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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受訪者的訪談內容分析及其回憶

第五節 非學校教育體制

  學校的各項儀式祭典屬於潛在課程,透過各種慶祝活動來強化學童的認 同感,這樣的活動本身就充滿著價值判斷,甚至可說是一種政治性的活動,

標示著天皇的神性,也無形中教授學童日本文化,使孩童培養日本式的思考 模式、經驗與大和精神,讓學童能真正同化於日本。

第五節 非學校教育體制

壹、非學校教育體制之訪談內容

雖然本研究主要在探討公學校修身教育對當時臺灣人民國家認同的形 塑與影響,但不可否認的是除了學校教育外,從非學校教育體制的生活情況 來看,也可以一窺當時庶民的生活景況與國家認同情形。以下為非學校教育 體制生活之訪談分析:

表4-4 非學校教育體制之回憶

受訪者 訪談內容

許男士

(A)

筆者問:記得國語家庭嗎?

「國語家庭是常用日語的家庭。如果被認定了就是一個榮 譽。一種鼓勵吧。可以當成日本人。被國語家庭認定的話,配給 會增加。比如說糖,猪肉的配給一斤變成兩斤。鹽的話,臺灣很 多。主要是米啊,糖啊,猪肉。當時連番薯的葉子都是配給。戰 爭的時候生活很苦。配給的船被敵國攻擊等。」

筆者問:很多人被認定國語家庭嗎?

「被認定的審查比較難。而且每個區長啊,他們認定的標準 不一樣。有的比較簡單,有的比較嚴格等等。國語家庭是影響到

生活。所以大家都想被認定所以拼命學習。」

筆者問:您有改姓名嗎?

「有的人改姓。但我是比較固執,所以沒有改姓。改姓的人 通常是整個家庭很喜歡日本。會改姓的爺爺,奶奶,他們都想當 日本人的家庭。我家附近大部分都是臺灣人。因為大家都沒有改,

所以大家覺得不必要那麼急…這樣子。」

筆者問:有去當兵嗎?

「臺北商業二年級的時候,當了志願兵。在學校裡面只有我。」

筆者問:那是強制嗎?

「應該說半強制。警察來我家好幾次,然後跟母親說現在去 志願兵是非常榮譽的事情,而且遲早會去當兵,那現在去比較好 等很多理由。然後我母親只好簽名。到了學校才發現簽名的只有 我。有兩千多個學生裡面只有我上臺。大家鼓勵我。然後開送別 會。那時候有升日本國旗。然後校長跟其他學生講許君是本校第 一個志願兵,大家應該學他的愛國精神,然後慶祝入兵。」

筆者問:在哪裡當兵?

「我是去高雄,高雄的左營。那裡是海軍志願兵的訓練所。

非常嚴格的訓練。那裡有一個山,叫寿山。我們是海兵団,海軍 志願兵在寿山訓練。在寿山挖隧道,挖到臺灣海峽。如有敵艦來 的話,背炸彈之後靠近敵艦五十米左右,然後確定炸彈會撞到敵 艦時候,跳到自國艦,真的很像特攻隊。還好敵國沒有上陸臺灣,

但那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掉。當時是人生就是二十歲。大家 都這麼覺得。臺灣的志願兵的人覺得自己是日本人,而且愛國精 神也不能輸給日本人,這樣覺得。」

筆者問:你有被日本人欺負過嗎?對日本人的感覺?

「我們家附近大部分都是臺灣人,我接觸到了日本人就是學 校老師,他們都很好啊,很有禮貌,不會欺負我們。不過聽說有 些日本人會看不起臺灣人,我那時沒有這種感覺,但是會覺得日 本人和我們有點不一樣,就是有點距離,很尊敬他們,不會排斥 他們,只是有些比較年長的臺灣人就不太喜歡日本人。」

筆者問:聽到日本戰敗的時候的感覺是?

「那時候很突然,聽到十二點有天皇的傳播,就覺得很奇怪。

然後知道日本人戰敗,我的感覺不是開心而是失望。因為一直喊 必勝,然後突然輸掉。覺得終於輸了,以後該怎麼辦,這種感覺。

聽說很多臺灣人聽到這消息就切腹了。」

劉女士

(B)

筆者問:爸爸媽媽會講日文嗎?

「爸爸媽媽不會講日文。只有我還有弟弟,妹妹他們。那時 候很窮啊,根本沒辦法讀書。」

筆者問:還記得國語家庭嗎?

「不知道。」

筆者問:你有改姓嗎?

「沒有,教師的親戚啊,會讀書的才會改姓。因為我們是鄉 下,如果改姓就被嫌棄。日本人像狗。我爸爸媽媽不喜歡日本。

看到日本人就不喜歡。老人家看到日本人覺得日本人看不起我們 的感覺。」

筆者問:你有被日本人欺負過嗎?對日本人的感覺?

「我是沒有被日本人欺負的感覺。因為我是學生嘛。我是日 本的教育嘛。很喜歡日本。很羨慕教師他們。現在的大陸人我們 也很排斥阿。現在也很排斥,會說他們是猪,日本人是狗。但是 日本人是有人情味。猪只知道吃。臺灣人是這樣想的。大陸人是

猪,日本人是狗。所以會懷念日本,日本時代很好、很有規矩、

很乾淨、很自然、很誠實。現在很懷念日本。現在受過日本教育 的人都很懷念日本。我們那個時代很快樂。」

筆者問:附近有沒有日本人住?

