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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想朋友的能力與兒童性別

除了發現兒童性別對假想朋友形象的性別特質之影響外,也有研究資料顯示 假想朋友能力之差異與兒童性別相關。Harter 和 Chao 對 40 個有假想朋友的孩 子(男女各20 人)進行「假想朋友與孩子本身相較傾向為有能力或無能力」之 調查發現,女孩傾向去創造無能力的假想朋友,20 位中有 15 位女孩描述她們的 假想朋友比她們沒有能力,男孩中則有14 位指出其假想朋友較自身有能力許 多,這樣的性別差異結果只呈現於假想朋友的能力上,參與實驗的男孩與女孩本 身的能力並無顯著差異。

進一步觀察孩子們對假想朋友有或無能力的描述中發現,女孩常會描述假想 朋友無法達成某些事項或出現一些不被允許的行為,如:不會綁鞋帶、不會讀故 事或做出在樓梯上跳躍、爬到桌子上等違反規範之行為,而需要她們的幫助和教 導;男孩則常描述自己的假想朋友具有優越的能力,包括:他可以跑的比任何一 個孩子還快、他可以爬到攀爬架的最頂端而不害怕或他可以搭積木搭的比我還好 等值得誇耀的事蹟。Harter 和 Chao 說明:「這樣的結果似乎反應了學齡前幼兒 對性別角色刻板印象已有很好的了解:女孩相信他們的假想朋友需要教養 (nurture)和幫助(help),男孩則認為他們的假想朋友應該要強壯(strong)和有能力的 (powerful)。」64點出社會文化對於性別角色期待之差異,也顯現在假想朋友的能 力呈現上。

根據研究資料顯示,男童的假想朋友多展現優於其自身能力,女孩的假想朋 友較其自身無能力的原因在於,男女孩將社會文化對他們的性別期待反應在假想 朋友的身上,女孩欲透過假想朋友展現教養、照顧的特質,而男孩欲藉由假想朋 友呈現其優勢、有能力的一面,因此造成男女童假想朋友能力設定之差異。以下 將檢視這樣的現象是否也反應於文本之中,並探究文本中如何透過假想朋友與兒

64 Taylor, Marjorie. Imaginary Companions and Children Who Create Them. p.69.原文為:…the

童主角的互動模式,去形塑二者間能力差異的情況。

Œ 小精靈以魔法實現小男孩願望:改變腳踏車外貌、把小男孩變高、

跟隨者 《嘉嘉》

Œ 跟隨小如進行相同的活動:做任何事情都一起,連生日都一起過,

二人有相同的情緒和感受。

Œ 嘉嘉有時需要小如的提醒,如盪鞦韆時提醒她別盪的太高。

(本表由筆者自行整理)

貳、分析比較

一、「有能力/照顧者」類型

男童文本中屬於此類型的文本共有四本,分別是《麥克的水手朋友》、《藍 色飛熊》、《桌底下的小精靈》和《夜晚的朋友》,占男童文本的多數。書中皆出 現兒童主角沒有能力做到或目前無法達成而假想朋友有能力完成的事項,兒童也 藉著假想朋友的能力去面對或克服所遭遇的難題,比如:麥克怕不會弔單槓會遭 人嘲笑(原文本中使用「弔」而非「吊」字),他的水手朋友具有敏捷的身手、

喜歡爬上爬下,麥克跟隨著他學會了弔單槓;約翰是一個害羞、不敢與人交談的 男孩,他的假想朋友飛熊便運用飛翔的能力帶他四處冒險,象徵性地打開其心 房、帶領他走出去面對自身以外的世界;小精靈則是運用神奇的魔法,使小男孩 變高變可怕來面對同學的嘲笑和欺負;Eric 藉由扮演 Night Shimmy 的身分,勇 於表達自己的想法且勇敢地趕走睡夢中的大蜥蜴,這些情節安排皆顯現假想朋友 優越於兒童主角能力的一面。

