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心如及其《筆生花》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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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夜間專班）碩士在職專班碩士論文. 邱心如及其《筆生花》研究. 研究生：邱靖宜指導教授：龔顯宗. 中華民國九十五. 撰博士. 年一月.

(2) ♁ 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夜間專班）碩士在職專班碩士論文. 邱心如及其《筆生花》研究. 研究生：邱靖宜指導教授：龔顯宗. 中華民國九十五. 撰博士. 年一月.

(3) 邱心如及其《筆生花》研究論文摘要《筆生花》一書是邱心如花費三十年心血所完成的大作，涵蓋了對女性處境的同情，以及當時政治現況的反映，更是對陳端生《再生緣》的翻案之作。筆者擬以邱心如及其《筆生花》研究為題目，透過書中所反映的意識，使邱心如個人的創作理念，以及與其他女作家的共同點更加彰顯，進一步使這群閨閣作家的面貌更為世人所知悉。因此，本論文將站在女性作家的立場，穿插運用歷史研究批評法及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法、榮格（Carl G. Jung）心理分析法，試圖呈現邱心如在書中所反映出傳統對婦女的期待，以及透過幾位才能不亞於的女子所傳達男女才能相當的思想，從這兩方面可以窺見邱心如思想上的傳統與新變。接著分析《筆生花》一書的因果輪迴宗教觀，再從花園意象的運用多元化以及深刻細膩地剖析家庭中的人際關係，來探討《筆生花》的創作筆法。最後，將《再生緣》與《筆生花》二書做一比較，希望能一窺邱心如匠心獨運的思想內涵，並將她個人透過此一鉅作所欲傳達的性別意識作一個整理與陳述，也藉此彰顯存在彈詞作品之間的承續特色。.

(4) 邱心如及其《筆生花》研究目. 次. 第一章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 ..............................................1. 第二節. 文獻探討 ..............................................8. 第三節. 研究方法 .............................................11. 第二章邱心如的生平 ..........................................13 第一節. 閨中時期 .............................................14. 第二節. 婚後時期 .............................................21. 第三章反映傳統對婦女的期待 .................................49 第一節. 重視貞節婦德 .........................................53. 第二節. 承受生男大任 .........................................64. 第四章強調男女的才能相當 ...................................69 第一節. 女子也可光耀門庭 .....................................70. 第二節. 女子也能修道成仙 .....................................77. 第五章《筆生花》的宗教觀 ...................................86 第一節. 因果報應觀念 .........................................86. 一、前世福報 .............................................90 二、今生惡報 .............................................91 第二節. 相信仙佛顯靈 .........................................95. 一、神蹟顯靈救人 .........................................95 二、仙佛預告未來 .........................................98. 第六章《筆生花》的創作筆法 ................................102 第一節. 多元運用花園意象 ....................................103. 第二節. 仔細剖析家庭人際關係 ................................105. I.

(5) 一、婆媳關係的對立 ......................................105 二、妻妾地位的懸殊 ......................................108 三、女性自主意識的提高 ..................................114. 第七章《筆生花》的性別意識 ................................119 第一節. 對一妻多妾的看法 ....................................120. 第二節. 對男女扮裝的處理 ....................................126. 第八章結論 ..................................................131 參考書目 ..................................................136∼146. II.

(6) 第一章. 第一節. 緒論. 研究動機. 翻閱中國文學史的相關書籍，中國眾多女作家的身影可見者寥寥無幾，即使如此，並不表示文學史上沒有優秀的女作家。衣若蘭說：「明清時代女性文學作品大增，女性作家之多，唱和之盛，史無前例。而婦女詩歌創作的繁榮，不僅打破了男性詩人對詩壇的壟斷，也打破男性書寫女性心理及生活的壟斷。」 1 根據陳汝衡考證發現，從十七世紀中葉到二十世紀初的將近三百年時間，四百多種的彈詞中有五、六十種是屬於韻文體的長篇小說，在這當中就有三、四十種是女作家的作品。 2有清一代，眾多閨閣作家群的形成，開創了文學史上燦爛的一頁，她們雖然必須忙於家庭瑣事，閒暇之餘，亦不忘創作，創作體裁跨越詩、文、小說。其中，最特殊的體裁要屬彈詞。程郁說：「彈詞小說可稱為唯一以女性為主體的敘事文本，為中國文學史一大奇觀。」 3 清初彈詞若按照內容加以分類，可分為講史類彈詞、兒女英雄彈. 1. 2. 3. 見衣若蘭著，〈最近台灣地區明清婦女史研究學位論文評介〉，《近代中國婦女史研究》第 6 期， 1998 年 8 月，頁 1 8 2 。本文所引典籍，於各章節首次出現時，註明朝代、作者、書名、冊數、出版地、出版社、出版年月與版次，以便覆覈，再次引用時，僅註明書名、冊數、頁數，以省篇幅。為統一體例，出版年月一律以西元紀年標記。參見陳汝衡著，〈彈詞溯源和它的藝術形式〉，《陳汝衡曲藝文選》（北京：中國曲藝出版社， 1 9 8 5 年， 1 版 1 刷），頁 5 1 3 。見程郁著，〈近二十年中國大陸清代女性史研究綜述〉，《近代中國婦女史研究》第 1 0 期， 2002 年，頁 1 8 7 。. 1.

(7) 詞、言情類彈詞。 4 講史類彈詞大多以敘事的方式來呈現，現存最早的講史類彈詞是明朝楊慎的《二十一史彈詞》，到了清代，則是選取某位歷史人物，或截取某段歷史來加以鋪陳，並且重點也有轉變，從明代著重歷史興衰的描寫，一變為定義英雄人物的講述。兒女英雄類彈詞則是將兒女英雄結合政治事件，從中透露出男女主角的才能與當時社會的審美情調。言情類彈詞則屬於家庭瑣事的真實展現，在生活細節中呈現主角的內心世界。關於彈詞的藝術特色，孟蒙加以歸納為以下五點：（一）人物形象豐滿（二）直接描寫人物心理變化（三）全景式描繪了一幅幅自然景物和社會風習的畫卷（四）多有複雜曲折、迭宕起伏的故事情節和完整清晰、連貫照應的結構（五）大量使用對偶、排比、比喻、誇張、對照、諷刺等修辭手段。 5由以上可見，彈詞文體具有豐富的藝術內涵，是不容忽視的文學體裁。鄭振鐸說：「最可信的婦女寫的彈詞，當始於《再生緣》。」 6《再生緣》與《筆生花》等彈詞作品皆處處站在女性的立場，為女性發言。喬以鋼說：「對於古代文學女性個人來說，文學創作的功利意味較之男子要淡薄得多。多數女性從事創作的意識取向，既非入世拯救，亦非出世消遙，而主要是自遣、自慰，也就是為個體生命尋求一種方式獨特的心靈呼吸，在她們生活中積貯起來的苦悶憂傷就像一種『勢能』需要釋放，文學創作正好為其展開了一條宣洩苦痛、排遣哀愁的渠道。」7 阿英則認為女子寫作彈詞的動機「自然也是由於創作慾的抬頭，也是要借以勸世，或娛悅其家庭人物。也有表現著女性反抗與呼籲的，但這一類究竟不多。她們所寫，大都限於家庭及兩性方面。講史. 4 5 6. 7. 此分類參見盛志梅著，《清代彈詞研究》（華東師範大學博士論文，2002 年），頁 1 5 - 1 7。內容詳見孟蒙著，〈清代彈詞文學傳略〉，《齊魯學刊》， 1 期， 2 0 0 2 年，頁 1 1 8 -1 1 9 。見鄭振鐸著，《中國俗文學史》（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 1 9 9 9 年 4 月， 1 版 1 0 刷），冊下，頁 372。見喬以鋼著，〈中國古代婦女文學的感傷傳統〉，《文學遺產》， 1 9 9 1 年 4 月，頁 2 2 。. 2.

(8) 一類作品，則男性作者為多。」8由以上所論，可知彈詞女作家創作的意圖主要是宣洩一己內心之鬱悶並且娛悅家人。彈詞是主要活躍於江南一帶的說唱文學，清中葉開始出現分流的現象，女作家致力於發展彈詞的案頭化，也就是使彈詞成為一種以敘事文學的方式來紀錄並呈現自己心靈感受的文體，於是，書場彈詞與案頭彈詞並存，而且有各自的支持者。書場彈詞由一群走唱者在街市發揚，案頭彈詞則由受過教育的女子在閨閣之中，揮灑個人的想像力。這群閨閣作家並不以出版為志業，寫作純粹是為了自遣及娛人，因此作品只在親友之間傳閱、分享，形成女子間的情感交流，等到印刷業發達後才加以刊刻，於是出現作品之間情節重疊或接續的情形，像這種跨越年代的文本對話形成了一種文學傳統，也間接透露女子的共同心聲。透過書中的扮裝題材，使身處儒家思想盛行又充滿男性權威社會的女性，得以抒發內心之不平。《筆生花》一書中，充滿著對統治階級腐敗的描寫，透過這樣的寫實筆法，邱心如筆下正德年間的不平，似乎也可以反映出清代的沉淪，畢竟小說的寫作目的不外乎就是發抒內心的隱微部分，正如皋于厚所言：「吏治問題也是明清小說的重要題材之一。許多明清小說的優秀作家，都能從個人的不幸和民眾的苦難出發，對吏治腐敗的現象大加撻伐，並同時提出了一些改良吏治的主張。這些主張實際上是當時社會心理的反應。」9歸納書中所出現的腐敗吏治，可分為外戚專權和官吏昏庸兩部分來討論，而邱心如藉此所要表達的便是在這樣毫無公理的社會裡，下層百姓遭遇到的不公平待遇。. 8 9. 見阿英著，《小說二談》（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 9 8 5 年 1 0 月， 1 版 1 刷），頁 8 6 。見皋于厚著，《明清小說的文化審視》（北京：學苑出版社， 2 0 0 4 年 1 2 月，1 版 1 刷），頁 69。. 3.

