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剖析家庭人際關係

邱 心 如 在 人 物 心 理 的 剖 析 上 異 於 其 他 作 家 之 處 ， 在 於 次 要 主 角 的 著 墨 較 多 ， 將 次 要 人 物 的 嘴 臉 刻 畫 得 唯 妙 唯 肖 ， 可 舉 楚 廷 輝 之 妻 汪 氏 來 印 證 。 當 楚 國 丈 篡 奪 君 位 ， 自 立 為 王 之 後 ， 其 妻 藍 氏 與 女 楚 貴 妃 便 分 別 以 撞 壁 及 自 縊 的 方 式 了 結 生 命 ， 身 為 媳 婦 的 汪 氏 在 獲 知 可 以 入 宮 享 受 榮 華 富 貴 後 ， 顯 得 異 常 歡 喜 ， 連 得 知 婆 婆 在 房 內 自 縊 的 凶 訊 後 ， 竟 然 催 促 楚 廷 輝 盡 快 將 喪 事 處 理 完 畢 ， 以 免 耽 誤 入 宮 的 時 間 ，「 快 把 喪 儀 調 處 畢 ， 也 好 讓 ， 我 們 大 眾 入 宮 墻 。 」 並 且 敷 衍 一 切 喪 禮 之 事 ， 謊 稱 身 體 微 恙 ， 便 早 早 歇 息 。⁶從 以 上 這 一 段 描 寫 ， 汪 氏 這 一 個 在 全 書 不 佔 重 要 地 位 的 角 色 ， 其 心 理 狀 態 栩 栩 如 生 呈 現 在 讀 者 面 前 ， 似 此 一 類 在 書 中 俯 拾 即 是 。 從 《 筆 生 花 》 全 書 人 物 心 理 的 剖 析 來 看 ， 值 得 探 究 的 是 ： 其 中 出 現 了 多 對 夫 妻 與 婆 媳 ， 若 加 以 分 類 比 較 ， 便 可 以 發 現 其 中 關 係 的 異 同 ， 藉 此 了 解 邱 心 如 內 心 的 人 際 關 係 面 向 與 傾 向 ， 以 下 即 根 據 婆 媳 關 係 與 夫 妻 關 係 的 描 寫 來 加 以 分 門 別 類 ， 以 彰 顯 邱 心 如 對 於 家 庭 人 際 之 間 的 觀 察 體 會 。

5 見 《 才 女 徹 夜 未 眠 ： 近 代 中 國 女 性 敘 事 文 學 的 興 起 》， 頁 2 0 2 。

6 參 見 清 • 邱 心 如 著 ， 趙 景 深 主 編 ， 江 巨 榮 校 點 ，《 筆 生 花 》（ 鄭 州 ：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 ， 1 9 8 4 年 ， 1 版 1 刷 ）， 冊 下 ， 頁 9 6 2 -9 6 3 。

一 、 婆 媳 關 係 的 對 立

在 婆 媳 關 係 的 描 寫 中 ， 多 半 圍 繞 在 以 文 少 霞 之 母 文 夫 人 為 中 心 而 產 生 的 關 係 ， 有 文 少 雯 之 妻 步 靜 娥 、 妾 楚 春 漪 以 及 文 少 霞 所 娶 的 姜 德 華 、 慕 容 純 與 沃 良 規 。 其 他 人 數 規 模 則 較 小 ， 例 如 ： 成 氏 與 媳 婦 姜 九 華 亦 為 婆 媳 關 係 之 一 例 。 從 這 幾 位 人 物 可 以 發 現 一 個 共 同 點 ， 那 就 是 文 氏 兄 弟 均 娶 了 所 謂 的 賢 妻 與 悍 婦 ， 文 少 雯 因 貪 戀 女 色 ， 於 是 娶 了 個 頗 具 姿 色 的 楚 春 漪 ， 文 少 霞 同 樣 因 為 一 時 鬼 迷 心 竅 ， 迎 娶 沃 良 規 入 門 ， 第 二 十 回 云 ：

自 悔 當 初 見 識 偏 ， 續 婚 沃 氏 一 紅 顏 。 那 婆 娘 ， 萬 般 惡 狀 無 堪 說 ， 百 樣 猖 狂 難 盡 言 。 真 個 是 ， 獅 吼 河 東 非 所 比 ， 真 個 是 ， 龍 飛 露 井 較 其 賢 。⁷

