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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傳統信仰和 qanitu 彼此的關係

第三章 布農語 qanitu 的語意

第一節 人、傳統信仰和 qanitu 彼此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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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人、傳統信仰和 qanitu 彼此的關係

從過去的文獻討論布農族傳統信仰和布農族傳統信仰研究學者們(Coe 1955;邱其謙 1966;黃應貴 1992;楊淑媛 1992;葉家寧 1995;邱韻芳 1997;海樹兒.拔剌拉菲 2006)都指出 qanitu(巒群方言)為信仰的中心,卻 未有研究以族語liskaqanitu(巒群方言)進行討論,本章筆者會以語言的觀點 提出筆者的觀察。

人與qantiu(巒群方言)的關係黃應貴(1991)以「人觀」談彼此的關聯 性,並將此概念解釋布農族社會親屬結構。楊淑媛(2006)也說明 qantiu(巒 群方言)為認知建構的知識。而人與傳統信仰的互動是透過儀式,葉家寧

(2002)認為是用儀式建立傳統信仰的過程,而傳統信仰以 qantiu(巒群方 言)為核心,所以儀式的過程也是建立人與qanitu(巒群方言)的關係。筆者 將從這些討論回到明德部落族、族人,從筆者對明德部落的觀察討論三者的關 係,並從語料中思考qanitu(巒群方言)語意、概念。

接下來會分成兩的部分,首先是明德部落過去liskaqanitu(巒群方言)「傳 統信仰」與qanitu(巒群方言)的關係,其二是 qanitu(巒群方言)與明德部 落族人的關係。這樣的關係口述中語料的蒐集,也可以看到部落對qanitu 的概 念。

一、傳統信仰與 qanitu 的關係

布農族的傳統信仰中,qanitu(巒群方言)與他們傳統儀式及曰常生活的關 係最爲緊密。但另一個觀念,diqanin(巒群方言),也有它特別的地位(黃應貴 1989)。布農族相信日常生活中,背後一定有一個規則在與「未知」有關,這樣 的說法在筆者的田野明德部落訪談中時常聽到。部落族人稱這規則為diqanin

(巒群方言)習慣稱為「天」的意思,在黃應貴(1992:284-289,引自邱韻芳 1997:72)的研究也指出:

布農族對於所謂的神沒有清楚地的概念,唯一接近「神」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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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hanin。”天”或代表天之個別特殊能力的各種天體與天象的總稱。

除了災難時會舉行謝天儀式外,在日常生活中布農族並不會特別注 意,一般的宗教活動主要都是與他們的精靈(hanitu)信仰為主。

兩位學者也提到真正關於布農族生活周遭的事由qanitu(巒群方言)信仰為 主。

Liskaqanitu 為「傳統信仰」。金文常(Bali Subalian)長老提到他的長輩在 Qatungulan26(巒群舊社名)附近Sala27(地名)的地方作為lavi’an(領導者;

祭司),而這身分是要處理部落內大小祭儀,而且是相信qanitu(巒群方言)

的,

以前我們家的長輩是祭師,家門前有一大塊廣場,許多活動都在 那舉行,還說有獵首的人頭要交由我們家處理,至於怎麼做長輩沒跟 我說。

這樣的信仰活動在日本人未強力將族人移住時是很平常且常見的,到了明德部 落這樣的信仰依然被使用著。而金文常(Bali Subalian)的嬸嬸金阿榮(Vungaz Tamapima),她小時候就到夫家生活,更詳細的提到未遷移到明德部落的生 活:

在舊部落(此指Qatungulan 附近地名為 Sala),夫家有一大片廣 場,每一個家族的距離都很遠,但只要有婚事、喪事或曬農作物都會 到這裡,還會在這裡祭拜人頭,我夫家是一個重要的家族。

金阿榮(Vungaz Tanapima)對廣闊的石板廣場印象深刻,也在那場域中看過許 多儀式,而那些儀式是與qanitu(巒群方言)有關的,而且是相信祂的,卻也 害怕祂。

