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布農文化中謎樣的 qanitu
第一節 南島語研究中 qanitu 的樣貌
qanitu（巒群方言）時，可以由歷史宏觀的視角看到語言微觀的改變。
台灣近期又再度吹起「南島熱」，而這熱潮其實是澳洲國立大學的考古學家 Peter Bellwood 和夏威夷大學的語言學家 Robert A. Blust 兩人的研究提出的─「台 灣為南島語族的起源地（homeland）」的說法有極密切的關係（陳玉美 2004）。
陳玉美（2004）更進一步提出早在 18 世紀語言學就提出，他並未說台灣是南島 qanitu（巒群方言）概念的轉變，語言以及原始南島語能提供更多不一樣的視野。
台灣原住民族是南島語族的一支，這親屬關係大約在300 年前西歐學者就已 提出此說法（李仁癸 1999），筆者認為李壬癸提出此觀點是要強調台灣原住民族 群語言語南島語族的關係，如要準確的說是台灣原住民族語言是原始南島語多個 語枝的分枝。Reland（1706）依據馬達加斯加、東印度群島12，此稱呼是比較鬆 散的地域概念，還有Cocos 群島13這些地區的語料判斷他們可能屬於同一個民族。
1784 年 Lorenzo Hervasy Panduro 進一步驗證並有許多證據確定他們的親屬關係
（Dyen 1971a）。所以我們可以知道在18 世紀就有人提出太平洋許多民族語言的
12 東印度群島（East Indies），馬來群島的大部分島嶼，介於亞洲大陸（西北）和澳大利亞（東 南）之間，東印度群島沿赤道伸展 6100 公里（3800 英里）以上的寬闊地帶。
13 1609 年威廉．基林船長發現這些島嶼，19 世紀以前此島嶼無人居住，直到 1987 年勞尼斯．
羅斯家族成員控管的這些島嶼，並將使用當地資源椰子，1857 年被英國佔領，1955 年ˋ轉交 給澳大利亞政府，有兩群人淤住在此群島上，分別由歐洲人和馬來人。（Central Intelligence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相似性，德國學者 Otto Dempwolff 於 1934 至 1938 年間開始系統性整理南島語 系的親屬關係，他這麼做試圖要探究古南島語，但可惜的是在Dempwolff 學術文 章中從未使用台灣島住民的語言，而在當時早有日本學者小川尚義（1896-1936）
等學者在台灣進行語言與文化的研究（李壬癸 2004）。Dempwolff 沒有收錄台灣 住民語言，Robert A. Blust 批評他的研究不能稱為「古南島語」研究（2010）。
從前述可以看出台灣原住民族的語言在南島語系中是不可省略的一環，由此 可知台灣原住民族語和南島語的關係是非常緊密的。Robert A. Blust 和 Stephen Trussel 所著的《The Austronesian Comparative Dictionary》就是這樣的概念（2010）。 Blust（2010）在此字典簡介說明台灣南島語在他比較字典中的意義與挑戰：
原始南島語（PAN），要求至少一種台灣語言的數據；專門基於 Formosan 比較進行的重建將在單獨的文件中處理，以防止其中某些是 PAN 後的創新，這些創新是通過借入而傳播的，該階段還為時過早，無 法留下可檢測的痕跡。
利用語言的語音與語意建構原始南島語，台灣原住民族語言大部分被放在原 始南島語最早的分支中，所以在建構的過程中可以看到台灣原住民族的語言，和 布農語 qanitu（巒群方言）的位置和與其他語言的關係。《The Austronesian Comparative Dictionary》（2010）中用歷史語言學中的比較方法建構出的原始南島 語*qaNiCu 為 qanitu（巒群方言）、hanitu（郡群方言）祖語，*qaNiCu 語意為 ghost
「鬼」、spirit of the dead「亡靈」和 owl「貓頭鷹」，台灣南島語言除了布農語qanitu
（巒群方言）、hanitu（郡群方言）外，還有其他台灣南島語言總共八個語言（參 閱表2-4 與 qanitu 相關的音韻關係表；頁：64-65）。原始南島語建構的語言樹概 念，除了可以看到語言間的關係和地位，更可以從有共同祖語的語言進行比較、
分析。這樣的分析是有意義的，Terry Crowley、Claire Bowern（2010）一再強調 比較不同語言，發現它們想表達相同的語意，透過相似的語音，這是值得深入研 究的，他們舉了山羊的叫聲「meme」為例子。因為彼此間有某種自然的關係連
