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受訪者的訪談內容分析及其回憶
第二節 修身教育
本研究主要是從修身教育層面探討日治時期臺灣人民之國家認同問 題。且由上述資料可知，修身教育對國家認同的重要性，在訪談過程中也主 要以修身教育為主軸，關於修身教育訪談內容與分析如下：
壹、修身教育之訪談內容 表4-2 修身教育之回憶
受訪者 訪談內容
許男士
（Ａ）
筆者問：您還記得修身科嗎？
「我記得沒有修身科。我只記得修身是要學在教科書裡面的 很多歷史上偉大的人，比如說楠木正成，這個人很重視忠義等 等。日本在臺灣統治五十年，印象最深刻的是老師教修身的時 候，以自身為榜樣教學生。」
筆者問：您還記得教育勅語嗎？
「(開始唸教育勅語…。)我還記得，但不是全文。有的同學 到現在還會唸全文。我已經畢業了，都八十歲了。大概國民學校 四年級的時候開始背教育勅語。我們背教育勅語，然後教師教我 們教育勅語的內容。教育勅語的內容是修身。就是學道德啊，忠 孝等。這個非常好。對每個國家來說這個很重要。」
筆者問：您覺得修身科和教育勅語有傳達國家意識嗎？
「那時候覺得沒有啊，就是上課。裡面就是講人要怎樣怎 樣，要有道德、愛國、孝順啊！這些都是做人的基本道理，覺得 就是應該要這樣！不過現在想起來，可能有一些是要傳達愛國意 識吧！因為內容好像都有講到日本的偉大、天皇的貢獻等等，不 過那時候是小孩子根本不懂什麼國家意識啦！」
劉女士 筆者問：您還記得修身科嗎？
（Ｂ） 「禮貌、孝順、節省，跟教育勅語一樣。(開始唸教育勅語…)。
還有…路上碰到人要低頭啊，走別人的後面啊，走廊是要靜 靜地走啊，還有忍耐。教科書是每年一本，一個星期一次，
只有禮拜一。」
筆者問：您還記得教育勅語嗎？
「(開始唸教育勅語………。)星期一朝會的時候，副校長拿 教育勅語來（模仿副校長的動作：好像是很恭敬的把他放在額頭 上拿來），然後校長開始唸。學生就低頭聽。」、「稍微懂。教 師有教一點。日本人很注重教育，很重視下一代，很注重小孩子。」
筆者問：您覺得修身科和教育勅語有傳達國家意識嗎？
「應該有吧！雖然裡面大部分是有關品行、道德的東西，不 過好像都會提到要愛國家、尊重天皇，還會講一些偉大的人的 事，這樣算有國家意識吧！不過沒什麼不好啊！本來國家教育就 要這樣啊，從小才會愛國！」
張女士
（Ｃ）
筆者問：您還記得修身科嗎？
「修身科是固定周一的第一個科目。主要學之前的偉大的人 物、作法等。教師教我們學這些人物。人物是忘記了，比如說這 個人做了什麼偉大的事情啊，怎麼忠義啊等。」
「教科書的表面是黑色。然後沒有幾張，主要學修業。地理 跟國史的教科書很厚。」
筆者問：您還記得教育勅語嗎？
「內容忘記了。」「天皇的生日啊…日本祭日等時候會奉讀。
有一點忘記了。唱日本國歌之後高年級生奉讀教育勒語，被選的 是發音標準的學生。因為要給大家聽，所以一定要發音標準。下 課之後跟教師練習發音、怎麼上臺、怎麼打開教育勅語、怎麼收
教育勅語、怎麼轉身、怎麼敬禮等（受訪者都有動作）。參加的 人都是高年級的學生，低年級的學生會吵鬧而且不太懂教育勅語 的意思。被選奉讀教育勅語的學生覺得很榮譽、很高興，但是有 壓力，而且要多練習。」
筆者問：您懂教育勅語的內容嗎？
「現在忘記了！不過那時候應該懂，校長和老師都會說！不 過那時好像自己看會看不懂，一定要老師講！」
筆者問：您覺得修身科和教育勅語有傳達國家意識嗎？
「多多少少吧！不過好像比較有印象都是在講道德倫理的 事，國家也是一種倫理啊！所以感覺也不是故意傳達國家意識 啦！現在的教育也是會介紹國家啊，講一些國家的事！都會這樣 啦！」
李男士
（Ｄ）
筆者問：您還記得修身科嗎？
「尊敬別人、忠孝父母、尊敬前輩等。學習怎麼做人。」
「用教科書。大概一個星期一次而已。修身的內容是人的修 業。」
筆者問：您還記得教育勅語嗎？
「(開始唸教育勅語…。)還記得一點。當時大家都要背。那 時候大家都會唸。」
「忠義啊，那時候是為了天皇是第一。」
「朝會，不是每天，在運動場。六年級的代表奉讀教育勅語。
每天有升日本國旗，也有唱日本國歌。校長的教訓的內容是主要 講當時的情況。戰爭的情況等。可以說新聞的東西。當時校長都 是日本人。很少有臺灣人的校長。」
筆者問：您懂教育勅語的內容嗎？
「老師有講啦！但是忘記了，不過好像要背，大家都會唸 吧！如果老師沒講會不懂吧！」
筆者問：您覺得修身科和教育勅語有傳達國家意識嗎？
「修身科好像還好，就是尊敬、孝順、學習做人做事的道理，
