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部落與族人呈現 hanitu 概念的改變
第一節 聖經與聖詩中的 hanit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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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 政 治 大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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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聖經與聖詩中的 hanitu
此節主要蒐集明德部落族人所使用的基督教族語聖經、聖詩和翻譯文本，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與台灣聖經公會出版許多基督教布農語譯本，可參閱李台元
（2016）對於族語書面化研究中有紀錄，所分析的經文翻譯文本以南投明德部 落族人在教會或日常所使用的，以及族人提供的為主，整理其內容以及比較、
分析。
討論布農族qanitu（巒群方言）語意與意義時，都以筆者自身布農族方言 別的巒群方言來呈現，但在進入西方基督宗教的脈絡時，無論在布農族語聖經 的書寫，或布農族語聖詩的傳唱都是以布農族郡群方言hanitu（郡群方言）來 呈現，前面有說明qanitu 和 hanitu 並無差異，但筆者為了完整呈現西方基督宗 教下書寫的真實樣貌，此節談及聖經或聖詩的內容時皆用hanitu，如有用 qanitu 書寫的文獻就會依原著呈現，這也看到布農族郡群方言在基督長老教會 傳教的過程中是被放在主要的布農族使用語言。以郡群方言書寫為主的聖經會 影響明德部落巒群和郡群方言使用者多少，本論筆者從語意上討論。
第二章回顧了布農族相關研究，直指布農族文化的核心為hanitu（郡群方 言），從年代及各個學者的看法，清楚看到（郡群方言）概念與部落信仰基督教 出現理解上的差異，尤其在語意的部分，筆者以明德部落信義長老教會傳講教 義所用的聖經及聖詩作為分析的文本，並製成表4-1，從這些文本中釐清 hanitu
（郡群方言）語意翻譯的過程，在基督長老教會文本中談論hanitu（郡群方 言）變化。
表4-1 明德部落使用的基督長老教會教文本 分類 年代 作品名稱 使用文字 備註
聖經 1958 聖書 日文 日本聖書協會出版
教學 1958 布農話入門 注音字 台灣基督教山地文書委員會出版 聖詩 1958 布農四部合唱聖歌集 注音字 張玉發牧師、胡文池牧師合作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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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as Bunun tu Huzas Tamasaz
羅馬字 原版1949 年為胡文池牧師著，
1988 年司明山牧師編譯，於 1993 年再版，2019 年全正文校長整理 再出版。
聖經 2000 布農語聖經 Tama Dihanin tu Halinga
羅馬字 1947 開始籌備，長老教會 翻，聖經公會協助。
短舊約和新約合訂本。
聖詩 2008 布農聖詩
（bunun tu huzasing）
羅馬字 漢字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布農聖詩委員 會。
資料來源：筆者蒐集整理製成表。
在hanitu（郡群方言）語意的使用，外族學者多半將它稱為「精靈、靈 魂」，黃應貴（1992）對於 hanitu（郡群方言）在基督長老教會的語意為「惡 魔、撒旦和鬼」，黃應貴並說這樣的使用是布農族用原有觀念的翻譯及確認，但 當時1983 年台灣聖經公會再版的布農語新約聖經中 hanitu（郡群方言）語意是
「魔鬼」，而撒旦則是表音為satan，更沒有鬼的意思，甚至從黃應貴的研究中 並沒有看到族人將qanitu（巒群方言）的語意及認知是「惡魔、撒旦和鬼」情 形。我認同聖經翻譯影響了hanitu（郡群方言）語意，但如何的影響是本章的 重點，有許多本族學者或本族牧師依然對hanitu（郡群方言）有其他語意的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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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等，和教會活動外，例如婚喪喜慶、日常生活，對hanitu（郡群方言）的 看法有些差異，這樣的現象從兩位布農族牧師張玉發牧師和余榮德牧師於2016 年出版辭典可以看到，前者出版《巒群布農簡易辭典》語意為「祖靈、靈魂」， 後者著《丹群布農族語詞句典》語意為「鬼魅、魔鬼、撒旦」，相較之下語意不 同，認知也不一樣，所以需要釐清族語聖經中hanitu（郡群方言）的語意是重 要的，李台元（2016）在討論台灣原住民族語言書面化過程中族語聖經的翻 譯，可以看到族語聖經翻譯的過程，而過程中語意也不斷的在改變。