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 心 如 花 費 三 十 年 的 心 血 ， 完 成 這 一 部 嘔 心 瀝 血 之 作 ， 鮑 震 培 將 書 中 的 思 想 歸 納 說 ：「 故 事 前 半 部 與 《 再 生 緣 》 相 仿 ， 後 半 部 則 把 重 點 放 在 描 述 文 少 霞 識 破 未 婚 妻 的 喬 裝 ， 與 之 成 婚 及 其 後 妻 妾 成 群 的 家 庭 生 活 。 作 品 在 敘 事 結 構 上 ， 以 姜 德 華 的 成 長 和 歷 險 為 主 線 ， 以 三 個 家 庭 ： 姜 、 文 、 謝 家 的 兒 女 婚 事 為 副 線 展 開 情 節 ， 涉 及 朝 廷 政 治 風 雲 變 遷 、 忠 奸 鬥 爭 、 仕 宦 的 家 庭 生 活 、 婚 姻 狀 態 、 民 間 疾 苦 等 不 同 的 社 會 層 面 ， 這 種 建 構 使 作 品 容 量 很 大 。 從 小 說 類 型 上 說 ， 英 雄 、 兒 女 、 世 情 、 神 怪 兼 而 有 之 ， 是 繼 《 玉 釧 緣 》、《 天 雨 花 》、《 再 生 緣 》 之 後 ，
『 兒 女 英 雄 類 』 彈 詞 小 說 的 成 熟 完 備 之 作 。 」1《 筆 生 花 》見 證 了 她 的 一 生 。 在 面 臨 母 族 沒 落 、 夫 族 不 興 的 鬱 悶 之 餘 ， 她 將 心 中 滿 腹 不 得 訴 的 苦 楚 ， 全 部 寄 託 在 這 部 作 品 中 。 因 此 ， 仔 細 閱 讀 作 品 後 ， 會 發 現 在 每 一 回 的 前 後 ， 都 存 在 著 作 者 自 身 的 心 緒 描 寫 ， 不 論 是 生 活 上 的 瑣 碎 小 事 或 者 遭 受 夫 族 親 友 的 耳 語 ， 抑 或 是 想 到 自 身 命 運 的 乖 舛 或 是 對 未 來 的 徬 徨 ， 連 貫 每 一 回 的 前 後 ， 讀 者 可 窺 知 邱 心 如 的 心 情 起 伏 ， 以 及 對 於 女 子 命 運 的 無 奈 。 從 中 我 們 也 可 以 體 會 到 這 一 部 作 品 的 完 成 多 麼 不 容 易 ， 女 性 不 像 男 性 可 以 成 天 浸 淫 在 書 堆 中 ， 她 們 必 須 勤 於 家 務 ， 相 夫 教 子 ， 唯 一 可 以 創 作 的 時 間 ， 只 能 在 一 天 中 的 家 務 完 成 之 後 ， 也 就 是 臨 睡 之 前 ， 或 早 晨 天 未 亮 之 時 。 在 這 樣 刻 苦 的 情 形 下 ， 女 作 家 仍 然 把 握 僅 有 的 空 閒 ， 將 心 中 所 思 所 想 ， 化 為 文 字 傳 達 出 來 。
1 見 鮑 震 培 著 ，〈 中 國 女 性 文 學 敘 事 傳 統 的 建 立 — — 清 代 女 作 家 彈 詞 小 說 創 作 回 眸 〉，
《 天 津 大 學 學 報 （ 社 會 科 學 版 ）》， 第 4 卷 第 4 期 ， 2 0 0 2 年 1 2 月 ， 頁 3 0 6 。