「附近很少日本人住。因為很鄉下。我們很怕他們,也尊敬 他們。如果日本人住在我們的附近我們就對他們很客氣。看他們 很有禮貌,很友愛他們。」

筆者問:日本人跟臺灣人感覺有一點距離嗎?

「有啊,好像又害怕又有尊敬。很有潛力很有份量。」

筆者問:您認識的人有人去為日本打戰嗎?

「我認識的人沒有,不過知道有人有,那時戰爭到後面時,

政府都一直鼓勵要參戰,所以有些人有志願!那時有志願的人,

家裡都要感到很光榮,因為可以去為國家打戰,有些日本人還會 去他們家恭喜。」

筆者問:你知道日本戰敗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感覺?

「很失望。日本贏的時候很開心。教師都有講。巡迴的時候 很開心,好多麵包,一個人一個。有唱(唱歌)。但不知不覺輸掉。

很失望。」

張女士

(C)

筆者問:爸爸媽媽會講日文嗎?

「爸爸媽媽不會講日文。之前的人沒有受過教育。大家種田 很少人去上課。」

筆者問:還記得國語家庭嗎?

「記得,但是我們家爸爸媽媽不會講日文所以不是國語家 庭。」

筆者問:你有改姓嗎?

「那是跟日本有關公司上班或者開比較大的公司等有錢人才 會改。如果在有關日本公司上班不改姓的話,不會被日本人承認。

一般的老百姓就不會,而且不知道怎麼申請。」

筆者問:附近有沒有日本人住?

「沒有。日本人有日本人的村。他們大家一起住。」

筆者問:你有被日本人欺負過嗎?對日本人的感覺?

「我給日本人管的時間不長,就是在當學生的時候,那時候 沒有被欺負,全班都是臺灣人啊!老師才是日本人,但是他們也 不會欺負我們!他們有他們的生活圈,活動範圍也跟我們不一 樣,不太會接觸,對日本人的感覺就是很守時,有點嚴肅,到現 在會懷念那個時候,雖然嚴肅,但是很有規律,不像現在的學生,

有些很不像話,我們那個時候很好,日本人那時很會教育。」

筆者問:您認識的人有人去為日本打戰嗎?

  「住在隔壁村的人有,他好像是受到學校的影響吧,那時他 好像是念中學還高等科,他自己想去為日本打戰,覺得作戰是很 光榮,不過他媽媽好像很難過,後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回來。那 時聽到很多人都去當兵,不過有的是被強迫的。」

筆者問:你知道日本戰敗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感覺?

「知道日本輸了還是很難過,這麼強的國家輸掉了…。很懊 悔。」

李男士

(D)

筆者問:還記得國語家庭嗎?

「記得,我們父母不會講日文所以沒有被認定。一個村裡面大概 一、兩個家庭。有錢的家庭才會被認定。」

筆者問:附近有沒有日本人住?

「沒有。派出所的日本人的家庭而已。」

筆者問:日本人時代有沒有覺得被欺負的感覺?

  「不平等,配給也不平等。但比中國人對我們好多。教育也 有一些差別待遇。公學校是臺灣人,小學校是日本人。能進入小 學校的臺灣人是很少。還是會有不公平的地方,不過後來國民黨 來了更慘,日本人感覺比較厚道嚴謹,不會亂來!」

筆者問:還記得日本警察嗎?

「記得。也有臺灣人的警察。那時候臺灣人當了警察就非常 榮譽的事情。那時候附近有一個巡查擔任主任,名字叫“ししの"

他非常嚴格我們都非常害怕他,如果被他叫到派出所的話,快尿 出來似的害怕。我們那時候是配給,農家收穫的東西都給政府,

然後政府發給我們配給的票。但是農家是勞動所以比較容易餓,

所以收穫的米等要藏起來。但如果被發現的話,被警察抓之後被 打。在腳的關節夾住棍子並跪在地上,然後用木棍打壓背部。很 可怕。當時的警察權力太大。」

筆者問:您認識的人有人去為日本打戰嗎?

  「我的鄰居就有,他自己去申請的,知道被選上很高興,很 多人也都替他高興,他覺得很榮耀吧!」

筆者問:你知道日本戰敗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感覺?

「又開心又難過,一半一半。」

林女士

(E)

筆者問:還記得國語家庭嗎?

「記得,我們家沒有。父母不會講日文。」

筆者問:附近有沒有日本人住?

「有。隔壁家就是日本人。他們看不起我們。我們有一次吵 架。」

筆者問:對日本人的印象?

「現在還會想到那時候,我有幾個朋友也受過日本教育,有 時候聊天都會聊到,我們會懷念那個時候,日本人對我們很嚴格,

但是管得很好,大家都有精神、有禮貌,不敢做壞事。但是隔壁 那個日本人對我們不好,會罵我們。」

筆者問:您有改姓嗎?

「我們沒有改姓,有一點半強制大家一直拖,就戰爭結束了。」

筆者問:您認識的人有人去為日本打戰嗎?

「知道那時有要人去當兵!還要去訓練,覺得去打戰很厲 害、很佩服,不過也有的不是去當兵,是去戰場作一些工作。」

筆者問:你知道日本戰敗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感覺?

筆者問:你知道日本戰敗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