布農族的 hanitu（郡群方言）是否也是如此，會造成什麼影響，而這影響是否影響了只有 一間基督長老教會的明德部落，和改變了以信義基督長老教會為信仰重心的明 德部落族人。以聖經、聖詩中hanitu（郡群方言）語意與意義出發，過程中也訪談部落 族人牧師和聖詩創作者，從他們的觀點補充對於聖經、聖詩的看法，而過程發 生了什麼轉變或意義。族語聖經是制式且有規模的翻譯過程，族語聖詩的翻譯 較為自由且彈性（參閱頁：140），更多是族人牧師創作的作品，探究這部分分 成兩個階段，第一階段以基督長老教會聖經翻譯脈絡和內容，呈現hanitu（郡 群方言）語意，第二階段從聖詩來看hanitu（郡群方言）語意，再將這兩種文 本分析與比較，了解此聖經、聖詩兩階段的書面化的過程，最後綜合討論，呈 現信義基督長老教會與明德部落族人文字化過程中hanitu（郡群方言）的語意 和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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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式，再者依不同年代的聖經經文分析hanitu（郡群方言）呈現的語意，最後 觀察和分析這其中的變化。（一）翻譯歷程：聖經公會29與基督長老教會
這部分會主要簡述這兩個單位，他們與族語聖經的關係密不可分，加上田野 所蒐集的材料《布農語新約聖經》（1973）和《布農語新約聖經》（1983）由聖 經公會出版，《布農語聖經》（2000）則由長老教會翻譯出版，聖經公會協助發 聖經公會的全球性組織。資料來源：聯合聖經公會網站（https://www.unitedbiblesocieties.org/）
31 台灣島上除了漢語外所使用的語言，分別有台語羅馬字聖經（Amoy Romanized Bible）、阿美 語聖經（Fangcalay Cudad）、排灣語聖經（Kai Nua Cemas）、布農語的聖經（Bunun Bible）、泰 雅爾語聖經（Tayal Bible）、太魯閣語聖經 （Truku Bible）、達悟語聖經（Seysyo No Tao）、魯凱 語聖經（Rukai Bible）和客語聖經（Hakka Bible）。資料來源：台灣聖經公會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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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年齡層的部落族人伍永山（Qaisul Islituan）牧師和全正文（Lian Suqluman）
校長都認為這本聖經的翻譯較貼近布農族語言思維，相較於2000 年出版的《布 農語聖經》（羅馬字）讀起來比較流暢，而這本聖經1983 年再版，被當時的長 老教會視為完成第一本族語新約聖經的里程碑。
《布農語聖經》（2000，羅馬字）也是聖經公會出版，這本聖經在台灣聖經 公會中的「聖經翻譯計畫」中有很重要的地位，像前面提到的〈馬太福音〉
（1952，羅馬字）、《布農語新約聖經》（1973，羅馬字和中文）和 1983 再版的
《布農語新約聖經》（羅馬字和中文）這些翻譯文本都只是聖經中部分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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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元 2016）。1949 年胡牧師在台東關山玉里長老教會舉辦聖經講習會（樂歌 安．督達里茂 2016）。參加的多是花蓮台東布農族，參與的田光明（Taupas Tanapima）和張旺（Laung Istasipal）就是之後到中部明德部落宣教的族人，這 時的族人參與只有宣教還沒參與到翻譯聖經的階段。
第一位參與翻譯聖經的是族人是張玉發牧師，在《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原住民 宣教史》（2016）中提到胡牧師和張牧師從 1952 年由香港聖經公會出版《馬太 福音》就開始合作，這樣合作契機是台灣聖經公會邀請促成的，其中1958 年的
《布農話入門》（注音字）是田野蒐集的文本之一請看下圖4-1，而《布農語新 約聖經》（1973）與《馬太福音》（1952）族人參與不同，李台元（2016）的研 究紀錄指出《布農語新約聖經》（1973）本來是胡牧師自行編譯，之後張玉發牧 師等其他族人加入並協助，最後由胡牧師和天主教貝惠德神父合作完成此書，
