向、新聞記者與消息來源（政府、企業、民間、專家）的刻板印象及互動。

由上述概念，延伸出的訪談提綱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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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聞組織層次

1. 環境風險相關新聞躍上版面新聞版面的時機為何？／反之，環境新聞無法上版面的原因為何／什麼樣形式的環境風險新聞最受青睞？

2. 新聞組織內部的環境線配置？為何如此配置？／組織對於新聞記者工作有何規定或賞罰？

3. 環境風險新聞的品質重要嗎？如何增進？／有無培養環境新聞專業的機制？

● 記者個人層次

4. 如何增強環境風險新聞的專業？

5. 新聞記者個人背景／成為環境線新聞記者的機緣／環境新聞記者的養成／

如何看待環境線新聞記者的角色（中立者、鼓吹者、解釋者、對立者）／以上如何形塑環境新聞專業的想像？

6. 新聞記者負責的路線／採訪時主要接觸的消息來源與互動／多久採訪一次環境風險新聞／每日行程、工作時數、稿量為何

7. 環境風險新聞呈現的方式（例：情緒式風險報導、事件脈絡式風險報導、科學爭議式風險報導等）

8. 面對環境議題中的風險，處理時會面臨哪些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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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訪談名單

編號現職 訪談日期

受訪者 A 中國時報副總編輯 2012 年 3 月 26 日 受訪者 B 自由時報生活中心組長 2011 年 12 月 10 日 受訪者 C 前聯合報採訪中心副主任 2011 年 3 月 22 日 受訪者 D 聯合晚報環境線記者 2011 年 12 月 8 日 受訪者 E 中國時報環境線記者 2011 年 3 月 26 日 受訪者 F 自由時報環境線記者 2011 年 3 月 30 日 受訪者 G 蘋果日報環境線記者 2012 年 1 月 19 日 受訪者 H 公視新聞環境線記者 2011 年 3 月 27 日 受訪者 I 前公視 PNN 議題中心新聞記者 2011 年 1 月 14 日 受訪者 J 部落格《環境報導》獨立記者 2012 年 3 月 14 日 受訪者 K 前《苦勞網》特約記者 2011 年 1 月 16 日 受訪者 L 《環境資訊電子報》主編 2011 年 12 月 13 日 受訪者 M 《台灣立報》新聞記者 2011 年 12 月 8 日

受訪者 N 前《環境資訊電子報》新聞記者 2011 年 1 月 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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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進入正題之前…。

在完全進入正題之前，可能要來界定一下，幾個我一直猶豫不決該如何使用的名詞。關於本論文主題，到底該用「新媒體」與「傳統媒體」兩詞做對照，還是使用「獨立媒體」與「主流媒體」兩詞。「新媒體」與「傳統媒體」強調網路技術上的運用，以及用網路來經營媒體，會超越許多原有的版面或時間等限制；

「獨立媒體」與「主流媒體」則強調媒體本身的自由度，假設前者受到政經結構的影響較小，對於新聞報導的表達自由。然而，在當前台灣的情況之下，因為進入門檻低，大多數的獨立媒體都以新媒體方式（即網路形式）經營；而雖然主流媒體也有跟上潮流，除了原有的傳統方式（紙本）之外，亦另以新媒體的形式與讀者溝通，但由於主流媒體長期以來的運作方式使然，並未因此撼動原有的採訪與操作模式，即，主流媒體還是以傳統的方式操作新媒體，只是將紙本幾乎原封不動的搬到網路上而已。

所以，在本文之中，若提到「獨立媒體」，則大多是以新媒體的方式運作，

而「主流媒體」大多是以傳統媒體的方式運作；即，在本文的脈絡之下，獨立媒體約可等同於新媒體，主流媒體約可等同於傳統媒體。若是在本文的用詞過程稍有游移，僅是為了強調其「新 vs.傳統」與「獨立 vs.主流」的特性而已。