女 作 家 創 作 之 初 ， 純 粹 只 是 為 了 抒 發 心 中 愁 緒 ， 她 們 並 未 想 過 要 將 此 項 寫 作 當 作 事 業 般 經 營 ， 會 造 成 當 時 的 一 股 閱 讀 傳 唱 風 氣 ， 是 她 們 始 料 未 及 的 。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 女 作 家 在 作 品 中 總 是 會 將 創 作 動 機 歸 為 娛 樂 母 親 ， 或 者 只 是 為 了 自 娛 ， 因 此 寫 來 輕 鬆 平 淡 。 不 過 ， 有 些 讀 者 閱 讀 完 畢 之 後 ， 會 將 心 中 的 感 觸 或 己 身 的 想 法 ， 再 以 續 書 的 方 式 加 以 編 寫 ， 於 是 形 成 一 股 風 氣 ， 也 可 以 說 ， 形 成 一 種 獨 特 的 文 本 對 話 風 氣 。 例 如 ： 以 《 再 生 緣 》 為 核 心 的 文 本 ， 它 前 續 《 玉 釧 緣 》， 後 啟 《 再 造 天 》，《 筆 生 花 》 也 是 針 對 它 的 立 意 ， 稍 微 加 以 改 變 而 成 。 於 此 形 成 一 條 故 事 的 鎖 鏈 ， 也 形 成 文 學 上 的 特 殊 現 象 。
在 這 樣 的 女 性 文 本 對 話 中 ， 女 作 家 們 各 抒 己 意 ， 傳 達 女 性 在 家 庭 中 所 遭 受 到 的 壓 抑 。 雖 然 各 人 思 想 不 同 ， 但 都 用 一 共 同 手 法 來 表 現 ， 那 就 是 女 扮 男 裝 。 推 究 文 本 中 扮 裝 情 節 的 緣 由 ， 或 許 和 女 子 囿 於 時 代 風 氣 ， 不 敢 直 陳 己 見 有 關 ， 而 透 過 書 中 扮 裝 者 的 代 言 ， 她 們 可 以 毫 無 拘 束 地 馳 騁 想 像 ， 將 現 實 生 活 中 女 性 無 法 實 現 的 理 想 ， 由 此 一 扮 裝 者 加 以 實 踐 ， 以 發 抒 現 實 中 的 壓 抑 。 因 此 ， 書 中 的 扮 裝 者 女 扮 男 裝 後 必 定 是 一 位 美 男 子 ， 也 必 定 是 文 武 全 才 、 高 中 科 舉 、 立 功 朝 廷 的 英 雄 人 物。由 此 可 見 女 作 家 的 審 美 情 調 與 對 男 性 世 界 的 嚮 往 ， 李 舜 華 說 ：「 女 性 作 家 無 論 在 現 實 中 ， 還 是 在 虛 構 的 文 本 中 ， 都 常 常 以 男 裝 的 面 目 出 現 。 女 性 通 過 換 裝 ， 象 徵 性 地 逾 越 時 代 所 建 構 的 性 別 界 限 ， 而 自 由 地 穿 梭 於 『 男 性 話 語 』 與 『 女 性 話 語 』 之 間 。 」2除 此 之 外 ， 女 作 家 也 透
2 李 舜 華 著 ，〈「 女 性 」 與 「 小 說 」 與 「 近 代 化 」〉， 見《 明 清 小 說 研 究 》， 2 0 0 1 年 第 3 期 ， 頁 132 。
過 扮 裝 來 一 解 對 男 女 世 界 的 好 奇 與 想 像 ， 尤 其 是 扮 裝 者 與 妻 子 在 閨 閣 中 的 親 暱 對 話 ， 更 是 女 作 家 對 男 女 之 間 相 處 情 形 的 理 想 呈 現 。 甚 至 ， 扮 裝 者 對 妻 子 坦 白 性 別 之 後 的 姊 妹 情 誼 描 寫 ， 也 代 表 女 作 家 內 心 對 於 情 欲 和 道 德 之 間 ， 存 在 著 些 許 的 焦 慮 。 對 於 女 扮 男 裝 者 是 否 回 歸 女 裝 ， 是 女 作 家 在 處 理 情 節 時 的 高 潮 ， 也 透 露 女 作 家 的 內 心 矛 盾 。 