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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研究討論與分析

第三節 經濟變遷

Dean MacCannell(1976)指出,觀光是社會的集體意識,因此,檢視這集體意 識的發展過程顯得別具意義,其間將展現部落內部組織的運作、族群文化的界線 以及人際間的衝突協商等,然在其論述中欠缺外部政策和經濟變遷因素。回顧旭 海經濟產業變遷,從早期依賴自然資源的農林漁牧業,到搶進式的飆草原觀光階 段,再到訴求永續經營的生態旅遊、文化觀光,每個階段的變遷幾乎都有外部政 策介入的因素,而隨著時代變遷,居民在每個階段所作出的反應也大不同。

社區居民能著力的產業重點是什麼?如佐藤滋(2010:14)所指,只要能善用地 方文化都可以獲得極佳效果。儘管農林漁牧等生活經驗大多都已成為歷史,然這 些生活點滴及生活智慧都牢記在旭海人的腦海裡,因著觀光發展,這些古老的記 憶找到流瀉的出口,而這些寶貴的生活經驗也變成了最有價值的在地分享,成為 最珍貴的文化資本,由此顯示,透過地方文化資源的挖掘,除促使文化保存得以 延續外,更能啟動社區特色產業及文化創意產業之發展,促進地方經濟再生(余

嬪 2006;陳思琦 2007;陳怜吟 2011)。

旭海部落自發展生態旅遊、文化觀光以來,居民對於觀光所帶來的經濟效 益,無論是收入提高、就業機會提高及周邊產業獲得帶動等方面,普遍給予正面 肯定。早期主推阿塱壹古道生態旅遊時,絕大多數遊客都是過門不入,觀光收入 僅流向負責古道接駁、解說的極少數人,受益者有限的情況曾在部落引發不滿聲 浪,唯隨著觀光產業小組導入部落文化觀光遊程且設計兩天一夜以上的套裝方 案,透過延長遊客停留時間來創造更大經濟效益,包括餐飲、民宿及周邊商家都 能受惠,受益者人數明顯增多,對於轉型為社區文化觀光更持高度肯定。報導人 F 直指:「作生態旅遊和文化觀光的成本支出可以說是最少的,帶動的經濟效益 很明顯,像有解說員帶阿塱壹遊程帶到可以存錢買車。」經營民宿的報導人 L 也表示:「由社區去推觀光,我們不用另外再去宣傳,在社區帶動下,生意當然 比以前好很多。」由此顯示,由社區單一平台集結眾人之力發揮的效益遠勝過業 者的單打獨鬥,而經濟效益的顯著增長亦促使居民愈發肯定產業小組的運作。

國內外學者(陳正豐 2006;陳溪園 2003;賴如怜 2002;Mathieson & Wall1982;

Pizam & Milman1984)提及觀光發展為經濟層面所帶來的負面衝擊,包括物價、

地價與服務價格提高,傳統勞力市場減少、貧富差距擴大、資源分配及商業競爭 引發社會衝突等。從旭海觀光發展歷程看來,在飆草原階段,由於業者各自為政,

無論在業者之間或是業者與遊客之間均欠缺統一規範,導致商業競爭引發的衝突 愈演愈烈,終至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至產業小組成立後,明確制定資源分配原 則,不再出現因商業競爭引發的衝突或分配不公等情況,反而因著產業小組集體 力量的約束而促使業者間從競爭對立的緊張關係轉向互利共生的模式,且產業小 組提撥部分盈餘回饋給社區推動公共事務,讓居民無論是直接受益或間接受益,

均得以在觀光產業上受惠。

至於就業機會方面,飆草原時期在短時間內即吸引許多外流人口返鄉,居民 利用自家土地開設停車場、設置廁所,或擺攤做點烤蠑螺、賣飲料的小生意,然 搶進式的觀光好景不長,這些短暫回來搶觀光財的人口最後又再度外流,繼續留

在部落者少之又少,停車場和廁所全面荒廢,作小生意者眼看沒有人也都紛紛收 了攤。產業小組推動生態旅遊和文化觀光以來,透過輔導培力,增進解說、接駁、

餐飲和民宿等業者之個人能力,此外,直接設置部落廚房讓社區媽媽有二度就業 的機會,等於是傾社區之力在培力社區人才,而不是讓居民各自努力。儘管文化 觀光耗費的時間與金錢收入而言,效益確實不如飆草原階段來的那麼快,然是一 種細水長流的永續經營方式,也由此吸引外流的年輕人回鄉開設餐廳並投入觀光 產業。儘管至目前為止的回流人數僅零星幾位,然隨著觀光產業穩定成長,一旦 回流就業先驅者獲得良好發展,勢必引發更多返鄉人潮,進而促使部落經濟得到 進一步的發展。

文化觀光得以促進經濟發展,對地方帶來吸引力與競爭力,但也存在潛藏的 危機。以與本研究田野地旭海部落同樣擁有溫泉資源的烏來、谷關、泰安等地為 例,熟悉開發制度、觀光手法的財團大舉進駐,挾著經濟優勢利用土地資源,原 住民文化成為他們吸引觀光客的廣告噱頭。對此,旭海也面臨同樣的危機,除牡 丹灣 villa 即將開設二館外,部落有許多閒置土地其實都早已被其他財團給買走,

