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保育方舟——現代動物園的角色與功能
動物園出現在人類社會上已有悠久的歷史,並在自然環境與人文社會的變遷之下逐 漸轉變,從娛樂與權力的展現轉向以保育為宗旨的現代化動物園,發揮保育、教育、研 究及遊憩等四大功能進行「整合式保育」工作。由此脈絡可知,動物園並非一開始就以 教育為目的建設的,因此本節將從動物園發展的歷史出發,了解動物園的本質與定位,
能夠對於現代化動物園逐漸發展出來的保育教育有更清楚的理解。
一、 動物園從圍欄到保育中心的演變
人類圈養動物已有悠久的歷史,從埃及法老、中國皇帝、希臘、羅馬及中古世紀 歐洲皇室,多半是作為皇家收藏品、娛樂、財富、權力與宗教的象徵(Patrick &
Tunnicliffe, 2012; Serrell, 2014)。而向公眾開放的動物園大約於 200 年前開始,自此隨 著社會文化、自然教育以及自然系統的變遷對於動物園產生了深遠的影響(Wheater, 1995)。早期向公眾開放的現代化動物園可追朔至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法蘭茲一世
(Franz I. Stephan)於維也納創建美泉宮動物園 (Menagerie of Schoenbrunn),一開 始仍為皇室服務,直至 1765 年為了為了公眾的利益、動物園的榮耀和科學的進步開 始對大眾開放。1826 年英國成立了倫敦動物學會(Zoological Society of London, ZSL)
並推動成立了攝政公園動物園(Regent’s Park Zoo)。1847 年動物園為了實現動物的經 濟價值和公眾利益向付費民眾敞開大門,並為動物照養和科學事業籌集資金,開放後 動物園很快成為社交和娛樂活動的公共場所(Patrick & Tunnicliffe, 2012)。
現代動物園受到社會文化的影響逐漸發生改變,如民眾休閒活動時間增加、教育 水準的普及與生命科學演進,動物園逐漸由 19 世紀欄舍式的自然史展示室,轉變為 20 世紀打造動物棲息地實景展示的生活博物館(劉舜涵,2016;Wheater, 1995)。而 隨著自然生態系統日益被破壞,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聯合國環境規劃署(UNEP)
和世界自然基金會(WWF)於 1980 年發佈了世界保育方略(The World Conservation Strategy),加上 1991 年其後繼文獻關心地球(Caring for the Earth)與 1992 年的生物 多樣性公約,為動物園社群在保育中所佔的角色構想提供了動力。
1992 年 6 月 5 日在巴西里約熱內盧(Rio De Janeiro)的地球高峰會上簽署「生物 多樣性公約」(Convention on Biological Diversity, CBD),其三大目標:保育生物多樣 性、永續利用自然資源、公平分享生物多樣性所帶來的惠益,便開始逐漸融入 196 個 締約國的國家政策當中。但在「全球生物多樣性展望第三版」(Global Biodiversity Out-look 3, GBO3)檢視成果的報告書中指出大多數國家並未達成目標,檢討發現推動保 育窒礙難行的原因,在於世界各地的人民對生物多樣性的相關知識與概念相當陌生,
