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伊斯蘭「聖戰」的涵義及其演變
第二節 伊斯蘭「聖戰」思想的產生與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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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安全時可以使用暴力，如此便不難瞭解其為何易被曲解及利用。18目前因西方 媒體的強勢宣傳，許多人對於伊斯蘭「聖戰」懷著反對、仇視甚至是恐懼的心態，
由於「聖戰」是西方世界對「Jihad」的意譯，認為「聖戰」就是一群對西方世 界懷有「狂熱仇恨的穆斯林」所採取的宣戰口號，事實上如此的翻譯是過於簡單 且易造成認知的誤解，因而造成世人對於「伊斯蘭」、「穆斯林」、「聖戰」的 多是負面印象，造成彼此之間的對立，甚至進一步的形成衝突，更形塑了當代國 際局勢的緊張局面。
第二節 伊斯蘭「聖戰」思想的產生與形成
伊斯蘭的本義是和平的，其教義強主要強調：順從真主，就能求得今生與來 世的和平和幸福。伊斯蘭教規定「聖戰」是被動抵禦、不能過份、不能虐待俘虜，
要以和平為目標，而且追求公平。伊斯蘭式的公平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 鼻償鼻、以耳代耳。」乍聽之下，這樣的民族性似乎頗為兇殘，然而瞭解穆罕默 德當時除以上帝使者身份傳遞天啟，還要以穆斯林社群領袖的身份維護信徒的生 計，維持信徒的秩序，以及保護信徒的生命，對照其當時生活的環境，其運作的 生活規範、模式自是需要決斷強悍。19先知所發動的軍事行動，目的幾乎都是為 了擊退企圖對抗穆斯林的敵人，或是因事先得知敵人即將近犯而先發制人的行 動。直到征服麥加之戰，這是頭一次同時為了和平與征服而發動的戰爭，最後也 可說是在兵不血刃的情況下成功，其過程中，麥加城未受到劫掠、居民未遭到殺 戮或驅逐以及任何報復行動，且宣揚所有部族間的血仇到此終結，在戰爭結束之 後，更赦免所有敵人。20自此開始展現伊斯蘭教的宗旨是希望用和平的方式來傳 達而非武力，即使需要使用武力，也是在求生存的情況之下才不得不為。
壹、「聖戰」思想產生的歷史背景
18 李偉建，〈中東恐怖主義的伊斯蘭因素、社會根源及伊斯蘭國家反恐立場〉，收錄《第三屆兩 岸遠景論壇－全球化趨勢下的反恐與兩岸關係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北：遠景基金會，2003 年 11 月），頁 177-178。
19 趙秋蒂，〈伊斯蘭恐怖主義中的宗教與民族觀點〉，收錄《中東與伊斯蘭論文集—現代穆斯林 政治、社會、文化的變遷》，國立政治大學伊斯蘭文明及思想研究中心編輯，（台北：中華民國阿 拉伯文化經濟協會，2005 年），頁 55-56。
20 易卜拉欣．加南（Ibrahim Canan），〈伊斯蘭—和平與寬容的宗教〉，收錄《伊斯蘭與恐怖主義》， 埃爾古恩．查潘（Ergun Capan）編，（台北：希泉，2006 年），頁 2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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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穆罕默德及伊斯蘭教興起之前的阿拉伯歷史，一般稱之為「蒙昧」