26 Qatungulan 巒群舊社名,於濁水溪和鑾大溪沿岸山地。《蕃族調查報告書 第六冊》(2008)

記錄了Qatungulan 表「樹林」之意,但社名由來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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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農族認為天地間的動物、植物、昆蟲、石頭、土地等都是一樣的,而身 體裡的qanitu(巒群方言)與外界事物的 qanitu(巒群方言)是可以互換或使 用的。許多學者把qanitu(巒群方言)翻譯成「精靈」,但筆者認為 qanitu(巒 群方言)釐清祂的意義更為重要。因為學者們把qanitu(巒群方言)翻成「精 靈」,在布農族的認知裡天地間的生物都有qanitu(巒群方言),布農族又以 qanitu(巒群方言)為主要信仰,會使大家聯想到泛靈信仰(aminism)或精靈 崇拜(spiritualism),明德部落布農族從未有像其他台灣原住民族有聖山崇拜,

更未曾膜拜神木或石頭,這樣的經驗田哲益(1995:273)也提到布農族的原始 宗教,並不一定是屬於泛靈信仰精靈崇拜。而布農族說萬物都有qanitu(巒群 方言),可以看出布農族雖然對天地間很多事情無法解釋,他們卻試圖與自然萬 物放在同一個天秤上,人與萬物是一樣的,如霍斯陸曼.伐伐所描述(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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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農人堅信整個宇宙皆以布農族人(Bunun)為中心,世界萬物 都與人具有某種關係,並將萬物予以人格化,生活方式與人類完全不 同,因此該族神話裡可以發現。

從以上論述可以假設布農族沒有清楚區別人、動物和外在事物的關係。起源傳 說中,會有人由蟲所生、人由糞所生、女人見蛇褪皮而有孕、女人與動物交媾 等故事,亦有人由石頭所生(佐山融吉 1923:25-26,引自 葉家寧 2002:

15)。布農族相信每個自然物體都有 qanitu(巒群方言)存在,人也不例外,這 是布農族信仰與qanitu(巒群方言)在文化、認知關聯明確的證據。

卻也不可以忽視is’ang(參閱表 2-1),從黃應貴(1989;1992;2006)對 布農族的研究中討論qanitu(巒群方言),用布農人觀的方式詮釋時 is’ang 在當 中有重要的位置。Bunun 是布農人稱人的意思,黃應貴書中提到布農人成為人 包括三個元素的概念,分別一是lutbu 稱為身體,是媽媽給予的;二是 qanitu

(巒群方言),學者們稱它為「精靈」,是來自於爸爸;第三個是is’ang 稱為自

qanitu(巒群方言),皆來自於父親,這兩個 qanitu(巒群方言)分別在人的左 肩膀和右肩膀。對於他們的性質,馬淵東一(1974b:148,引自 黃應貴 1992:195)

依布農人的信仰,人有兩個精靈分在左右肩。在右肩者柔和、有 愛、寬仁;在左肩者則粗暴、易怒、貪婪。這些精靈受當事人心靈狀 態所使喚,同時也有其獨立益智或情感,可反過來影響人的心理狀 態。

換言之,左肩膀的稱madikla qanitu,makuang 的意思有「不好的、兇的、

憤怒的」,右肩的稱做masihal qanitu,masihal 是指「好的、優秀的、善良 的」。事實上,madikla 含有「私利」、「競爭」、「易變」等意義在內,反之 mashia 含有「集體利益」、「合作」、「秩序」等意思在內(黃應貴 1992:

195)。筆者認為此兩個力量表現在布農族的情感表達及做事態度,簡單來說喜 怒哀樂皆是這些qanitu(巒群方言)所造成的,而與這兩個勢力抗衡的就是 is’ang 自我意識,從上述得知在族人小時候,is’ang 的還小,所以嬰兒時的情感 表現皆由madikla qanitu 和 masihal qanitu 控制著,所以可以合理解釋嬰兒肚子 餓了便哇哇大哭,嬰兒有時也會無來由的哈哈大笑,就是這個原因。