尤其是生物多樣性保育的重要性。因此在新設置更嚴格的「愛知生物多樣性目標」
(Aichi Biodiversity Targets,表 2-1,圖 2-1)做為 2010 年至 2020 年的目標時,便將
「生物多樣性主流化(Biodiversity Mainstreaming):透過將生物多樣性納入政府和社 會主流,解決生物多樣性喪失的根本原因」列為首要目標,第一子標為「至遲2020 年,
所有人都認識到生物多樣性的價值並知道能夠採取哪些措施保育和永續利用生物多 樣性」,特別彰顯生物多樣性主流化是推動保育政策的重要關鍵(林大利,2016)。
表2-1 愛知生物多樣性策略目標
策略目標 說明
策略目標1 透過將生物多樣性納入政府和社會的主流,解決生物多樣性喪失的 根本原因。
策略目標2 減輕生物多樣性的直接壓力和促進永續利用。
策略目標3 保護生態系、物種和基因多樣性以改善生物多樣性的狀況。
策略目標4 提高生物多樣性所帶來的惠益。
策略目標5 透過參與性規劃、知識管理和能力建設強化執行工作。
資料來源:臺灣生物多樣性監測網(2019)。愛知生物多樣性策略目標。取自 http://taibon.tw/zh-hant/indicator/aichi
圖2-1 愛知生物多樣性子目標
資料來源:林大利(2016)。愛知生物多樣性目標與生物多樣性指標。自然保育季刊, 93,4-17 頁。
生物多樣性公約主張永續利用自然資源和生物多樣性,以及建立人類社會和自然 環境新的平衡關係,為達此目標更需要採取策略喚醒大眾的保育意識。而動物園社群 本身具備「策略目標3:保護生態系、物種和基因多樣性以改善生物多樣性的狀況」
所需要的野生動物照養、族群管理及救傷醫療等相關技術,以及「策略目標1:透過 將生物多樣性納入政府和社會主流,解決生物多樣性喪失的根本原因」的廣大且來自 社會各個階層的遊客作為發揮影響力的對象(世界動物園暨水族館協會,2006),甚 至具備達成其他更多項目標的潛能(有關動物園的角色與功能將在後續篇幅中進行深 入探討)。因此,動物園應可以透過三個行動來達成這些目標(Wheater, 1995):
1. 以行動支持保育瀕危物種族群和其自然生態系統。
2. 提供支持和設施增進對保育有益的自然知識。
3. 提供和增加公眾和政府覺知保育、自然資源永續利用、創造人類與自然新的平 衡的必要性。
由上述自然環境與社會文化的轉變,以及國際保育公約推動著動物園的演變,從 19 世紀以動物分類為主題的欄舍展示室,此時重視的展示題目為「物種歧異度」及
「生命的適應」,而園方關心的事項為動物園本身的經營管理以及物種繁殖,此階段 為「活的自然史展示室」。到20 世紀逐漸發展成為營造動物棲地環境的動物公園,開 始以「動物棲地」及「行為生物學」為教育展示所探討的主題,動物園並開始重視物 種合作管理與專業發展,成為「活的博物館」。到了21 世紀發展成為令參觀者沈浸在 環境中體會野生動物現況及保育重要性的保育中心,對遊客的展示教育強調「生態系」
及「物種保存」,並著重於發展整體保育及組織網絡的串連,成為一個具有多樣化功 能的環境資源中心,整體演變的過程如圖2-2(Wheater, 1995)。
圖2-2 動物園的演變
資料來源:“World Zoo Conservation Strategy: A blueprint for zoo development,” by R.
Wheater, 1995, Biodiversity & Conservation, 4(6), 544-552.