（Jahiliyyah）時期，當時社會上分佈著不同政治與社會型態的部族或聚落，當 中有些受到古近東文明與政治的影響，另如當地的猶太教和基督教社群，在鄰近 拜占庭和波斯帝國，不少阿拉伯人信仰基督教，不過多數阿拉伯部族是以多神崇 拜信仰，維持部族社會的倫理規範。因此，在當時個部族並非無神論或失序的社 會，只是關鍵在於多神崇拜並未能提供各部族良善的社會倫理規範，許多部族沈 溺於利益的爭奪和掌握，富者在競逐財富和唯利是圖的社會中，成為宰制社會的 上層階級。因此穆斯林普遍認為伊斯蘭的興起不只是一種新的信仰，也是社會和 政治改革。先知與穆斯林對伊斯蘭前阿拉伯社會的批判，使得蒙昧不只是知識的 缺乏，更是道德倫理瓦解的野蠻社會。21伊斯蘭教既興起於阿拉伯人自野蠻向文 明過渡的時期，當時處於氏族社會的阿拉伯半島以血親關係作為聯繫人際關係的 主要關鍵，血親復仇即為解決矛盾的主要方式，戰爭往往延續數代。22當時的伊 斯蘭教在解決伊斯蘭與非伊斯蘭的關係時，自然也使用戰鬥的手段。
阿拉伯半島的自然環境與社會狀況造就了阿拉伯人的民族性格，具有著相當 的複雜性和矛盾性：一方面他們能夠克制和忍耐，一方面又暴躁和易怒；一方面 注重自由、直爽、勇敢、慷慨、抗暴、扶弱，另一方面又喜好掠奪、好鬥、強悍、
注重復仇。「聖戰」，不僅意味著征服、爭鬥，而且意味著反抗迫害、反對邪惡，
這是阿拉伯民族雙重性格的反映，阿拉伯民族天性最富凝聚力的外顯。「聖戰」
不僅是阿拉伯民族性格的充分體現，並且與伊斯蘭教的產生、傳播息息相關，是 伊斯蘭教和阿伯社會發展的必然產物。在 6~7 世紀時，阿拉伯半島處於新舊社會 交替的歷史轉折時期，氏族部落之間的衝突、外族入侵等危機錯綜複雜的交織在 一起，使阿拉伯半島陷入內憂外患之中，兵聯禍結，危機四伏，孕育著一場重大 的社會變革，實現阿拉伯半島政治上的統一，已成為阿拉伯氏族部落的共同願 望，成為歷史進程的客觀要求。23另一方面宗教觀念上的混亂使得阿拉伯人渴望
21 陳漢傑，〈重建伊斯蘭社會：Sayyid Qutb 的政治與社會思想〉，收錄《中東與伊斯蘭論文集—
現代穆斯林政治、社會、文化的變遷》，國立政治大學伊斯蘭文明及思想研究中心編輯，（台北：
中華民國阿拉伯文化經濟協會，2005 年），頁 131-132。
22 焦佩、夏璐，〈伊斯蘭世界：國際恐怖主義的宗教民族因素分析〉，《陰山月刊》，第 17 卷第 3 期（2004 年 5 月），頁 82。
23 尚勸余，〈全球化與伊斯蘭聖戰〉，頁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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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背道而馳，包含著宣導地域聯繫的思想傾向，28具有政教合一的國家雛形，為 以後建立統一的國家奠定基礎。
在麥加時期，先知的傳佈方式局限於和平的言詞勸化，並不具有多少政治的 含義，也並未提及聖戰。隨著伊斯蘭教的逐漸傳播和追隨者的增加，麥加的貴族 對其敵視和迫害日漸加劇，先知看到在麥加傳道的艱難性，看到反對多神信仰和 偶像崇拜、倡導一種統一信仰和新的生活方式的理想已不能憑藉和平的途徑來實 踐與完成，因此在 622 年應麥地那人的邀請而出走，史稱「希吉拉」（Hijra，遷 徙之意）。在作為麥地那各部落仲裁者身份的基礎上，先知逐漸取得領袖的權威 地位，也從此開始了在麥地那建立伊斯蘭共同體烏瑪的理想，展開相關傳布的政 治活動。29麥地那時期穆罕默德的活動主要與兩個主題相關：一方面是在烏瑪內 部，按照伊斯蘭教精神觀念締造文明的社會秩序；另一方面是處理烏瑪同周邊地 區非穆斯林社群的相互關係；後者的核心便是聖戰的原則。穆罕默德在麥地那的 10 年，長期致力於領導聖戰，可謂「聖戰的 10 年」。在對麥加方面，麥地那憲 章明確規定：麥加的古萊須部族之保守勢力是穆斯林社群的仇敵，禁止庇護他們 的生命財產，穆斯林聖戰的首要目標就是麥加的敵對勢力。30