(9) 外戚干政一向是政治上君權的危機之一，邱心如《筆生花》在第十七回花了極大的篇幅描述正德年間外戚專斷朝政的混亂情形，第十七回云：這一向，主上昏昏惟酒色，臣僚碌碌盡愚頑。毛公耿直遭驅斥，楊相賢能遣遠關。國政盡歸於楚賊，旋看搖動錦江山。楚皇親，招羅羽翼諸奸黨，要結群閹眾內官。只等良機隨舉發，篡龍庭，易如反掌不煩難。西宮妃子深憂懼，暗地裏，召戒嚴親三四番。國丈唯唯稱答應，蓄心已久怎除芟？雖無造次行謀逆，較昔凶橫愈不堪。獨掌大權操國柄，好比是，虎狼在室視耽耽。那一位，夫人終日惟悲泣，料想也，諫勸難聽口緊緘。 10 朝綱不正的主要原因就是君王沉迷於酒色之中，忠義之士被讒言所害，遭到驅逐，或流放邊疆，朝中盡是一幫野心勃勃之徒，其中為首的便是國丈楚元方。楚元方一天天擴張勢力，並招收黨羽，獨攬朝中大權之後，便企圖篡位，自立為王。此時正逢君王身體不適，造成楚元方更加肆無忌憚，第十七回云：話說此時聖躬有疾，不獲視朝。乃傳旨命楚國丈監國，總理朝政。這楚元方得此，正是如虎添翼，將欲噬人矣。揚揚得意總朝綱，任性施為奸智長。義士忠臣驅逐盡，惟餘一黨眾豺狼。大更祖制仁明法，欲僭明家錦. h邦。只等一朝傳晏駕，立時篡. 奪做君皇。終朝攝政無閑暇，分撥那，調降升遷事務忙。心腹之人留要地，不同愜意遣他方。 11. 10. 11. 見清 • 邱心如著，趙景深主編，江巨榮校點，《筆生花》，（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 1 9 8 4 年， 1 版 1 刷），冊中，頁 7 6 6 。見《筆生花》，冊中，頁 7 8 1 。. 4.

(10) 楚元方利用這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剷除異己，並開始分封加賞，儼然一副君王架勢。為了更加確保自己的地位穩固，早就有了穩妥的計畫，可見其城府之深。第十八回云：只因國丈有奇謀，欲僭龍亭呂易劉。故此未將哀詔下，恐怕那，眾心變亂動戈矛。故邀太后權臨政，然後調停慢運籌。自古帝皇無種類，只須有福力相周。移國祚，坐龍樓，要做人間第一流。 12 為了不讓其他將領趁機叛亂，因此先隱瞞君主龍體欠安一事，並邀請太后來代為處理國事，以此做為幌子來平息可能引發的動亂，再暗中進行奪權的計謀。東窗事發後，宮中太后無主見，使楚元方更高枕無憂，繼續進行他的登基計畫，文中並描寫忠臣趙琛因為觸怒楚元方而慘遭斬首的命運。 13毫無處理事情能力的太后，所象徵的正是傳統女子的形象，她們長久以來在男性的羽翼保護下，不知人世險惡，只能被男性所壓制。邱心如藉由此一情節，揭露出女性亟須自立自強的當務之急，而這樣獨立不屈，巾幗不讓鬚眉的形象也就表現在姜德華及一批掌握家中權力的悍婦身上，而文學中悍婦現象的形成，值得我們再去探究，因為它並不是特例，「在古代文獻中不乏悍婦的記載，在文學作品中，特別是明清之際的小說裡，我們可以看到許多有關悍婦們凶惡、暴虐行徑的描寫。」 14這是否意味著在政局不穩定的時代，文人在無力之餘，只能將這股心中抑鬱不平之氣，轉為書中顛倒家中倫理秩序的悍婦身上，此後清代的許多小說中，也時常出現悍婦的題材，此一文學現象是值得討論的。 12 13 14. 見《筆生花》，冊中，頁 8 1 4 。見《筆生花》，冊中，頁 8 1 5- 8 1 7 。見趙維江著，《熟悉的陌生人 — — 傳統文化中的女性審美》（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 2 0 0 1 年 8 月， 1 版 1 刷），頁 4 6 。. 5.

(11) 《筆生花》一書中，點出了社會上至皇帝，下至小吏的昏庸面貌。第五回出現皇帝選美一事：說這位正德皇爺，本是個風流天子。再加之群閹蠱惑聖聰，貴戚盜弄國柄，遂致祖制更移，朝政紊亂。…… 於是江彬等，又迎合聖意，說如此好宮苑，豈可無美女居之而使春光減色乎？天子聞奏大悅，從之。遂降旨一道，要選十二個才色兼優的宦家閨秀，封為貴人，居此十二樓上。另又採點千名秀女作陪襯，使實滿其中，以備聖駕不時遊幸。為恐各省督撫，不肯認真挑選，乃著數十個內官，同出京邸，協辦此差。 15 正德皇帝被塑造成一位風流放蕩的昏君，因聽信群臣蠱惑，便下令全國各地，選舉美女入宮，以供玩樂。此種行為呈現出來的是封建社會中，女子地位卑下，是供男子玩樂的工具。由於選美入宮一事，甚至有貪官污吏為求加官晉祿，竟然有將已婚女子送入宮中的情事，使民間百姓個個人心惶惶，因此民間未嫁的女子都趕緊想辦法進行婚事，以免被送入宮中，一輩子或許再也無法返家；而已婚女子更提心吊膽，第五回便描寫了女子們的驚恐：也有的，慣養嬌生難割捨，東藏西匿懼還愁。還有那，民間女子忙婚配，誰願意，選去深宮賦白頭。 16 皇帝為了一己之私，所掀起的社會動盪，正好使得下屬更加胡作非為，姜老爺只因為得罪柏固修，就被捕入獄，完全沒有國法正義可言。 15 16. 見《筆生花》，冊上，頁 1 7 8- 1 7 9 。見《筆生花》，冊上，頁 1 8 0 。. 6.

(12) 第十回云：使酒性，手指奸雄聲冷笑。罵一句，匹夫刁詐喪天良。都是汝，行強劫我嬌兒去，又何必，巧語花言作此腔。說什麼，一女入宮榮九族，可也知，老夫薄此不歡腸。笑你那，令親叨得閨娃福，列爵封侯惑帝皇。爾亦沾其餘蔭庇，因此上，叨居大位撫吾杭。近仁說著重重怒，氣得個，撫院登時變面龐。豎起粗眉紅著臉，烏紗一挺發威光。……既然道我倚冰山，就待吾，顯個權豪手段看。一面言時傳令下，高聲吆喝眾堂官：眾旗牌何在，快與我執下這毀謗朝廷目無君上的反叛，勿得遲誤！眾人答應：領諭。一聲答應不遲延，兩廊下，擁進旗牌十數員。個個爭先衣一掖，人人踴躍袖雙揎。一窩蜂，登時執下姜工部。 17 柏固修公報私仇，藐視國法的行徑以及小人得意的嘴臉，透過文字描述，躍然紙上，在時局不穩之際，正義已經蕩然無存。柏固修利用這一個機會報了私仇，將姜老爺逮捕下獄，姜德華為了營救父親，只好犧牲自己的未來，答應入宮。當時吏治黑暗，小吏們存在著關說及收受賄賂的行為，第十回敘述杜學裳差僕人前去關說及賄賂，以解救姜老爺一事：杜公出來，立即打道回衙而去。密遣幹僕去見翟某，關說此事，許以重賄，託彼周旋。翟耀前，最喜金銀得饋遺。應承一諾不推辭，家人覆命黃堂悅，慌忙即，遣使姜衙特報知。 18 越是動盪的社會，官吏越是貪贓枉法，除此之外，第十七回同樣是獄 17 18. 見《筆生花》，冊上，頁 4 2 9 。見《筆生花》，冊上，頁 4 3 2 。. 7.

(13) 卒貪財的行為：瞞著小姐，命兩個家人，與釆芹同去監中打點那獄官獄卒公門中人。無非紅眼睛認得白銀子，有甚不容情之理？ 19 邱心如透過《筆生花》皇帝選美一事，點出的不只是當時黑暗的社會，更透過女子入宮一事，「揭示了宮中女性毫無自主性而帶來的不幸命運。」 20這又是對女性的深深同情，邱心如不忍女性只是玩物，更要讓女性表現出有主見、膽識，因此書中出現許多男弱女強的情節，藉以證明女性能力不在男性之下。在故事中，她設計為數眾多的女性角色，各有不同的類型，並且常出現婦女為了生男而為夫置妾，甚至為了後嗣而祈求上天的情節，而男子總是能力不足，無法維持家庭的和諧關係，於是出現好幾名悍婦，這樣的內容究竟意味著何種意義呢？筆者擬以邱心如及其《筆生花》研究為題目，透過書中所反映的意識，使邱心如個人的創作理念，以及與其他女作家的共同點更加彰顯，進一步使這群閨閣作家的面貌更為世人所知悉。. 第二節. 文獻探討. 關於彈詞研究的相關文獻，盛志梅加以整理後，分為三階段來敘述，首先是研究的起步階段（ 1 9 2 7 -1938 ），也就是對彈詞書目的整理，最早是鄭振鐸在 1927 年發表他的藏書目錄〈西諦所藏彈詞目錄〉，其後，又有凌景埏〈彈詞目錄〉，但這兩篇目錄的共同缺點是不完整。 19 20. 見《筆生花》，冊中，頁 7 6 7 。見鮑震培著，《清代女作家彈詞小說論稿》（天津：天津社會科學院出版社， 2 0 0 2 年 1 月， 1 版 1 刷），頁 1 1 9 。. 8.

