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全球化時代的伊斯蘭「聖戰」
第三節 全球化對伊斯蘭「聖戰」的影響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三節 全球化對伊斯蘭「聖戰」的影響
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的特徵之一為全球化。無論是溫和派還是極端派,伊斯蘭 原教旨主義都主張不分邊界與民族,最終建立大一統的伊斯蘭神權統治。伊斯蘭 原教旨主義的追隨者,也都熱衷於伊斯蘭運動的全球化。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的全 球化,並不僅僅出於安全、財政等方面因素考慮的一般意義上的移民,而是被看 作是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穆斯林為「主道而戰」所進行的一次新的「遷徙」,這與 伊斯蘭原教旨主義勢力的宗教信仰有著密切關係,也與伊斯蘭教的「遷徙」和「聖 戰」傳統有關。例如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的創始人哈桑.班納(Hasan al-Banna)
一生致力於埃及穆斯林兄弟會的國際化,在他及其繼任者的不懈努力下,該組織 已經發展成為遍及數十個國家的龐大的國際組織。再如伊朗伊斯蘭革命勝利後,
何梅尼政權致力於輸出伊斯蘭革命。阿富汗抗俄戰爭,更為伊斯蘭「聖戰」創造 勝利典範。28
然而,打著伊斯蘭旗幟的極端勢力全球化,是由多方面因素促成的。既有伊 斯蘭宗教狂熱分子的宗教意願的驅使,也有國內、地區和國際局勢對這一進程產 生的巨大影響。極端勢力在其國內遭到嚴厲打壓、政治訴求屢屢得不到滿足之 際,選擇走出國門,走向世界,是其戰略調整的需要。此時,外部世界對待這股 勢力的立場,將對其全球化產生至關重要的作用。需要指出的是,西方世界,特 別是美國,在處理伊斯蘭極端勢力問題上奉行的雙重標準,是造成伊斯蘭原教旨 主義極端勢力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全球蔓延的重要原因之一。美國在阿富汗、
波黑、車臣等地對伊斯蘭極端勢力的支持與利用,無疑又加速了這股勢力的全球 化進程。
壹、伊斯蘭「聖戰」全球化的起源
伊斯蘭「聖戰觀點」的提出,最初形成巴勒斯坦與黎巴嫩南部阿拉伯人對抗 以色列的主要理論。此時期發動所謂聖戰,敵人僅止於侵佔阿拉的土地的異教徒 (主要是以色列國家) 。1979年蘇聯入侵阿富汗,造成中東地區各國家以聖戰為
28 涂龍德,〈伊斯蘭原教旨主義極端勢力的全球化〉,《阿拉伯世界研究》,(2007 年 7 月,第 4 期), 頁 43-4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名,號召各地穆斯林齊赴阿富汗戰場,對抗蘇聯紅軍;此時,包括賓拉登在內的
「聖戰士」(mujahideen),均抱持保衛「伊斯蘭」之目的,進行所謂「伊斯蘭 革命戰爭」,進行「全球聖戰」對抗外來文化與敵人,以達成建立地球上的伊斯 蘭國家的最終目的。29
其後,由於前蘇聯的解體原有的冷戰格局被打破,世界出現多極化發展趨 勢。在新舊體制更替的過程中,新的民族、宗教狂熱取代了冷戰時期東西方意識 形態的爭奪,成為新的地區動盪和武裝衝突的根源之一,中亞五國伊斯蘭原教旨 主義的復興和內亂,接連發生的塔吉克斯坦內戰(1992年)、波黑內戰(1992 年)、車臣戰爭(1994年)、伊拉克戰爭(2003年)等等,都再度為聖戰者在世 界範圍內的活動提供舞臺。「阿富汗阿拉伯聖戰士」向世界各地遷徙,參與新的 聖戰戰場。30此即為「聖戰」勢力全球化的一個生動縮影。
一、阿富汗戰爭
20 世紀 80 年代阿富汗對抗蘇聯入侵的戰役,在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轉向極端 化的過程中扮演關鍵重要的影響因素。而隨著前蘇聯兵敗阿富汗和聖戰士進駐喀 布爾,伊斯蘭狂熱分子的聖戰使命便宣告結束。與此同時,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 了阿富汗新政權面前,那就是這些聖戰志願者的歸宿問題。這些人來自世界各 地,訓練有素,有極強的組織性、紀律性和戰鬥力,由於聖戰者人數眾多,他們 如果與當地某一軍閥結盟,甚至能改變阿富汗的政治格局和各派間的力量對比。
20 世紀 90 年代,在埃及境內興風作浪的極端組織頭目,大多是從阿富汗聖戰戰 場回國的,或是曾在各個中轉站負責接待這批聖戰者的極端分子。事實上,留在 阿富汗的埃及聖戰者多為其本國犯案在逃的罪犯,這些人早已是有家不能回,等 待他們的只有死刑或牢獄之災。31
當初,當埃及聖戰者滿腔熱血奔赴阿富汗戰場時,大多數人心中只有聖戰一 個念頭,還來不及考慮聖戰之後自己的歸宿問題。前蘇聯撤軍後,隨著聖戰使命
29 巨克毅,〈國際恐怖主義蓋達(Al-Qaeda)組織的意識型態與策略之分析〉,《全球政治評論》,
第 6 期(2004 年 4 月),頁 9-。
30 涂龍德,〈伊斯蘭原教旨主義極端勢力的全球化〉,頁 49-50。
