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故事的重點是「人物」,要把「人物」敘寫得活靈活現,絲絲入扣,必 須使用一些技法,文學類別中,「小說」最講究人物的生命力,也最注重塑造人 物形象的技法,因此筆者擬以小說理論中,最符合人物故事的寫作技法來探討人 物形象的塑造,只是小說中的人物是「虛擬人物」或是「人物為真,情節虛擬」,
而人物故事中的人物為「真實人物」,故事情節則由真實發生的事件,經作者重 新組合並以可讀性高的文筆寫成。另外,人物故事中被敘述的主要人物,筆者將 以「傳主」稱之,因為人物故事是從兒童傳記提取出來的類別,以「傳主」比用
「主角」稱呼故事主人翁,更能顯出人物故事和兒童傳記的密切關係,也能和小 說的「主角」概念做切割。
本研究進行的過程中,另有兩本以「人物故事」為名的兒童讀物出版,從初 版順序來說,一是王文華(2010)主編,天下出版社「晨讀 10 分鐘」系列的《【中 學生】人物故事集》,另一是管家琪、張嘉驊(2011)等著,國語日報出版社的
《感謝有你-民國百年人物故事》,為避免重覆引用第三章之文本,本章節所援 引之例皆出於二者,並將研究結果於第參章針對本研究中小天下出版社「人物館」
系列八個故事文本進行文本分析時驗證。
人物形象的塑造可分以下兩點來探討:
一、直接表現法:
直接揭示人物內外狀態的方法是直接表現法。主要有以下幾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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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敘述人介紹法
又稱「註解法」。此法的要點是由作者在故事或小說中露面的敘述人「我」
運用敘述、說明和議論來介紹人物。它有著簡明的優點,多用來交代人物的一般 情況,例如:
一個窮鄉僻壤來的孩子,只有國中學歷,認識的國字不超過五百個,一 斤等於十六兩都搞不清楚!為了讓母親過好日子,他立志成功。藉由跨領 域、持續的學習,如今他在國揚眉吐氣,贏得世界麵包冠軍!32
以上文句節錄自《中學生晨讀 10 分鐘人物故事集》中〈世界冠軍麵包裡的 故事〉一文,作者陳雅慧在本文第一段,直接以自己的觀點,向讀者介紹傳主吳 寶春先生,從大字不識幾個,經由不斷的努力才獲得成功,為之後故事的發展起 提示作用。
(二)人物介紹法
介紹人不是敘述者,而是作品中某個或某些人物。因為是周圍相關的人物在 作介紹和評價,所以比由敘述人直說有情境性和說服力。
當年身為阿爾發總經理的楊峻榮,在聽了周杰倫唱「可愛女人」後驚為 天人:「和聲很美,而且我聽到一種音樂的生命力,打破我對華語歌既有的 框框。」楊峻榮欣賞這小夥子的氣質和才華,說服阿爾發的老闆吳宗憲,決 定賭它一把。
出第一張專輯時,除了音樂的特異,楊峻榮對周杰倫的形容是:「平凡
32 王文華主編。《中學生晨讀 10 分鐘人物故事集》。臺北:天下雜誌出版社。2010 年。頁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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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不行,而且還有些破碎。」平凡,是指他大學考不上,父母又離異,「他 真實的背景,看起來好像有那麼多負分,但他卻能把音樂做得那麼好!」33
以上文句節錄自《中學生晨讀 10 分鐘人物故事集》中〈周杰倫「東風不破,
震動所有為音樂而熱切的心」〉一文,作者馬岳琳以楊峻榮作為周杰倫的介紹人,
以旁觀者的觀點來敘述傳主的特質並給予評價,較具客觀性,也較容易為讀者所 相信。
(三)心理分析
由敘述人直接分析、剖示人物在特定場合中的思想感情。這種表現法的優點 是明確、清晰,寫得好能「顯示著靈魂的深」,「令人發生精神的變化」34。例如:
「Chankoro !」
這是一句日本話,意思是「清國奴」。直到晚年七十多歲,王詩琅還能 清晰的記得,那些日本小孩在他小時候用這句話罵過他。…有一天晚上,他 跟同伴到西門市場去逛夜市…他們玩得很高興,在返家途中還一路「嘰嘰呱 呱」的談個不停。尌在他們經過一家日本人開的店鋪時,店裡的一個日本小 孩瞧他們不順眼,脫口罵了一句:「清國奴!」…所謂:「人在屋簷下,不得 不低頭。」只是令人感嘆得很,這屋簷是日本人的屋簷,而他們的屋子是蓋 在臺灣人的土地上。王詩琅小小的年紀卻從這件事體會到被殖民者的悲哀,
在他體內的民族意識也因此被叫醒了。35
33 王文華主編。《中學生晨讀 10 分鐘人物故事集》。臺北:天下雜誌出版社。2010 年。頁 85。
34 魯迅。《集外集‧〈窮人〉小引》,《魯迅全集》第 7 卷,人民文學出版社 1981 年版。頁 103。
35 管家琪、張嘉驊(2011)等著。《感謝有你-民國百年人物故事》。台北:國語日報出版社。
頁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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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句節錄自《感謝有你-民國百年人物故事》中〈「為臺灣保存民間故 事的功臣」王詩琅〉一文,作者張嘉驊用傳主小時候發生的事件,剖析出傳主「體 會到被殖民者的悲哀」、「體內的民族意識被叫醒」,寫來不僅感人,也讓讀者瞭 解傳主對殖民主義的反動及民族意識的堅持,但這種寫法容易寫得冗長。屠格涅 夫曾因此對托爾斯泰的大段心理分析表示「膩煩和討厭」,認為這樣過細的分析 會破壞「畫面的明確和嚴謹」,「延緩情節的進程」36。還好在〈為臺灣保存民間 故事的功臣 王詩琅〉一文中,作者也僅在這段使用心理分析寫法,並非通篇以 該方法寫成。再仔細分析此段,可以發現作者是以傳主的具體行動導向心理活 動,最後再以自己和傳主「同理化」後直接分析傳主的心理,所以有經驗的寫作 者,常將對人物描寫中直接的心理分析與具體心理活動過程的描述結合起來,成 為一個完整的敘事。
