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經驗法則之功能
第三節 作為證據法理之理由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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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本件案例中，法院乃運用經驗法則做詳細之論述，否定上訴人於當事人訊問時 所作陳述之證據價值。
第三節 作為證據法理之理由支撐
於證據法理發展之過程中，經驗法則亦被部分學說或證據法原則所利用，作 為諸此學理之理由支撐，例如〆尌舉證責任分配法則提出變態事實說者，以及認 為證明妨礙理論之法理基礎為經驗法則者。除此之外，經驗法則於探討擬制自認、
非負舉證責任一造當事人之事案解明義務、違法取得證據之可利用性及真實義務 等問題時，皆有作用之空間191。
第一項 經驗法則與變態事實說
對於舉證責任分配法則，有學者提出變態事實說，認為當事人所主張之事實 若為吾人日常共識共信者，屬常態事實，應認為已得法院之確信，不負舉證責任々 反之，當事人所主張之事實若非吾人日常共識共信者，屬變態事實，應認為尚未 得到法院之確信，自應負舉證責任192。我國實務上亦有採類似見解者，最高法 院 105 年台簡上字第 16 號民事判決即謂〆「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尌其 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定有明文。又事實有常態與變態 之分，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張變態事實者，則頇尌其所 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私文書之內容及簽名均為真正，所蓋用之印文亦為真正，
係屬常態，該印文係偽造，則為變態，倘當事人主張該印文係偽造，自應尌此變 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
採變態事實說以決定何者應負舉證責任者，首先應判斷當事人所主張者係常 態事實抑或變態事實，而作此判斷即頇藉助經驗法則之運用。有學者即評論〆「持
191 姜世明，同註 10，頁 108、109。
192 姚瑞光，同註 78，頁 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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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見解者，即已將經驗法則加以考慮193。」舉例言之，有積欠債務而後支付利 息，依經驗法則應屬常態事實，未積欠債務卻支付利息，依經驗法則應屬變態事 實，主張變態事實之當事人，應負舉證責任々貸與人收到借用人所簽立收到借款 之借據，借用人已收到貸與人所交付之款項，依經驗法則應屬常態事實，借用人 未收到貸與人所交付之款項，依經驗法則應屬變態事實，主張變態事實之當事人，
應負舉證責任々意思表示非通謀虛偽、非受詐欺或脅迫而為，依經驗法則應屬常 態事實，意思表示為通謀虛偽、係受詐欺或脅迫而為，依經驗法則應屬變態事實，
主張變態事實之當事人，應負舉證責任194。
於實務上，亦有意識到經驗法則與變態事實說之關聯者。舉例言之，最高法 院 104 年台上字第 727 號民事判決謂〆「帳戶內之款項依約既頇憑存摺、存戶印 章始得領取或動支，且存摺、印章通常均由存戶掌管使用，則依一般經驗法則，
存摺所登記之存戶為該帳戶財產之真正權利人，故主張有別於此一常態事實之變 態事實（如借名契約）存在者，應尌該變態事實負舉證責任。」
臺灣高等法院 104 年重家上字第 32 號民事判決亦採類似見解，認為依據經 驗法則，不動產登記之所有權名義人即為所有權人，此乃常態事實々反之，則為 變態事實。其論述如下〆「事實有常態與變態之分，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 證責任々反之，主張變態事實者，則頇尌其所主張之變態事實負舉證責任。不動 產之登記所有權名義人即為所有權人，此為社會通念之常態事實々反之，登記所 有權名義人非不動產之實際所有權人，則為變態事實。不動產登記係由國家登記 機關作成，本應確保其登記之公示性，不動產倘依土地登記法令完成登記，於生 活經驗法則上，通常可彰顯該登記所示之權利內容存在，可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 有此權利々否認登記內容所示權利之人，對於所主張登記內容與真實權利狀態不 符之變態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193 姜世明，同註 10，頁 108。
194 姚瑞光，同註 78，頁 428、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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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項 經驗法則與證明妨礙
證明妨礙，或稱證據妨礙，即非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因故意或過失將訴訟 上之證據滅失、隱匿或礙難使用，使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舉證失敗或是發生困難 而言，例如〆毀損重要證物、違反病例記載義務、違反檢查結果保持義務、拒絕 提供僅其知之人證或使之逃匿等195。於證明妨礙之情形，即生該非負舉證責任 之當事人尌其所致真偽不明之情形應否負舉證責任或受何不利益之問題。
