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老子》反思諮商學習經驗

本節呈現三個部分，第一部分呈現研究者在求學期間的學習經驗，以課程學 習與反思為主要材料。第二部分呈現研究者的諮商實務經驗，包含全年實習、兼 職實習、實習後短期代理之經驗。第三部分，研究者試圖透過對於《老子》的理 解，重新梳理上述諮商學習經驗，進行簡短的反思與探討。

壹、在校學習經驗 一、步入研究所前

我大學時期即就讀輔導相關科系，仔細回想起來，其原因可回溯到高中課本 上周哈里窗，該理論提供一個不同的觀點可以反思自己，因此萌生興趣。此外，

我自身的興趣還包含了哲學跟文學，思考跟寫作一直以來都很大的樂趣。

透過就讀大學的經驗，我發現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是自己在理解理論與實務 上不是太艱辛，算是得以適配的學科。第二則是自己尚不能適應學術研究的環境，

大學時的專題研究，自己的小組寫了一半即中斷。在步入研究所前，時想成為「諮 商心理師」的念頭相當薄弱，直到大四實習階段才認為這也許是一條可行的路。

二、熱情、目標與困惑

考上研究所後，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班上同學的熱情。許多同學帶著破釜沉 舟的決心來到這個地方，雖然不見得熟悉諮商學科，但努力的程度讓人相當驚訝。

他們知道自己為甚麼選了個科系，也很清楚地知道未來要做一個助人工作者。我 想，求學積極度的差別或許就在這邊；我不是這麼確定自己是不是要做諮商，我 始終認為這是我目前的選擇，但未必是個火熱的志向。一直到此，我始終還是在 問自己「我要做諮商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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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關於一些標籤

不曉得甚麼時候開始，乖學生的印象就出現在我身上，亦或者說這是我常聽 到的回饋。老實說，我自認為不是一個認真的學生，而只是掌握到一點讀書技巧。

我始終覺得自己很平凡，我不是很確定旁人乖與不乖之間的差別是甚麼，這回饋 的內涵始終讓我困惑。

此外，我也漸漸發現「念諮商」這三個字連接著各種既定印象：不食人間煙 火、很厲害、未來收入不錯、是心理醫生、現在社會很需要、說話虛假、用話斂 財、其實自己才有問題……等等。不論是我個人還是諮商，這些既定的印象大多 來自某些片面的觀點而形成，他們反映出某個面向的真實，但又不代表全貌，我 看他人如此，別人看我亦是。

四、省思、再省思、對省思的省思

不論大學時期或研究階段，覺察與省思都是少不了的功課。而這門功夫也幾 乎出現在所有學科之中，印象深刻某位老師言：「覺察是打開自己的感觀，敏感 度增加對諮商很重要，但是敏感度增加也很容易受傷。」老時說，大學實習書寫 省思的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也許有短短一閃的心情，但我更傾向於書寫生活 中發生的事件過程，或者去評斷一件事情的各種面向──那就更別提，對省思的 省思這件事，那時的我只覺得這詞很荒謬。

不過寫久了總會發現一些什麼，至少從十幾篇理性敘事的省思中，看見自己 貼近情緒的部分較弱，而且不習慣面對自己的感受。這是不習慣貼近情緒，還是 想逃避自己的某些部分呢？我相信兩者都有。

直到研究所時期，我才深深的感受到──啊，原來對省思的省思是這麼一回 事。留一隻眼睛看自己，對自己誠實洞察後是會有「感覺」的。當然，那層層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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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機轉下的感受定不是光鮮亮麗，這些感覺可能包含所扭曲的信念、需求或傷痛；

那些渴望被愛、希望被尊重、對自己不滿意、不願意面對失敗等等的內在狀態，

一次次地影響自己的自我認同、想法、因應模式與行動，只是大多時候自己並未 發覺。

也是到了這個階段，我才真心感受到薩提爾（Virginia Satir）冰山模型的 存在；我曾在某個夜晚讀阿德勒（Alfred Adler）的書，念到自卑一章節的時候，

有種感覺油然而生。我順著冰山往下問，我的想法是什麼、我真的的想法是什麼、

我期待什麼、我的需求是什麼、我又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然後我哭了，我第一 次那麼直接地「感覺」到原來我對自己如此不滿意，縱使阿德勒得自卑情結我已 經念過好幾次。

忘記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哭完就會去照鏡子，然後暗暗發出──「啊，這回 也哭得很慘啊」的會心一笑。這當然沒有什麼理論根據，僅是我個人可以從這個 過程獲得療癒而已。從鏡子裡紅腫的眼睛、滿額頭汗、呼吸尚未平順的樣子，我 能夠發現到，原來自己正努力做些什麼、情緒原來已經這麼滿溢、或真的覺得很 受傷，這對我來說是一種很真實的觀察。

