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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勵志」的定義

「勵志」一詞,據「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解釋,意指激勵志節,奮發向上。

《昭明文選》〈謝靈運述祖德詩〉:「惠物辭所賞,勵志故絕人。」49《舊唐書》

卷一七一〈李渤傳〉:「渤恥其家汙,堅苦不仕,勵志於文學,不從科舉。」50上 述兩出處中勵志的「勵」字,有「勸、勉」之義,而「志」字則有「志節」之意,

所謂志節,即為堅定不移的端正品德及行為;綜合來說,「勵志」即為「勸告、

勉勵他人達到堅定不移的端正品德及行為」之意。兒童文學中,就有許多具有「勵 志」特質的、「勸人為善」的故事。法國史學家波爾保羅.亞哲爾曾說,兒童們

「不僅讀著安徒生的童話來享樂,而且也從中領悟到了做人應該具備的條件,以 及應該完盡的責任。」51 因此,兒童文學中的人物故事,其寓意也具備了「勵 志」的特質。

二、何謂「勵志書籍」

所謂勵志書籍(Inspirational books),袁孝康在 2005 年碩士論文〈台灣勵志書 籍的系譜〉中提到,民國六、七十年代,王鼎鈞《開放的人生》、《人生試金石》

和《我們現代人》的《人生三部曲》和他的少年傳記《碎琉璃》,動輒印行長銷 二十版以上;八十年代以後有林清玄,九十年代以來書寫「職場」勵志書籍的吳

49 出自《昭明文選》第十九卷〈謝靈運述祖德書〉。南朝蕭統編選。唐李善注。《昭明文選》。上 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 年。頁 912。

50 出自《舊唐書》卷一七一〈李渤傳〉。後晉劉昫等撰。《舊唐書》。北京:中華書局。1975 年。

頁 4437。

51 保羅.亞哲爾著,傅林統譯。《書.成人.兒童》。台北。富春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8 年。頁 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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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權、「情場」勵志書籍的吳淡如、和人生勵志散文的劉墉、戴晨志,都出版過 許多勵志的長銷書。這些作品多以短篇小品文的方式呈現,作家們有各自的寫作 風格,但都沿襲著指導、教育、激勵和撫慰個人的調性,大行其道於書肆中。

西元 2000 年後,台灣出版市場上,興起一波以行銷平凡個人生命記錄,激 勵鬥志為尚的出版風潮,這股出版潮,短時間內在台灣多次創下銷售記錄,以至 於一時之間洛陽紙貴,多部相仿以平凡人物傳記為藍本的勵志書籍也大量出現,

像是《總裁獅子心》、《乞丐囝仔》、《庄腳囝仔出頭天》、《工人博士》、《流氓教授》、

《擁抱,生命中的每一分鐘》、《罕見天使》等。 這些以展演個人生命為對象的 書籍,我們若單純以「傳記」來看待,那麼出版界中,傳統上以記錄大人物生命 歷程為尚的傳記出版,何以短時間內主角轉換成了平凡人物的生命?又如果這不 是一個短時間內形成的現象,那麼它出現的可能條件為何?依馬克思在《政治經 濟學批判》中〈導言〉所言,「『沒有需要,就沒有生產』,而消費不斷把新的需 要再生產出來,成為生產的動力和目的,促使生產不斷的更新」52的觀點,如果 沒有對這類書籍大量的閱讀需求,一種消費的推力,如何能引發出版業短時間內 大量生產類似書籍?而大眾閱讀這類書籍的動機又是什麼?

觀察這波大量批露個人貧苦生平、讚歌成功的書籍,大致有兩個共同的基本 特色。一是強調憑藉個人的意志力,可以突破社會經濟地位的限制,另闢成功的 蹊徑,一是謳歌「殘而不廢」的身體韌性;以他們的生命歷程作展演場,一方面 我們看到的是出身平凡的個人在相對意義上功成名就的過程,如《乞丐囝仔》賴 東進;一方面是即使平凡的生活,對一些身體缺憾的人來說,仍得來不易,如乙 武洋匡。這些緊貼著現實邊沿前進的「非虛構」(non-fiction)作品中,一邊是對 力爭上游者的激勵(inspiration),一邊是對安於現狀者的撫慰(solace),對個人起著

52 轉引自常兆中編著,《〈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導言》譯注,陜西:人民出版社。1991 年。

頁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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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指導的作用。就這類書籍激勵和撫慰的功能性而言,與其說這類書籍是對個 人生活進行窺探的「傳記文學」,不如說他們是「勵志讀物」,也就是將這樣的生 命傳記勵志書籍,視為勵志讀物譜系的一支,才能更適切地說明它們存在的工具 性和工具性的存在。53

從以上可知在成人文學中,「勵志書籍」分為兩類:一類是散文式,每篇為 獨立的故事;另一類則是描寫平凡人物貧苦生平及其奮鬥成功的生命歷程,類似 楊正潤所定義的,以社會中平民或小人物當傳主的「平民傳記」54。何以兒童文 學沒有類似「勵志讀物」的分類呢?這是因為兒童文學中的「兒童故事」即「負 有輔助兒童教育、陶冶兒童品德情操的功能」55,這樣的功能與前述「勵志」的 定義十分相似,因此不需獨立成像是「兒童勵志讀物」專類,本研究的目的即在 探討同屬兒童故事的「人物故事」之「勵志特質」,而不主張將其另外分類。