胡 曉 真 認 為 ：「 女 性 彈 詞 小 說 的 扮 裝 情 節 陷 入 一 個 弔 詭 ， 亦 即 當 扮 裝 者 自 身 的 愛 情 婚 姻 不 再 是 情 節 發 展 的 最 終 追 求 時 ， 他 （ 她 ） 卻 反 而 以 亦 男 亦 女 的 形 象 ， 被 更 多 的 私 情 與 欲 望 所 包 圍 。 有 趣 的 是 ， 當 扮 裝 者 以 男 性 身 分 經 歷 了 情 欲 與 婚 姻 的 洗 禮 後 ， 反 見 證 了 閨 閣 男 女 私 情 的 虛 妄 。 」
3所 言 甚 是 ， 當 扮 裝 者 不 願 意 回 歸 女 兒 身 與 丈 夫 相 認 ， 並 且 結 為 連 理 ， 但 卻 在 閨 閣 中 與 同 性 的 妻 子 展 開 一 連 串 恩 愛 夫 妻 的 私 語 時 ， 我 們 不 禁 要 思 考 女 作 家 的 意 圖 為 何 。 在 這 其 中 的 矛 盾 ， 或 許 就 如 胡 曉 真 所 言 ， 是 一 種 弔 詭 現 象 ， 表 示 女 作 家 其 實 對 於 女 性 情 欲 仍 有 其 需 求 ， 藉 由 假 鳳 虛 凰 的 過 程 ， 從 中 得 到 慰 藉 和 滿 足 。 由 《 筆 生 花 》 和 《 再 生 緣 》 二 書 對 於 女 主 角 回 歸 女 兒 身 的 描 寫 ， 姜 德 華 的 迅 速 回 歸 與 孟 麗 君 的 堅 持 執 著 ， 可 見 兩 位 作 者 對 於 女 子 是 否 應 恪 遵 女 訓 ， 回 歸 家 庭，相 夫 教 子 ， 看 法 有 明 顯 的 差 異 ， 邱 心 如 顯 然 較 陳 端 生 在 儒 家 思 想 上 有 濃 厚 的 呈 現 。
除 了 具 有 較 為 濃 厚 的 儒 家 色 彩 外 ，《 筆 生 花 》 一 書 不 時 出 現 因 果 報 應 及 描 寫 人 物 心 理 的 情 節 。 因 果 報 應 除 了 勸 人 為 善 外 ， 也 為 書 中 的 人 物 、 情 節 安 排 有 合 理 的 解 釋 ， 例 如 ： 文 少 霞 與 姜 德 華 的 前 世 宿 因 ，
3 見 胡 曉 真 著 ，《 才 女 徹 夜 未 眠 ： 近 代 中 國 女 性 敘 事 文 學 的 興 起 》（ 台 北 ： 麥 田 出 版 社 ， 2 0 0 3 年 1 0 月 ， 1 版 1 刷 ）， 頁 2 1 1 -2 1 2 。
沃 良 規 的 前 因 後 果 ， 以 及 姜 玉 華 的 福 報 等 ， 也 替 文 本 提 供 一 個 神 秘 又 奇 特 的 吸 引 力 。《 再 生 緣 》 在 第 一 回 也 交 代 了 皇 甫 少 華 與 孟 麗 君 、 蘇 映 雪 、 劉 燕 玉 三 人 的 前 身 ， 及 被 貶 入 凡 間 的 因 果 。 這 些 共 同 情 節 是 小 說 創 作 者 為 情 節 安 排 所 做 的 一 種 合 理 解 套 。《 筆 生 花 》 一 書 中 對 於 因 果 報 應 ， 還 可 細 分 為 ： 前 生 福 報 和 今 世 惡 報 ， 告 誡 世 人 的 說 教 味 甚 濃 ， 凡 是 為 非 作 歹 者 ， 必 遭 現 世 報 或 死 後 遭 受 輪 迴 之 苦 。 