‧
概念的方法。筆者也從同是原始南島語*qaNiCu 的多個語言比較分析，並討論這 些台灣南島語共享什麼樣的概念和語意。本節先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要呈現qanitu（巒群方言）、hanitu（郡群 方言）與*qaNiCu 的關係，首先以 Blust（1977）的南島語演化樹看到台灣原住民 語言和其他南島語間的關聯性。許多學者認為南島語族的四個最高亞群中有三個 在台灣，並且從原始南島語族發展至今（Tryon 1995）。也就是現在台灣原住民族 語言，圖一（頁：6）介紹了布農語分布情形，再從建構中的原始南島語*qaNiCu 看qanitu（巒群方言）的意義，原始南島語為最接近南島語祖先所用的語言，qanitu
（巒群方言）在語音與語意上是否有變化，這可能反應出南島語言共有文化的概 念。第二部分，從qanitu（巒群方言）看台灣原住民族靈觀，呈現 qanitu（巒群 方言）原始詞義，和布農族內部詞彙的比較，將呈現由qanitu（巒群方言）與其 他族群相關詞彙的台灣住民原有靈觀概念，更可以清楚看到 qanitu（巒群方言）
的樣貌。
從語言發展的歷史關係中來看 qanitu（巒群方言）、hanitu（郡群方言）與
*qaNiCu 的關係，前者為南島語，後者為原始南島語。從圖 2-1 可以看到南島語 演化的過程，許多學者認為，台灣原住民發展以來，台灣原住民口述南島語的四 個最高次小組中的三個（Tryon 1995）。可從表 2-3 來參照。筆者想透過圖 2-1 南 島語樹簡易版強調台灣南島語的多樣性。台灣以外的所有南島語都構成了南島語 的一個一階亞組（Tryon 1995）。因此並非將台灣南島語樹全部呈現在本論文中。
在Tryon（1995）的研究分析中提到這樣的語言樹持續在修正，因為許多語言學 家的所持有的證據和觀點有些差異。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台灣以外的所有南島語都 構成了南島語的一個一階亞組（Blust 1977、1982；Tryon 1995）。反之台灣原住 民語言可以視為另一個群體，筆者大膽假設這些語言群體在互動上達到高度的交 流，可以從以下對台灣內原住民與*qaNiCu 的關係看到多樣性。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圖2-1 南島語樹簡易版
資料來源：參考Tryon（1995）筆者整理自製成圖。
表2-3 南島語樹名稱參照表
編號 英文 中文
1 Atayalic 泰雅語群
2 Tsouic 鄒語群
3 Paiwamic 排灣語群
4 Malayo-Polynesian 馬來-玻里尼西亞語系 5 Western Malayo-Polynesian 馬來-波里尼西亞語系
6 Central-Eastern Malayo-Polynesian 中西部馬來-波里尼西亞雅語系 7 Central Malayo-Polynesian 中馬來-里尼西亞語系
8 Eastern Malayo-Polynesian 東馬來-玻里尼西亞語語系 9 South Halmahera-West New Guinea 南哈馬拉-西新幾內亞的語系 10 Oceanic 大洋洲語系
資料來源：參考Tryon（1995）筆者整理自製成表。
台灣原住民族的語言被分類在 Formosan（福爾摩沙語），目前 Formosan 中 分支的數量不知道有多少（Blust 1999）。只有達悟族語例外，他是被分類在WMP，
‧
而 Formosan 是最接近 PAN，由此可以知道 Robert A. Blust 和 Stephen Trussel
（2010）認為現在多數台灣南島民族語言在南島語言樹的位置是屬於根源的，這 言學家有許多看法（Blust 1999）。但這些語言在語音上卻有相同之處，這樣的現 象不是偶然的，我們可以看表2-4 中的語言這些與 qanitu 相似的發音，表中都會 以國際音標（IPA；International Phonetic Alphabet）書寫呈現。此表中的語言是參 照Robert A. Blust 和 Stephen Trussel（2010）所著的《The Austronesian Comparative Dictionary》且使用傳統的比較歷史方法（comparative-historical method）建構南 島語言演化樹，筆者也用比較歷史方法補充台灣原住民語言。