(14) 此一時期，有研究者給予彈詞這種文體在文學史上的肯定，例如：1 9 3 5 年阿英〈彈詞小說評考〉、1 9 3 6 年李家瑞〈說彈詞〉、1937 年趙景深〈《彈詞選》導言〉、葉德均《宋元明講唱文學》，對於彈詞的流變及介紹更加深入。 1930 年，譚正璧出版《中國女性的文學生活》， 1934 年再版並更名為《中國女性文學史》，當中專章介紹彈詞這一文體，加上 1 9 3 8 年鄭振鐸出版了《中國俗文學史》，使彈詞的特色更明瞭、重要性更加提升。在 1954 -1962 年間出現了研究高潮，首先是陳寅恪的〈論再生緣〉分析了《再生緣》的藝術成就與特色， 1960 年時，郭沫若三次閱讀並校訂了文字，在 1961 年發表了〈再生緣前十七卷和它的作者陳端生〉、〈再談再生緣的作者陳端生〉、〈有關陳端生的討論二三事〉、〈關於陳雲貞〈寄外書〉之謎〉、〈關於陳雲貞寄外書的一項新資料〉。 21. 由於郭沫若的啟發，在接下來的幾年中陸續出現考證作者的風潮，. 不過此熱潮很快便消失。在 1957 年另有一部關於彈詞的整理，就是胡士瑩的《彈詞寶卷書目》，此書純粹是書目的整理。 1 9 5 8 年，陳汝衡補充《說書小史》一書，並更改書名為《說書史話》，但內容上卻仍然停留在三十年代眾人的研究成果。譚正璧在八十年代初期分別出了三本彙集前人對於彈詞的研究成果，亦即 1 9 8 1 年出版《彈詞敘錄》、 1 9 8 2 年出版《木魚歌、潮州歌敘錄》、 1 9 8 5 年出版《評彈通考》，這三本書堪稱是彈詞領域最完整的資料。到了九十年代，台灣近年出版討論彈詞專著的有中央研究院的胡曉真教授，她的《才女徹夜未眠：近代中國女性敘事文學的興起》雖然是將曾經發表在期刊的文章加以彙整出版，卻以一種新穎的敘事觀點詮釋彈詞小說，開啟彈詞研究的新思維，書中對於彈詞文本的鎖鏈關係及自傳性，有獨到的見解，亦對於本論文啟迪甚多。 21. 以上參見郭沫若著，《郭沫若古典文學論文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 9 8 5 年， 1 版 1 刷），頁 8 5 4 -9 6 1 。. 9.

(15) 另外，學位論文方面，以《再生緣》為討論對象的，只有 1996 年楊曉菁的碩士論文：《再生緣》研究， 2 2 文中論及彈詞的起源、流變，以及《再生緣》的內容、形式特色，因此，本論文將不再贅述。其他論及彈詞者，可分為兩類：一類針對彈詞的音樂特質，另一類則針對彈詞的文本內容進行探討。討論彈詞的音樂性質的論文有：1982 年朱家炯《蘇州彈詞音樂研究》， 2 3 以及 1985 年孫慧雅《蘇州彈詞《珍珠塔》研究》。 2 4 分析彈詞文本內容的有： 1 9 8 6 年柳喜在《三笑姻緣故事研究（以唐解元一笑姻緣為主）》， 2 5 2003 年葉懿慧《侯芝及其彈詞小說研究》。 2 6 除此之外的論文，彈詞只佔其中的一小部分，並非論文主體。關於討論女扮男裝主題的論文也不多，目前只有 2001 年蔡祝青《明末清初小說中男女扮裝之性別與文化意義》一篇而已， 27文中對於扮裝的意義及內涵有詳盡描述，但重心放在明末清初的小說上，並非針對彈詞。不過，彈詞小說中也具有此項特色，因此，可以做為參考的依據。在對岸，彈詞研究有博士論文出現，分別是鮑震培《清代女作家彈詞小說論稿》以及盛志梅《清代彈詞研究》。前者分析細膩，將清代女作家的彈詞作品作了一個整理及考辨，當中對於彈詞的來源、成就以及敘事觀點、傳統的建立，有一番精闢的論述。後者則擴大範圍， 22. 23 24. 25. 26. 27. 楊曉菁著，《《再生緣》研究》，高雄：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論文， 1 9 9 6 年。朱家炯著，《蘇州彈詞音樂研究》，台北：文化大學藝術研究所碩士論文， 1 9 8 2 年。孫慧雅著，《蘇州彈詞《珍珠塔》研究》，台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音樂研究所碩士論文， 1985 年。柳喜在著，《三笑姻緣故事研究（以唐解元一笑姻緣為主）》，台北：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1986 年。葉懿慧著，《侯芝及其彈詞研究》，嘉義：國立嘉義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3 年。蔡祝青著，《明末清初小說中男女扮裝之性別與文化意義》，嘉義：南華大學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1 年。. 10.

(16) 不局限於女作家，將彈詞的發展軌跡加以分期，並論及彈詞的雅化、案頭化以及扮裝的思考，最後歸納出彈詞的江南文化特色。期刊方面，程郁加以整理說：林娜〈女彈詞中婦女特異反抗形式 — 女扮男裝〉（《福建師範大學學報》，1990.2 ）和鮑震培〈從彈詞小說看清代女作家的寫作心態〉（《天津社會科學》，2000.3）皆著眼於彈詞中反映出的女性意識。鮑文認為：清代彈詞小說的興起，與婦女詩歌空前繁榮交相輝映，受啟蒙文化影響，女性作家清醒地意識到女性可悲的現實生存狀況，通過作品傳達女性不平的聲音，而以女性為中心的敘事文本大都以「恨生不為男子」為出發點，演繹一系列女扮男裝故事，表現出強烈的男女平等意識和追求自由理想境界的奮鬥精神。 28 程郁明白指出彈詞能反映出女性意識的特點，並強調女子為追求自由平等而奮鬥不懈。筆者認為彈詞女作家透過扮裝所追求的不只是自由平等，而是要喚起大眾對女子評斷標準的省思，重新審視儒家的道德標準以及傳統對女子的規範。. 第三節. 研究方法. 本論文採用《筆生花》一書，為中州古籍出版社於 1984 年所出版，《再生緣》則是由杜志軍校注，陳寅恪、郭沫若評述，北京華夏 28. 見程郁著，〈近二十年中國大陸清代女性史研究綜述〉，《近代中國婦女史研究》，第 10 期， 2 0 0 2 年，頁 1 8 7- 1 8 8 。. 11.

(17) 出版社 2000 年的版本。以下試圖呈現邱心如在書中所反映出傳統對婦女的期待，以及透過幾位才能不亞於的女子所傳達男女才能相當的思想，從這兩方面可以窺見邱心如思想上的傳統與新變。接著分析《筆生花》一書的因果輪迴宗教觀，再從花園意象的運用多元化以及深刻細膩地剖析家庭中的人際關係，來探討《筆生花》的創作筆法。最後，將《再生緣》與《筆生花》二書做一比較，希望能一窺邱心如匠心獨運的思想內涵，並將她個人透過此一鉅作所欲傳達的性別意識作一個整理與陳述。由於《筆生花》一書是她花費三十年心血所完成的大作，涵蓋了對女性處境的同情，以及當時政治現況的反映，更是對陳端生《再生緣》的翻案之作，因此，本論文將站在女性作家的立場，穿插運用歷史研究批評法及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法、 29榮格（ C a r l G . J u n g ）心理分析法， 30先對《筆生花》的思想內涵、創作筆法加以分析，再比較兩部作品的異同之處，希望能夠使彈詞作品的承續特色更加彰顯。. 29. 30. 所謂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王逢振將它歸類為社會女性主義、符號學女性主義、心理學女性主義、馬克思主義女性主義、社會 —符號—心理—馬克思主義的女性主義、女性同性愛的女性主義、黑人女性主義等。詳見王逢振著，《女性主義》（台北：揚智文化， 1 9 9 7 年 7 月， 1 版 3 刷），頁 3 5- 3 7。本論文所援用的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法，是站在女性的觀點與立場，來反思傳統加諸女性的現象，純粹從文本出發，並連結到傳統社會的環境，並不涉及激烈的、具有政治意味的女權主義。主要是運用榮格（ C a r l G . J u n g ）心理分析法理論中所提及的「集體無意識」（ Collective U n c o n s c i o u s ）、「阿妮瑪」（ a n i m a ）、「阿妮姆斯」（ a n i m u s ）。榮格用「集體無意識」來解釋不同時代、不同文化間心理作用、形象相近之處，正如女作家共同以扮裝題材來反映其心理。「阿妮瑪」（ a n i m a ）、「阿妮姆斯」（ a n i m u s ）正好與清代女作家內心的異性傾向相合。相關理論說明參見羅伯特 • 霍普克（ Robert H. Hopcke ）著，蔣韜譯，《導讀榮格》（台北：立緒文化， 1 9 9 8 年 9 月， 1 版 2 刷），頁 2 - 3 、 9 0 -9 3 。. 12.