至 於 人 物 心 理 的 描 寫 ，《 筆 生 花 》 一 書 的 特 殊 之 處 就 是 出 現 了 一 批 悍 婦 ， 她 們 在 家 族 中 極 盡 挑 撥 離 間 之 能 事 ， 破 壞 兄 弟 、 妯 娌 、 婆 媳 之 間 的 感 情 ， 欺 凌 丈 夫 或 家 中 勢 力 不 及 的 人 ， 她 們 以 如 此 激 烈 的 手 段 來 對 付 旁 人 ， 最 終 目 的 無 非 是 想 得 到 丈 夫 的 全 心 對 待 ， 但 礙 於 一 夫 多 妻 制 及 重 男 輕 女 的 影 響 ， 她 們 只 能 與 他 人 共 享 丈 夫 ， 若 加 上 無 法 替 家 中 生 下 子 嗣 ， 內 心 的 自 卑 感 ， 再 加 上 自 身 地 位 的 危 機 感 ， 便 成 為 加 諸 悍 婦 身 上 的 壓 力 ， 促 使 家 中 妻 妾 為 了 地 位 高 低 ， 展 開 一 場 永 無 止 境 的 追 逐 。 面 對 這 樣 的 競 爭 ， 邱 心 如 除 了 在 文 中 將 此 情 況 加 以 反 應 外 ， 更 提 倡 建 立 平 等 的 夫 妻 關 係 ， 夫 與 妻 之 間 不 再 是 天 地 之 別 ， 而 是 平 等 的 男 女 關 係 。 同 時 ， 藉 由 姜 德 華 回 歸 女 性 身 分 後 ， 以 正 妻 身 分 平 等 對 待 小 妾 ， 將 可 成 為 所 有 三 妻 四 妾 家 庭 的 學 習 對 象 。
最 後 ， 透 過 《 筆 生 花 》 與 《 再 生 緣 》 對 一 妻 多 妾 家 庭 與 易 服 扮 裝 的 看 法 ， 使 讀 者 明 白 彈 詞 的 承 續 、 對 話 特 色 。 兩 書 對 於 一 妻 多 妾 的 事 實 均 有 點 明 ， 但 同 時 也 呈 現 妻 與 妾 的 關 係 ， 兩 者 關 係 頗 為 微 妙 ， 但 在 心 胸 寬 大 的 正 妻 調 解 下 ， 家 庭 呈 現 和 樂 的 景 象 。 對 於 易 服 扮 裝 的 處 理 方 面 ， 兩 書 的 不 同 點 在 於 ，《 再 生 緣 》 中 孟 麗 君 有 一 段 不 願 回 歸 的 安 排 ， 儘 管 與 父 親 、 夫 君 同 時 在 朝 為 官 ， 她 仍 不 願 回 歸 女 兒 身 ， 最 後 是
在 皇 甫 長 華 的 計 謀 下 ， 以 酒 灌 醉 而 脫 靴 驗 身 ， 方 使 她 的 女 兒 身 洩 露 。 若 不 是 最 後 因 為 元 成 宗 欲 納 為 妃 子 ， 孟 麗 君 只 好 說 出 實 情 ， 皇 甫 長 華 也 只 好 委 請 太 后 收 為 義 女 ， 解 決 了 君 臣 之 間 可 能 引 發 的 爭 奪 。 而 《 筆 生 花 》 中 姜 德 華 在 被 識 破 為 女 兒 身 後 ， 則 毫 無 戀 棧 地 回 歸 家 庭 ，過 著 平 凡 的 閨 閣 生 活 ， 從 此 相 夫 教 子 ， 勤 懇 持 家 。 由 以 上 可 見 ，《 筆 生 花 》 一 書 堪 稱 是 儒 家 溫 柔 敦 厚 的 代 表 。
近 年 來 ， 學 者 陸 續 注 意 到 文 學 史 上 關 於 女 性 文 學 的 空 白 ， 開 始 展 開 一 系 列 名 為 婦 女 文 學 或 女 性 文 學 的 研 究 ， 衣 若 蘭 細 加 評 析 後 ， 發 現 其 中 的 關 懷 對 象 不 外 乎 以 下 三 類 ： 貞 節 觀 念 、 女 性 作 品 及 婦 女 生 活 史 。 