31 金宜久主編,《當代宗教與極端主義》,頁 294-29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的終結,對於阿富汗人來說,該是「卸磨殺驢」的時候了,阿富汗新領導人對阿 拉伯聖戰者明顯表露出了冷淡。當時美國等西方國家同意接納一批阿富汗聖戰 者,為他們提供活動空間,在很大程度上是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這批人往往是 自己國家政權的反叛者,也是西方國家利用人權、民主等旗號向這些國家施壓的 工具。另外,在上世紀 90 年代初期,西方國家對伊斯蘭極端分子危害性的認識 還不夠,這也是造成這些聖戰者能夠從西方國家輕易獲得政治避難資格的原因之 一。除西方國家外,伊朗和蘇丹也是接納阿富汗聖戰者的主要伊斯蘭國家,基地 組織的第一、二號人物賓拉登和扎瓦希里(Ayman al-Zawahiri),都曾在阿富汗 戰爭後居留蘇丹很長一段時間。這兩個國家的最明顯的特徵是均由伊斯蘭原教旨 主義勢力掌權,都熱衷於向外輸出伊斯蘭革命,願意借助阿富汗聖戰者來弘揚伊 斯蘭革命精神,爭奪伊斯蘭世界事務的主導權。32
需要指出的是,在阿富汗聖戰後,尋找安全的藏身之地以繼續聖戰使命,只 是一部分來自埃及和其他阿拉伯國家聖戰者的追求,而另一部分聖戰者則選擇了 投奔新的聖戰戰場。兵敗阿富汗後不久,積重難返的前蘇聯便開始解體,原有的 冷戰格局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被打破,世界出現多極化發展趨勢。
在新舊體制更替的過程中,新的民族、宗教狂熱取代了冷戰時期東西方意識形態 的爭奪,成為新的地區動盪和武裝衝突的根源之一,中亞五國伊斯蘭原教旨主義 的復興和內亂、波黑內戰、車臣戰爭、索馬利亞內戰、海灣危機等等,都為聖戰 者在世界範圍內的活動提供了更為廣闊的舞臺。33
從1989年前蘇聯從阿富汗撤軍至1995年,這段時間是伊斯蘭極端組織全球化 的高潮階段,此後,這種全球化趨勢得到了遏止,主要原因有以下幾個方面:1 自從1993年紐約世貿大樓發生爆炸事件後,西方國家對伊斯蘭極端分子產生了警 惕,不再把他們視為持不同政見的政治犯,也不再為他們提供政治避難。2、1996 年,塔利班逐漸控制了阿富汗局勢,使阿富汗再次成為伊斯蘭極端分子的「天 堂」,不少阿富汗阿拉伯聖戰者此後回流到阿富汗,尋求塔利班的庇護。賓拉登 和扎瓦希里就是在這一期間重返阿富汗的;3、1997年埃及最大的極端組織伊斯
32 涂龍德,〈伊斯蘭原教旨主義極端勢力的全球化〉,頁 48-49。
33 金宜久主編,《當代宗教與極端主義》,頁 287-28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蘭組織(Jamaah al-Islamiyyah)和聖戰組織(Jihad Organization)內部發生嚴重 分裂,伊斯蘭組織被監禁的領導人宣佈該組織放棄暴力,並得到聖戰組織部分領 導人的支援和效仿。34極端組織內部的分裂,削弱了它們的整體實力,挫傷了一 部分極端分子的士氣,也使極端組織全球化進程大大放慢。
但是,正是在這一時期,以賓拉登和扎瓦希里等人為代表的極端分子,開始 拼湊一個全球性的極端組織,在散佈世界各地的、以阿富汗阿拉伯人為核心的伊 斯蘭極端組織分支機搆的基礎上,於1998年2月中旬宣佈建立「世界反對猶太人 和十字軍伊斯蘭聖戰陣線」35,把聖戰的矛頭直接指向了猶太人和西方世界,隨 著1998年美國駐非洲肯亞和坦桑尼亞的使館接連被炸,伊斯蘭極端組織的聖戰戰 略發生了根本性改變,從原來利用西方世界的支持與庇護到與之反目成仇,打響 了後來被美國總統布希稱為「美國與伊斯蘭法西斯」之間的一場聖戰,基地組織 這個全球頭號恐怖組織逐漸浮出水面。36
二、伊拉克戰爭
2003年3月,美國和英國不顧國際社會的反對,以「反恐」和「消除大規模 殺傷性武器」為由,在沒有得到聯合國安理會授權的情況下發動了對伊拉克的戰 爭,擴大了反恐戰爭的打擊範圍,其嚴重後果是為國際恐怖主義開闢了新戰場,
使國際社會的反恐形勢更趨惡化。37美國對伊拉克的侵略,給予聖戰運動新的動 力,讓聖戰士可以呼籲全球穆斯林共同起來反抗異教徒的美軍。在美軍侵略與佔 領伊拉克之前,號召穆斯林起來反美的大義名分,主要是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的衝 突,另一個則是美軍駐屯沙烏地阿拉伯被視為對伊斯蘭的巨大侮辱。再者,聖戰 運動的領導人也譴責美國主導聯合國對伊拉克實施禁運制裁的行動,導致伊拉克 人民的苦難。在這些背景之下,當伊拉克遜尼派以伊斯蘭名義對攻入並佔領伊拉 克的美軍進行游擊攻擊時,全球大多數穆斯林均視其為正當行動。此外,伊拉克 戰爭也製造了另外一位聖戰運動的新明星,就是札爾卡伊(Abu Musab
34 楊灝城,〈穆巴拉克政權應對國內恐怖主義之策略〉,《西亞非洲》,(2005 年第 6 期),
頁 27-28。
35 金宜久主編,《當代宗教與極端主義》,頁 295。
35 金宜久主編,《當代宗教與極端主義》,頁 2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