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鐵口直斷的背後
第二節、 從讀者反應理論到接收分析-準不準,誰說了算
一、 讀者反應理論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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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從讀者反應理論到接收分析-準不準,誰說了算
讀者反應理論多運用於文學研究,認為意義並非被侷限於文本之中,而是 必須藉由讀者的閱讀才可實現的一種過程,今日文學的表達形式漸漸由傳統的 紙本跨越媒介的限制,以各種媒介形式呈現於讀者面前,其以讀者為中心的核 心意義與社群媒體重視使用者的概念不謀而合,故由讀者反應理論作為認識論 入手,指出在國師直播內容中,閱聽人到底在直播當中可能做些甚麼,後續再 深入接收分析的理論更進一步描繪其身處環境的影響。
一、 讀者反應理論源流
讀者反應理論根植於文學理論,現代文學理論的發展可粗略畫分為三個階 段:浪漫主義的文學研究、新批評主義/形式主義、轉向讀者為中心(鍾嘉文 譯,1988)。
其中浪漫主義的文學研究專注於作者,強調作品是作者的創作品,應以作 者為中心進行研究,了解作者的創作意圖為其目的,而新批評主義/形式主義把 重心放在文本本身,排除作者與讀者,將作品本身視為獨立的研究體、純粹理 解作品本身的結構。但讀者反應理論將文學批評的注意力從文本及作者本身轉 移到讀者和反應上,文學作品的意義取決於讀者的創造性闡釋,作品的意義實 際上是讀者的「創造物」。以下會藉由探討讀者反應理論的發展與理論內涵,
更進一步了解閱聽人在文本中與文本互動的過程,作為理解閱聽人在國師直播 時作些什麼的參考指標。
1960年代末期,康斯坦茨的學者首先創立接受美學思潮,「接受美學」
(德文Rezeptionasthetik,英文為Reception aesthetic)亦稱作「接受理 論」(德文Rezeptionstheorie),或「接受與效果研究」(德文
Rezeptionsforschung),接受美學是一傾向以讀者為中心的審美理論,起於對 文學研究典範的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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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代,美國語言學家Louise Michelle Rosenblat出版了其經典著作
〈Literature as Exploration〉(文學即探究),提出了有別以往「追求了解 作者想法為目的」的閱讀活動,將「作者中心」轉向以「讀者中心」的理解取 向,被認為是讀者反應理論的始祖,Louise Michelle Rosenblat主張「一件文 學作品的意義並非一個獨立自主的事件,而是產生於讀者與作品相互傳播交流 的過程,作品未經讀者想像力的重新建築和體驗,只是一堆字,而不是真正的 美學客體,讀者的投入應該被重視。」(Rosenblat,1978;轉引自:張湘君,
1993)。
1980年代起,Jane P.Tompkins將有關文學作品接收、反應、效果有關的代 表性論文收集起來出版了《讀者反應批評》一書。自此之後,學者將此一關注 讀者的批評思潮稱為『讀者反應理論』(Theory of Reader-esponse)或『讀 者反應批評理論』(Reader-Response Criticism)。嚴格說來,讀者反應理論 並非單一流派,而是一些探討讀者、閱讀過程、和讀者回應……等相關領域研 究的組合(Jane P.Tompkins,1980)。
整體而言,『讀者反應理論』具有一些基本普遍的特徵,首先文學並非被 侷限於文本之中,而是必須藉由讀者的閱讀才可實現。強調讀者主動性,大幅 提升讀者在閱讀過程中的地位,文本的意義不再是被描述的客體,而是讀者體 驗之後的結果,讀者在文本之間追尋意義,而這個追尋意義的過程受個體當下 環境、規範、既有經驗、以及各種社會團體等因素影響(Wiegand,1997)。應 用在傳播研究上,閱聽人即是讀者,文學作品也就是現在的各種文本與媒介,
傳播的效果由閱聽人自身建構,研究的重心回到閱聽人本身。或許我們可以思 考,在本研究中,讀者反應理論讓我們能夠理解到,閱聽人在直播中的體驗或 許比國師的話術,要來得更豐沛而多元。後續章節將透過爬梳讀者反映理論的 源流與內涵尋找研究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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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反應理論有歐陸與英美兩大重要流派。歐陸流派以德國康斯坦茨學派 為其代表,代表學者為Wolfang Iser與Hans Robert Jauss,同時又被稱為接收 美學:Iser強調接收研究,Jauss則強調效應研究。英美讀者反應理論最主要代 表學者為Stanley Fish,認為作品不是單純的客體。
而其他研究學者包含如重視精神分析的Harold Bloom和強調文學反應動力 學的Norman N. Holland皆以精神分析的基本原理來分析讀者對文學作品作出反 應的研究,無法應用於本研究、而強調主體自由建構的David Bleich、因較側 重讀者本身的反省與內在感受客體化,故本研究並未就此深入探討。George Poulet提出的閱讀現象學中,缺乏Iser提出的填空的主動行為,因此本文也不 探討這部分,以下僅就歐陸與英美的兩大流派主要學者 Iser、Jauss、Fish 的 論點進行探討。