筆者以上面的敘述進一步解釋布農族成長的過程,is’ang 也會隨之成長,

力量也會愈來愈大,就可以與makuang qanitu 和 mashia qanitu 分庭抗衡,所以 年齡愈長的布農人,情感上的表現會趨於無形,做事的態度會趨於穩重。而身 體的三個力量不是互相牽制,是一種互向的概念,像前面所說年齡的增長使的 is’ang 此力量會愈來愈大,便能壓抑 madikla qanitu 和 masihal qanitu,而 is’ang 的力量是可透過學習而增強的,可以與身體內madikla qanitu 和 masihal qanitu 對話,在做每件事或在決定某事時,都要回自我身體內討論,也反應在布農族 社會中。

馬淵東一(1947b:520-522,引自 邱韻芳 1997:72)認為,布農族的信 仰中並沒有什麼農作物的神,而是人直接以巫術和農作物打交道,因此必須順 應農作物和天地間動物的變化,反反覆覆地做各種儀式性的動作,並遵守許多 禁忌,來保證農作物與狩獵豐收與久存,儀式在布農族信仰與qanitu(巒群方 言)的關聯從葉家寧(2002)的研究討也提到相同看法。筆者認為這就是 qanitu(巒群方言)信仰的起源。

布農族傳統信仰中極為重要的qanitu(巒群方言),筆者為何說它現今改變 了,文獻中(參閱第二章三節)提到qanitu(巒群方言)語意呈現上外族學者 多半將它稱為「精靈」、「靈魂」,黃應貴(1992)對於 hanitu(郡群方言)在基 督長老教會的語意為「惡魔」、「撒旦」和「鬼」,是東埔部落布農族用原有觀念 的翻譯及確認,這裡可以討論兩件事,第一1983 年台灣聖經公會再版的《布農 語新約聖經》中hanitu(郡群方言)語意是「魔鬼」,「撒旦」則是表音為 satan,更沒有「鬼」的意思,第二如果這樣的翻譯與確認是部落族人共同認為 的,那為何沒有提到東埔部落族人也有相同的說法,黃應貴所提出的看法,我 認同聖經翻譯影響了hanitu(郡群方言)語意,但確認的部分需要商榷,有許 多布農族學者或布農族神職人員依然對hanitu(郡群方言)有其他語意的呈 現。

明德部落的族人與教會相關活動密切,例如上主日禮拜、家庭禮拜等,和 教會活動外,例如婚喪喜慶、而日常生活,對qanitu(巒群方言)的看法有些 差異,這樣的現象從兩位布農族牧師張玉發牧師和余榮德牧師於2016 年出版辭 典可以看到,前者出版《巒群布農簡易辭典》語意為「祖靈」、「靈魂」,後者著

《丹群布農族語詞句典》語意為「鬼魅」、「魔鬼、「撒旦」,相較之下如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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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所以需要釐清族語聖經中hanitu(郡群方言)的語意是重要的,李台元

(2016)在討論台灣原住民族語言書面化過程中族語聖經的翻譯,可以看到族 語聖經翻譯的過程,而過程中語意也不斷的在改變,布農族的hanitu(郡群方 言)是否也如此,而這會造成什麼影響,而這影響是否影響了只有一間基督長 老教會的明德部落,和改變了以信義基督長老教會為信仰重心的明德部落族 人。

討論下來diqanin(巒群方言)、is’ang 和 qanitu(巒群方言),在布農族信 仰中人為重要的核心,而時常提到的是is’ang 和 qanitu(巒群方言),diqanin

(巒群方言)在黃應貴(1992)改宗的研究中,和基督長老教會或族人牧師伍 錐(1990)、余榮德(2013)都有對此詞彙很多討論,參閱本第二章第三節。相 較之下is’ang 和 qanitu(巒群方言)未被釐清,目前筆者只研究 qanitu(巒群

(巒群方言)在黃應貴(1992)改宗的研究中,和基督長老教會或族人牧師伍 錐(1990)、余榮德(2013)都有對此詞彙很多討論,參閱本第二章第三節。相 較之下is’ang 和 qanitu(巒群方言)未被釐清,目前筆者只研究 qanitu(巒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