(18) 第二章. 邱心如的生平. 《筆生花》的作者為邱心如，關於她的生平事蹟，目前只有羅浦洛（ Pau l S. Ropp ）和大陸學者鮑震培、盛志梅、譚正璧有專章論及， 1. 其他書籍上有關她的生平介紹都只是零星片斷，再加上邱心如本人並. 非方志或史書上所謂的烈女節婦，因此未有相關記載，造成今日對於認識邱心如的生平全貌只能憑藉著《筆生花》的相關敘述來推論。儘管羅浦洛（ Paul S. Ropp）和鮑震培等人在論文中陳述了邱心如的生平梗概，但仍然顯得不夠完整，在閱讀的過程中，我們只能憑著臆測去揣度邱心如是在幾歲開始撰寫《筆生花》？是在幾歲時嫁為人婦？又是在幾歲時完成本部三十二回、百萬餘字的鉅作？雖然在正確性上顯得不夠有力，但是透過前人的努力，我們仍然能從其中勾勒出一個輪廓，再加上配合《筆生花》一書每一回的開頭與結尾，更可以透過邱心如發自內心的獨白，明瞭她所釋放出關於自己身世的訊息，由此亦可見彈詞此一敘事文學的特色。因此，本章將依據前人的說法，將邱心如的生平分為兩部份來陳述，分別是閨中時期與婚後時期。. 1. 見《 B i o g r a p h i c a l D i c t i o n a r y o f C h i n e s e W o m e n：T h e Q i n g P e r i o d，1 6 4 4 - 1 9 1 1 》，i n C l a r a Wing -c h u n g H o e d .（ A r m o n k，N.Y. ：M . E . S h a r p e ，1 9 9 8 ），頁 1 7 7 - 1 7 9。鮑震培著，《清代女作家彈詞論稿》（天津：天津社會科學院出版社， 2 0 0 2 年 1 月， 1 版 1 刷），頁 2 6 5 -2 6 8。盛志梅著，《清代彈詞研究》（華東師範大學博士論文， 2 0 0 2 年），頁 4 8 - 5 0 。譚正璧著，《中國女性的文學生活》（揚州：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 1 9 9 8 年 5 月， 1 版 1 刷），頁 4 3 8 及《中國女性的文學生活 • 補正》，頁 6 4 。. 13.

(19) 第一節. 閨中時期. 邱心如出身於一個極為平凡的家庭，不像《再生緣》的作者陳端生出生於官宦家庭，但家中卻極重視儒家的道統，在第一回回首云：. 清晝永，惠風暄，最好光陰是幼年。堂上椿萱欣具慶，室中姑嫂少猜嫌。未知世態辛酸味，只有天生文墨緣。喜讀父書翻古史，更從母教嗜閑篇。大都綺閣吟香集，亦見騷壇吐錦聯。 2. 此外，在第八回回首亦云：. 細數生平諸際遇，姑從少小記分明。止無非，父談《內則》書和典，止無非，母督閨工儉與勤。為訓者，利口覆邦男所戒。為訓者，巧言亂德女之箴。因此教，時時擇語渾如啞。因此教，事事重思懼失行。常日間，習靜拈針惟默默。常日間，偷閑弄筆頗欣欣。絕猜疑，慚為棠樹懷中刺。叨愛惜，敢詡椿萱掌上珍。3. 從小她便接受父親學識上及母親女紅上的教誨，因此，對於女子所該遵循的三從四德非常了解，同時，女子該有的手藝技巧也不偏廢。在 2. 3. 見清 • 邱心如著，趙景深主編，江巨榮校點，《筆生花》（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 1 9 9 4 年 8 月， 1 版 1 刷），冊上，頁 1 。見《筆生花》，冊上，頁 3 2 7 。. 14.

(20) 這一段未出嫁的閨中少女時期，家中生活和樂，父母俱健在，姑嫂亦真心對待，邱心如享受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視為心肝寶貝般疼惜，值得注意的是閨閣中的少女們閱讀書籍的情形，這個情形若加以剖析，是一個值得玩味的現象。. 首先，古代婦女受教育的目的與男性是不同的，也就影響了受教育的內容。中國傳統思想並不排斥讓女子受教育，但因為儒家思想認為女子最重要的是相夫教子，並重視女子的三從四德，因此，女子受教育的內容不外乎教導女子遵守禮法、婦道，成為一位有賢德的女性，這與男性研讀四書五經，目的是求取功名是大相逕庭的。除了研讀可以薰陶禮教的書籍外，女紅針黹技藝的嫻熟是一項重要的傳承，因此，邱心如在父親的教導下，研讀《禮記•內則》和《尚書》等能培養婦德的書籍，並在母親的傳授之下，學習女子該具備的婦功。這兩項是古代女子極為重要，且為女子出嫁前必須具備的條件。因此，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一句，在明清兩代才女輩出的情形下，顯得極為矛盾又突兀，更對明清時期的才女是一種不甚尊重的說法，在才女身上所展現出來的光彩，正好破除傳統認為「女子有才便無德」的說法，證明了才、德是不相妨害的，而如此對女子受教育的內容局限以及對女子相夫教子的期許，反而造成女性創作時的一個潛意識呈現，女子們在作品中馳騁想像並無限發揮，女扮男裝及女英雄遂成為女性作品中的一個常見題材，這意謂著女性對於男性世界的嚮往及追求，邱心如正是這樣的一個例子，藉由閱讀陳端生的《再生緣》一書，仿效書中女扮男裝及求取功名的情節，另外創造她心中另一個理想的人物形象。 15.

(21) 在幼年快活自適的時光裡，邱心如遍覽群書，在閱讀比她早一世紀，由陳端生所著的《再生緣》之後，邱心如對於《再生緣》人物情節的安排有些許的不滿，在第一回回首云：. 新刻《再生緣》一部，當時好者競爭傳。文情婉約原非俗，翰藻風流是可觀。評遍彈詞推冠首，只嫌立意負微愆。劉燕玉，終身私訂三從失，怎加封，節孝夫人褒美焉？《女則》云：一行有虧諸行敗。何況這，無媒而嫁豈稱賢？酈保和，才容節操皆完備，政事文章各擅兼。但摘其疵何不孝，竟將那，劬勞天性一時捐。閱當金殿辭朝際，辱父欺君太覺偏。實乃美中之不足。從來說，人間百善孝為先。因翻其意更新調，竊笑無知姑妄言。陋識敢當蓮出土，鄙人原是管窺天。4. 在她看來，《再生緣》一書當中的女主角孟麗君並不是一個孝順的女兒，這表現在當她易裝面對親身父親時顯現出來，不僅沒有當面坦承自己的身份，還加以欺騙。書中另一位女主角劉燕玉和皇甫少華私訂婚約，邱心如認為這是違背儒家道德上的要求，傳統思想認為女子的終身大事是由父母所決定，怎麼可以由女子自己大膽追求呢？針對這兩點，邱心如企圖在《再生緣》一書的情節人物上再另作安排，也就是她要在《再生緣》的基礎上再加入自己的思想，成就另一本彈詞作品《筆生花》。除了想要一改《再生緣》一書的意旨外，還有另外一項因素，那就是為了娛樂母親，因為邱心如本人如同其他彈詞女作家 4. 見《筆生花》，冊上，頁 1 。. 16.

(22) 一般，受到母親的影響極大，在書中的自敘部分不只一次提到這一點。在第一回回首云：. 原也知，女子知書誠末事。聊博我，北堂萱室一時歡。 5. 第二十回回首亦云：. 事到中途難半廢，尋來禿筆又無尖。舒愁寄與隨心寫，短節長枝憑意添。管隙敢窺高閣賦，毫端聊博北堂歡。 6. 不可否認的是，彈詞這一文體流傳在閨閣中，不僅是排遣時間的方式之一，同時也是娛樂負責教導女子的母親，是一種彼此間的心靈溝通的方式，因此，彈詞成為女子們的閨中讀物，藉此發抒心中嚮往外面世界的情緒。至於邱心如為何以《筆生花》為題目呢？此處所謂「花」，指的是「文學上的花」，也就是「文彩」的意思，《筆生花》的命名，可溯源至六朝江淹「夢筆生花」的典故，〈筆生花考證〉一文中說：. 作者以這一典故為小說命名，表現她認為女子才華絲毫不遜於男子的思想。 7. 邱心如本人對於自己閱讀完《再生緣》之後所作的《筆生花》，具有 5 6 7. 見《筆生花》，冊上，頁 1 。見《筆生花》，冊中，頁 8 9 1 。見清 • 心如女史著，黃明校注，亓婷婷校閱，《筆生花》（台北：三民書局， 2 0 0 1 年 11 月， 1 版 1 刷）冊上，頁 2. 17.

