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流/獨立媒體之間的分野,不如表面上壁壘分明。事實上,觀察兩者之間 的報導內容,已有許多明顯證據:
1. 朱淑娟與財經雜誌的合作
主流媒體與小眾媒體之間有流動性,甚至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另類的論述被 廣為接受,反倒成為主流(賀照緹,1993);從前面的研究已經看到,主流媒體 會觀察外界風向,其觀點並隨之轉向。
朱淑娟離開主流媒體之後,以獨立記者的形式工作了兩年,期間也與公共電 視合作了一些節目,即在第九屆卓越新聞獎暨曾虛白新聞獎頒獎典禮奪下三個大 獎。隨後,本以財經議題為主打的《商業週刊》與《今周刊》,先後以特約稿的 方式向她邀稿,亦提供不錯的稿酬。
2. 中國時報記者何榮幸的「我見我思」專欄
主流媒體之中的評論,亦時常參考獨立媒體相關網站的內容。擔任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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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多位記者對於弱勢議題的高度關切與使命感122。另外,他也寫下〈他不會被「摸 頭」〉,肯定彰化環盟的蔡嘉陽長期反國光石化的努力123;最後,也以〈公民覺醒 四月天〉一文,為即將到來的國光石化環評集氣,期許國光石化也能像四月初的 其他環境議題:台南東山永揚垃圾掩埋場、苗栗後龍科技園區農地變更案等,因 為公民的反對而停止開發124。以上都是主流媒體很少報導的議題與角度,但此專 欄平時除了評論時政之外,不時出現對於環境議題的相關評論,即是參考獨立媒 體的報導而來。獨立媒體的觀點與內容,再經過主流媒體的再次傳播,將使得其 觸及的讀者範圍更廣。
第陸章 結論:
如果要以推理小說來譬喻,傳統媒體所奉行的新聞寫作專業,諸如 5W1H、
平衡報導、純淨新聞寫作、倒寶塔等等,到了新媒體的新聞當中已紛紛打破,進 入一個全新的新聞敘事時代。
若是以推理小說來做一個不甚傳神的譬喻,傳統媒體的新聞寫作專業就如
「本格派」小說;後來,日本推理小說界不滿本格派淪為「紙上解謎遊戲」,發 展出「社會派」推理小說,以真實複雜的社會背景為背景,發展出截然不同的推 理小說形式,猶如以網路為基礎的獨立媒體發展出各式各樣的報導形式。但是,
這並不代表傳統新聞專業意理將會全部推翻;日本推理小說後來發展出的「新本 格派」,雖可以看出其被社會派影響至深,卻重新回頭從本格派之中尋找靈感125。
如同由「本格派」加上「社會派」所混合出的「新本格派」,獨立/主流媒體 之間的版圖,以及寫作模式,正在經歷一番變革;孰優孰劣並非爭辯重點,而是 兩者之間,如何相互融合、截長補短,轉化出新一代的新聞品種。
以下簡單總結本研究結論:
(一) 新媒體形式有助環境議題報導的呈現
1. 獨立媒體反應較快,主流媒體視外界風向再做擴散
從報導波動來看,議題發軔之初,多由獨立媒體開始報導;主流媒體雖然長 期配有環境線記者,但是議題熱度未起之前,相關報導都無法上版面。雖然主流 媒體無法發揮事先預警功能,亦無法對事件始末做出詳盡記錄,但是當事件有重 大進展之時,主流媒體多路線的特性,可以發揮它的長處,採訪到多樣化的消息 來源,並快速做出大量詳盡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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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環境報導適合以新媒體形式呈現
環境新聞常涉及擁有複雜爭論的科學爭議,且環境議題發展的時間較長,主 流媒體版面有限、且以每日新聞的方式,難以將環境新聞完整呈現。獨立媒體大 都以新媒體形式經營,網路報導較無版面限制,且以部落格形式經營能夠妥善整 理資料,使得無論是冗長的科學爭議或是長期的事件脈絡,都能完整地在網路上 呈現。因而,環境報導很適合以新媒體的方式經營。
另外,不同於主流媒體的資料庫多需付費,對一般民眾來說較無親近性,獨 立媒體對於其報導開放閱讀的性格,使得更多第一手的資料得以呈現於廣袤讀者 的眼前。
3.獨立/主流媒體的環境報導風險觀
風險涉及「未來危害」,包含若干不確定性,並且與理性思考過程息息相關
(黃浩榮,2003)。它毋寧比較像是一個抽象的概念,不是一個當前已經發生的 事實。因此,對於以「提供資訊」為導向的主流媒體來說,很難對於「尚未發生 之事」進行缺乏事實根據的報導,許多可能的風險因而隱沒於報導之中;但是,
獨立媒體因為篇幅不設限,認為在提供充分資訊的「客觀中立」之外,仍必須提 供讀者觀點,因此除了事實之外,還對於未來可能發生的風險進一步闡述,預警 讀者或政府可能發生的風險。不過,無論是獨立/主流媒體,情緒式風險報導出 現次數均最多,顯示情緒訴求可能是最容易表達與突顯風險的報導方式。