沒有特別強調國家意識吧！不過感覺教育勅語好像就有一點 點，因為那時天皇第一呀！不過那時還是不太懂教育勅語，老師 有解釋啦！好像就是宣揚日本的好，要大家愛國。」
林女士
（Ｅ）
筆者問：您還記得修身科嗎？
「記得有修身科，但是內容都忘記了…。好像有教科書。」
「大部分都忘記了，但歷史記得一點，比如說乃木將軍每天 早上潑冰水洗澡等。」
筆者問：您還記得教育勅語嗎？
「我有記得有教育勅語，但忘記了。（筆者開始奉讀教育勅 語就跟著我唸）。你開始唸就想起來了，以前的東西很難想起來。」
「內容太複雜，不太懂那個意思。」
「朝會和二月十一號的紀元節等節日。副校長拿教育勅語 來，然後校長開始唸。很嚴肅。校長帶很長的劍，穿的衣服很正 式還有勳章，我記得那個校長雖然很嚴格但是給我的感覺是很有 帥氣。」
筆者問：您覺得修身科和教育勅語有傳達國家意識嗎？
「這個很難講啦！但是應該是有吧！課本好像講了很多日 本偉大的人，當時就希望能像這些偉大的人一樣，就是要為國家 貢獻啊！教育勅語內容太複雜，不太懂內容，但是就是知道要愛 國家、要節儉、要孝順，好像還有講到要尊敬天皇。這些不是學 校都要教的嗎？這樣算是有國家意識嗎？大概有一點點吧！」
貳、修身教育之訪談分析 一、修身科之回憶
透過這五位耆老們的回憶可知「修身」科的課程授課時數並不多。Ｂ、
Ｃ女士們、D 男士都認為一個星期一次，甚至Ａ男士認為沒有修身此科。但 值得注意的是大家對「修身」教育的印象很深刻。
Ａ男士認為「修身」是透過其他的教科書學了歷史上的偉大的人物，特 別是楠木正成等為國家做事的忠義人物。也認為教育勅語就是「修身」之意。
印象最深刻的是老師教修身的時候，以自身模仿教學生。Ｂ女士認為「修身」
是要學禮貌、孝順、節省等。也有認為教育勅語就是「修身」之意義。Ｃ女 士認為「修身」是學習為國家做事的忠義人物、學習日本作法等。Ｄ男士認 為「修身」是學習尊敬別人、忠孝父母、怎麼做人。Ｅ女士認為「修身」是 學習歷史上的偉大人物、怎麼做人。從五位受訪者的回憶可以整理「修身」
之特色具有「修身教育基於教育勅語」、「修身教育涵養兒童之德行」、「修 身教育重視禮義、作法」、「修身教育強調對於國家社會責務」。
雖然每一個受訪者認為的修身有些許不同，但根據回答可知耆老們認為 的修身與公學校規則的基本原則大同小異。這表示當時的修身教育都依照公 學校規則而行，也可以說當時的修身教育成效與其目標有相當的一致性。
筆者接下來問修身教科書內容是大部份的受訪者不記得或只記得教科 書的樣子。Ｃ女士認為修身教科書的頁數沒有幾張，與歷史、地理的教科書 比起來很薄。從此也可以知道雖然「修身」科是所有教科中最被重視的一個 科目（王錦雀，2005：149），但實際上受訪者的回憶中的「修身」並不代 表「修身」科，而是其他科目或學校生活中、教師所教授的或教育勅語裡的
「修身」才是受訪者回憶中的「修身」。
二、教育勅語之回憶
臺灣公學校的課程都是以教育勅語為最高指導原則，修身科的基本核心 概念就是依照教育勅語而制訂。根據1922 年制訂之「公學校規則」中提及
「修身教育需教導學生教育勅語之旨趣，並指導兒童德性之涵養與道德之實 踐。修身教育必須從近易適切之事項教授兒童人倫道德之要旨，漸進地再教 授其對國家與社會之責任，要學生養成遵守國法、崇尚道德公益並能形成風 氣（轉引自祝若穎，2004，129）。」
透過訪談筆者發現，受訪者對教育勅語的印象非常深刻。雖然無法記得 全文，但到現在還對奉讀教育勅語一事印象深刻。而且耆老們都記得什麼時 候、什麼人奉讀教育勅語。從受訪者的回憶可知，在朝會或日本祭日等儀式 時會奉讀教育勅語，而且儀式的氣氛相當不同，大部分耆老都認為是莊嚴肅 靜的、戰戰兢兢的，從受訪者記憶猶新的動作也可知奉讀教育勅語的重要 性，不論是奉讀教育勅語的時間、人物、動作，都具有特別的意義，從這些 細微的細節，不需教師多作言語，當時的學生即可從整個儀式中瞭解到教育 勅語的崇高地位。
但值得注意的是筆者在詢問「教育勅語」的內容時，大部分的受訪者只 懂教育勅語的「爾臣民孝于父母，友于兄弟，夫婦相和，朋友相信」這部份。
其他部分，有的受訪者雖還記得教育勅語的文字，但卻不懂內容的意思。筆 者認為這可能跟當時臺灣兒童的國語能力有很大關係，教育勅語的文字對於 兒童來說可是相當艱澀，又類似於文言文，連日本兒童可能對教育勅語都未
其他部分，有的受訪者雖還記得教育勅語的文字，但卻不懂內容的意思。筆 者認為這可能跟當時臺灣兒童的國語能力有很大關係，教育勅語的文字對於 兒童來說可是相當艱澀，又類似於文言文，連日本兒童可能對教育勅語都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