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留區爭議階段(2011~2012年)

阿塱壹古道的存亡問題自2010年起不斷升溫，環保團體及藝文界不斷串連，

透過一次次前往阿塱壹古道舉辦「搶救台灣最後的自然海岸線」的行腳活動，將 地方性議題不斷拉高層級，從而獲得全國民眾的關注與連署。在外界搶救聲浪持 續高漲的同時，支持開路及反對開路在旭海居民間也引發不少爭論與對立，支持 開路者組成自救會，由前任村長擔任會長，多次在民代帶領下前往屏東縣政府拉 白布條抗議。自救會堅決反對劃設自然保留區，認為開路才得以帶動地方經濟與

交通發展，主要訴求口號為「守護阿塱壹、支持台26線」，認為台26線開在內側 且採隧道式工法，能同時與阿塱壹古道並存。對此，報導人K表示：「爭取開路 時自救會會長和民代都希望部落頭目能帶頭站出來，但又沒有提出完整策略，完 全就是政治操弄。我當然希望開路，我的地有十幾甲在裡面，沒開路沒徵收，保 留區劃設後沒有產業道路，連要上去造林都很困難，這樣的損失誰來補償我。」

反對開路的居民則認為阿塱壹古道有其保存的價值，而且日常生活並不依賴 台東，實際上根本沒有開路的必要，有人直指：「鄉民代表、議員那些有門路的 人，事先掌握要開路的消息，早就把沿線的地都買好了，等著政府徵收領補償金，

所以積極煽動居民要支持開路。」反對開路的居民在旭海是極少數的一群，有人 表示：「那時候的氣氛很緊張，支持者和反對者壁壘分明，像我們反對開路，走 在路上感覺都會被那些爭取開路的人用異樣的眼光掃射。」而在反對開路的居民 中，以左岸民宿的老闆洪先生最為活躍。對此，筆者認為，洪先生是外地人，在 旭海屬於新移民，沒有親戚網絡的包袱與人情束縛，因而敢於與絕大多數的旭海 人意見相左，遂成為反對開路群體的領導人，也因此成為屏東縣政府乃至東港溪 保育協會於2011年6月進駐社區的主要協力者。

一、解說員招募培訓

開路與否不僅讓旭海與外部社會產生對立，在部落內部同樣造成撕裂和傷 害。由於阿塱壹古道的開發與保留涉及地方產業發展與生態維護的爭議，為了促 進旭海社區朝向與保留區共榮的永續發展方向，東港溪保育協會於2011年6月接 受屏東縣政府委託，在屏東科技大學森林系社區林業研究室、高雄師範大學地理 系、靜宜大學生態學系、千里步道籌畫中心、屏南區社區大學等夥伴團隊的協助 下，以輔導單位的角色進駐旭海展開生態旅遊培力工作，期透過社區培力的過 程，建立在地的解說人才與生態旅遊種子，朝環境保護與居民生活共存共榮的理 想邁進。

屏東縣政府於2011年2月暫定保留區，在此期間採預約申請制且每日限額300 名外，需聘僱解說員才能進入，20人以下團體需聘僱一位，每日、每次要價新台

幣3,000元。在暫定保留區的期間，除學術團體加緊進行研究腳步外，東港溪保 育協會也在旭海展開培力，報導人B表示：「我們在社區開辦生態旅遊培訓，課 程內容不完全針對保留區，主要從生態旅遊的經驗分享，讓大家知道社區有哪些 資源，可以如何利用自然資源發展生態旅遊。主要都從觀光發展面向去談，不直 接碰觸劃設保留區的議題，談保留區一定會被轟出去。」在人員招募方面，除積 極鼓勵旭海在地人參加，為擴大保留運動的參與對象與層級，凡通過墾丁國家公 園或屏南社大等單位的解說培訓者均得以報名參加；一般而言，能成為解說員代 表著有一定的環保意識，且在保留區的運動方面不能只有旭海人在發聲，因而將 參與範圍擴大到滿州、恆春、車城，納入其他不同單位認證過的解說員。第一梯 次的解說員認證測驗總共有5、60個報名，31位通過；在培訓過程中發現，在地 人對於在地文化的了解是優勢，但以前沒接受過訓練也不知道該講些什麼，透過 解說技巧的訓練才有組織性的完整呈現。

對於東港溪保育協會在社區開辦生態旅遊解說培訓課程，報導人 F 表示：「縣 府與輔導單位安排好課程，社區就是配合。培訓作生態旅遊是沒聽到居民有反對 聲音，大家的想法很單純，就是多了解關於生態解說的部分。一開始人還滿多，

幾乎都是村長號召來的，後來決定要抗爭後，村長一退出，這些人就跟著走，大 家會覺得這是政府的手段、給社區好處的手法，上課情況變得很冷清，有些老人 家想說有課就去上，但一半以上還是贊成開路，我覺得大家是抱持著來試看看的 心態。」報導人 H 表示：「那時我在港仔、滿州跑吉普車，跑車帶客人也要講解，

想說我在解說這方面比較弱，就趁這機會去上課。」報導人 G 表示：「東港溪一 開始都在左岸民宿那邊開會，我們居民都搞不清楚他們要做什麼，後來才知道要 上課。透過培訓，發現比起外面，我們經驗確實不足、輸人家一截，但我們的優 勢是在地文化，講一些我們小時候怎麼樣的實例，就跟別人不一樣。」