女童文本中屬於此類型的有《我的秘密朋友阿德》和《糟了!但不是我弄 的》,相較於男童假想朋友的優越能力,女童文本中假想朋友的能力展現並無如 此明顯的優勢情形,以秘密朋友阿德在小女孩被同儕欺負時的情況為例,文字描 述「每當我遇到麻煩,他就會過來陪我」、

「譬如說,那天他們欺負我。要不是阿德 出現了,他們根本不會放開我。」(《我的 秘密朋友阿德》跨頁5、6)圖片中則呈現 阿德的手臂搭在哭泣的小女孩肩上(圖

2-3-1),並未介入女孩和友伴的衝突中,如文字所描述的,阿德只是「出現」和

圖 2-3-1 《我的秘密朋友阿德》跨頁 6

「陪伴」,可能還給予一些「安慰」,其他的互動情形也是如此:阿德說故事哄小 女孩睡覺、溜冰時牽著她的手、盪鞦韆時幫她推一把等,阿德展現的較偏向「照 顧」的能力,但並無特別比小女孩優越的能力展現。《糟了!但不是我弄的》中 假想朋友羅倫森和蘿拉的相處情形前後略有不同,在剛開始的遊戲互動中二人展 現相當的能力,能相互給予意見使遊戲進行下去,而在蘿拉弄壞哥哥查理的火箭 事件中,蘿拉表現十分依賴羅倫森意見的一面,雖然二人仍是如之前般相互提出 想法,但最後蘿拉皆是依照羅倫森的建議行事,觀察羅倫森所展現的能力:提出 想法與建議,蘿拉也能達到,並非比其優越的能力展現。

二、「無能力者/被照顧者」類型

男童文本中無此類型者,再次凸顯男孩假想朋友多為比自身「有能力」的形 象。女童文本中則有《肚子裡的鱷魚》一書,鱷魚寶弟其實就是媽媽肚中弟弟的 象徵,扮演著baby 角色的鱷魚寶弟理所當然地成為被照顧者和較沒有能力的一 方。觀察寶妹照顧寶弟的方式:「我還喝好

多水,讓他痛快的洗澎澎」(《肚子裡的鱷 魚》跨頁3)、「如果他覺得無聊,我就跟他 說話」(跨頁4)、「寶弟怕黒,我會開燈陪 他睡覺」(跨頁 7、圖2-3-2),寶妹會去推

測寶弟的需求,然後給予所需的照顧,與前述「女孩相信他們的假想朋友需要教 養和幫助」及「女孩藉由假想朋友展現教養、照顧者」的研究資料相呼應,文本 中藉由寶弟的存在彰顯了寶妹姊姊有照顧、愛護弟弟能力的一面。

三、「照顧者和被照顧者」類型

顧名思義此類型的假想朋友兼具照顧者和被照顧者雙重身分,在某些方面假 想朋友較兒童主角有能力,然有時則反而需要兒童主角協助。女童文本中《小根 與小秋》及《凱蒂和大熊》中都有這樣的情形呈現,假想朋友小根與大熊雖具有 雙重身分,在比重上則較偏向照顧者的身分,書中分別藉由小根遭受野狗攻擊和

圖2-3-2 《肚子裡的鱷魚》跨頁 7

凱蒂展現其有能力的一面,小秋背著受傷的小根到奶奶家(圖 2-3-3),展現的 是照顧者的特質,凱蒂向大熊說明鄰居葛太太的情

形、提醒他上下樓梯千萬別出聲,以及教大熊搭火 車回去速度較快等情形,展現的是教養的特質,照 顧與教養也正是女孩藉由無能力的假想朋友展現 的特質。另外,在男童文本方面並無歸屬於此一類 別的文本,這樣混雜的型態也顯現女童文本在假想 朋友的能力形象呈現上較男童文本有彈性、多變化 的一面。