她 進 一 步 指 出 研 究 的 盲 點 說 ：「 目 前 國 內 的 研 究 仍 以 文 本 的 分 析 為 大 宗 ， 尤 其 是 女 性 形 象 的 闡 述 ， 且 集 中 在 才 德 之 間 與 貞 節 、 情 愛 觀 念 的 討 論 。 其 於 史 料 的 運 用 及 配 合 雖 然 缺 失 不 少 ， 然 而 研 究 的 角 度 已 稍 能 擴 充 至 性 別 研 究 的 領 域 。 」4同 時 ， 她 還 指 出 ： 清 代 關 於 貞 節 觀 的 討 論 尚 有 可 發 揮 的 空 間 ， 可 透 過 文 人 的 資 料 中 ， 從 性 別 的 角 度 來 觀 察 ， 擴 大 解 釋 的 層 面 ， 例 如 ： 教 育 、 政 治 、 禮 俗 、 生 命 … … 等 議 題 ， 以 及 女 性 彼 此 之 間 或 女 性 與 家 庭 成 員 的 關 係 ， 尋 求 婦 女 生 活 的 真 實 面。5對 於 本 論 文 的 研 究 ， 尚 有 許 多 不 足 之 處 ， 期 待 日 後 尚 可 加 以 擴 充 ： 關 於 《 筆 生 花 》 一 書 在 情 節 、 思 想 上 與 其 他 彈 詞 作 品 的 連 結 ， 成 為 一 縱 線 的 了 解 ， 如 此 ， 對 於 女 作 家 的 共 同 點 ， 應 可 形 成 彈 詞 的 一 項 傳 統 。 此 外 ， 在 文 學 批 評 方 面 ， 可 以 更 深 入 地 引 用 西 方 文 學 批 評 方 法 ， 將 情 節 再 加 以 評 析 ， 或 許 可 以 得 出 中 西 作 品 的 共 通 點 ， 以 發 揚 比 較 文 學 的 精 義 。
4 見 衣 若 蘭 著 ，〈 最 近 台 灣 地 區 明 清 婦 女 史 研 究 學 位 論 文 評 介 〉，《 近 代 中 國 婦 女 史 研 究 》 第 6 期 ， 1 9 9 8 年 8 月 ， 頁 1 8 5 。
5 參 見 衣 若 蘭 著 ，〈 最 近 台 灣 地 區 明 清 婦 女 史 研 究 學 位 論 文 評 介 〉，《 近 代 中 國 婦 女 史 研 究 》 第 6 期 ， 1 9 9 8 年 8 月 ， 頁 1 8 6 。
參 考 書 目
一 、 文 本 （ 依 書 名 首 字 筆 劃 排 列 ）
• 《 再 生 緣 》， 陳 端 生 著 ， 梁 德 繩 續 補 ， 杜 志 軍 校 注 ， 陳 寅 恪 、 郭 沫 若 評 ， 北 京 ： 華 夏 出 版 社 ， 2000 年 ， 1 版 1 刷 。
• 《 筆 生 花 》，（ 清 ） 邱 心 如 著 ， 趙 景 深 主 編 ， 江 巨 榮 校 點 ， 鄭 州 ：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 ， 1984 年 ， 1 版 1 刷 。
• 《 筆 生 花 》， 心 如 女 史 著 ， 黃 明 校 注 ， 亓 婷 婷 校 閱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 ， 2001 年 11 月 ， 1 版 1 刷 。
• 《 筆 生 花 》， 心 如 女 史 著 ， 黃 明 校 注 ， 亓 婷 婷 校 閱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 ， 2001 年 11 月 ， 1 版 1 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