三、「勵志」與「兒童文學」的關係

兒童文學因為是「人生最早接觸的文學」,成人對兒童的期望往往會透過兒 童讀向兒童傳遞,因此也是傳遞人類基本價值的文學。各國的兒童文學雖然也具 有其民族特有的意識形態,但同時也反映了一些共同的主題,如親近自然、保護 環境、熱愛和平、種族和平共生等普世所珍視的價值。兒童文學比其他種類的文 學更適宜表現,也更能表現這些主題,因為兒童擁有純真的心靈,在他們的心靈 尚未被意識形態佔據前,他們比成人更能接受這些基本價值。希臘兒童文學作家 洛蒂.皮特羅維茨在 1986 年日本 IBBY(國際兒童讀物聯盟)世界大會發言中 也強調「兒童文學是一座橋樑,是溝通兒童與現實、兒童與歷史、兒童與未來、

兒童與成年人、兒童與兒童之間的精神橋樑,在這個『橋樑』的概念中,豐富的

53 袁孝康。〈台灣勵志書籍的系譜〉,國立政治大學新聞研究所。2005 年。頁 4-6。

54 楊正潤。《現代傳記學》,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9 年。頁 261。

55 蔡尚志。《兒童故事原理》。台北:五南。1989。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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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了理解、撫慰、拯救、引導等不同的功能。」56兒童文學中的「人物故事」,

亦可視為「兒童與現實」和「兒童與成人」之間的橋樑,因為人物故事描寫的是 社會上的成功人士他們所經歷過的事,而這些事是真實發生,也是成人想告訴兒 童的社會道德價值,如誠信、勇敢、合作、寬容等,透過兒童文學可以對兒童的 情感、態度、價值觀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這樣的影響,也就是「勵志」的功能。

兒童文學創造的目的之一,是成人為了適合兒童思維特徵,使用易於為兒童 接受的文學形式,來與下一代進行精神溝通與對話,並在溝通和對話中,傳達人 類社會對下一代所寄予的文化期待。因此,從這個意義上說,兒童文學是兩人之 間進行文化傳遞與精神對話的一種特殊形式,是現實社會對未來一代進行文化傳 承與社會規範的藝術整合。它與成人文學大致傾向於「以真為美」的美學取向不 同,兒童文學作為一種承載著成人社會(創作主體是成年人)對未來一代(接受 主體是未成年人)的文化期待與殷殷希望的專門性文學,其美學取向自然有其不 同於成人文學之處。從本質上說,「以善為美」是為了人類下一代的心靈做好「一 個人之為人」的打底工作,兒童是生命的開始,在兒童身上,總是寄托著人類的 希望,兒童文學也就是在這一意義上被賦予了比成人文學更具體、更實際的「改 善人類」的「最高目的」的文學實踐本性。

兒童文學在人類文化與文明中的作用,在於實現人類社會對下一代的文化期 待,這是一種具有生命意義的價值期待,也是希望通過兒童文學這種特殊的藝術 形式使下一代建構起「將來應當成為什麼樣的人」的觀念。在兒童文學建構「未 來成人」的過程中,難免會摻入成人想對兒童闡述的道德觀念和價值觀,也因此 兒童文學或多或少都有「勵志」的成份,尤其是兒童傳記類更是如此。胡適舉過 一個例子:

56 轉引自王泉根。《兒童文學教程》。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09 年。頁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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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的大學中,尌沒有什麼政治學一類的課程,他們的政治上的修養,

都是由政治家的傳記中得來的。記得去年我在協和治盲腸炎的時候,見一 個女看護,我尌問她:「你為什麼單單要來當看護呢?」她說她從前在小學 堂裡讀過 Nightingale 的傳記。57

Nightingale 即南丁格爾,英國護士,西方現代護理創始人。胡適所舉的例子 就是傳記這類文體為人所重視的原因。人類有從別人的經驗中學習、反省的能 力,因此傳記雖然某種程度只是陳述傳主所經歷過的事,但卻可對讀者有所啟 發。雖然在當時南丁格爾的傳記或許不是為兒童所寫,但那位女看護(今稱護士)

卻是因為在小學時代讀過南丁格爾的傳記而立志當護士。胡適這段話說的是一部 傳記決定了一個少女一生的道路,這樣的例子並不少見。除了南丁格爾,還有各 民族歷史上無數有成就的政治家、軍事家、科學家、文學家、藝術家、金融家、

實業家,比如美國國父華盛頓,原子科學家居禮夫人,發明電燈的愛迪生,微軟 公司的創建者比爾‧蓋茲等等,他們都是自己時代的英雄,也都是成人書寫兒童 傳記所偏好選擇的對象,向讀者們介紹並敘寫傳主的成功過程,讓讀者起而效 之,這就是傳記文類的「勵志」功能。

如今兒童文學中的人物故事所敘述之人物層面更廣,舉凡對人類有重大貢獻 的偉人傳記,到強調現實人生,人物職業、類型廣泛的人物故事,選材的種類雖 然愈來愈多元,以不同視角及人稱的變化來增添趣味的敘述方式,亦比舊式兒童 傳記更靈活,但其「勵志」的功能卻是歷久彌新,也是兒童文學上的重要價值。

如今兒童文學中的人物故事所敘述之人物層面更廣,舉凡對人類有重大貢獻 的偉人傳記,到強調現實人生,人物職業、類型廣泛的人物故事,選材的種類雖 然愈來愈多元,以不同視角及人稱的變化來增添趣味的敘述方式,亦比舊式兒童 傳記更靈活,但其「勵志」的功能卻是歷久彌新,也是兒童文學上的重要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