從招募培訓的過程發現，儘管輔導單位聚焦在生態旅遊，不涉及保留區存廢 等議題，但當時正值敏感時刻，居民難免將之視為政府刻意採取的拉攏手段，也 因此有些人會把作生態旅遊和劃設保留區劃上等號，但對前來參與培訓的居民而

言，生態旅遊是獲取經濟收益的另一個機會，不管未來開路或不開路都可以從事 生態旅遊，因而他們願意繼續參與課程。

二、成立觀光產業發展小組

東港溪保育協會一開始進駐旭海即與社區發展協會接洽，在課程培訓方面獲 得協會組織的支持，而在解說員培訓課程和認證測驗都結束後，鑒於透過培訓已 經聚集一些固定班底，遂於同年 9 月開始推動成立單一窗口的產業小組。對此，

報導 B 表示：「協會理事長答應讓小組的財務獨立營運，但要提撥回饋金給協會，

我們就開始協助他們作分組，比如說民宿、接駁、解說，一開始有 10 幾個人參 與。」當時的協會理事長潘旭鴻表示：「對於當初小組的成立當然是很支持，就 放手讓他們去操作，一定要力挺，這攸關社區的發展。」

據了解，輔導單位一開始即規畫在社區發展協會底下成立產業小組(圖 4-1)，

畢竟一個地方的組織如果太多容易產生糾紛，且以當時的氛圍而言，必須避免和 在地組織發生衝突，尤其協會成員並不完全都是支持開路，有些人立場中立或傾 向於保留，只是礙於情勢不方便發聲，因此，一開始就打算在協會底下成立子組 織，而不打算另外設立，以免加大部落內部的對立關係。就初期的成員組成來看，

透過培訓凝聚的這群人，有很多是社區發展協會的成員甚至是理監事，以族群別 而言，廣泛涵蓋斯卡羅族、阿美族、排灣族和漢族，除了土生土長的旭海人之外，

也有近年移民到旭海經營民宿或攤販生意的外地人，由此顯示小組之組成猶如整 個旭海社會的縮影。

圖 4-1：旭海觀光產業發展小組組織架構 資料來源：筆者繪製

對於產業小組的成立與運作，報導人 H 表示：「想說考上解說員就加入產業 小組試看看，剛考上時還有在港仔跑車，後來帶出興趣，加上跑車雖然賺比較快 但消磨也高，算一算當解說員比較划算，帶一趟實賺 3,000 元，而且那時候團真 的接不完，就完全以解說員為主，透過小組單一窗口的安排來接工作。」報導人 G 說：「初期在產業小組公約的討論上，大都是組長在主導，沒有人反對是因為 那時候的團真的很多，有時候一天要走兩趟，賺錢都來不及了，大家就不想管運

組 長

連 絡 專 員

餐 飲 組 民 宿 組 接 駁 組 解 說 組

作這些層面的事。」報導人 I 表示：「確實是在大家關注阿塱壹之後旭海才又開 始有了活力和生氣，很多人聽到好像要開路就趕著來，怕列入保留區不能來的也 趕著來走，總量管制有達到預期效果，而解說員的培訓和小組的成立也真的對在 地居民帶來幫助。」民宿業者 L 說：「爭議階段很多環保團體、教師公會、專家 學者都來住我這邊，都住很多天，社區在揪要成立產業小組我就來參加，加入的 想法是為了社區，而加入產業小組後的生意當然是有差，錢當然賺得比以前多。」

三、導入生態旅遊模式

在產業小組逐步建立公約與運作制度的同時，東港溪保育協會擴大與協力團 隊的連結，首先與千里步道協會合作，引進工作假期的模式導入遊客，讓解說員 有機會發揮，也讓剛起步的產業小組試著去運作。「旭海手作步道工作假期首發 團」於 2011 年 9 月登場，產業小組成員訝異，原來真的有人願意繳錢來做工。

而工作假期不僅為產業小組帶來收入，更引進手作步道的概念，讓社區掌握維 護、修復步道的能力。除工作假期外，東港溪保育協會也帶領小組一起討論，嘗 試發展出以阿塱壹古道為核心、能進行深度體驗的生態旅遊活動。對此，報導人 B 表示：「為了讓大家看到產業小組有發展的機會，我們努力推動一些遊程，創 造解說、住宿、餐飲、接駁等方面的經濟收入，除了結合草原和部落巡禮外，試 著讓部落阿伯講故事、作導覽或到菜園去玩，除了讓大家有錢賺，讓小組成員練 習如何作解說和規劃遊程外，也希望透過這些安排讓他們看到更深層的在地價

而工作假期不僅為產業小組帶來收入，更引進手作步道的概念，讓社區掌握維 護、修復步道的能力。除工作假期外，東港溪保育協會也帶領小組一起討論，嘗 試發展出以阿塱壹古道為核心、能進行深度體驗的生態旅遊活動。對此，報導人 B 表示：「為了讓大家看到產業小組有發展的機會，我們努力推動一些遊程，創 造解說、住宿、餐飲、接駁等方面的經濟收入，除了結合草原和部落巡禮外，試 著讓部落阿伯講故事、作導覽或到菜園去玩，除了讓大家有錢賺，讓小組成員練 習如何作解說和規劃遊程外，也希望透過這些安排讓他們看到更深層的在地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