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齡前的兒童起初的交友對象很常是自己的兄弟姊妹,或居家附近年齡相近 的兒童,待孩子年齡漸長,他們的生活範圍將從家庭擴展至學校,與人互動的重 心也將逐漸從家人移至學校的同儕,對大多數的孩子來說,從三歲(或更早)開 始一直到青春期,與朋友之間的關係,是他們生活的重心之一。115友誼關係很早 便在孩子的生活中佔有一席之地,且會逐漸地加重它的分量,成為孩子最重視與 依賴的關係之一。
兒童與假想朋友的關係雖也隸屬於友誼關係的一環,但與真實的交友情況不 盡相同,兩者各具有不同的功能與重要性,且對多數孩子來說兩者是可以並行不 悖的、無法相互取代的,也就是說多數孩子是同時處於假想與真實的友誼關係之 中,因此兩種友誼關係可能同時影響著孩子的生活,也相互產生影響的作用。本 節擬將從兒童主角與同儕、手足等友伴間的互動進行了解,進一步思考兒童和同 儕、手足及假想朋友三者間關係的相互影響與關連性。
壹、與同儕的互動
研究文本中幾乎都有描述兒童與同儕互動關係的情節,只有《小根和小秋》
以及《小牛仔的秘密朋友》未出現和兒童友伴的互動情形。文本中同儕直接表明 對假想朋友態度者甚少,多是描述兒童主角和同儕互動關係之情節,可分為「同 儕態度」和「與同儕的關係」進行討論。
一、同儕態度
在同儕態度的影響上,可以《肚子裡的鱷魚》和
《桌底下的小精靈》作為對照,前者中寶妹將鱷魚寶 弟畫在自己的肚子上,介紹給好朋友小容和蜜蜜認 識,看著小容和蜜蜜露出的開心表情以及寶妹驕傲的
115 Rubin, Zick(杰克.魯賓)著,吳立嫣譯,《兒童也需要友誼》(Children's friendships)(台北 市:桂冠,1987 年),頁 3。
圖4-2-1 《肚子裡的鱷魚》
跨頁11 左圖
神情,想必寶弟受到朋友們相當程度的歡迎與接納(圖4-2-1),這與《桌底下的 小精靈》中小男孩的經歷正好相反,小男孩因同儕的嘲笑、不相信小精靈的存在 而難過不已,最後還差點失去了他的假想朋友(詳見第參章第二節友誼關係的轉 變),同儕態度對二位兒童主角與假想朋友的關係產生截然不同的影響。大至上 同儕態度與成人態度所造成的影響相似,孩子都渴望自己創造假想朋友的想法與 需求能獲得認同與接納,反之則可能會引發難過、不被了解等感受。
二、與同儕的關係
《我的秘密朋友阿德》中小女孩以欣羨的眼光望向遊樂場和餐廳內有同伴的 孩童,流露對友伴的渴望,然而小女孩的交友過程並不順利,稍後情節還出現遭 同儕推打、扯頭髮等肢體攻擊的行為,另外小女孩也描述到:「我絕對不告訴任 何人有關阿德的事。反正,他們絕不會相信,他們只會笑我。」(《我的秘密朋友 阿德》跨頁8)顯示她可能曾遭受被嘲笑的經驗,因此對人產生不信任感,在人 際關係上遭遇許多挫折和負面的感受;《凱蒂和大熊》中的凱蒂也曾遭到肢體攻 擊的經驗,小男孩查理老是抓住她的頭髮,讓她不願見到查理,並稱呼他是個大 壞蛋。
《桌底下的小精靈》和《夜晚的朋友》中的兒童主角都曾遭遇被嘲弄的不快 經歷,前者的男孩主角被嘲弄的事件頗多,包括:騎表姊小惠紅色花紋的腳踏車 被笑、被叫「矮冬瓜」,以及和同學分享小精靈的秘密卻被嘲笑「騙人、是個大 騙子」,還曾被老愛找他麻煩的小胖搶走飛天戰警的玩具,雖然其中也曾出現和 養狗的阿明友善招呼、交談的畫面,但與同儕相處的負面經驗仍占多數;後者的 主角Eric 則因不喜歡說話,而被孩子稱為「笨艾瑞克」,還以「你是有什麼問題 嗎?是貓拿走了你的舌頭嗎?」(《夜晚的朋友》跨頁1)等笨問題嘲弄他。
另外,還有一類人際關係受阻的例子,阻擋他們的不是會欺負人的同儕,而 是他們自己在心中築起的一道牆,《藍色飛熊》中約翰因害羞而不敢與人交友,《麥 克與水手朋友》的麥克則逃離孩子詢問他能否在單槓上翻跟頭的邀約,害怕別人
於千里之外了。
117 Child, Lauren(蘿倫.柴爾德)文/圖,賴慈芸譯,《我們保證可以照顧你的狗》(We honestly can look after your dog)(台北市:上誼文化,2007 年)。
118 Taylor, Marjorie. Imaginary Companions and Children Who Create Them. p. 37.
119 Taylor, Marjorie and Shawber, Alison B. With Friends Like These...
http://greatergood.berkeley.edu/greatergood/2008spring/Taylor844.html, 2009/3/23,原文為:we have found that children with imaginary companions tend to be sociable: They are less shy than other children, more likely to smile and laugh in social situations, and they enjoy interacting with others.
120 Gleason, Tracy R., Sebanc, Anne M., & Hartup, Willard W. Imaginary Companions of Preschool Children,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2000, Vol. 36, No.4, p 419.