(23) 一定程度上的期許。她所要展現的就是女子才華不遜於男子的思想，《筆生花》一書便是在這樣的期許下的具體成果，是我們所不容忽視的女性創作。. 此外，對於第一回到第五回的寫作時間，鮑震培便做了這樣的推斷，她說：. 第一回開始寫作是春天，第二回是秋天，第三回是初春，第四回開首是春天，回尾是夏天，五回開首是在夏天，前五回歷時兩年半。 8. 更明確的說法是：邱心如寫了兩年半後出嫁，但是鮑震培只作了這樣簡短的敘述後，就直接寫出邱心如的寫作時間表，中間的部份省略了。若要真正推測出寫作的年齡及年代，從每一回的回首或回末所描寫的季寫景色來綜合判斷是一個可以嘗試的方式，筆者嘗試著補充如下：第一回回首云：. 深閨靜處樂陶然，又值三春景物妍。花氣襲人侵薄袂，苔痕分影照疏簾。 9. 第二回回首云： 8 9. 見《清代女作家彈詞論稿》，頁 2 6 6 。見《筆生花》，冊上，頁 1 。. 18.

(24) 連日陰陰雨乍收，碧梧翠竹兩修修。芰荷已盡看無暑，桂魄初圓及半秋。 10. 第二回回末云：. 時過重陽嫌晝短，居臨海隘覺天寒。閑庭雨過紅芳絕，小院風來黃葉翻。觸處秋光憐寂寞，每交冬日少清閑。欲供女職寒衣熨，難習兒嬉戲筆貪。阿母催工心已急，頑奴促膳興全刪。 11. 第二回的寫作時間由春末夏初到大約秋末冬初，已過重陽節之時，由於居住地點濱海，令人更加感到冬天寒氣逼近，看到院中原本盛開的紅花如今已呈凋零之姿，風吹後盡顯發黃之態，邱心如目睹後，不禁觸發內心寂寥惆悵之感。到了秋冬季節交替之際，便是婦女最為忙碌之時，因為必須忙著將冬天的衣物拿出來整理備用，在母親的聲聲催促下，邱心如只好停筆打住。第三回回首云：. 天時人事兩相催，冬至才過春意回。香馥馥，小案供梅金吐艷。粉溶溶，閑庭積雪玉成堆。聽聲聲，風刀凜冽餘威栗。觀處處，冰箸消融化淚垂。課閨工，續趁斜暉。 12. 10 11 12. 見《筆生花》，冊上，頁 4 6 。見《筆生花》，冊上，頁 8 7 。見《筆生花》，冊上，頁 8 8 。. 19. h線頻添貪永晝。翻舊卷，新詞再.

(25) 冬至過後，春意已慢慢降臨大地，此時梅花綻放，雖然仍有積雪寒風，但已漸漸消溶殆盡。此時的邱心如白天忙著作女紅，只能利用黃昏時刻來創作第三回了。由此可知第三回的寫作間是在初春之時無疑。第四回回首云：. 一瞬流光值早春，東風吹轉百花醒。樹頭柳色看猶淺，枝上梅英落已頻。深院乍聞鶯語巧，小簷初見燕飛輕。花明映日韶華麗，草茂生. 祖垠埸s。裁得春衫無意製，閑翻舊卷有心親。拋. 繡譜，擱金針，再續新詞仔細吟。 13. 第四回回末云：. 日月如梭寒又暖，光陰似箭暮還朝。時交夏令薰風至，到處炎生暑氣饒。畏見驕陽簾不捲，欲除酷熱扇頻搖。心慵筆懶權收句，明日從容再試毫。 14. 第四回回首描寫了春天百花綻放，鳥囀鶯啼的明媚風光，邱心如在裁製新衣，無聊之際，又翻出舊卷想要繼續發揮文采。而在第四回回末，季節轉換到了夏天，到處都是驕陽薰風，除了使人頻頻搖扇，欲一解暑氣之外，更是慵懶至極。由以上可知，第四回的寫作時間歷經了春、夏兩季。第五回回首云： 13 14. 見《筆生花》，冊上，頁 1 3 8 。見《筆生花》，冊上，頁 1 7 7 。. 20.

(26) 一輪酷日照明窗，三伏炎炎晝漏長。粉牆邊，幾樹芭蕉搖翠影。瑤階下，數叢茉莉送清香。熱蒸蒸，頻揮紈扇愁當午。閑悄悄，倦臥湘筠愛趁涼。這幾天，暫歇女紅親筆硯。消永晝，披箋再續舊詞章。 15. 第五回回首仍是一派炎暑氣息，雖有芭蕉樹、茉莉花的翠影、清香，卻仍然無法一解酷暑的惱人滋味，此時不想作女紅的邱心如，又拿起了能趕走煩愁的作品，進入她馳騁的世界中。由上以第一回到第五回回首的仔細探討，季節的變化清晰可見，由春天至次年夏天，可以證明鮑震培所言可信。. 第二節. 婚後時期. 邱心如嫁給一位張姓儒生，可嘆的是張家的生活狀況似乎比不上邱家，因此婚後的她整日忙於生活瑣事，以致中輟寫作十九年。鮑震培推論邱心如婚後輟筆十九年後，又重拾創作六至二十回，共費時三年。鮑震培認為邱心如閨中時期創作了一至五回，但令人疑惑不解的是，書中第五回回末既然寫了：. 15. 見《筆生花》，冊上，頁 1 7 8 。. 21.

(27) 時當急迫權收句，姑待消停接下場。一自于歸多俗累，操持家務費周章。心計慮，手匆忙，婦職兢兢日恐惶。那有餘情拈筆墨，只落得，油鹽醬醋雜詩腸。近因阿妹隨親返，見示新詞引興長。始向書囊翻舊作，披箋試續剔殘釭。忙中撥冗終其卷，早已是，十九年來歲月長。 16. 表示寫到第五回回末時，已開始她于歸後操勞夫家之事的生活，同時也是她中斷十九年之後的再出發，因此，筆者以為鮑震培的說法值得再商榷。由自傳中所述，邱心如應該是在婚後輟筆十九年後，從第五回回末開始重拾創作之筆才是。所以，筆者認為應該修正為：從第一回到第五回前半部是邱心如的閨中時期作品，從第五回後半部開始，是她嫁為人婦後，由於妹妹的刺激才又續作的。這樣的說法恰合於胡曉真所說：. 由《筆生花》第五回的回首回末自敘，我們可以清楚看到在第五回的寫作當中，邱心如出嫁了。…… 以致《筆生花》的寫作從第五回中間開始共中斷了十九年。 17. 如此才能將寫作的進程作一更確切仔細的明訂。由第五回回首所云「近因阿妹隨親返，見示新詞引興長。」一句，也表明了當時女性間互以創作作品贈讀的現象，隱約提示了清代女性閨閣創作風氣的興 16 17. 見《筆生花》，冊上，頁 2 2 2 。見胡曉真著，《才女徹夜未眠：近代中國女性敘事文學的興起》（台北：麥田出版社， 2 0 0 3 年 1 0 月， 1 版 1 刷），頁 1 1 5 。. 22.

(28) 盛，可惜的是至今我們無法得知邱心如之妹為誰？更無從閱讀其所創作之作品，實為一大遺憾。. 婚後的她被生活俗事所累，無法像未出嫁前的閣中少女時期一樣，悠閒自在的任意創作了，她必須操持家中事務，舉凡婦女所該張羅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都必須戰戰兢兢的掌握，因此，這樣的忙碌生活，使她不得不中斷寫作生涯十九年。書中第六回回首云：. 一從蹤跡阻清淮，境遇由來百事乖。最堪憐，多病慵妝閑寶鏡。良可嘆，療病無計質金釵。雖則教，良人幼習儒生業。怎奈何，學淺才疏事不諧。到而今，潦倒半生徒碌碌。止落得，牛衣對泣嘆聲皆。克勤克儉功何補，求利求名志已裁。怎比當初依父母，止曉得，承歡取樂不憂災。惟停針線償詩債，或檢篇章遣悶懷。此目前，婦職原來非女職。凡百事，欲憑禮義總須財。高堂看待雖加重，可奈這，群小離間多妒猜。止與我，薄產一區為活計，千鈞重負壓枯骸。奉羹湯，安能充膳終長藿，乏樹木，那得添薪仰古槐。最苦者，兒女嬌痴不解事，有時還，咿哇繞膝索錢來。更傷心，客冬老父悲長逝，渺渺音容隔夜臺。一別慈顏難復見，寸心千割實堪哀。誠知此恨人人有，在我這，久別初逢益痛哉。罔極之恩慚未報，空餘涕淚日凝腮。關情亦念同胞妹，賦柏舟，矢志冰霜撫幼孩。刻下雖然依母氏，將來未卜怎安排。自古今，紅顏薄命原常事，予姐妹，未具紅顏命亦乖。此理由來渾不解，落得個，千愁萬慮日縈懷。速朝針指. 23.