(一) 接收美學–接收研究的 Hans Robert Jauss
Hans Robert Jauss認為在「作者-文本-讀者」這個運作鏈上,讀者是歷來 被研究最少的,卻是構成中重要的一環,一部文學作品的歷史生命,若不經過 讀者一代代的閱讀,與這些讀者們的接受,就不會有文學作品的歷史。
Jauss的接收研究強調作品的獨特性在於和歷史間的連結,也就是作品的意 義和價值必須由讀者證實,不可能僅由檢視文本內容或對描述作品就能理解,
Jauss認為作品的歷史意義要得到確定、美學價值若要得到證實,必須來自一代 代讀者的接受限制或擴充理解(董之林譯,1994),Jauss的觀點深受詮釋學海 德格(Martin Heidegger)與高達美(Hangs-Geog Gadamer)影響,因此極度 強調歷史性的概念。
海德格認為人的知識在「前在理解」(pre-understanding)中游移,理解 並不是可以孤立的認知,而是個體存在結構本身的一部分(吳新發譯,
1993),這些既有的經驗構成我們理解事物的基礎,因此在理解的過程中,一 方面我們也在重新建構這些歷史,因為先前的認知也會受後續接觸的新觀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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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變,這就形成了詮釋循環的過程--對文本的詮釋必須仰賴讀者的前在理解
(pre-understanding),包含對文本主題和創作情境的基本認知,這意味讀者 對文本局部的理解其實奠定在於對整體脈絡的認知之上,而對整體脈絡的認知 又有賴局部認知的整合。
高達美(Hans-Georg Gadamer)延續海德格「前在理解」的概念,更由胡 塞爾的觀點借用「視域」(horizon)概念描寫理解過程(龍協濤,1997),個 體必須立基於既有經驗才能對當下事物進行理解,而當讀者本身的視界與作品 的視界「交融」時,理解才能產生;因為讀者的視界和文本的視界必然有所差 異,因此這個理解結果既不是讀者原有的先見,也不全然是作品內容,而是一 種新的理解視界,也就是所謂的「視域融合(fusion of horizons)」(吳新 發譯,1993;龍協濤,1997)。這種視界的交融是一種循環過程,讀者必需先 累積相關經驗才能了解新的作品內容,一方面現在接收的資訊又會形成新的經 驗和知識,並影響後續閱讀狀況。
而讀者所抱持的先驗知識或經驗、海德格所謂的「前在理解」(pre-understanding),則被高達美延伸為「期待視野」(horizon of
understanding),意即讀者預先帶入的、期待從作品中看到的觀念和想法。因 此高達美認為讀者永遠無法完全還原文本的原意,因為讀者和文本之間視域的 差異,導致文本在不同時代背景會被讀者以不同方式理解、閱讀,讀者對文本 的理解是一個開放且不斷變化的過程。
正因讀者的「期待視野」不停變化,因此同一部作品的意義不可能被某時 代或某特定讀者完全窮盡,作品因歷史性關連而呈現更豐富的潛能;Jauss更進 一步將這種歷史性關連擴充到整個社會文化的影響,作品歷史性的關聯一方面 來自歷時性變化,也就是讀者本身「期待視野」的變化,另一方面則來自共時 性影響,這種共時性的影響則包含同一時期文學作品的普遍背景影響(龍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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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本研究而言,社群媒體中同時間多人上線的特徵讓直播影片這個文本的 歷時性與共時性更為複雜,此外,社群中常見的帶風向與歪樓的影響,更有可 能引領著「期待視野」的變化,帶動粉絲之間彼此的感染與影響。Jauss強調讀 者的能動性,這意味讀者無論之後將以什麼方式閱讀作品,都不可能在完全不 帶入任何經驗背景的狀態下進行閱讀,因此閱讀是歷史性的,閱讀當下讀者也 帶入既有的立場和觀點。既然讀者已抱持某種特定立場接觸作品,那必然意味 讀者和作品之間可能存在的審美距離,這種審美距離會造成讀者期待視野的轉 變,而為了認識與接觸新作品,讀者本身的視野也會不停建構與再建構。
(二) 接收美學–效應研究的 Wolfang Iser
康斯坦茨學派另一位重要學者Iser則代表讀者反應理論的第二條思考脈 絡,也就是所謂的效應研究,Iser的論點深受現象學影響,特別是Roman Ingarden(董之林譯,1994),Ingarden認為文本是一種「再現的客體、意向 性的對象」,文本如果脫離主體和客體這種運作關係就無法存在,這些作品包 含無數空白和未定之域,必須要外在觀賞者讓這些作品具體化,意即透過讀者 的觀點去解釋和重建作品,才能讓它們充分存在,因此作品其實是創作者和觀 賞者共同完成的(龍協濤,1997;Iser,1974)。
這種讀者在文本中填空的過程稱為「具體化」,帶給接收美學的學者極大 影響,但儘管Ingarden強調讀者的具體化過程,但讀者並非全然自由,
Ingarden提出恰當與不恰當具體化的問題,所謂恰當的具體化過程,就是讀者 遵循文本引導填補文本空白與未定之域,這種恰當的具體化過程讓讀者能較接 近作者原本的意圖(龍協濤,1997),以更明確的方法來比喻,具體化過程就 類似兒童圖畫本塗顏料的方法,正確的具體化就是按照製作者的提示塗顏色
Ingarden提出恰當與不恰當具體化的問題,所謂恰當的具體化過程,就是讀者 遵循文本引導填補文本空白與未定之域,這種恰當的具體化過程讓讀者能較接 近作者原本的意圖(龍協濤,1997),以更明確的方法來比喻,具體化過程就 類似兒童圖畫本塗顏料的方法,正確的具體化就是按照製作者的提示塗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