表2-4 與 qanitu 相關的音韻關係表
群體 語言 年代 資料來源
原始南島語(An) *qaNiCu 2010 《The Austronesian Comparative Dictionary》
布農語(Bunun) [qanitu]
[χanitu]
1941 《高砂族慣習法語彙》
‧
《The Austronesian Comparative Dictionary》
2016 《布農族語字典》
2016 《巒群布農簡易辭典》
《丹群布農族語詞句典》
2017 原住民族語言線上辭典《布農語郡群方言詞典》
拉阿魯哇語 (Hlaalua)
[ʔihliʦu] 1941 《高砂族慣習法語彙》
2010 《The Austronesian Comparative Dictionary》
2017 原住民族語言線上辭典《拉阿魯哇語詞典》
卡那卡那富語 (Kanakanavu)
[inʦu] 1941 《高砂族慣習法語彙》
[ʔuʦu] 2017 原住民族語言線上辭典《卡那卡那富語詞典》
卑南(Puyuma) [Ɂaləʦu] 2010 《The Austronesian Comparative Dictionary》
2017 原住民族語言線上辭典《卑南語詞典》
西拉雅(Siraya) [litu] 2010 《The Austronesian Comparative Dictionary》
鄒語(Tsou) [hiʦu] 1941 《高砂族慣習法語彙》
1993 《台灣鄒族語典》
2010 《The Austronesian Comparative Dictionary》
2017 原住民族語言線上辭典《鄒語詞典》
雅美語(Yami) [aøituɁ] 1941 《高砂族慣習法語彙》
[aøitu] 2006 《達悟族：語料、參考語法及詞彙》
2007 達悟語辭典線上辭典(http://yamibow.cs.pu.edu.tw) 2010 《The Austronesian Comparative Dictionary》
2017 原住民族語言線上辭典《雅美語詞典》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自各字典製成表。
表 2-4 中的詞根與 PAN*qaNiCu 的關係，在 Blust（1999）文獻中以歷史語 言學的研究方法，整理出了一個形式語言的主要語音發展表格，他利用這個概念
‧
和語意，這是給筆者研究布農語qanitu（巒群方言）意識改變與其他語言互動很 好的參考資料。布農語為筆者主要的研究重點，所以在方言上語音的區別會特別呈現，上表 2-4 中的[qanitu]在布農語所屬分別是卓、卡、巒和丹社群，而[χanitu]是郡群所使 用的，在語音的變化上就可以知道郡群是較早分出去的，布農語裡常常[q]與[h]
是相同的，舉例來說有「喝」：quu（巒群方言）、huud（郡群方言）；「界線」：qais
（巒群方言）、hais（郡群方言）和「彩虹」：qanivalval（巒群方言）、hanivalval
（郡群方言），布農族不同方言溝通上都知道這差別，而且不影響溝通，但確切 的分歧時間無法得知，但在筆者所蒐集的文獻中兩個都有出現。再者有分歧的是 卡那卡那富語，在《高砂族慣習法語彙》（1941）中所記為[inʦu]，而 2017 年的 原住民族語言線上辭典《卡那卡那富語詞典》中卻記為[ʔuʦu]，這樣的變化其實 很大，筆者沒有資料可以說明這變化的過程，但可以確定的是[inʦu]> [ʔuʦu]，即 使這樣巨大的變化，[ʦ]依舊保存下來，從 2-4 表中也可以看到其他語音的關係改 南[Ɂaləʦu]和西拉雅[litu]是共享 PAN*t 和*C 的合併，但這樣還不能看出他們與其 他語言和布農語的關係，Blust（1999）曾提出布農語中也出現 PAN *t 和*C 的合
‧
所在地，而這兩個地理位置非常近。Tsuchida（1976）認為鄒語群彼此關係密切，李壬癸卻採保留態度，這樣的分歧不表示他們在研究成果上沒有找到共同處。北 鄒和南鄒之間的語言差異相當大，音韻、句法、構詞、辭彙都如此（Li 1972；
Tsuchida 1976）。李壬癸（1999）以研究北鄒和南鄒差異大，而南鄒內部的卡那卡 那富語和拉阿魯哇語差異卻小，可以知道比北鄒內部方言分化的早，約有數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