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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誼關係的轉變

兒童與假想朋友的友誼因其本身的需求而建立,之後孩子往往會投入許多的 時間和心力和假想朋友建立緊密的關係,不管在何時何地,假想朋友經常都會伴 隨在孩子左右,文本中小如和嘉嘉的相處、小牛仔和大熊的互動都能看到兒童與 假想朋友親密互動的情形,然誠如Taylor 所形容的「孩子和假想朋友的友情通常 是熱情的、情緒化的和投入的,但他們無法持續到永遠。」84孩子與假想朋友的 友情終究會有消逝的一天。

在現實生活裡,兒童可能因為爭吵、衝突、加入新團體或搬家等因素而造成 友誼關係的中斷,文本中則是以假想朋友的離去或消失代表兒童與假想朋友友誼 關係的改變,離去或消失之因分成「任務達成」、「真實友誼的建立」和「假想關 係的破壞」,以下將分項討論之,並試著探討假想朋友的消失、離去對兒童主角 的意義和影響。

壹、 文本分析

一、任務達成

在此類文本中,假想朋友在陪伴、協助孩子面對某些困難或事情後便離去或 消失了,這也是假想朋友出現的主要目的和意義。《麥克的水手朋友》中麥克因 害怕的需求而創造水手朋友,水手朋友則採逐步抽離的方式協助他克服害怕的事 物,起初其以鼓勵和親身示範來讓麥克學

會弔單槓和勇敢面對獅子等可怕的動物,

接著水手朋友不再陪麥克下去黑漆漆的地 下室,只坐在階梯上等他,待麥克獨自一 人走到地下室後,水手說:「勇敢的麥克」、

「你很快就不需要我陪著你了。」(《麥克 的水手朋友》跨頁8)話語中埋下因麥克變

84 Taylor, Marjorie. Imaginary Companions and Children Who Create Them. p.118.

圖3-2-1 《麥克的水手朋友》跨頁 8

勇敢、即將離他而去的伏筆(圖3-2-1)。

後來真正引發水手離開的導火線是媽媽向傑克先生抱怨水手朋友的事,當時 在場的麥克流露不知所措的神情,水手則皺著眉頭、面露憂愁,傑克先生只是笑 笑的回答:「水手就是這樣,該來就來,該走就走。」(《麥克的水手朋友》跨頁 9)終於,水手離開的時刻到了,作者合理地安排水手是因為要出海而離去,前 來接應他的是水手的雙胞胎弟弟和傑克先生,傑克先生在此書中扮演極重要的成 人角色,水手朋友因其建議而出現,也在他的接引下消失、離去,可見他對麥克 和假想朋友關係間的重要性。

離開時水手緊緊擁著麥克,再次向他點出遇到困難唯一的方法便是自己要去 面對和解決,為其陪伴麥克克服害怕事物的任務作一總結,並肯定了這段友誼關 係對彼此的重要性。故事末尾,水手朋友雖然離開了,但只要麥克向遙遠的大海 揮揮手、呼喚他,水手朋友便能看見、予以回應,二人的關係並不因為分開而結 束,反而在內心中為彼此留下一個重要的位置,持續的呼喚和關注對方。

《凱蒂和大熊》的關係起訖非常明顯,始於臨時需到超市的媽媽留下凱蒂獨 自一人在家,凱蒂因害怕而召喚出書中的大熊陪伴,大熊出現的主要任務便是在 媽媽離家到返家的這段時間中陪伴凱蒂,使她不感到害怕,由此處推斷凱蒂和假 想朋友到外面的冒險經歷極有可能是她的幻想,運用想像來度過這段令她害怕的 時光。在幻想中,凱蒂帶著無知的大熊到外面的世界,經歷了許多新奇有趣的事 物,也逐一去面對許多令她害怕的對象,包括:脾氣很壞的葛太太、車輛來往的 馬路、愛欺負她的查理、又長又嚇人的手扶梯以及火車的隆隆聲等,有大熊陪伴 身旁的凱蒂發現自己已能面對這些害怕的事物。