(29) 無心理，拈筆墨，撥悶聊將舊卷開。 18. 由書中第六回回首長篇的自敘，可知邱心如內心的悲苦。這段自傳性的文字，邱心如說明了生活的清苦，丈夫事業不成，導致有病的她求醫卻無錢繳納，只好典當金釵。夫家成員的離間猜忌，更加重她的心理負擔，在應付之餘，還要忍受不懂世事的子女索錢之行為，這樣的婚後生活不禁使她感嘆，原來少女時期在母家的日子是多麼無憂無慮。在回想母家生活時，想到父親溘然辭世，無法再見慈顏，內心的傷感油然而生；又想到此刻寡居依母家的妹妹，矢志獨力扶養幼孩的辛苦，感嘆老天爺的無情對待，愁緒滿懷之時，將內心所有的感傷全部付予作品中。. 丈夫的事業不成，導致生活環境的清苦，再加上夫家成員的離間猜忌，兒女們的不懂世事，又想到父親辭世、妹妹寡居後的生活安排，現實生活中降臨於她周遭的一切，都無情地使邱心如悲從中來，乖舛的際遇使她無奈之餘，只能選擇以筆墨排遣，稍微紓解鬱悶的胸懷。第七回回首云：. 東風何事報春暉，又見欣欣草色肥。枝北枝南花並發，巢新巢舊燕來歸。庭前擬結繁華社，客過爭誇錦. h堆。對此韶光雖自. 好，奈何心緒與時違。最堪憐，焦勞終夜難成夢。殊可笑，抑鬱今生不展眉。原也知，善病苦憂何所益？權姑且，偷閑作戲坐書帷。消俗障，破愁圍，再續新詞仔細推。立旨未能除舊套， 18. 見《筆生花》，冊上，頁 2 2 3 。. 24.

(30) 娛情聊爾樂慈闈。真個是，空中樓閣憑心構，幻裏戈矛任意揮。《筆生花》，編次已看交七集，寫出了，幾番離合共歡悲。 1 9. 第七回回首以客觀的春景與主觀的抑鬱情懷作一映襯對比，雖然身處美景，但邱心如心煩意亂，以致於輾轉難眠，也無此閒情逸致了！埋入書堆中任意馳騁想像，終究是她無力時最佳的解愁之道，也成為她忘卻世俗煩擾的最佳跳脫之法。第八回回首云：. 韶華又見一年新，怎奈逢春每負春。冷雨恰當寒食節，閑愁偏壓苦吟身。 … …卻誰知，自入此門供婦職，被人相忌更相傾。紛紛算計殊堪笑，刺刺煩言不耐聽。這其間，本屬兩姑難作婦，何當群小再疏親。一時嗾失高堂意，十載躬將家事承。百石田租充日給，頻年水旱失收成。良人內顧無長策，老嫗當炊起怨聲。各處營謀成拙算，尊前婉轉乞慈恩。慈恩蔭覆為籌晝，籌畫提攜恐累深。復授青蚨權子母，擇其素信託親朋。愚蒙不道遭欺騙，逼迫依然倍苦辛。質盡衣衫存敗絮，空餘性命比輕塵。室中落落同懸磬，. 憭U空空少束薪。巧媳難為無米粥，尊人怎. 使缺蔬羹？杯盤草具猶無力，財帛花消枉受嗔。止剩嗟吁憐自己，難將甘苦訴旁人。旁人若個知心事，惟有當天月一輪。是夕仲春交十七，挑燈兀坐數長更。心悒悒，意沉沉，世味深嚐苦不禁。剪尺拋荒針懶舉，且憑筆墨暫開襟。 20. 19 20. 見《筆生花》，冊上，頁 2 6 8 。見《筆生花》，冊上，頁 3 2 7- 3 2 8 。. 25.

(31) 邱心如在夫家遭受算計及冷嘲熱諷的對待，除了上有公婆需要侍奉，旁有小姑要對待外，夫家的經濟生活捉襟見肘，邱心如時時刻刻都要為夫家的三餐生活作好打算，以免有斷炊的情況產生。當她另作營生的計畫時，不料卻被欺騙，向母家求援又恐怕造成家中的負擔，在這進退兩難，連較佳的衣物都得典當時，能了解她愁苦心緒的，大概只剩下天上一輪明月吧！此時的她，在夫家遭受極大的痛苦，夫家的人事耳語及母族的衰落，更促使邱心如將心中所有的愁緒寄託在《筆生花》一書中。第八回回末云：. 書到其間權剪斷，再將九集接前文。時當三月中旬日，又得新詞一本成。. 蚺p案，弄筆最宜春寂寂，閉幽窗，含愁怕聽雨聲. 聲。擾襟懷，厭煩問字憎兒蠢，能調度，肯替操勞賴女能。趁陰天，偷得片閑完此卷，明朝卻要理金針。寄言閨閣知音者，欲聽餘文索耐心。 21. 三月中旬，她已完成第八回，將所有的期望都寄託到女兒身上，只有女兒才能替她分憂解勞，是否即因如此，在她所創作的《筆生花》中，女子的能力總是優於男子，將現實生活中的感受如實反映在情節內容中。第九回回首云：. 歲月頻賒興莫賒，浮生苦繫若匏瓜。三餐縱不空斯鑊，七件何堪在別家。更厭煩，兒女歪纏增口舌。猶恐懼，舅姑作色動咨 21. 見《筆生花》，冊上，頁 3 7 6 。. 26.

(32) 嗟。怪和風，吹來靄靄憂難卻，逢久雨，值此陰陰悶轉加。虛飄飄，霧照簾波平又側，輕細細，水從檐溜直還斜。屋角邊，雙株寶相將零落。階砌畔，一簇金萱始吐芽。笑倥. 窗A節候渾. 忘過畫鴨。憐晼晚，春歸無意學塗鴉。逐年來，愁肩重壓詩肩息，終日裡，樂趣惟希靜趣佳。是夜挑燈清不寐，偷閑再寫《筆生花》。 2 2. 即使物質生活不佳，精神生活上又屢屢遭受公婆、兒女的是非、態度所折磨，邱心如仍能自我調適，將白天的辛勞待夜晚偷閑寄予《筆生花》書中。第九回回末云：. 起頭尚在三春日，煞尾今看六月天。只因教，父卜佳城心緒亂，一時廢卷總無閑。卻堪嗤，禿毫寫出難成字，殘墨研來又易乾。俗事紛紜愁思結，偏又被，同胞催我草完篇。 23. 第九回由春天寫到了夏天才結束，會拖延如此之久的原因是邱心如的父親過世，為了替父親選好墓地下葬，因此她無心寫作，所以中間很長的一段時間是廢筆的狀態。由第五回推算到第九回，邱心如寫第五回時是夏天，第六回是冬天，第七回是春天，第八回是仲春，第九回是夏天，故總共花了約一年的時間，若再加上第一回至第五回，邱心如花了約二十二年半的時間寫到第九回時，她的父親過世，但究竟邱心如是在何時開始創作《筆生花》一書的呢？大陸學者鮑震培及盛志 22 23. 見《筆生花》，冊上，頁 3 7 7 。見《筆生花》，冊上，頁 4 1 9 。. 27.

(33) 梅分別作了推測，兩人所言各有千秋。鮑震培在論文中製作了表格說明，茲引如下： 24. 寫作階段. 費時. 回目. 年齡（設約十八歲開始）. 閨中寫作. 2 年半一至五回. 約 18 -2 0. 婚後輟筆. 19 年. 約 20 -3 9. 中年續寫（快） 3 年. 六至二十回. 約 39 -4 2. 中老年續（慢） 6 年. 二十一至三十二回約 42 -4 8. 鮑震培運用《筆生花》書中的回首回末文字以及陳同勛、雲腴女士所作的兩篇序言來進行推測，並假設寫作是十八歲開始的，得出了如以上表格的結果。盛志梅更勝一籌的是運用了邱心如的父親邱廣業的卒年，搭配書中自敘文字所提父喪的時間，逆推出邱心如的寫作時間。邱廣業的生平在淮安潘德輿《養一齋集》卷 23〈邱君家傳〉有云：. 邱君名廣業，字勤子，山西冀寧道左參議俊孫五世孫。族多聞人，為淮郡冠。君幼容止如成人，籍隸淮安尉，兩運糧而北，公私賠累，家產為磬… … 嘉慶十三年，舉本省鄉試。道光六年，大挑二等，選安徽鳳陽縣臨淮鄉訓導，年近六十矣。為訓導六. 年引疾歸，未一載歿。 25. 24. 此表及相關說明，見《清代女作家彈詞小說論稿》，頁 2 6 7 。見潘德輿著，《養一齋集》，收錄於《續修四庫全書》編纂委員會編，《續修四庫全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 0 0 2 年 3 月， 1 版 1 刷），冊 1 5 1 1 ，頁 1 3 9 。. 25. 28.

(34) 邱廣業卒於 1834 年，根據書中第五回回末及第六回回首兩段文字來看，此時邱心如已出嫁十九年，遭遇父親過世的打擊及新寡的妹妹分享創作，引發邱心如中輟十九年的文興，再度重拾創作之筆。盛志梅並說：. 據《筆生花》前五回卷首敘述，作者於出閣前兩年開始動筆寫作，因此可以推算出《筆生花》的創作時間為 1813 年，若按出嫁年齡為十七歲算，則邱心如可能十五歲開始創作，至 1843 年完成，其出生年則在嘉慶 3 年（ 1798 年）。 2 6. 再根據兩篇序言，邱心如的卒年大約在 1 8 5 7 至 1873 年。以上是針對邱心如生平所作的較為具體化的推測，兩者都運用了有限的資料來進行有限的推敲，盛志梅運用邱心如之父的傳記來作推斷是一項創舉，但令人懷疑的是，清代正史及婦女著作中提到邱心如的生平絕少或甚至付之闕如，盛志梅若能在文中提出詳細的父女關係證明，相信必能增添論文本身的強烈說服力。以她的父親卒於 1834 年推算，那麼，邱心如應該是在 1812 ∼ 1813 年間開始創作的。. 第十回回首云：. 誠也知，人生安份且逍遙，怎奈教，際遇迍邅鬱莫消。固堪嗟，刻刻疚心勞永夜，更可笑，常常枵腹竟連朝。鎮日間，填胸止 26. 見《清代彈詞研究》，頁 4 9 。. 29.

