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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鐵口直斷的背後

第一節、 隱喻,如何讓你了解我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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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鐵口直斷的背後

為了更能深入理解「國師的十二星座運勢如何滿足這一萬閱聽眾的需 求」、「閱聽眾進到臉書粉絲團的星座運勢直播時作了甚麼」與其本身的所在 環境,下面的章節,我們將從隱喻出發、進入讀者反應理論到接收分析與社群 媒體的相關文獻來掌握研究問題的重要觀點。

第一節 隱喻,如何讓你了解我的明白

星座運勢的語言特徵之一,就是透過許多隱喻來表現抽象的概念,例如:

唐綺陽曾經在星座運勢週報中提過「冥王星順行要洗滌人生」,還有「水星逆 行是來校準航道用的」。利用「洗滌人生」與「校準航道」的概念來描述星體 運行、甚至解釋運勢,不僅僅能達到溝通的功能,甚至還能得到大多數的同 意,故欲深入理解「國師的十二星座運勢如何滿足萬人的需求」,得先探討隱 喻相關理論。

隱喻 metaphor 源自於希臘字 metaphor,其中「meta」代表「across」,

也就是跨越,而「phor」,意同「carry」,也就是運送,因此 metaphor 隱含 著隱喻涉及兩種事物,且此兩種事物之間的關係是跨越與運送的單向關係,也 就是和上段文字所提到「接上」意義類同。西方關於隱喻理論的研究,曾先後 出現三種不同的觀點,分別是:「比較論」、「代替論」和「互動論」,而現 今較常使用的則是「映射論」。

「比較論」是最早出現的隱喻學說,古希臘時期,亞里斯多德強調使用隱 喻需首先在「同種同類的事物」間發現「可資借喻的相似之處」,將明喻略去 說明(關係詞)就成為隱喻。(張沛,2004,頁 11)。

「替代論」以古羅馬修辭學家 Quintlian 為其代表,認為修辭的價值在於 美化日常語言,而隱喻是「點綴在風格上的高級飾物」。(張沛,2004,頁 11)。但也有許多持不同的觀點的看法,並不將隱喻視為錦上添花的修辭手 段。例如柏拉圖(Plato)以及後來的浪漫主義文學家 Shelley、Worthworth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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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對「將隱喻作為修辭」一說持反對的態度,浪漫派認為譬喻性語言不是技巧 而是本能,是原始人擁有與生俱來的「詩意智慧」(poetic wisdom)。

(Vico,1725;轉引自周世箴,2006)

在周世箴老師所譯注的《我們賴以為生的隱喻》一書的中譯導讀裡更提 到:「人類學家更是直搗隱喻性語言的本源,Whorf1956 年《語言、思維與現 實》(Language, Thought and Reality)認為「隱喻反映現實」。李維斯陀(Levi-Strass)1962 年《野性思維》(The Savage Mind)一書中更明確指出隱喻性思維 與其所表現的社會現實之間具類比關係,認為野蠻人為應付環境而「臨場發 揮」(improvised)或「拼湊」(made-up)的神話結構,是為了在自然秩序和社

會秩序之間建立類比關係(analogies)。依其本族「社會邏輯」(socio-logic),通過以圖騰方式展開的譬喻性「變形」而進行運作。」而這些反對觀 點皆認為隱喻性語言不只是技巧,更是人與生俱來的能力。

1936 年 Richards 提出「互動論」的概念,認為亞里斯多德的比較論只注 意到事物間的相似,卻忽略了事實上隱喻中的主旨與載體常因不對等而產生張 力。Richards 以「互相作用」作為標準,來對隱喻下定義,要判斷某詞是否用 作隱喻,可透過它是否提供了一個本體和一個喻體並共同作用產生一種包容性 意義,如果無法分辨本體和喻體,我們可以暫時認為該詞用的是原義,如果我 們至少分辨得出兩中互相作用的意義,那麼我們就稱之為隱喻(Richards,

1965,頁 119;轉引自王韻雅,2010),然而上述雖指出了隱喻的意義是本體 和喻體交互作用的結果,卻未就此方式和基礎進行進一步的討論(束定芳,

2002,頁 100)。

而目前最主流的「映射論」,也被稱作「二領域模式」,來自於 Lakoff &

Johnson(1980)所提出的概念隱喻理論(Conceptual Metaphor Theory),兩 人所著的《我們賴以生存的譬喻》(Metaphors We Live By)問世後,對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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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所提出的概念隱喻理論將來源域 (source domain) 的結構或邏輯映 射(mapping)至目標域(target domain)。 目標域的概念被來源域的結構理 解後,構成了隱喻。所謂「域(domain)」是指任何概念或知識系統

(knowledge system),包括社會關係、言談情境及多種方言等概念

(Langacker 1987:63)。映射(mapping)重新解構目標域的經驗秩序,以來 源域的結構來建構目標域的結構,但並非完全複製,其中是有所取捨的。而這 個有所取捨的映射被稱「突顯與隱藏(highlighting and hiding)」(Lakoff

& Johnson,1980/周世箴譯,2006)。

由此可知,概念隱喻其實只是運用來源域的某部份特質去了解目標域的類 似特質,其他相異之處就被忽視或是隱藏起來,以局部而非全部的方式去建構 概念。以唐綺陽占星幫的粉絲頁提到的星座運勢為例,像是「土星逆行」這個 概念性隱喻讓我們聚焦於「運行不順」的氛圍,便可能忽略或隱藏了「土星到 底是幹嘛的」或者「為什麼是土星」這些面向。概念性隱喻的系統性映射,運 用一個概念去建構另一個概念,是有所取捨,有角度偏向的選擇,同時也藉由 不同隱喻間的匯合與統整,重新創造出人們對事物的整體結構。