最後，僅以下表簡單列出本文之中的「新/獨立媒體」以及「傳統/主流媒體」。表零：本研究所訪談的媒體

新/獨立媒體 傳統/主流媒體

部落格《環境報導》聯合報

《台灣立報》中國時報

《苦勞網》自由時報

《環境資訊電子報》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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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章國光石化的媒體呈現

第一節、國光石化相關報導量化統計

因為報紙較有專業性分線，各報記者得以長期經營固定線路；因此本研究選擇報紙，而非電視為研究對象。另外，除了以綜合性報紙為取向的四大報：《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作為環境報導與其他社會事件在版面上的競爭觀察之外；本研究也納入了銷路頗豐的財經專業類報紙《經濟日報》與《工商時報》，作為將國光石化視為經濟議題的輔助參考。本研究所蒐集的報導，起自於 2009 年 6 月 9 日國光石化案進入初階環評，直到 2011 年 4 月 22 日馬英九總統宣布撤案為止；但為了便於統計，也為了將撤案之後，連續幾天媒體密集的相關評論與報導納入，因此蒐集範圍取各月的整數值，即從 2009 年 6 月 1 日開始，直到 2011 年 4 月 30 日為止。

各報的剪報資料庫擁有各自的剪報蒐集系統，以不同的方式與規格整理各報的簡報資料，為力求資料完善，本研究以各報自行經營管理的資料庫作搜尋，希望資料能夠更為完整。各報的資料庫名稱如下──《中國時報》與《工商時報》

是「知識贏家」，《聯合報》與《經濟日報》是「聯合知識庫」，《自由時報》是「自由電子報新聞查詢」，《蘋果日報》是「蘋果日報新聞搜尋結果」。

以「國光石化」為關鍵字搜尋

以「國光石化」為關鍵字時，共計蒐集到《中國時報》的報導 453 則，《聯合報》的報導 383 則，《自由時報》的報導 419 則，而《蘋果日報》數量明顯較少，僅有 147 則。財經類專業報紙的《經濟日報》有 239 則，而《工商時報》有 221 則。為了觀察相關新聞數量的波動，本研究另外將各報報導按月份分別統計

【見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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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表一：自 2009 年 6 月 1 日至 2011 年 4 月 30 日為止，相關報導數量統計資料庫關鍵字數量關鍵字數量中國時報知識贏家

「國光石化」

453 「國光石化」與「六輕」

95

聯合報聯合知識庫 383 103

自由時報自由電子報新

聞查詢 419 121

蘋果日報蘋果日報新聞

搜尋結果 147 43

工商時報知識贏家 239 103

經濟日報聯合知識庫 221 67

中國時報知識贏家緒式風險報導）

&

「國光石化白海豚」（情

84

國光石化」與

「懸浮微粒」

（科學爭議報導） 7

聯合報聯合知識庫 74 6

自由時報自由電子報新

聞查詢 88 24

蘋果日報蘋果日報新聞

搜尋結果 38 5

工商時報知識贏家 24 3

經濟日報聯合知識庫 13 4

（註：粗體字表示報導數量特別多的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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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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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42)

(43)

38

第一個小高峰：2009 年 12 月──彰化縣政府積極招商

之後，將報導數量製成長條圖，可以看到數量的第一個小高峰出現在 2009 年 12 月，分別是《中國時報》10 篇，《聯合報》16 篇，《自由時報》8 篇，《蘋果日報》4 篇，《經濟日報》17 篇，《工商時報》10 篇。這一波的小高峰之中，

大部分的報導其實都偏向贊成國光石化興建；不但政府與企業都宣稱景氣回暖、

「燕子來了」，中央政府與彰化地方政府亦多次表示，願意協助推動國光石化環評過關，希冀藉由國光石化進駐提升彰化在地的經濟¹⁵。《工商時報》社論立場亦表示，為了能使開發迅速順利，希望政府拿出魄力，斬除環保與經濟之間的「哥帝安結」¹⁶。此時，從各報的呈現來看，贊成國光石化開發的意見仍占上風。