兩 位 悍 婦 再 對 照 步 靜 娥 及 姜 德 華 的 賢 德 持 家 ， 透 露 出 一 些 勸 告 娶 妻 娶 德 的 訊 息 ， 而 身 為 婆 婆 的 文 夫 人 ， 對 於 兩 種 不 同 類 型 的 媳 婦 ， 對 待 方 式 自 然 也 大 相 逕 庭 ， 對 於 明 識 大 體 的 好 媳 婦 ， 不 僅 愛 護 有 加 ， 還 不 時 噓 寒 問 暖 ， 對 於 遭 受 丈 夫 冷 落 的 步 靜 娥 ， 展 現 出 關 愛 之 情 ：

夫 人 看 見 雙 雙 去 ， 冷 笑 微 微 意 自 嗤 。 便 與 靜 娥 同 敘 話 ， 問 其 何 更 減 丰 姿 。 夜 來 咳 嗽 輕 些 否 ？ 冷 暖 更 衣 要 自 知 。 今 日 天 光 殊 燥 熱 ， 為 什 麼 ， 重 棉 熱 得 面 如 脂 ？ 真 懵 懂 ， 怎 呆 痴 ， 飽 暖 飢 寒 不 自 持 。 步 氏 千 金 聽 此 語 ， 芳 心 慘 淡 告 萱 慈 ： 多 感 婆 婆 慈 念 ， 媳 婦 病 體 已 痊 ， 止 有 些 咳 ， 諒 不 要 緊 。 至 穿 棉 襖 ， 是 午 後 睡 起 ， 覺 道 有 些 寒 冷 ， 故 穿 起 來 。 果 然 此 刻 也 覺 太 熱 了 ， 且 待 回 房 去

7 見 《 筆 生 花 》， 冊 中 ， 頁 9 2 0 。

脫 。 夫 人 聽 了 始 無 言 ， 你 道 嬌 娥 病 怎 瞞 ？ 為 見 翁 姑 方 不 樂 ， 若 言 未 癒 恐 愁 添 。⁸

從 中 可 以 對 比 出 對 兩 人 態 度 的 不 同 ， 對 於 受 到 丈 夫 寵 愛 的 楚 春 漪 ， 文 夫 人 是 冷 笑 以 對 ， 對 於 步 靜 娥 則 流 露 出 一 派 真 情 。 對 於 姜 德 華 亦 是 如 此 情 同 母 女 ， 但 對 於 潑 辣 的 沃 良 規 ， 文 夫 人 是 頗 有 怨 懟 的 ， 第 二 十 三 回 云 ：

太 太 聞 言 蹙 翠 蛾 ， 歎 口 氣 ， 說 聲 好 個 女 妖 魔 。 行 潑 悍 ， 性 糊塗 ， 教 訓 無 聽 沒 奈 何 。 此 實 少 霞 之 過 失 ， 那 有 個 ， 不 分 皂 白 締 絲 蘿 ？ 娶 將 一 個 河 東 婦 ， 鬧 得 家 庭 禮 法 無 。 他 倒 推 開 全 不 管 ， 把 一 個 ， 魔 頭 交 與 我 婆 婆 。⁹

文 夫 人 將 破 壞 禮 法 的 沃 良 規 ， 視 為 女 魔 頭 般 不 可 理 喻 ， 也 對 她 無 可 奈 何 ， 只 能 埋 怨 文 少 霞 當 初 一 時 糊 塗 ， 做 出 這 樣 禍 延 家 族 的 事 情 。 沃 良 規 在 家 除 了 作 威 作 福 之 外 ， 對 於 丈 夫 更 是 疑 神 疑 鬼 。 第 十 七 回 云 ：