養地多年為的就是等待開發時機,屆時恐對部落觀光發展帶來衝擊。

第四節 文化變遷

旭海擁有斯卡羅族、阿美族、排灣族、平埔族等多元族群,人際網絡複雜且 族群邊界模糊,隨著觀光發展的推進,究竟如何經過內部協商而確立文化觀光走 向及具體形塑方式,本節除針對內部協商過程加以探討族群意識與認同外,並透 過探究建構集體文化認同的核心力量,顯示內部組織所展現的能動性及文化詮釋 的選擇。

一、文化形塑

當初隨著頭目潘阿別來到牡丹灣墾拓的豬朥束社斯卡羅人、八姑角社阿美族 人、平埔族人與漢人,形成最早的旭海部落。不同的族群有不同動機來到旭海,

但其實都是為了找尋另一個更好的生存機會,百年來的相處,經歷不同價值理念

的衝擊洗禮與融合,正因為有這些變遷,因而促使文化觀光成為可能。

在保留區爭議階段推動的生態旅遊模式中,努力結合解說、住宿、餐飲、接 駁等面向,透過讓部落耆老講故事、作導覽或到菜園採菜等方式,讓居民理解到 在地故事、在地生活所具備的獨特性,正是向外展示的最佳解說內容,生活的模 式就是在地文化的展現,也是與其他部落最大區隔的在地價值。

旭海從仰賴自然資源的生態旅遊型態跨入著重在地族群特色的文化觀光,源 自因阿塱壹古道封山而進一步發展社區型遊程的階段,而在社區型解說員訓練課 程中,為突顯在地價值,即特別著重於人文與工藝的呈現,安排斯卡羅遷徙史、

排灣族文化、社區人文故事以及月桃編、傳統童玩及竹編蝦簍等課程,希望藉由 耆老的傳承,讓居民重新認識社區的人文及工藝之美,進而將在地文史轉換程解 說教材,將在地工藝轉換為體驗遊程或發展成文創商品。與此同時,透過輔導單 位的田調,重現消失已久的工藝-燒石灰,並重新意識到在地竹筏與其他部落的 不同處與獨特性。隨著在地文史、工藝課程的安排及傳統工藝調查的完成,經過 產業小組成員討論,在考量操作便利性、獨特性後,決定將燒石灰、划竹筏和放 蝦簍等三項與旭海人具有深刻生活連結的傳統文化轉化為體驗遊程,展現旭海做 為原住民部落的文化特色,其中,划竹筏及放蝦簍成為社區主打遊程,迄今仍維 持常態性操作。

文化觀光客希望能消費各種不同的文化體驗,為配合並促進這種消費,文化 資產必須轉化為文化觀光產品(McKercher and du Cros 2010:8)。那麼,文化資產 如何轉化為文化觀光商品?文化就是生活,依地理條件演化出不同的生活方式,

包括食衣住行育樂等各方面的生活型態,都可透過觀光手法的來展現旭海人的生 活特質並創造經濟價值。事實上,自啟動生態旅遊發展以來,這片土地過往的歷 史、生活型態與經驗等人文內涵,都是最動人的解說內容,遊客則透過解說去想 像生活方式的變遷。就此回顧旭海過往的生活型態,依著不同環境、不同階段發 展的農林漁牧業,目前僅剩漁業還在運作,農業式微、林牧業完全消失。透過協 會及產業小組成員的集體討論發現,竹筏和蝦簍仍普遍存在於日常生活中,其

中,竹筏是旭海重要節日-漁民節的靈魂所在,而每當社區要參與外界所舉辦的 歌舞表演時,竹筏更是不可或缺的海洋文化代表,因而產生將現存的有型資產-竹筏轉換為文化觀光商品的發想。

至於在族群多元且族群邊界模糊的旭海部落,為何主打阿美族特色?據分 析,一是與鄰近眾多的排灣族部落作區隔,依著海洋而衍生的文化正是旭海與其 他部落最大的不同,且阿美族在整個屏東也只有旭海保有較完整的聚落與人群,

因而在產業小組成員的集體討論中隨即出線,期透過觀光操作突顯旭海作為全國 最南端阿美族聚落之特點。二是由於內部其他族群欠缺具體之傳統文化表徵,因 而以當地最重要節慶-漁民節中的最主要象徵-竹筏作為觀光焦點。第三,對於絕 大多數的旭海人而言,海洋、潮間帶、溪流是其生活的一部分,大自然孕育的豐 富資源除了提供食用外,也是當地人重要的經濟收入來源;正因為長期與海洋相 依存,所積累的生活智慧與歷史記憶相對豐富,足以作為吸引人的解說內容。

許木柱(1990)指出,族群的認同必須透過特定的文化象徵符號來藉以外化或

許木柱(1990)指出,族群的認同必須透過特定的文化象徵符號來藉以外化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