媽媽回家時,凱蒂的幻想終止了,假想出來的大熊也回到了書中,然而二人 的關係並未因大熊的消失而結束。凱蒂對返家的媽媽說明大熊的重要,她說:「只 要有他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怕!」(《凱蒂和大熊》跨頁12)大熊也期盼著凱 蒂的呼喚,表示著:「他一定會馬上到她身邊,好好地保護她」(跨頁12)語句

怕。

《肚子裡的鱷魚》中寶妹一直將鱷魚寶弟當成媽媽肚子中的寶寶來照顧和對 待,寶妹藉此來練習如何面對家中新成員的到來,而在故事末尾時寶妹說:「明 天寶弟就要誕生了」 / 「我們會是最棒的一家人。」(《肚子裡的鱷魚》跨頁12、

13) 此時寶妹所指的寶弟已非肚子中的鱷魚,她在心中已將鱷魚寶弟和真實弟 弟的身分合而為一,一心期待新生兒的到來,由此看來當弟弟出生後,鱷魚寶弟 應該也會隨之消失,不會再住在寶妹的肚子裡,寶妹的注意力也會轉往新生兒的 身上,以姊姊的身分來照顧、愛護弟弟。

二、真實友誼的建立

此類文本中假想朋友消失或被遺忘之因在於兒童主角交到了新朋友,兒童和 假想朋友的互動轉移至與真實朋友的交

往中。《嘉嘉》中描述小如進入幼稚園就 讀的第一天內心充滿了緊張與不安,和假 想朋友嘉嘉二人緊握著手、彼此依偎著,

在排隊上洗手間的跨頁畫面左方(圖 3-2-2),小如身旁雖站著假想朋友嘉嘉,

但在兩兩成對的排隊效果映襯下,小如身 旁的「空缺」位置被凸顯出來,留下了等 待他人填補的伏筆。

在圖畫書中,圖畫背後的意義常是經由畫面連結而來,順著閱讀的順序移至 右方頁面(圖3-2-3),一位名字也叫嘉嘉的女孩主動地向小如詢問能否排在她身 邊,嘉嘉伸出的友誼之手獲得小如的接納,也填補了她身邊的空缺。在此透過「排 隊」和「左右頁面之對照」,假想朋友被真實朋友「取代」之意被映襯出來。

除此之外,文本運用前後結構相似的畫面與文字,彰顯出真實朋友才是小如 真正所需。繪者在最後一頁的畫面裡(圖3-2-4),畫滿之前小如與假想朋友一同 從事的各種活動(圖3-2-5),只是這次小如的身旁不再空無一人,她的身旁有真

圖3-2-2 圖3-2-3

《嘉嘉》跨頁9 左圖和右圖

實朋友嘉嘉緊緊相伴,又 再次強調假想朋友的位 置被「填補」和「取代」

的意味;文字描述也和第 一頁相似,只有末句有些 更動,第一頁末句為「還 好她有嘉嘉。」(原文直譯

為:嘉嘉是僅次於最好的),最後一頁更改為:「她有嘉嘉,這比什麼都好。」(《嘉 嘉》跨頁11) 由此清楚透露真實朋友對小如來說才是真正的需求,是比假想朋 友更好的選擇。

小如對真實朋友嘉嘉的接納是建立於「名字」上,王文秀提到兒童友誼發展 的第一階段稱為「零階段」,年齡分佈約3~7 歲,這個階段朋友的價值是在於物 質性或身體外表的特徵,或是彼此較有接近的機會,85孩子常因為朋友很高、很 會跑步或住在附近等外在條件而與他交友,而非考量氣質或興趣相合等因素,小 如為剛入幼稚園約3~4 歲的幼兒,因「名字」的外在條件而認同真實朋友嘉嘉,