眾 姨 娘 ， 博 戲 陪 他 暫 解 嘲 。 或 與 鬥 牌 或 擲 骰 ， 鬧 喧 喧 ， 不 時 叫 六 又 呼 么 。 閑 來 便 到 花 園 去 ， 舞 棍 拋 毬 並 弄 刀 。 雖 則 未 嫻 諸 武 藝 ， 天 生 蠻 力 最 粗 豪 。 終 日 間 ， 優 游 嬉 戲 尋 歡 樂 ， 入 春 來 ， 忘 記 文 君 撇 九 霄 。 昨 者 家 奴 傳 報 信 ， 姑 爺 遇 赦 出 監 牢 。 良 規 聽 了 如 無 事 ， 也 不 歡 欣 也 不 焦 。 不 許 他 ， 僕 輩 探 之 前 去 接 ， 待 伊 自 己 返 門 寮 。 一 宵 不 見 生 疑 惑 ， 揣 度 無 非 又 去 嫖 。 ^{1 0}

連 文 少 霞 出 獄 ， 她 都 不 聞 不 問 ， 只 是 懷 疑 丈 夫 的 行 蹤 。 這 樣 的 惡 媳 婦 把 文 家 搞 得 雞 犬 不 寧 ， 讓 身 為 婆 婆 的 文 夫 人 頭 疼 不 已 。 這 樣 的 婆 媳 關

8 見 《 筆 生 花 》， 冊 下 ， 頁 1 2 6 1 。

9 見 《 筆 生 花 》， 冊 下 ， 頁 1 0 5 2 。

1 0 見 《 筆 生 花 》， 冊 中 ， 頁 7 8 6 。

係 在 吳 家 剛 好 相 反 ， 吳 家 的 婆 婆 成 氏 對 於 媳 婦 姜 九 華 是 極 盡 虐 待 之 能 事 ， 姜 九 華 自 從 嫁 給 吳 瑞 徵 後 便 命 運 乖 舛 ， 不 僅 成 氏 在 錢 財 上 需 索 無 度 ， 吳 家 的 狂 奴 刁 貴 及 刁 母 更 常 從 中 挑 撥 ， 姜 九 華 與 吳 瑞 徵 夫 婦 念 在 吳 父 重 病 ， 不 想 讓 父 親 病 情 加 重 ， 便 一 再 隱 忍 退 讓 。 對 照 邱 心 如 的 生 平 ，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姜 九 華 的 婚 姻 生 活 似 乎 與 她 相 去 不 遠 ， 夫 家 成 員 從 中 離 間 猜 忌 ， 子 女 的 索 錢 無 度 ， 雖 然 人 物 不 同 ， 但 兩 人 所 遭 遇 的 事 情 卻 是 大 同 小 異 。 從 姜 九 華 對 自 身 命 運 的 感 嘆 中 ， 我 們 彷 彿 聽 聞 作 者 對 自 身 的 感 慨 ； 也 從 文 家 兩 位 賢 妻 良 母 的 典 範 中 ， 看 見 作 者 所 心 儀 的 榜 樣 ， 以 及 對 自 身 婆 媳 關 係 的 反 思 。

二 、 妻 妾 地 位 的 懸 殊

在 《 筆 生 花 》 一 書 中 ， 邱 心 如 以 姜 德 華 這 一 女 子 光 耀 門 楣 ， 振 興 家 業 的 模 範 ， 除 了 想 為 女 性 揚 眉 吐 氣 外 ， 在 書 中 更 擬 出 幾 對 顛 倒 家 庭 倫 理 ， 男 性 被 女 性 所 壓 倒 的 例 子 ， 例 如 ： 文 少 霞 與 沃 良 規 、 文 少 雯 與 楚 春 漪 、 姜 近 仁 與 花 姨 、 吳 叔 度 與 成 氏 ， 特 別 突 顯 出 女 性 強 勢 的 一 面 ， 而 這 樣 的 傾 向 在 清 代 小 說 中 並 不 是 唯 一 ， 尤 其 是 在 女 作 家 們 所 創 作 的 作 品 中 ， 似 乎 想 藉 由 這 樣 的 方 式 來 宣 洩 真 實 社 會 中 無 法 獲 得 的 遺 憾 與 鬱 悶 。

關 於 清 人 納 妾 的 理 由 ， 據 郭 松 義 分 析 指 出 ， 有 以 下 五 點 ：（ 一 ） 做 為 地 位 和 權 力 的 象 徵 （ 二 ） 生 育 兒 子 ， 繁 衍 後 代 （ 三 ） 協 助 處 理 家 務 （ 四 ） 夫 妻 關 係 不 好 ， 娶 妾 以 緩 和 矛 盾 （ 五 ） 貪 戀 美 色 ， 滿 足 肉 欲 。