了兒童主角「遭遇困擾」形象之形塑,強調了此一偏向呈現的情況。
貳、與手足的關係
手足關係是我們一生之中獨一無二、不可取代的人際關係。當孩子年紀還 小,仍然非常需要仰賴家庭時,他們就毫無選擇的必須和兄弟姊妹一起生活,試 著和他們相處直到成年以後,才分開各自發展。121在共同生活的過程中,兄弟姐 妹一起經歷生活中的大小事物,發展出相互依賴、扶持的親密情感和友愛的態 度,然而也有可能衍生為敵對、仇恨的關係。
在研究文本出現手足相處情節的只有《糟了!但不是我弄的》和《肚子裡的 鱷魚》,但後者中的寶妹只是面臨即將有弟弟的生活,實際上還未經歷與手足相 處的情況。蘿拉有一個哥哥查理,擁有兄弟姐妹的好處在於他們通常都能比父母 提供更快、更多的協助,122對蘿拉來說查理便經常是扮演協助、照顧她的角色,
以《我太小我不要上學》的故事為例,蘿拉一開始以自己太小,還不需要上學為 由而拒絕到學校,在查理耐心地一一破解其理由和疑問下,蘿拉終於說出真正的 原因是:害怕在學校一個人孤零零的,並搬出想在家陪假想朋友羅倫森當藉口,
查理順勢提出羅倫森也要上學、需要有人陪伴的要求,在擔心羅倫森一個人上學 會緊張的情況下,蘿拉決定陪他一起去上學。
從故事中可以看出查理對於假想朋友羅倫森的存在抱持著接納、肯定的態 度,且能積極地善用假想朋友和蘿拉進行溝通,而得以解決蘿拉不去上學的問 題,將前一節所提「可運用孩子對假想玩伴的信賴,促使孩子產生正面行為」的 說法作最好的示範,也因查理對羅倫森存在的認同,蘿拉可藉由羅倫森說出自己 原本不敢表達的想法,不用擔心哥哥會不相信或以異樣的眼光看待,查理和蘿拉 二人間的互動都藉著假想朋友得以順利的傳達訊息、解決問題。
手足間情感的互動與建立,在人生初期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對於沒有兄弟姊
121 Baum, Heike(海葛.寶慕)著,李紫蓉譯,《我才不要跟他玩+媽媽,他老是欺負我》,(台
妹的獨生子女來說雖然很難體會手足間親密但又互相牽制的互動關係,但他們自 有一套自處的行為模式,Dr. Ronald 對獨生子女的遊戲行為觀察提及:「由於他 們只能自己玩耍,獨生子女常常很會使用他們的想像力來做幻想遊戲,找出自我 娛樂的方式。他們最會創造想像中的朋友,想像中的朋友比真正的朋友更容易應 付。」123Taylor 也指出,第一個出生的孩子(first born)和只有一個孩子 (only children) 者較其他孩子可能有假想朋友,暗示當其他的友伴不容易獲得時,孩 子可能轉向這樣假裝的朋友,124李坤珊則提到:獨生子女、老大,或與兄姊年齡 差距 5 歲以上的幼兒,有較多的比例會發展出假想玩伴,所以這玩伴其實幫助 了幼兒化解了孤單感。125
和查理與蘿拉相較,其他文本由於未出現與手足的互動情況,很容易便予人 兒童主角只有「一個人」來面對周遭的種種狀況,而沒有兄弟姊妹可以相互依賴、
陪伴的印象。《嘉嘉》中小如是獨生子女的身分、《我的秘密朋友阿德》中的女孩 則表示自己常孤單一人、《小牛仔和他的秘密朋友》中小牛仔也是因為孤單、寂 寞而創造假想朋友大熊,三位主角皆因孤單憑藉著幻想的朋友來滿足渴望人陪伴 的需求;《麥克的水手朋友》、《藍色飛熊》、《桌底下的小精靈》、《凱蒂和大熊》
和《夜晚的朋友》中的兒童主角則因他們所遭遇到的害怕、害羞等情況,而需依 靠假想朋友來協助、解決困擾。
若以獨生子女的觀點來解讀文本內容,這些單獨的孩子可以說是由於缺乏手 足的陪伴與互動,在孤單或遭遇問題時便轉而藉由創造假想朋友來滿足其需求,
與上述對獨生子女易有假想朋友的研究相呼應,較為不同之處在於Dr. Ronald 強 調獨生子女是基於「遊戲、娛樂」的需求而創造假想朋友,而非孤單或遭遇問題 等因素,研究文本中的安排容易予人兒童主角多由於遭遇困擾而創造假想朋友的
123 Richardson, Ronald W. & Richardson, Lois A.著,傅曾仁譯,《你是老幾?:從出生順序看個性》
(Birth order and you: how your sex and position in the family affects your personality and relationships)(台北市:方智,1994 年),頁 181。
124 Taylor, Marjorie. Imaginary Companions and Children Who Create Them. p. 43.
125 李坤珊著,〈看不見的內在生命力量〉,和英出版社網站 http://www.heryin.com/grup_062.htm, 2008/11/9
印象,呼應兒童主角「遭遇困擾」形象的形塑,且設定兒童主角為獨生子女身分,
也有助於將敘事焦點集中於兒童主角和假想朋友的關係上之功用,文本中關於父 母、同儕、手足等他人角色的情節描述部分皆著墨甚少,內容的比重集中於兒童 和假想朋友的互動上,易使讀者之焦點聚焦於二者的關係上。
獨生子女雖然較一般的孩子易因孤單、缺乏友伴而創造假想朋友,但這並不 表示有兄弟姊妹的孩子便不會面臨這樣的狀況,在Nagera 的記錄中提及一位在
獨生子女雖然較一般的孩子易因孤單、缺乏友伴而創造假想朋友,但這並不 表示有兄弟姊妹的孩子便不會面臨這樣的狀況,在Nagera 的記錄中提及一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