(二)獨立/主流媒體的運作方式 1. 主流媒體角度隨著外界風氣轉向
本研究觀察發現,主流媒體依照外界的社會風氣的社會風氣,決定報導取材 的角度,或是決定是否該將議題登上版面;但獨立媒體卻始終如一,堅守其相信 的立場,在議題發軔之初即詳細記錄所有過程,補足了主流媒體忽略的「倒下的 樹」。
2.主流媒體的路線劃分破壞環境報導的完整性
主流媒體承認有守門現象,並與報社內部主管保持密切的討論與聯繫,雖然 不盡然是報社長官直接「指揮」記者寫新聞,但大多數主流媒體記者都會揣摩上 意,直接提供報社需要的新聞。另外,主流媒體的路線安排──環境線記者必需 身兼數線、環境線記者油水相對較少等因素,也使得環境新聞漸漸邊緣化;媒體 組織的分線制度,也使得牽涉複雜的環境報導在採訪過程中、以及版面之內被切 割,無法呈現完整風貌。
獨立媒體因為編制較小,採訪、寫稿到上版通常由一人擔任,因此守門情況 相對來說較低;獨立的環境線記者能夠專注追蹤環境議題,在新媒體上完整深入 的呈現,卻也因為勢單力薄,在面對大事件的採訪時,不具有主流媒體組織能夠 分工合作的採訪優勢。
3.主流/獨立媒體記者對個人的認知
主流媒體之中的記者,多半將自己視為中立的「資訊傳佈者」,而獨立媒體 將自己視為「解釋者」。
因為主流媒體記者將自己視為「資訊傳佈者」,因此認為寫出的報導不該有 立場,應該公平客觀的提供各方說法。但許多獨立媒體記者並不認同客觀中立的 存在,或是認為應該對客觀中立進行深一層的思考;客觀中立不應只是公平呈現 兩方想法,記者應有責任在深入理解議題之後,進一步為讀者下判斷,並且將事 情癥結向讀者解釋,因此獨立媒體將自己視為「解釋者」。
資深的環境線記者之於寫出高品質的環境報導很重要,必須有長時間的經營 與觀察,才能從環境議題之中發現癥結。面對不同的消息來源,各個記者與消息 來源之間有其特有的經營運作方式;但獨立記者受訪者 J(2012 年 3 月 14 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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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主流/獨立媒體之間的互動
本研究發現,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主流媒體與獨立媒體之間時常相互輕視,
但是,私下卻有不少相互潛移默化的機會,這點在環境議題的採訪之中特別明 顯。例如,新進主流媒體記者的採訪方式,會受到長期於特定議題經營的獨立記 者影響,主流媒體的菜鳥記者隨著獨立媒體記者待在會議現場,更深入了解議 題;而獨立媒體彼此之間,亦有非體制化的相互監督機制,共同維護採訪與報導 品質。主流/獨立媒體在報導內容上,已可以看到許多相互影響的直接證據。
5. 獨立媒體的採訪權可以靠實作拓展
國內目前並未有對於獨立媒體的採訪權積極保護的法規,除了長期以來,因 為採訪環保署的主流/獨立記者為了採訪權據理力爭,使得環保署成為國內會議 資訊最為開放透明的部會,獨立媒體的採訪權利亦漸漸為接受。
這樣的觀察顯示,採訪權可以透過記者的實作,與政府官方相互碰撞,逐漸 擠壓出越來越多的空間。目前,除了環保署之外,獨立記者在其他部會的採訪權 利尚未打開,除了推動相關採訪法規的積極保護之外,亦需依靠記者擁有的自覺 來一步步拓展。
(三)研究展望與趨勢
1. 古典新聞學的突破
訪談過程發現,傳統媒體的記者傾向將客觀中立等新聞意理掛在嘴邊,但是 獨立媒體記者卻常對此提出深一層的質疑與思考。獨立媒體因為減少守門步驟,
能夠以更具個人特色的方式呈現,不必因為謹守「客觀中立」而限制更多發揮空 間;報導寫作形式自由,情理並茂,對於現場有更深入的刻畫,在深入紀錄之餘,
進一步為讀者提供觀點。在網路資訊過載的社會,專業且具個人風格的報導,可 能未來新聞報導的趨勢。
2.主/.獨立媒體各擅其場
獨立媒體以專業度高,長期關注特定領域的議題為其擅場,特別是弱勢族群 或議題。傳統主流媒體擅長政治與經濟議題,又因為組織規模較大,可以蒐集到 較廣泛的資訊,遇到大事件時也能發揮分工效能,同時出動多位記者採訪。因此,
國內當前的狀況是,獨立媒體以專業且深入的報導小眾議題,讀者為特定目標 群;主流媒體的專業則是政治與經濟報導,呈現形式為廣泛資訊蒐集的綜合性報 導。但是,小眾/主流議題的分野並非絕對,會隨著社會風氣而轉變,有時候,
國內當前的狀況是,獨立媒體以專業且深入的報導小眾議題,讀者為特定目標 群;主流媒體的專業則是政治與經濟報導,呈現形式為廣泛資訊蒐集的綜合性報 導。但是,小眾/主流議題的分野並非絕對,會隨著社會風氣而轉變,有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