(35) 有愁千斛，經年裏，得意難逢事一條。只落得，煩惱漸多歡漸少，只落得，憂煎無益又難拋。論煩紆，宛如芳草階前茂，評興致，恰似春冰水面消。似這般，困蹇不知何以了，枉對著，良辰美景物華撩。詩懶賦，. h 慵挑，遣悶姑將新句描。2 7. 邱心如在夫家的生活雖然不甚如意，勞心又勞力，煩惱多如階前草，但她仍然不被擊倒。心中依舊保持苦中作樂的襟懷。無奈的是，老天爺對她的考驗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邱心如的母族原本在淮陰尚稱望族，沒想到步上衰落之途。第十二回回首云：. 爆竹聲中又一年，由來心緒總紛然。千慮集，百憂煎，欲遣窮愁愁更添。別親闈，自賦于歸無善狀。遭惡口，難當毀謗佈流言。誠也知，性耽寂寞甘於淡，怎奈教，世有炎涼重在甜。怕的是，喋喋不休耳畔語，愁的是，朝朝欲斷. 憭. 砥C每懷慚，. 兒曹魯拙難為教。更念切，母族蕭條不似先。一自那，老父歸來悲棄世，即便使，家門顛沛遇迍邅。賦閑居，諸兄淪落錐難立。存苦志，寡妹伶仃針代拈。實堪嗟，望七萱幃垂暮景，當斯際，惟餘涕淚日漣漣。竊思予，先君一世人忠厚，里黨中，品學堪推兩字兼。論家風，祖籍淮陰原望族。評事業，官宦學博奉先賢。這其間，化行士俗敦儒教，這其間，晚隱鄉居少俸錢。真個是，不作風波於世上，真個是，絕無冰炭置胸前。重倫常，言惟禮學心無茍，餘旨蓄，惠及貧寒志不慳。似這般，. 27. 見《筆生花》，冊上，頁 4 2 0 。. 30.

(36) 遺澤後人該樂業，卻不道，而今天道曲還偏。這年來，六親同運皆如是，竟不覺，搔首呼天欲問天。一樁樁，已見愁思如絲結，偏又值，連朝春雨苦綿綿。 28. 她的兄長們難以自立，無立錐之地，寡居的妹妹賴針織勉強餬口，看到家中如此際遇，再想到邱家原本在淮陰屬於望族，家族中不乏官宦、碩儒之士，處世待人講求忠厚、倫常，如此遭逢困頓蹇途，使人不勝唏噓。. 母族既已沒落，邱心如在夫家又遭逢前所未有的惡言相對，除了暗自嗟嘆造化弄人，實別無他法足以排遣此番愁緒。第十二回回末云：. 按下其言容後表，這一集，略為吐氣要收功。由來意緒原如結，邇者襟懷更不同。倚案偏逢天黯淡，隔窗愁聽雨惺忪。所需莫備渾無計，是職難當強自供。百事周旋勞轉折，一家情況欠和融。嗟吁迴憶當初日，荷父垂憐愛獨鍾。悅色和顏常習慣，哮聲惡語未經逢。固不期，此生際遇今如此，只落得，憶及慈顏恨疊重。渺渺夜臺何處所，令人無可覓形蹤。心切切，淚溶溶，欲見除非在夢中。想到其間腸欲斷，無心筆墨亂斯衷。 29. 元宵節已過，到了二月初四的夜晚，雖然季節稍暖，但面對他人口舌 28 29. 見《筆生花》，冊中，頁 5 1 7 。見《筆生花》，冊中，頁 5 6 3 。. 31.

(37) 是非的搬弄，看盡人情冷暖的邱心如，卻絲毫也沒有溫暖的感覺，這種世態炎涼的滄桑無情，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啊！第十三回回首云：. 元宵過去已多時，未見春光到柳枝。四望空濛煙漠漠，一庭泠落雨絲絲。雖回暖意冰初解，尚覺寒深花較遲。已當斯，暗暗韶華憐寂寞，偏遇這，紛紛口舌犯參差。真個是，各人意態難名狀，真個是，滿腹牢騷獨自知。是晚仲春初四夜，挑燈兀坐有如痴。聊撥悶，又抽思，再構新篇接舊詞。 30. 既然已付諸筆墨創作至今，邱心如念在家貧老母無別種娛樂，因此繼續寫作，以此博得慈顏之歡心。第十四回回首云：. 作事難於廢半途，只得個，偷閑展卷筆重敷。連日來，一天霽色和風淡，且趁這，半壁斜陽反照虛。再繼新篇詞曲曲，重磨殘墨意徐徐。雖則教，遣懷戲譜新關目，亦不免，落套陳言舊典模。要得知，說唱彈詞千萬種，未能筆筆盡相殊。卻笑余，呆呆作此誠何益？聊博取，白髮萱闈心暫舒。年老家貧無以樂，姑憑翰墨苦中娛。一回唱罷頻催續，少不得，隨意編來信手書。 31. 30 31. 見《筆生花》，冊中，頁 5 6 4 。見《筆生花》，冊中，頁 6 0 4 。. 32.

(38) 一轉眼春天綠草如茵，紅花綻放的美景又再度展現。歲月不斷流逝，美景依舊存在，邱心如的人生際遇依舊不改，除了病痛的折磨外，便是煩惱家中無錢買米的窘境，不禁感嘆古人所云：「書中自有黃金屋」卻改變不了現實生活的無情，在面臨生活上開銷入不敷出時，又該如何自處與自救呢？第十五回回首云：. 轉眼流光逝水同，早又是，三春時候日曈曈。才見這，萋萋芳草抽新綠，旋看那，落落枯枝吐嫩紅。卻笑予，枉對韶華何所樂，止不過，憂心悄悄與忡忡。驚米貴，苦囊空，不在愁中即病中。真個是，舉室參差多荊棘，閑庭冷落長蒿蓬。實堪憐，書中空有黃金在，堂上憑誰菽水供？俗諺云：「巧媳難炊無米粥」，卻教我，裙釵何處覓千鍾？自古來，達人知命何興嘆，君子安貧豈怨窮。只索置之姑自解，披箋撥悶莫辭慵。《筆生花》，昨終十四今重續，休見笑，學寫塗鴉句未工。 32. 在驕陽如炙的夏天到金風送爽的十一月，邱心如完成了書中第十五回至第十六回，此時她的夫婿，也就是張姓儒生，為了謀生而到處奔波；母親身體微恙，觸動她思鄉的情緒。第十五回回末云：. 敘事難辭詞絮絮，揮毫不計語排排。一番詳敘應收拾，要識餘文書另裁。時值炎天如坐甑，閨工暫廢倚妝臺。甫成一卷經三月，自笑庸愚襪線才。 33 32 33. 見《筆生花》，冊中，頁 6 5 2 。見《筆生花》，冊中，頁 6 9 9 。. 33.

(39) 第十六回回首云：. 連朝苦熱少偷安，閉戶重將舊卷翻。心怯怯，病體強支權自適，鬧喧暄，囂塵莫避不勝煩。赫炎炎，疏窗畏見驕陽逼，輕細細，小扇難邀暑日寒。意懨懨，日困愁城愁不已，情脈脈，身拘悶域悶難刪。三伏永，百憂攢，聊以閑情寄筆端。 34. 第十六回回末云：. 書到中央亂似麻，煩煩雜雜事難查。詞長紙短須收句，且待予，後卷抽思復再加。時值孟秋交十一，書成一集意猶賒。聊結束，再萌芽，看書人，勿笑塗鴉未到家。 35. 第十七回回首云：. 名利驅人萬火牛，勞勞碌碌幾時休？謀生似繭空相縛，處事如棋著未周。夫婿飢軀徒鹿逐，萱闈病體動猿愁。心自苦，志難酬，即強尋歡莫釋憂。解慍邇惟炎暑滌，金風初起火雲收。待拈針黹絲憎貴，姑續詞章句再搜。世上光陰駒過隙，書中歲月. 34 35. 見《筆生花》，冊中，頁 7 0 0 。見《筆生花》，冊中，頁 7 5 2 。. 34.

(40) 水同流。 36. 此時，雖心繫家鄉的母親，礙於出嫁在外，無法即刻返家探視。邱心如內心感到十分愧疚，無法效法當年老萊子綵衣娛親，對於這份遺憾，只好化為書中文字，帶給母親一點慰藉。第十八回回首云：. 連日風吹暑漸清，梧桐葉落動秋聲。箱中又把齊紈置，燈下重將筆硯尋。慕賢良，有愧綵衣娛母樂，舒抑鬱，戲拈新句奉親聽。真個是，翻雲覆雨隨心起。真個是，鼓浪興波任意生。《筆生花》，十七卷終登十八，一樁樁，寫來周折萬千情。 3 7. 因瑣事煩雜，她不得不停筆，到了重陽節時，已寫到第十九回，也就是說從第十六回的秋天到第十九回，她又花了一年的時間才完成。第十八回回末云：. 書之於此權收句，要看那，定鼎中興待後章。只為日來多事故，無心筆硯坐芸窗。孟秋月杪臨重九，方得個，一本彈詞作結場。事雜暫收容再續，情長不斷試評量。 38. 第十九回回首云：. 36 37 38. 見《筆生花》，冊中，頁 7 5 3 。見《筆生花》，冊中，頁 8 0 3 。見《筆生花》，冊中，頁 8 4 7 。. 35.