徙志初年對麥加的聖戰之特點是強調聖戰的「復仇傾向」—對麥加古萊須部 落保守勢力曾經迫害和驅逐穆斯林的正義報復，和「防禦原則」—對自身勢力單 薄的防禦和自衛；穆斯林並不希望戰爭，但敵對勢力對穆斯林的生命和精神信仰 構成威脅時，穆斯林在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只有以戰爭來加以反擊、以暴力 來抗拒以取得勝利。麥地那時期的聖戰，源於阿拉伯社會結構的深刻變革，以及 穆斯林與非穆斯林之間的尖銳矛盾，體現為伊斯蘭國家的初始形態與阿拉伯半島 野蠻勢力之間的激烈對抗。31聖戰的目的是通過穆斯林對非穆斯林的暴力征服，
以有序的文明否定無序的野蠻狀態，而聖戰的實踐構成特定歷史條件下推動阿拉 伯人自野蠻向文明過渡的有力槓桿。
伊斯蘭教的興起，不僅是對早期阿拉伯精神觀念混亂現實的否定，更是結束
28 哈全安，〈伊斯蘭聖戰思想探源〉，《西非亞洲》，（2001 年第 3 期），頁 27。
29 金宜久，《伊斯蘭教史》，頁 56-60。
30 哈全安，〈伊斯蘭聖戰思想探源〉，頁 28。
31 哈全安，〈伊斯蘭聖戰思想探源〉，頁 2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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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分散和無政府狀態、建立統一民族國家的客觀要求在意識型態上的反映。聖 戰思想的形成與穆斯林社群密切相關，穆罕默德自徙志開始陸續頒佈的聖戰啟 示，既是《古蘭經》闡述的政治概念及相關原則的邏輯衍申，更是麥地那時期國 家的實踐和伊斯蘭政治理想在宗教意識領域的集中反映。《古蘭經》麥地那篇表 明：穆斯林的首要責任，就是要創造公義、平等的社會，讓貧者、弱者都能得到 尊重。為追求這樣的境界，穆斯林在各個層面都要推動「吉哈德」：在精神、政 治、社會、個人、軍事、經濟諸層面皆然；32聖戰是屬於國家行為的範疇；聖戰 的宗旨和終極目的是通過戰爭的暴力方式否定野蠻的狀態，進而締造文明秩序。
33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以及伊斯蘭教精神內涵的指引，從此，聖戰使伊斯蘭教迅 速傳播，成為一種震撼世界的力量。
貳、「聖戰」思想的形成
「聖戰」觀念的產生最初即在於伊斯蘭教興起之後，在統一阿拉伯半島過程 中與多神教信徒的鬥爭。所謂「聖戰」是指為了神聖的伊斯蘭教事業而英勇奮戰。
早期的聖戰觀念深受阿拉伯部落傳統習慣的影響，例如：認為部落間的戰爭難以 避免，受到攻擊的一方是正義的、在戰鬥中不應傷害無辜的婦孺和老弱殘病者，
等等。後來隨著阿拉伯半島在伊斯蘭教的旗幟下統一，與「不信道者」或伊斯蘭 教的「敵人」舉行聖戰的思想以真主啟示的名義收入「古蘭經」，成為早期聖戰 觀念的基礎。從經文啟示的內容來看，早期的聖戰思想主要有以下的含義，一是
等等。後來隨著阿拉伯半島在伊斯蘭教的旗幟下統一，與「不信道者」或伊斯蘭 教的「敵人」舉行聖戰的思想以真主啟示的名義收入「古蘭經」，成為早期聖戰 觀念的基礎。從經文啟示的內容來看，早期的聖戰思想主要有以下的含義，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