二、 動物園的角色與功能
動物園經歷了從圍欄到保育中心的演變,同時也保留了圈養管理各種活體動物的 實際經驗和專業,還有動物園社群的強大資產——遍及全球的國際動物園網絡(世界 動物園暨水族館協會,2006)。世界動物園暨水族館協會(World Association of Zoos and Aquariums, WAZA)成立於 1935 年,1948 年為國際自然保育聯盟(IUCN)發起 會員之一(WAZA, 2015),WAZA 支持世界動物園與水族館的動物照養、動物福利、
環境教育及全球保育工作,已有近400 個機構和組織成員,其使命是促進以保育為基 礎的動物園和水族館,進行聯合保育工作的全球交流平台。
這些來自於全球數個國家、城市和都會區的動物園機構網絡,關注於地球上活體 生物和自然,而不只限於地區或區域,在全球尺度的保育上通力合作(Wheater, 1995)。 例如域外保育的族群管理,為避免小族群近親繁殖導致遺傳疾病的產生,可藉由國際 間的動物交換、全球性的保育繁殖方案來幫助瀕危的物種,並在謹慎多方面的評估下,
使保育繁殖的物種有機會回到野外的棲地環境中(世界動物園暨水族館協會,2006;
Rabb, 2004)。IUCN 已證實在 64 種瀕危脊椎動物中,動物園和水族館的保育繁殖為 其中16 個物種的種群恢復發揮了重要作用(Barongi, Fisken, Parker, & Gusset, 2015)。
WAZA 於 2005 年推出的「世界動物園暨水族館保育方略」(The World Zoo and Aquarium Conservation Strategy, WZACS):《為野生動物開創未來》(Building a Future for Wildlife,提到動物園與水族館有能力完成非常多樣化的圈養動物保育,因為動物 園及水族館所累積的資源與能量能做到(世界動物園暨水族館協會,2006):
1. 飼養及照顧動物,經常扮演重要的域外保育功能。
2. 帶領及激勵許多人們(全世界大約 10%的人口),這些人的日常生活大多是與 自然脫節的。
3. 將他們自己投入前所未有的全球合作網路中。
4. 將觸角從所在社區延伸至全世界的荒野,並完成極有價值的域內保育。
5. 完成域外及域內動物福利及保育功能的研究。
6. 教育全世界不同文化背景、各行各業超過數百萬人,有關保育及生物多樣性的 知識。
7. 引起有關野生動物經營管理及保育的討論,並影響政治人物、媒體及其他人。
8. 培養保育經驗及專門技能。
WAZA 於 2015 年推出新一代的世界動物園暨水族館保育方略《致力於保育》
(Committing to Conservation)中提出:動物園除了從瀕危物種的域外繁殖、研究來支 持保育,也能透過教育、訓練、影響力的發揮、理念傳播,再到物種、族群及其棲地 的域內保存,動物園、水族館及植物園有機會將自己塑造成「整合式保育」(integrated conservation)的模範(Barongi et al., 2015,如圖 2-2)。整合保育策略將動物園研究 者與野外的保育科學家和保育主義者連結起來,而教育和能力建設也能從動物園開始,
利用社會科學和基於實證的方法促進人們用行動支持保育(Barongi et al., 2015)。
圖2-3 整合保育策略
資料來源:Committing to conservation: the world zoo and aquarium conservation strategy (p.
18), by R. Barongi, F. A. Fisken, M. Parker, & M. Gusset, 2015, Gland: WAZA Executive Office.
如同不能閉門造車一般,保育也無法只停留在自然中努力,事實上,保育的進程 取決於大眾對於物種、環境、對保育抱持的態度以及行動之間相互關係的了解(世界 動物園暨水族館協會,2006)。如同愛知生物多樣性公約以「保育主流化」為第一策略 目標(林大利,2016),必須瞭解到若無法喚醒人們的環境意識,願意降低人類活動及 日常生活對於自然生態的負面影響,將無法達到保育的終極目標。為此動物園需要運 用長久以來累積了豐富的野生動物照養管理以及教育展示的技術,擬訂目標與策略直 接貢獻於保育(conservation)、教育(education)、研究(research)及遊憩(recreation)
如同不能閉門造車一般,保育也無法只停留在自然中努力,事實上,保育的進程 取決於大眾對於物種、環境、對保育抱持的態度以及行動之間相互關係的了解(世界 動物園暨水族館協會,2006)。如同愛知生物多樣性公約以「保育主流化」為第一策略 目標(林大利,2016),必須瞭解到若無法喚醒人們的環境意識,願意降低人類活動及 日常生活對於自然生態的負面影響,將無法達到保育的終極目標。為此動物園需要運 用長久以來累積了豐富的野生動物照養管理以及教育展示的技術,擬訂目標與策略直 接貢獻於保育(conservation)、教育(education)、研究(research)及遊憩(recre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