1 1基 於 以 上 五 種 理 由 ， 清 人 納 妾 是 司 空 見 慣 的 事 。 但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

1 1 詳 見 郭 松 義 著 ，《 倫 理 與 生 活 — — 清 代 的 婚 姻 關 係 》（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 ， 2 0 0 0 年 ， 1 版 ）， 頁 3 5 0 -3 6 2 。

在 明 清 小 說 中 ， 大 都 將 妾 塑 造 成 悍 婦 、 妒 婦 的 形 象 。若 仔 細 去 分 析《 筆 生 花 》 中 多 位 悍 婦 的 身 分 ， 例 如 ： 沃 良 規 、 成 氏 與 花 姨 ， 會 發 現 她 們 在 家 族 中 都 是 身 分 卑 下 的「 妾 」， 也 都 在 家 族 中 興 風 作 浪 、 為 所 欲 為 ， 作 者 邱 心 如 透 過 這 樣 的 激 烈 手 段 所 要 揭 露 的 便 是 妻 妾 制 度 的 遺 毒 ， 它 造 成 地 位 低 下 的 「 妾 」 起 而 向 地 位 崇 高 的 「 妻 」 宣 戰 ， 為 了 搶 奪 丈 夫 的 歡 心 與 家 中 地 位 而 不 擇 手 段 。 牛 志 平 認 為 「 封 建 時 代 竭 力 提 倡 婦 女 的 貞 節 觀 念 和 『 三 從 四 德 』。 在 這 種 精 神 桎 梏 的 摧 殘 下 ， 除 了 多 數 女 子 忍 辱 屈 從 ， 逆 來 順 受 去 做 所 謂 的 『 賢 婦 』 外 ， 同 時 出 現 了 兩 種 病 態 的 婦 女 ： 一 種 是 烈 女 ， 另 一 種 便 是 妒 婦 。 」^{1 2}書 中 對 於 「 悍 」 和 「 妒 」 兩 點 ， 描 繪 文 字 甚 多 的 是 沃 良 規 ， 她 在 文 家 所 掀 起 的 風 暴 ， 就 是 一 個 相 當 明 顯 的 例 子 ， 在 刻 畫 她 的 外 貌 時 便 連 帶 點 出 她 的 潑 辣 個 性 ， 第 十 七 回 云 ：

妝 雖 縞 素 韻 偏 妖 ， 口 露 朱 櫻 髮 似 膠 。 白 面 紅 腮 原 細 嫩 ， 豎 眉 吊 眼 稱 咆 哮 。 看 他 不 怒 渾 如 怒 ， 說 彼 無 嬌 卻 也 嬌 。 矮 胖 身 材 無 窈 窕 ， 風 流 舉 止 現 輕 佻 。 雖 非 絕 色 傾 城 貌 ， 頗 有 丰 姿 四 五 毫 。^{1 3}

這 一 段 文 字 是 姜 德 華 女 扮 男 裝 後 ， 化 名 姜 小 峰 時 對 沃 良 規 的 看 法 ， 此 外 ， 在 第 二 十 一 回 又 再 次 出 現 對 沃 良 規 外 貌 的 描 述 ：

但 見 他 ， 一 貌 如 花 頗 也 嬌 ， 只 嫌 豐 膩 欠 苗 條 。 桃 花 眼 底 凶 光 露 ， 柳 葉 眉 邊 殺 氣 高 。 細 嫩 肌 膚 偏 艷 麗 ， 風 流 舉 止 覺 輕 佻 。 坐 的 那 ， 湘 裙 半 啟 雙 伸 足 ， 繡 襖 微 舒 半 挺 腰 。 翠 鬢 時 搔 釵 若 墜 ， 鸞 綃 頻 拂 珮 全 搖 。 朱 唇 未 啟 先 聞 笑 ， 禮 貌 全 然 沒 半 毫 。 ^{1 4}

1 2 見 牛 志 平 著 ，〈 唐 代 妒 婦 述 論 〉， 收 錄 於 鮑 家 麟 主 編 ，《 中 國 婦 女 史 論 集 續 集 》（ 台 北 ： 稻 鄉 出 版 社 ， 1 9 9 9 年 5 月 ， 2 版 1 刷 ）， 頁 6 2 。