在1983 年由台灣聖經公會再版《布農語新約聖經》羅馬字和中文對照本，這也 是田野中的資料和族人常用的聖經。
圖4-1 《布農話入門》注音字拼寫的主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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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比較日文與布農語在談及hanitu（郡群方言）時的語意有何差異和意義，反 觀布農族的「dihanin」和「上帝」在聖經翻譯中卻有許多討論，也指出「上 帝」的概念，並非一開始以dihanin 來表達（2016，李台元）。關於 dihanin 的 翻譯胡文池牧師（1997）曾採用日文 Kamisama（かみさま），而在 2000 年出版 的聖經又改為「Tama dihanin」，可以初步提出日文和 qanitu 有翻譯或是理解的 過程，但目前無從考究相對應的日文語意。另外三本聖經，相同的都是有羅馬字書寫，所以分析上有相同的基準，首 先分別來看《布農語新約聖經》（1973）、《布農語新約聖經》（1983）和《布農 語聖經》（2000）聖經中的「主禱文」34其中一段馬太福音第6 章第 13 節如 下：
《布農語新約聖經》（1973）；《布農語新約聖經》（1983）
(1) Kaa tu punsain-un kaimin sian kuang,
34 主禱文記載於《聖經》新約的《馬太福音》第 6 章第 9 節至 13 節與《路加福音》第 11 章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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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angkazavang kaimin sian hanitu.懇求拯救 我們 從 亡靈 們遭受承擔不起的考驗，要救我們脫離那邪惡者的手。」例句(2)中原是 hanitu
（郡群方言）位置，在例句(1)改為 makuang 為「邪惡者」，這將 hanitu（郡群 方言）與makuang 作為同一個語意解釋和使用。在原本的語意上 makuang 為壞 的、不好的，而hanitu（郡群方言）為「亡靈、鬼」，是不是也將 hanitu（郡群 方言）負面化了，或強調其負面語意，而「兇惡、惡者和邪惡」在語句上給了 具體的形象。但有趣的是在聖經中hanitu（郡群方言）雖為負面，語意為「惡 者、汙鬼和魔鬼」，卻不是「撒旦」，而撒旦在族語聖經中用satan 拼音，這樣轉 譯的意義，筆者認為是傳教上的策略。下表4-2 為語聖經 hanitu（郡群方言）
語意的呈現。
35 1919 年出版《和合本聖經》（Chinese Union Version）簡稱 CUV，其出版時間有分舊約和新 約，這裡談論的是全書出版的聖經。
36 1979 年出版《現代中文譯本修訂版》（Today's Chinese Version），簡稱 TCV。原本的 1917 年 出版《聖經》漢語譯本，同年參考教牧之意見的再出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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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 hanitu’in2000 tangkuangaz 惡（CUV）
2
1973 hanitu 汙鬼
spirit Mat_12:43 1983 hanitu
Mat_4:1 1983 hanitu
2000 hanitu 魔鬼（CUV）
4
1973 hanitu 魔鬼
Joh_6:70 1983 hanitu
2000 hanitu 魔鬼（CUV）
5
1973 satan 撒旦
Satan
Mat_12:26 1983 satan
2000 satan 撒旦（CUV）
6
1973 satan 撒旦
Luk_10:18 1983 satan
2000 satan 撒旦（CUV）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自各聖經製成表。
（五）Hanitu 語意的變化
De Busser（2018）討論 2000 年聖經翻譯成布農語的過程，認為翻譯的策略 有四種（1）外來語（loanwords）、（2）語意轉換（calques）、（3）重新敘述
（periphrasis）和（4）概念轉移（conceptual transfer），接著來討論這三個時期 聖經中hanitu 的語意和變化。
上表4-2 可以看到 hanitu（郡群方言）的翻譯較多為負面語意，可看例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