第二個小高峰：2010 年 7 月──六輕大火及白海豚轉彎說

第二個報導開始增量的時間，出現在 2010 年 7 月，分別是《中國時報》32 則，《聯合報》30 則，《自由時報》30 則，與《蘋果日報》13 則，《經濟日報》

12 篇，《工商時報》11 篇¹⁷。這個時期開始，環保團體自 2010 年 4 月一直以來持續倡議的白海豚運動引起關注，7 月 7 日終於把積累到四萬多人參與成為股民的「濁水溪口海埔地公益信託」送進內政部；另外，行政院長吳敦義的「白海豚會轉彎」也開始延燒¹⁸；另外，7 月六輕發生兩次大火，亦讓國光石化的相關評論隨之轉向，許多評論皆若國光石化興建，可能會複製六輕的種種錯誤。

從以下的表可以看出一直以來國光石化與六輕之間的深深牽連。以「國光石化」與「六輕」為關鍵字共同搜尋，即可以看出兩者之間的關聯性極高，大多數的時間，十篇提到「國光石化」報導之中，平均約有三篇左右亦提到「六輕」。

(44)

表二：「關鍵字：六輕&國光石化」佔「關鍵字：國光石化」的報導數量比例

月份項目 2009.

6 7 8 9 10 11 12 2010.

1 2 3 4 5

中國時報

六&國 1 0 1 0 2 1 5 0 3 1 0 4

國 3 1 1 2 7 3 10 2 5 3 3 10

六&國/國 33% 0% 100% 0% 29% 33% 50% 0% 60% 33% 0% 40%

聯合報

六&國 3 1 0 0 2 1 12 1 0 1 1 1

國 4 2 0 1 8 10 16 2 1 1 5 3

六&國/國 75% 50% 0% 0% 25% 10% 75% 50% 0% 100% 20% 33%

自由時報

六&國 2 1 0 0 3 2 1 0 1 1 1 3

國 3 1 1 0 8 3 8 7 2 2 6 3

六&國/國 67% 100% 0% 0% 38% 67% 13% 0% 50% 50% 17% 100%

蘋果日報

六&國 0 0 0 0 2 0 3 0 0 0 0 2

國 0 0 0 0 2 2 4 0 0 0 1 2

六&國/國 0% 0% 0% 0% 100% 0% 75% 0% 0% 0% 0% 100%

經濟日報

六&國 8 1 4 7 6 8 13 3 4 1 1 2

國 8 3 4 9 10 11 17 3 4 4 2 6

六&國/國 100% 33% 100% 78% 60% 73% 76% 100% 100% 25% 50% 33%

工商時報

六&國 1 1 1 1 2 4 6 1 4 0 0 3

國 3 3 5 2 4 8 10 2 6 1 1 4

六&國/國 33% 33% 50% 50% 50% 50% 60% 50% 67% 0% 0% 75%

月份項目 6 7 8 9 10 11 12 2011.