符合此一階段的描述。

《夜晚的朋友》的繪者安東尼布朗交錯運用圖 案的象徵意義、畫面色調、框線大小的變化細膩地 呈現出Eric 內心的轉變歷程。開頭的書名頁畫有四 道由左而右逐漸開啟的門(圖3-2-6),由左至右的 動線符合閱讀順序,也暗喻故事動線的安排如門後 的景色般:將從黑夜轉換為白天;門是出入口的屏

障,開啟的門象徵著Eric 逐漸打開的心房,門後的景色則是他的心情變化,隨 著心房的開啟,心情也由黑暗轉變為光明。

圖3-2-4 《嘉嘉》跨頁 2 右圖 圖 3-2-5 《嘉嘉》跨頁 11 左圖

圖3-2-6 《夜晚的朋友》書名頁

象徵心情變化的手法也運用在畫面框線的變化上。第一頁的畫面中,低垂著 頭的Eric 被黑色背景、紅色磚牆和窗戶形成的框線重重包圍、侷限在其中(圖 3-2-7),畫面框線在 Eric 遇到 Marcia 時明顯的變大,兩人情感修復後一同交談 的畫面中,黑色背景框線已全部消逝,改以滿版的全彩畫面替代(圖3-2-8),象 徵著Eric 的情感不再受到侷限,得以對 Marcia 釋放開來,在此也能觀察到顏色 的運用也是繪者呈現Eric 心情轉變的重點。

圖3-2-7 《夜晚的朋友》跨頁 1 右圖 圖3-2-8 《夜晚的朋友》跨頁 13 右圖

最明顯的顏色對比是黑白的Night Shimmy 和彩色的鸚鵡風箏,以兩幅 Eric 床邊的圖片為例,畫面的構圖相似,只是守護在Eric 床邊的 Night Shimmy(圖 3-2-9),在他認識 Marcia 的那晚變成了彩色鸚鵡(圖 3-2-10),展現濃厚的「取 代」意味。睡夢中的大蜥蜴不見了,杯子、圖畫以及床頭圓柱四處都有鸚鵡的蹤 影出現,房間的色調也換成明亮的綠色,顯示包圍著Eric 的不再是可怕的噩夢,

而是色彩繽紛、明亮的夢境,Night Shimmy 拉開披風、張牙舞爪的姿態與安靜 佇立於一旁的鸚鵡,也如夢境般形成不安與寧靜的強烈對比。

圖3-2-9 《夜晚的朋友》跨頁 3 右圖 圖3-2-10《夜晚的朋友》跨頁 8 右圖

顏色的改變也顯現在畫面色調上,當 Eric 醒來發現 Night Shimmy 消失時,

他整天以重擊和踢打東西來發洩怒氣,這裡一連串的四個頁面轉為藍灰色的詭異 色調,Marcia 推開藍色大門友善邀約 Eric 的畫面中,門後透進的陽光為冷冷的

頁面注進溫暖的黃色(圖3-2-11)。然而 Eric 憤怒地趕走了 Marcia,頁面由藍灰 轉為黑色調,顯然Eric 的情緒並沒有因為對 Marcia 發洩而好轉,反而變得更為 沉重,也使他再次地被黑色背景和兩道門所形成的三層框線給困在其中(圖 3-2-12)。

接著 Eric 伸手撥開了厚重的黑色窗簾,為誨暗色調所營造的沉重畫面帶進 光亮(圖3-2-13),更進一步地,他主動地走出戶外,協助 Marcia 拿下纏繞於樹 枝的風箏,彩色的鸚鵡風箏占滿了整個頁面,驅除了之前藍灰、黑色的陰霾心情,

過程中除了門的意象不斷地被提示外,窗簾的出現也代表著同樣的象徵意涵。

過程中除了門的意象不斷地被提示外,窗簾的出現也代表著同樣的象徵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