1 3 見 《 筆 生 花 》， 冊 中 ， 頁 7 8 8 。

1 4 見 《 筆 生 花 》， 冊 中 ， 頁 9 5 9 。

由 以 上 這 兩 段 文 字 可 以 看 出 ： 沃 良 規 是 一 個 行 為 輕 浮 、 頗 具 姿 色 卻 又 脾 氣 不 佳 的 女 子 ， 邱 心 如 對 她 行 為 輕 佻 的 部 分 還 有 進 一 步 的 陳 述 ， 她 在 嫁 與 文 少 霞 之 後 ， 因 為 得 不 到 丈 夫 的 愛 ， 於 是 對 於 姜 小 峰 與 義 弟 藺 景 如 進 行 勾 引 ， 第 十 七 回 描 寫 她 勾 引 姜 小 峰 的 情 形 ：

此 際 良 規 倍 有 情 。 言 語 微 挑 頻 顧 盼 ， 風 流 半 露 獻 殷 勤 。 聲 聲 賢 弟 多 親 熱 ， 美 酒 杯 杯 只 顧 斟 。 仙 客 桃 花 生 玉 頰 ， 佳 人 注 目 更 銷 魂 。 言 款 款 ， 笑 盈 盈 ， 低 問 多 才 姜 翰 林 ： 賢 弟 成 婚 今 幾 載 ？ 夫 人 定 是 一 傾 城 ？ 應 調 琴 瑟 如 膠 漆 ， 可 有 金 釵 眾 小 星 ？ 具 此 才 容 當 有 福 ， 閨 房 只 怕 已 添 麟 。 可 欣 可 羨 還 堪 賀 ， 真 是 人 間 第 一 人 。 豈 比 奴 家 多 薄 命 ， 夫 星 不 透 苦 伶 仃 。 雙 親 見 背 無 兄 弟 ， 縱 有 愁 煩 何 處 云 ？^{1 5}

此 時 沃 良 規 尚 不 知 姜 小 峰 為 女 扮 男 裝 ， 卻 被 姜 小 峰 的 俊 帥 外 表 所 吸 引 ， 不 覺 也 吐 露 自 身 心 事 ， 她 備 受 丈 夫 冷 落 ， 又 無 雙 親 、 兄 弟 可 以 一 解 胸 中 煩 悶 ， 這 也 點 出 她 個 人 的 命 運 ， 在 夫 家 得 不 到 關 愛 後 ， 企 圖 尋 求 外 在 的 心 理 撫 慰 ， 即 使 此 舉 已 違 反 儒 家 恪 守 婦 道 的 要 求 ， 她 也 早 已 不 在 乎 。 在 勾 引 姜 小 峰 不 成 後 ， 她 又 將 目 標 放 在 義 弟 藺 景 如 身 上 ， 初 次 見 到 藺 景 如 ， 又 不 免 一 陣 春 心 盪 漾 ， 深 受 他 俊 秀 外 貌 所 吸 引 ， 在 與 文 少 霞 一 番 比 較 後 ， 沃 良 規 為 了 報 復 文 少 霞 對 她 有 孕 在 身 卻 仍 加 以 冷 落 ， 更 加 意 愛 眼 前 舉 止 溫 柔 體 貼 的 藺 景 如 ， 第 二 十 七 回 將 沃 良 規 的 心 理 變 化 描 寫 得 歷 歷 在 目 ， 第 二 十 七 回 云 ：

話 說 沃 氏 良 規 ， 自 見 藺 郎 之 後 ， 真 是 萬 種 情 思 ， 滿 懷 春 意 ， 無 處 可 著 。

鎮 日 凝 妝 作 冶 容 ， 那 一 段 ， 風 流 全 現 翠 眉 峰 。 出 來 進 去 心 無 定 ， 乍 起 還 眠 意 莫 窮 。 銀 漢 無 槎 身 怎 渡 ， 星 橋 有 路 夢 難 通 。 是 宵 獨

鎮 日 凝 妝 作 冶 容 ， 那 一 段 ， 風 流 全 現 翠 眉 峰 。 出 來 進 去 心 無 定 ， 乍 起 還 眠 意 莫 窮 。 銀 漢 無 槎 身 怎 渡 ， 星 橋 有 路 夢 難 通 。 是 宵 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