四、「跟隨者」類型

此類型的男童文本有《小牛仔和他的秘密朋友》,觀察文本中圖畫呈現,只 能看出假想朋友大熊與小牛仔一同從事打獵、洗澡、散步、盪鞦韆……等多樣活動,

然經由書中的文字描述:「小牛仔散步時,熊熊朋友也會跟著他一起去散步。」、

「小牛仔盪鞦韆玩耍時,熊熊朋友也會加入其中,和他一起玩耍。」(《小牛仔和 他的秘密朋友》跨頁5、6)等語句可以清楚地察知大熊的「跟隨者」角色,語 句中皆先呈現「小牛仔」的行為動作,才加入「大熊」的角色,顯示大熊是被動 的跟著小牛仔的行動行事。

女童文本有《嘉嘉》一書,圖畫和文字呈現的方式與《小牛仔和他的秘密朋 友》相似,從文字描述「不管小如去哪兒,嘉嘉就跟著去哪兒。」、「小如生氣,

嘉嘉也生氣。」、「小如過五歲生日時,嘉嘉也一起過生日。」(《嘉嘉》跨頁2、

4、5)能清楚地察知嘉嘉「跟隨者」的身分,且與大熊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嘉 嘉連情緒反應和成長也都一起跟隨。另外,小如和嘉嘉的互動中還多了些提醒的 成分,比如小如會跟嘉嘉說:「嘉嘉,別盪的太高喔!」、「嘉嘉,小心一點很燙 喔!」、「嘉嘉,太陽曬到床頭了。」、「嘉嘉,不要跟丟了!」(《嘉嘉》跨頁2、

3、6、8)這些叮嚀和提醒可以說是一種口語形式的照顧和教養特質的展現,雖 然小如與嘉嘉的互動主要是呈現跟隨者的類型,但也呈現了些微的照顧者的特

圖 2-3-3《小根和小秋》跨頁 16

左圖局部

質。

圖畫中雖不易察覺假想朋友「跟隨者」之角色,然透過和其他主動展現能力 的假想朋友文本相對照,主動和被動展現能力之情形仍可藉由畫面中兒童與假想 朋友位置和互動行為之安排,顯現二者間的區隔。在《小牛仔和他的秘密朋友》

和《我的秘密朋友阿德》中皆有兒童主角與假想朋友盪鞦韆的畫面,盪鞦韆的互 動過程裡,控制鞦韆擺盪高度和速度的主要是負責推鞦韆之人的力道,坐在鞦韆 上的人雖然也可以使力協助,但效果並不大。此二本文本中,小牛仔是負責推動 鞦韆的人,大熊則坐在鞦韆上跟隨其施力而擺動(圖2-3-4);阿德與小女孩的角 色則呈現相反的情況,阿德佔有主控者的位置,主動地運用其能力幫助小女孩推 動鞦韆(圖2-3-5),二位假想朋友所展現的被動跟隨與主動幫助的能力差異,與 其所屬能力的類型相符合。

另一個明顯的例子展現在說故事時間的情節安排,研究文本中共有六本出現 此情節安排,其中麥克的水手朋友、Eric 的朋友 Night Shimmy 和女孩的秘密朋 友阿德,是歸屬於照顧者和有能力類型者,他們所展現的行為皆是在睡覺前或兒 童主角作噩夢時「主動」唸故事孩子聽(圖2-3-6);寶妹的鱷魚朋友寶弟,為需 要他人照顧、較無能力的假想朋友,在睡前時間便是由兒童主角寶妹唸故事給他

另一個明顯的例子展現在說故事時間的情節安排,研究文本中共有六本出現 此情節安排,其中麥克的水手朋友、Eric 的朋友 Night Shimmy 和女孩的秘密朋 友阿德,是歸屬於照顧者和有能力類型者,他們所展現的行為皆是在睡覺前或兒 童主角作噩夢時「主動」唸故事孩子聽(圖2-3-6);寶妹的鱷魚朋友寶弟,為需 要他人照顧、較無能力的假想朋友,在睡前時間便是由兒童主角寶妹唸故事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