1 2 3 4 總

中國時報

六&國 1 13 15 10 6 4 5 1 4 3 15 95

國 5 32 41 27 14 8 19 24 13 24 196 453

六&國/國 20% 41% 37% 37% 43% 50% 26% 4% 31% 13% 8% 21%

聯合報

六&國 0 17 21 10 6 3 3 0 3 9 8 103

國 10 30 33 22 10 8 14 15 8 31 149 383

六&國/國 0% 57% 64% 45% 60% 38% 21% 0% 38% 29% 5% 27%

自由時報

六&國 2 13 16 8 11 7 16 9 1 4 19 121

國 4 30 30 23 19 16 37 30 12 20 154 419

六&國/國 50% 43% 53% 35% 58% 44% 43% 30% 8% 20% 12% 29%

蘋果日報

六&國 3 8 6 2 1 2 0 2 1 3 8 43

國 6 13 13 8 3 4 6 9 5 12 57 147

六&國/國 50% 62% 46% 25% 33% 50% 0% 22% 20% 25% 14% 29%

經濟日報

六&國 1 5 13 5 3 2 0 2 0 2 12 103

國 3 12 20 11 11 11 9 5 1 5 70 239

六&國/國 33% 42% 65% 45% 27% 18% 0% 40% 0% 40% 17% 43%

工商時報

六&國 0 6 14 1 2 5 1 2 1 2 9 74

國 3 11 26 9 13 5 19 3 4 5 74 221

六&國/國 0% 55% 54% 11% 15% 100% 5% 67% 25% 40% 12% 30%

註一：灰底部分的百分比計算方式：（「關鍵字：六輕&國光石化」報導篇數）÷（「關鍵字：國

光石化」報導篇數）×100%，為前者站後者的百分比例。

註一：超過 30%的比率以粗體標示。

註二：國光石化環評審查期間(2009.6-2011.4)，六輕大火發生日期：2010 年 7 月 7 日；2010 年 7 月 25 日；2011 年 3 月 29 日。

其實，早在六輕尚未發生大火之前，初時國光石化興建就是為了作為國營企業，與私人企業六輕在石油產業上相抗衡。所以，六輕與國光石化的報導路線幾

(45)

40

報》43 則，《經濟日報》103 則，《工商時報》67 則。各佔所有國光石化報導的

《中國時報》21%（95／453 則），《聯合報》27%（103／383 則），《自由時報》

29%（121／419 則），《蘋果日報》29%（43／147 則），《經濟日報》43%（103

／239 則），《工商時報》30%（74／221 則）。

台塑六輕在 2010 年 7 月的兩次大火之後，其他的工安事件仍然持續發生¹⁹， 2011 年 3 月 29 日，台塑石化輕油裂解二廠管線破裂，又引發一起火災 20。從 2010 年七月初開始計算，到隔年 2011 年四月國光石化決定停工之前，短短十個月之間，六輕就發生三起嚴重工安事故。除了六輕本身名譽及安全受到民眾嚴重質疑，連帶著類似產業性質的國光石化報導，也跟著受到牽連與注意。另外，《經濟日報》與《工商時報》因為是財經性報紙，因為股市市場注重產業連動，而國光石化與六輕的屬性類似，都是傳統石化產業，所以財經報導都有敏感度，將兩者的資料對比，同時擁有「六輕&國光石化」兩個關鍵字在同一則報導的比例又稍高。

另外，第二個小高峰的貢獻，也可能來自幾分重要雜誌的貢獻。2010 年 6 月底，《商業周刊》與《天下雜誌》不約而同對此開始報導。漸漸的，長期以來各環保團體抗議活動不斷之外，開始有外界的力量開始加入。2010 年 8 月 6 日，

醫界發表反國光石化聲明記者會，共有 329 位醫師參與聯署；8 月 21 日長老教會彰化中會發表反國光石化聲明；9 月 13 日藝文界發起反濁水溪口開發石化業記者會，吳晟、李昂、吳明益、鴻鴻、蔡詩萍等兩百多位藝文界人士參與。

之後，社會參與的熱度更是上升。2011 年 1 月 25 日，彰化高中近四百名學生，利用十分鐘下課時間，戴著口罩在校園的中正堂進行反國光石化快閃靜坐活動；1 月 27 日全國青年反國光石化聯盟於第四次專案小組初審會議前夕，於環保署前面展開靜坐守夜；2 月 11 日蔡英文訪問吳晟，但未表達反國光石化立場；

2 月 20 日蘇貞昌會見吳晟與環保團體，表達反國光石化立場；3 月 6 日《文訊》

舉行「大城濕地、人文之旅」，多位藝文界人士參加；3 月 19 日「走向濕地、守護春天」大城濕地之旅，藝文界八十多人參加；4 月 15 日，反國光石化的學者，

發起捐款 26 萬買下四十台公車廣告，寫下「馬總統，停止國光石化！環保救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