二、間接表現法
間接表現法的基本特點是對人物的內外狀貌作具體、形象的刻劃,可分為「外 部形象」和「內部形象」,其中包含的意義主要由讀者自己去領會。
(一)外部形象
又分為「肖像描寫」及「對話描寫」,分述如下:
1.肖像描寫
對於人物面貌、身體、姿態、服飾等所作的形象化描寫是肖像描寫,也叫外 形描寫。純間接表現法的肖像描寫,應該是敘述者不加任何解說,只靠肖像本身 顯示,不過這種寫法較為少見,多數是在具體描摹、刻劃中插入少許解說性文學。
36《屠格涅夫全集》第 12 卷,蘇聯國家文藝出版社 1956 年俄文版,第 385-386 頁。轉引自馮增 義〈屠格涅夫長篇小說的心理分析〉。《華東師大學報》1984 年第 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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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仍是以描繪為主,所以凡肖像描寫都可以看作間接表現法。好的肖像描寫 應該在寫形逼真的同時傳達出人物的神情、氣質、心境和性格等,甚至暗示出人 物的經歷、命運,總之是要通過外形顯示內在特徵。例如:
吳健雄很快成為眾人眼中的物理系「系花」,不只是因為她總是穿著美 麗的中國式旗袍,顯得俏麗又優雅;也是因為她嬌小的東方女性身材,被包 圍在高頭大馬的白人男生之中,十分搶眼,顛覆了不少人以為女科學家總是 邋遢老處女的刻板印象。37
以上文句節錄自《中學生晨讀 10 分鐘人物故事集》中〈吳健雄「物理科學 的女巨人」〉一文,作者胡妙芬先從服飾開始描寫,到身材、姿態,最後以「顛 覆了不少人以為女科學家總是邋遢老處女的刻板印象」勾引出讀者的好奇心,開 始想像傳主的容貌形態,尤其是傳主的裝扮和科學家的身份實在很難聯想在一 起,因此作者在這篇人物故事中刻意使用肖像描寫,無非是想創造出衝突感與新 鮮感,引發讀者的閱讀動機。
2.對話描寫
對話不僅顯示人物性格,而且交代情節,說明事由,還可以從側面介紹別的 人物。對話是你一言,我一語地相互交流,所以對話勢必反映人物與人物、人物 與環境之間的各種關係,從而成為揭示性格衝突的重要方式和手段。「言為心 聲」,人物語言上的差異和矛盾,是性格、心理上的差異和矛盾的一種外化。例 如:
37 王文華主編。《中學生晨讀 10 分鐘人物故事集》。臺北:天下雜誌出版社。2010 年。頁 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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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帶著僕人,四處打聽麻葉洞,說是想要進去看一看。
村裡的老人說:「麻葉洞不能進呀,打從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一直到現 在,沒人進去過呀!」
「為什麼?」
老人說裡面有神龍,…年輕人不相信,出重賞,詢問村中可否有人能帶 他進去。
「真是不懂事!」老人搖搖頭。
村裡有個壯丁,貪圖賞銀,鼓起勇氣說:「我去!」…問他是哪裡來的 法師有什麼神通?
「神通?不不不,我只是個讀者人。」
壯丁嚇得直往後退,嘴裡哇啦哇啦的說…:「我以為你是個大法師,才 敢跟你進洞冒險,沒想到你只是個讀書人。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還想進洞 抓妖?我才不肯陪你去送死咧。」
年輕人執意要進洞的消息,讓偏僻的村子沸騰起來,…年輕人好像看多 這樣的場面了,他自在的舉起火把,在眾人驚訝、不解、疑惑的眼光中,進 了洞。…這個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歷史上者名的地理學家徐霞客。38
以上文句節錄自《中學生晨讀 10 分鐘人物故事集》中〈徐霞客「遊走天下 的行者」〉一文,作者王永華安排傳主徐霞客與老人和壯丁對話,從中讀者們可 以得知老人和壯丁不明究理的相信前人留下的傳說而阻止及不願陪傳主入洞;其 他村民則是驚訝和不解為什麼傳主一定要進洞冒險。藉由旁觀者的反應,更對比 出傳主勇於冒險的精神。透過對話描寫,除了進一步強化傳主的性格外,也為人 物故事增添戲劇化的情節,豐富了人物故事的敘事技法。
38 王文華主編。《中學生晨讀 10 分鐘人物故事集》。臺北:天下雜誌出版社,2010 年。頁 116-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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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內部形象
又分為「行動描寫」及「心態描寫」,分述如下:
1.行動描寫
1.行動描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