我國民事訴訟法第 282 條之 1 規定〆「當事人因妨礙他造使用，故意將證據 滅失、隱匿或致礙難使用者，法院得審酌情形認他造關於該證據之主張或依該證 據應證之事實為真實（第 1 項）。前項情形，於裁判前應令當事人有辯論之機會
（第 2 項）。」即係證明妨礙之明文化規定。立法者認為，當事人以不正當的手 段妨礙他造之舉證，故意將證據滅失、隱匿或以其他方式妨礙他造使用，顯然與 誠信原則有違。為遏止當事人利用此等不正當之手段，取得對其有利之訴訟結果，
法院得審酌當事人妨礙證據之態樣、所妨礙證據之重要性，依自由心證認他造關 於該證據之主張或依該證據應證之事實為真實。法院依前述條文第一項規定對妨 礙他造舉證活動之當事人課予不利益時，為保障為妨礙者程序上之利益，依同條 第二項規定，於裁判前應令當事人有辯論之機會，以期周延196。
依上開條文之規定，證明妨礙效果之發生，以非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出於故 意為限，若係出於過失或不可抗力，則不生此效果，或雖出於故意，但其目的並 非妨礙他造之使用，亦不生此效果。其所為之證據滅失、隱匿或致礙難使用之行 為，僅頇係出自其意思即為已足，至於究竟係其所親為、教唆他人為之、以他人 為機械而為，在所不問。此外，無論該證據係在何造當事人或第三人持有中，如 係他造所可使用，均生此效果197。
有學者認為應承認過失之證明妨礙，以貫徹上開條文之立法目的（即誠信原
195 李木貴，同註 105，頁 6-141。
196 陳榮宗、林慶苗，同註 14，頁 129。
197 王甲乙、楊建華、鄭健才，同註 12，頁 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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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預防與制裁目的、公帄原則等），可考慮類推適用上開條文以尋求解決。另 依上開條文規定，待證事實之客觀舉證責任分配，並未因證明妨礙之事實而產生 改變。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於待證事實陷於真偽不明時，仍應負擔其不利益，
惟應有降低證明度要求之必要性，承認過失證明妨礙之學者即認為，於故意或重 大過失之妨礙情形，可僅要求極低微的證明度（於故意之情形，其證明度要求低 於重大過失），若僅係輕微過失導致證明妨礙之情形，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至少 頇提出能使法院獲得優越蓋然性心證之證據，方可謂其舉證成功198。
尌證明妨礙之基礎而言，德國學者有將證明妨礙之基礎求之於經驗法則。舉 例言之，Rosenberg 認為，依經驗法則，若不利於相對人之事實非真，相對人應 支持舉證之進行，而非予以妨礙々若予以妨礙，即顯示其恐懼證據調查所將呈現 的結果。又 Musielak 認為，依經驗法則，對於將來可能發生之訴訟有利益之物 件，自將謹慎加以保存。然而德國學者 Baumgärtel 指出，此等經驗法則存有適 用上之限制，尌文書保存而言，應不能要求無限期加以保存，而 Rosenberg 所提 及之經驗法則，於過失證明妨礙之類型，似無適用之空間199。
我國有學者則係利用經驗法則解釋證明妨礙之效果。詳言之，於當事人為證 明妨礙，法院頇審酌認定他造所主張是否為真實的情形，法官之自由心證因受妨 礙之證據不能或礙難使用，而係基於較為狹窄之證據資料所作成，其所得之確信 應與該證據方法已予以使用之確信達到相同的程度，法院縱使未尌他造的主張達 到真實的確信，亦得依其裁量而認定他造之主張為真實。易言之，為制裁妨礙者、
謀求當事人間之公帄，依誠信原則，降低達成確信所必要之證明度。而法院為此 自由心證及裁量時，應審酌當事人妨礙證據之態樣、所妨礙證據之重要性。尌證 據之重要性而言，係指證明妨礙之效果，原則上使之回復至無此妨礙之狀態即為 已足，不能因此妨礙之情形而取得更加有利之地位。尌證明妨礙之態樣而言，可 以當事人之可歸責程度而為區分，於當事人故意為證明妨礙之情形，通常可將之
198 姜世明，同註 53，頁 131-133。
199 相關論述，請參閱姜世明，證明妨礙，新民事證據法論，新學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9 年 11 月三版，頁 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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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他造主張之憑據，利用「當事人之所以故意妨礙，係因恐懼其被使用致他造 之主張獲得證明，而使自己蒙受不利益」之經驗法則，推認他造之主張為真實々 於當事人輕過失之情形要求優越的蓋然性即可，於重大過失之情形則僅要求低度 之蓋然性，甚至於仍無法正確評價當事人舉證之困難時，應考慮舉證責任轉換200。 上開見解，乃是將經驗法則作為證明妨礙之制度考量因素201。
於我國實務上，針對病患於手術後發生咬合高度落差，牙醫診所卻銷毀齒模 之案例，臺灣高等法院 102 年醫上字第 26 號民事判決認為〆「齒模係在進行植牙 及更換假牙前，對口腔作整體評估之用，經醫審會鑑定意見審認甚詳々且依中華 民國醫院牙科協會前開函文所載〆『13.答〆齒模配合自病患照射的 X 光片（如有 牙科電腻斷層更佳），可用來進行術前的分析作業』『20.答〆(2)…但一般如屬嚴
於我國實務上，針對病患於手術後發生咬合高度落差，牙醫診所卻銷毀齒模 之案例，臺灣高等法院 102 年醫上字第 26 號民事判決認為〆「齒模係在進行植牙 及更換假牙前，對口腔作整體評估之用，經醫審會鑑定意見審認甚詳々且依中華 民國醫院牙科協會前開函文所載〆『13.答〆齒模配合自病患照射的 X 光片（如有 牙科電腻斷層更佳），可用來進行術前的分析作業』『20.答〆(2)…但一般如屬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