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喻：現象與星象的相互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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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直播中的互動

上一節裡，我們發現了研究問題一中的第一種互動模式：透過粉絲團所發 布的直播預告及直播內容中開副本的方式來探討直播主所形成吸引閱聽人互動 的召喚結構。

本節將回應第一個研究問題中：「閱聽眾在社群媒體長時間的直播內容 中，如何透過隱喻掌握直播內容，並且如何與文本互動？」中透過隱喻掌握直 播內容的留言與其它和文本互動的方式，

在本節裡所要分析的「直播中的互動」囊括了直播主與粉絲、粉絲跟粉 絲，可以是一對多，甚至多對多，或者達到多對一的狀態。

透過唐綺陽的直播內容與留言的交互作用，可以看見社群媒體中傳遞資 訊時，隱喻所擔綱的角色。同時本研究也關心文本與接收環境的相互作用，

所以除了討論唐綺陽所發布的直播內容之外，這些川流不息的留言如何回應 文本，也是研究者著眼之處。

前一節所提到開副本的方式，讓互動從粉絲對直播主，跳出去對其他參 與者，再跳回來星座運勢的這種互動型態，也提醒了我們，在這樣的接收環 境下文本的定義還有更多元的可能：直播文本的意義也不僅僅只是直播內容 與對話流，「直播主本身」就是一冊豐富的文本。因此這一節要做的分析除 了會回應到第二章文獻所探討的部分，同時也會針對在社群媒體這樣的平台 上，互動本身還可以有什麼樣的樣貌產生，甚至直接或間接地影響、改變了 文本的定義。

一、 隱喻：現象與星象的相互參照

唐綺陽占星幫的直播內容多元，其中星座運勢直播文本與其他文本內容比 起來相對單純，內容主軸緊貼著占星專業知識，因此，在提供媒介內容時會大 量提及許多艱深的天文占星的辭彙。不僅僅只是「水逆」這類已經被廣泛使用 的符號，為了讓粉絲能夠更快的理解龐大的占星知識系統，甚至快速運用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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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的生活。在一場完整星座運勢直播的資訊溝通中，隱喻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無論是開場，或是當月份的基本星象與十二星座個別分析，直播主所運用的論 述不脫離以下的結構：「描述完當月份星象運行概況或是變動後，再提出許多 的現象或是可能發生的狀況作為對應」。正如第二章所提到的二領域模式隱喻 理論，隱喻的中心概念是「跨領域映射」，也就是讀者在直播時會接收到「星 象－現象」這樣的對照模式，正如圖 4-6 這個模式就是一個完整的隱喻資訊。

一個對占星學前在理解較豐富的粉絲，在接收星象的時候，能毫無障礙地 接住資訊，甚至提出更多相對應的現象來表示理解，但一個對星象還很陌生的 新鮮人粉絲，他所能採取的策略可能得反過來從普遍的現象入手：先參照自身 的狀況後，再來確知自己對星象的理解。

換言之，也就是當直播主提供「A 就是 B」的隱喻時，有一類粉絲正忙著

「從 B 推導回 A」，運用接回隱喻的方式表示接住星象了，這時候「星座運勢 直播文本」的長相就如同下頁圖 4-7，包含「直播主的星座直播文本」和「對 話流」的交互作用，從這個圖可以清楚看見網友和星象與現象的互動樣貌。

我們以影片 1 的留言為例，就可以更清楚指出粉絲的行動。直播主在影片 1 進入主題談個別星座的 11 月運勢之前，會先引言談當月的星象變動概況：

「11 月份的下旬，11 月 21、22 號也會有兩個星象，一個是太陽會進射手座，

太陽就會離開天蠍進入射手。……太陽落到哪個地方，那個地方當然是我們現 圖 4-6 星座運勢直播文本中的隱喻運作方式（本研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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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查的重點」，對於占星有研究，先備知識較豐富的粉絲來說，可以很直觀 的完成資訊的接收。

但是另外一批沒這麼懂星座的粉絲該怎麼辦呢？我們可以透過留言發現，

這些人確實會選擇從現象去擷取資訊，承上一段影片 1 引言，直播主講完上述 的「星象」後，便會開始利用「現象」開始舉例說明「所謂的權貴也有，跟天 蠍座一些有關的事情也好，包括什麼性、死亡、重生、療癒，……，要相信自 己。有沒有讓你很不爽的地方呢？有沒有讓你一直想更新、想翻新的地方呢？