自從那次真的觸動到一些情緒後，當自己心情產生波動時，不論多麼細微，

只要有時間我就會停下來感受一下。在停頓中，順著冰山問自己：「現在的我怎 麼了？」雖然不見得每次都發現，但這個往返內外的過程，總能讓自己安穩下來。

現在，這個省思的習慣，已從一份作業變成了生活中的日常。

五、請！舉手發問

我並不是一個很喜歡舉手發問的人，每次都覺得壓力很大。而偏偏需要發言 的課程並不少，從理論到實務課，課堂參與的部分往往需要發言。我常常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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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不問問題，我的「不敢」究竟意味著什麼？我漸漸意識到，有一個部份 是不習慣，發問這件事情從國小到高中不曾是我的學習經驗之一；雖說問題就是 問題，沒有笨問題或聰明問題，但「問題」這兩個字聽起來就很有「問題」。發 現這個自我的語言建構，我開始用「有沒有疑問」或者「有沒有想要討論的」的 詞與抽換掉原來的信念。

另個部分，我在發問時一片空白，源自於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反思與消化這些 材料。當然，我想最深的部分，不外乎發問本身讓人不自在。印象中我並沒有因 為發問而被欺負，但就我過去的經驗，勇於發問的同學不知怎麼地往往不受歡迎

──這當然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我的腦中彷彿已經隱約把發問跟討厭的感覺聯結 在一起。

六、參加團體

修習團體諮商課程時，不論大學或者研究所皆需要全程參加團體，我參加了 數次團體。回頭去看當時寫給領導者的回饋單，上面寫了很多讚美與感謝的話；

不過，現在實際回想起來，我對於團體中不舒服的經驗，其實記得比收穫的經驗 多。這並不是說當時的我騙人或現在的我翻舊帳，而是大多時候我在團體裡沒有 很深刻的感覺；或者可以這麼說，我不會「用」團體。因此在需要給回饋之下，

只好擠出一些看似還可以的答案。

我在一般社交下就難說出「聽你說話很有壓力」、「這個活動我沒有感覺」

等的話；雖然知道在團體中可以適時表達，但這件事情依舊很困難，除非信任度 到達某個階段。我也發覺在團體中被過多關注會我讓我退卻，一次分組活動經驗 我所站的位置湊巧面對另一組，領導讚美我很會觀察別人。雖說語氣是溫和堅定 的，但隨後不斷反映眼神、呼吸、肢體動作，讓人頗有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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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參加團體對我來說本身就不太自在，也許是因為慢熟的個性使然，

讓自己融入的過程比較慢。這樣的發現，或許是我參加團體後，一個最大的收穫 也說不定。

七、探索諮商取向

諮商取向的選擇是研究生最在意的事，但也常在閱讀理論後仍感到霧裡看花。

我曾花了點時間接觸現實治療，隨後閱讀了認知行為治療理論，最後因課程原因 花比較多時間練習焦點解決，最後於某天在圖書館中發現了接納與承諾治療

（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ACT）的蹤跡。

從碩二的實習開始，我大多的時間都放在學習接納與承諾治療上面。這是一 個結合認知行為治療以及正念概念的取向，強調人們遇到的困難多半來自「認知 糾結」以及「經驗逃避」，過度強調追求好與快樂有時反而容易讓人掉入負向的 循環中。接納與承諾治療以一個六角形體現其理論的內涵，其中包含：接納(開 放自我，接納情緒)、認知脫鉤(鬆動僵化的想法)、觀察自我(以更高或更全面的 角度觀察自身)、接觸當下(與此時此刻連結)、尋找價值(找尋重視的價值觀)、

承諾行動(擬定行動策略)。治療師可以帶領個案，自由地在這六個概念上作探索 與聯結，最後形成完整的治療計畫，其圖如下：

圖 4-1 接受與承諾治療的六角模型。資料來源：研究者翻譯自Luoma, B.J., Hayes, S.C., Walser, R.D. (2007). Learning ACT: An 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 Skills-Training Manual for Therapists. (p.20).New Harbinger Publications.

心理彈性 psychological

flexi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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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這個取向，他搭起了認知、情緒、行為、自我概念、價值、行動、

此時此刻等概念，具備彈性。其中也大量使用正念的技巧與概念，包含人如何覺 察此時此刻，如何感受到當下是改變與動力發生的起點。我從中看見，一個流傳 於佛家的修行方式，能搖身一變成為近年心理治療的焦點，讓人驚訝。

接納與承諾治療利用另一個角度看待生命中的苦難，苦不是「問題」而是一 種生命中的常態，人們能改變可以改變的事情，也與不能改變的事情共存。主流 的社會在一個「加法」潮流下，總要求人更強、更好、更勇敢，而這個加法有時 甚至進入「乘法」，期待人們以倍數的速度改變。但事實上總會有「減法」的時 候，意味著就是一些失去，甚至「除法」意味著共同承擔與分享。當個體能靈活 調整不同的狀態，跳脫僵化的思維模式，才能培養出彈性的心靈。

八、寫論文

早在大學時期我就深刻地知道，碩士論文絕對是最難過的一關，果不其然的

早在大學時期我就深刻地知道，碩士論文絕對是最難過的一關，果不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