(41) 時逢令節又重陽，厭聽秋聲惹恨長。一陣陣，掠壁西風侵薄袂，一枝枝，宜人野菊戀餘芳。雲卷碧，葉翻黃，秋色猶存晚節香。賞芳辰，沽酒無資心悄悄，尋舊卷，編書有興意洋洋，《筆生花》，前終十八今重續，剔銀缸，漫熱蘭膏再忖量。影疏疏，一穗燈花搖暗壁，明皎皎，半輪皓月透虛窗。詩懷最喜秋光潔，書興猶宜寒夜長。我且是，揭去閑文歸正傳，前情敘續另開場。 39. 第十九回回末云：. 我卻是，十九回中書要完。紙短言長容再續，看官不厭下回觀。嗟予忙裏偷閑筆，一本詞成已一年。 40. 在夫家受盡欺凌，心靈亟需母族慰藉之時，邱心如卻遭逢家變，其中的悲痛心情不言而喻。在第二十回回首云：. 自賦于歸廿一年，亳無善狀遇迍邅。備嘗世上艱辛味，時聽堂前詬誶言。喜的是，愛女多能情少慰，恨的是，痴兒廢學愧三遷。愁的是，良人終歲飢軀迫，痛的是，寡妹無家苦志堅。一樁樁，已累寸心常戚戚，連日來，何堪病體又懨懨。真個是，詩腸欲并愁腸結，真個是，墨跡將和淚跡研。思渺渺，骨肉牽情千里隔，恨悠悠，窮愁苦病一身兼。原也知，破垣敗壁堪容膝，怎奈何，冷 39 40. 撖蹓p欲禁. 見《筆生花》，冊中，頁 8 4 8 。見《筆生花》，冊中，頁 8 9 0 。. 36. 砥C真個是，落葉為薪非妄誕，真.

(42) 個是，野蔬充膳欠周全。自憐落薄今生已，偏遇紛紜俗累牽。一向為人忙嫁具，此書荒廢久無編。日來潦倒心神亂，繡譜慵翻針懶拈。庭樹蔭濃時值夏，院花繁落日初炎。權撥冗，少偷閑，再構新詞續舊篇。 41. 第二十回回末云：. 戲語閑情聊點綴，殘毫剩墨懶勾留。離離合合隨心轉，怪怪奇奇任意謅。起句方當三伏暑，終篇又見一庭秋。權歇息，且優遊，做書人，待後清閑句再搜。 42. 由第二十回回末「起句方當三伏暑，終篇又見一庭秋。」可知第二十回是自夏天寫到秋天。邱心如回顧了自己出嫁二十一年的日子裡，絲毫沒有幸福的時光可言。除了備嘗艱辛之外，她還得時常聽公婆及他人的批評話語，對於一位舊時代的女性來說，家庭是她的一切，如今她不僅沒有丈夫的護持，因為丈夫已經為家庭生計而終年奔波勞苦，她也沒有享受到親子間的天倫之樂，因為兒子不肯向學，枉費她一番苦心安排，唯一可堪告慰的是女兒能力尚佳，稍微可撫慰內心的不足。母親的情況也未見樂觀，除了妹妹寡居一事令她牽掛外，與母親分離的悲苦更是令她無法拋卻，即使自己身染病恙，仍得強慰以支撐家庭，邱心如的心境暗示著舊時代婚姻對女性的束縛及壓迫，為了家庭只能選擇放棄部份的自由，在瑣事雜務的縫隙中. 41 42. 見《筆生花》，冊中，頁 8 9 1 。見《筆生花》，冊中，頁 9 3 8 。. 37.

(43) 找尋喘息的出口。在這樣無奈、不得志的情形下，邱心如將心志寄託在書中女英雄姜德華女扮男裝、建功立業的情節，似乎是有發抒內心鬱悶的意義存在。. 鮑震培推論邱心如中老年時期完成了第二十一回至第三十二回，費時六年的時間，完成時約四十八歲。第二十一回回首云：. 迅速光陰似水流，每因風景卻生愁。破殘屋宇偏多雨，寂寞襟懷易感秋。掠地清風穿北牖，遙天夕照映西樓。旁人若個知心事，盡付吟箋筆底收。《筆生花》，二十回終登廿一，清宵不寐且重修。 43. 此回回末又云：. 七夕起頭交十六，新詞一本又成功。 44. 她婚後居住的地點多雨，房屋偏偏又殘破不堪，在七月七日到七月十六日期間，她又完成了第二十一回。第二十二回首云：. 兔走烏飛疾似梭，時光又已屆秋初。玉簪院砌將舒蕊，丹桂庭前未改柯。殘暑乍消猶御扇，新涼初入怯無襦。聽四壁，蟲聲唧唧驚催織，仰遙天，雲影疏疏疑布羅。對了這，秋色清幽雖 43 44. 見《筆生花》，冊中，頁 9 3 9 。見《筆生花》，冊中，頁 9 8 0 。. 38.

(44) 自好，觸起那，窮愁心緒待如何。尋舊卷，無聊且效書中蠹，剔殘燈，最厭頻來燈下蛾。輕習習，入戶晚風憐袂薄，靜悠悠，映窗殘月見林疏。詞再續，墨重磨，驅卻愁魔并睡魔。 45. 第二十二回回末又云：. 時值仲秋初七夜，《筆生花》又完一本對書燈。 4 6. 時間很快又過了一年，到了次年秋初，蕭瑟景色又再度觸發她窮愁的心緒，於是利用夜晚的時間寫作，到了八月七日夜晚，又完成了第二十二回。第二十三回回首云：. 仲秋時節燦晨霞，天氣晴明景物佳。才見這，旭日融融移屋角，又聽那，清風瑟瑟透檐牙。一陣陣，疏雲影度來新雁，一聲聲，古木. 紋P噪落鴉。心悄悄，對此秋光權自適，意悠悠，強拋愁. 慮浩無涯。嗟境況，貧窮恥向人前道，借歡娛，富貴何妨紙上誇。翻舊卷，閑緒閑情聊遣悶，構俚詞，披箋再續《筆生花》。 47. 第二十三回回末又云：. 只為年來多故事，此書荒廢久相違。真個是，人情似紙多翻覆。 45 46 47. 見《筆生花》，冊中，頁 9 8 1 。見《筆生花》，冊中，頁 1 0 3 2 。見《筆生花》，冊下，頁 1 0 3 3 。. 39.

(45) 真個是，世事如棋費指揮。邇者舅姑驚謝世，又當弱媳賦于歸。只多俗冗襟懷擾，那有幽情筆底催。勉強寫成書一卷，從容待後再敲推。 48. 仲秋時節，邱心如勉強完成了第二十三回，此時家中風波又起，除了公婆突然辭世的喪事要辦理，又有家族中兒子娶媳的瑣事要張羅，在無暇寫作的情形下，只寫成了一回。邱心如自己也承認，現實生活中家境的困頓，她無顏對他人啟齒，只好在書中大肆鋪排富貴的場景與背景了。第二十四回回首云：. 四月清和喜乍晴，三春已盡日初薰。繁花零落飛紅雨，遠樹蔭濃蔽碧雲。蝶夢驚殘啼布穀，鳥聲欲碎催喚耕。長晝永，小窗陰，無奈閑愁逐草生。論世茫茫難測料，處事瑣瑣費經營。惟祈年歲常豐稔，但祝山河早太平。每訴艱難惱夫婿，且憑笑語樂慈親。愁中玩月情雖懶，醉後吟香意尚勤。自笑翻詩如訪舊，又添蛇足幾多痕。 49. 春夏之際，她內心最大的願望便是祈求人和年豐，因為唯有如此，家中生計才能撥雲見日，重見光明。除了自己深切盼望天公作美外，邱心如是無法向夫婿抱怨訴說的。第二十四回回末云：. 滿案殘編勞切切，一心閑事擾 48 49. 見《筆生花》，冊下，頁 1 0 7 7 。見《筆生花》，冊下，頁 1 0 7 8 。. 40. 式C秋陽淺照詩魂細，午夢頻.

(46) 催筆興慵。聊擲霜毫消困倦，且待我，下文再敘這情衷。 50. 第二十五回回首云：. 一卷初終再構思，且趁這，已涼天氣未寒時。真個是，. 戌ㄦ. 月流光速，真個是，潦倒襟懷得句遲。真個是，詩思久為愁思結，真個是，文心止有苦心知。連日來，拈針慵整絲千縷。這一向，遣興聊提筆一枝。一篇篇，孝義忠貞情各具，寫出了，悲歡離合萬千詞。 51. 第二十六回回首云：. 物換星移歲月周，時光早又及高秋。寒鴉繞樹啼何急，歸燕辭巢去不留。落葉堆來如雪積，斜陽落處和. 站Y，天漸短，雨初. 收，觸目淒清景色幽。閑事隨時忙不了，且憑筆墨遣窮愁。敘來周折情難斷，說到團圓興自優。妄語不經原可笑，浮生此外復何求。寓言富貴人間夢，寫出繁華水上漚。 52. 第二十七回回首云：. 年去年來旦復宵，時光早又近花朝。韶華原是愁中度，草木偏驚凍後焦。乍暖乍寒時未正，無名無利日空消。聊憑笑語娛親 50 51 52. 見《筆生花》，冊下，頁 1 1 3 1 。見《筆生花》，冊下，頁 1 1 3 2 。見《筆生花》，冊下，頁 1 1 7 7 。. 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