就去做，不要後悔。天蠍也跟斷捨離有關係，所以我們也許可以把某一些早就 受夠了的關係好好處理，不一定說要斷絕掉，因為斷絕與否取決在你手上。」

也就是「當太陽離開了天蠍」，會出現上述這些現象：「性、死亡、重 生、療癒、不爽、更新、斷捨離……」，而從現象擷取資訊的粉絲們就會開始 透過本身的視域融合，進行留言，試圖對文本回應，就是「進行文本填空」。

而每個人填空的時候，無論是帶著各自對文本的前在理解，或者參考了其 他網友留言，這些歷時性與共時性的體會則構成了讀者當下的視域融合。

像因為唐綺陽提到了「斷捨離」，所以最普遍的網友，便會針對關鍵字開 始代入自己的現象，比如針對現象中提出自己的狀況進行呼應，像是：「離開

圖 4-7 社群平台中的星座運勢直播文本想像之一（本研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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ㄧ個壞男人。」（留言編號：12121773755139936）、或者「天秤搬家，整理房 子。10 月第四週!! 老師準準喔~ <3）」（留言編號：1758461897753130）。

這類型是最常出現的留言，除了表現出自己接住了隱喻，而且可以根據隱 喻的原理再提出例子之外，同時也在顯示自我確認認知無誤，並進一步將此確 知公開表示出來。

還有另外一種更積極的網友，並不在意直播所談的是未來要發生的運勢，

而將現在或過去就發生的事情直接套進來「天啊！斷捨離，昨天到今天正在整 理房子，丢東西！」（留言編號：1818196348463015）、「準備換工作，赴海 外，射手」（留言編號：1792345921019335）。顯然在百家爭鳴的留言中，當 下的參與是非常重要的，當星座隱喻的拋接留言正式啟動，最重要的是「接 住」，至於接到什麼，並不是最重要的。

當然還會出現前面提到的，真正對星座有所研究的老手粉絲們也會針對自 身所擁有的星象知識進行演繹，比如「《～～太陽金牛 上升天蠍！為人木訥且 上進😂😂😂😂😂😂😂😂」 （留言編號：712902678873785）。或者對直播主拋 出專業問號，試圖進一步追問：「老師曾經有說過天蠍都會帶有財運，上昇在 天蠍也有影響嗎?」（留言編號：1113618855411585）。

甚至有些粉絲，發現自身的過去、現在、未來都沒有機會發生斷捨離的現 在，但當下剛好有相關新聞，其實這樣也能夠讓粉絲感覺接住了這個隱喻，因 為「看見別人接住也算數」：「真的很準 看到韓國新聞 就想到老師說的話」

（留言編號 594723944044522）

眾多粉絲們忙著根據自身狀況認真回應的留言狀態，讓留言板分分鐘都湧 入大量留言，此時還是會有人另闢蹊徑，不去接隱喻而做出不同的回應「我超 順！！！我是巨蟹」（留言編號 1805554149709284），這類看似不接的回應，

其實也是粉絲將現象與自身確認過的表現，因為在社群中只要留言，就是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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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留言中可以看見粉絲正在努力透過對應星象與現象的參照去理解隱 喻，而且在接上的過程中，看見視域融合正在發生，粉絲們帶著自己對星座的 理解前來，帶著自己對一般現象的理解前來，對於現場接收的資訊，進行快速 的反應與產出。

有趣的是原本「粉絲團」應該是一批愛好占星的群眾，我們很難捕捉誰是 誰，但因為社群媒體所提供的機制，造就其成為一種讓個人展現自我的群體。

社群媒體的直播讓我們看見不同於過去對於群眾的想像－沒有臉孔、只有齊聲 吶喊的大眾，透過觀察在粉絲團裡留言的表現，反而更像是每個人正在都「爭 奇鬥艷」地展現自我，川流不息的對話流說明了讓粉絲們有多麼忙碌。

當我們再深入檢視粉絲團裡的互動，可以發現其實直播文本的樣貌似乎並 沒有如圖 4-7 這麼單純。舉例來說，有個粉絲是這樣留言的「你們這群女的也 太準時了吧？」（影片 1，留言編號：897413360359422），還有「孫宇於鑫不 許你們這麼迷星座! 我要睡覺! 」（影片 2，留言編號：1848287505405925）。

從留言中可以明確感覺直播中有一群人也正在參與，但情緒較為冷靜疏離，相 較之下是比較外圈的粉絲，比較旁觀的在看著這場直播，就像圖 4-8 中粉紅色 的那些網友的狀態，而此時再來看直播文本的樣貌，就會發現文本長大了，而 且也象徵著：粉絲所能找到的文本空白也越來越多。

圖 4-8 臉書中的星座運勢直播文本想像之二(本研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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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段，我們會看見文本空白的其他可能，將以什麼樣的方式存在社群媒 體中，而這類的文本將如何影響粉絲的接收狀態與其對文本互動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