一般而言,來源域是相對於目標域來說,是較具體、明確、對人們而言較 熟悉的,例如食物、財富、衣物等,而目標域則較抽象、複雜的、對人們而言 較不熟悉的,例如靈魂、愛情、天堂等。 但倘若在來源域與目標域皆相當清晰 具體的情況下,這時跨領域的映射便重新解讀目標域,讓目標域的經驗秩序解 構後再重新建構,產生新的體會。概念隱喻更藏在各種新發生的名稱的背後:

例如電腦介面,將某個資料夾稱為「桌面」的隱喻以及將網路中的各種虛擬空 間建制成:「聊天室」(chat rooms)、「賣場」(auction houses)、「遊 樂場」(amusement parks)……等等。正因隱喻思維具有系統性,讓人們能快 速理解新事物,這些應用才能暢行無阻。

以電影〈阿甘正傳〉(Forrest Gump)為例,電影中,阿甘在母親臨終前 問他:「媽媽,我的命運是什麼?」阿甘的母親明白很難讓傻氣的阿甘理解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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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哲學家終其一生也未必能追尋的答案,因此她以阿甘生活中最容易理解的例 子對阿甘說明:「你得自己去發現。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無法得知你將得 到什麼。」(Life i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 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 get.)。

此時阿甘略帶滿意地說:「媽媽總有辦法讓我懂得她說的話。」。

奠基於真實生活的平凡隱喻,讓阿甘毫不費力地用自身熟悉的經驗(吃巧 克力)來理解難以明瞭的未知(人生)。除了看出隱喻理解事物無往不利,更 能發現隱喻中「突顯與隱藏(highlighting and hiding)」的特徵因其映射是 有所取捨,故隱喻的理解過程中,不同的理解並不會讓意見相悖的人否認隱 喻,進而認為隱喻失效,而會同意彼此的差異只是在理解上的不同。正如觀影 的你我或許都不清楚阿甘對母親答案的理解是什麼,但我們應當都同意阿甘

「懂得」媽媽的話,而我們同意的原因,是因為我們都確認阿甘母親的解釋,

產生了一種解釋力,無論你的「懂」、我的「懂」、或者他的「懂」是否一 致,只要看見別人「懂」也能達到效果。

然而並非以隱喻作為認知的方式,即可無限上綱地在傳達過程中任意運用 隱喻,因為,跨領域映射的過程必須遵守「守恆原則(Invariance

Principle)」,也就是在不違反目標域本身意象基模(image-schema)結構的 前提之下,保留來源域與目標域的認知基模結構之間的固定對應(fixed correspondences),所以隱喻並非天馬行空,而目標域與來源域之間的對應可 分為「實體對應(ontological correspondences)」與「認識對應

(epistemic correspondences)」。前者是來源域中的實體與目標域中的相應 實體之間的各種對應,而後者則是有關來源域的知識與有關目標域的相應知識 之間的各種對應(Lakoff 1987)。此外,映射並非單獨發生的,而是以層級性 結構所組成,低層映射 (lower mappings) 繼承了高層映射 (hig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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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phor)」。故高層級的譬喻遠較於低層級的映射廣泛(Lakoff &

Johnson,1980/周世箴譯,2006)。

例如「天王星是變革」就是較低層級的映射,其高層映射則是「星體是人 生」,當人們在接到隱喻的同時,其實會本能地快速接收到概念,理解當「星 體是人生」的時候,「將變革連結到人生中的事件」,類推下去「星體順行是 順利的人生」,而「星體逆行是遭遇困難人生」。因為這樣的原則下,當隱喻 發生的時候,人們似乎總是會不自主去尋找各個對應,而並不先否認隱喻本 身,譬喻的中心是推論(inference)。概念譬喻運用空間域與物件域等感覺肌 動域(sensory-otor domains)的推論去導出其他域的推論。

Lakoff & Johnson(1980)更進一步將「隱喻式概念(metaphorical concept)」分為三類(Lakoff & Johnson,1980/周世箴譯,2006):

(一)結構性隱喻(structural metaphors):例如「愛情是旅程」、「時間是金 錢」、「論辯是戰爭」。

(二)方位性隱喻(orientational metaphors):例如「快樂是上(happy is up)」、「多是上(more is up)」、「難過是下(sad is down)」。

(三)實體性隱喻(ontological metaphors):例如「擬人化

Personification)」(e.g. “Inflation robbed me of my savings.”)。 而這些概念讓隱喻運作得更加鮮明生動,由此可知,隱喻的解釋力並非以 清晰為目標,更非追求標準答案,在背後作用的「推論」才是其原動力,所以 隱喻在協助橋接許多難解的星象訊息上能事半功倍,讓不同性別、年齡、文化 甚至星座的粉絲順利接軌神祕占星學,但重要的是,無論大家接上了什麼意 義,只要能接上,隱喻就能功成身退,而電影阿甘正傳電影的例子甚至能說明 只要看見別人接上了,也能認證隱喻的解釋力生效。

正如 Berlin,Olson,Cano,和 Engel(1991)認為隱喻呈現的是一個新的 概念,而不只是一組新的字面意義。它在比較或類比之中創建了嶄新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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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對理解或處理一個難題的時候則提供了不同的觀點,讓原本模糊及不確定 的問題的前面被拉出一個空間,讓我們的視野變得清楚。

隱喻理論提供了本研究對於「國師的十二星座運勢如何滿足這一萬閱聽眾

隱喻理論提供了本研究對於「國師的十二星座運勢如何滿足這一萬閱聽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