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布農文化中謎樣的 qanitu
第二節 台灣多元民族的語言與靈觀系統
Blust（1977、1982）原始南島語*qaNiCu 同源一個語言系統的語言，在語意上卻 出現靈觀概念，筆者以這樣的現象蒐集台灣原住民族幾乎所有靈觀詞彙，也與 Blust（1999）所建構的原始南島語作對話，從台灣原住民族的語言系統和詞彙來 看他們的靈的信仰或其他樣貌，而布農族qanitu（巒群方言）又代表著什麼角色，
彼此之間的關係，這樣的核心價值在布農族語言和文化中現在樣貌又是如何。
在蒐集這些詞彙發現以下幾個困難，首先有些語言的資料少，甚至很難尋得 字詞典如：葛哈巫、葛瑪蘭和西拉雅，筆者在有限的資料中討論其語意，第二有 些語言中有數個方言，在靈觀的詞彙語意上也有分歧，最後祖語的呈現也不是每 個語言都有清楚的脈絡可依循，所以 Blust（2010）的資料是有限制的。解決的 方法如下：筆者會依照尋到的資料嘗試呈現資料少和已消失的語言語意，不同語 言中的方言如分歧小會以大部分使用的語意呈現，如果分歧大筆者如實呈現，如 資料不足也依所蒐集資料呈現，最後祖語的語言的關係，會依照Blust 重構的資 料來說明，以上面臨的困難對布農語qanitu（巒群方言）的呈現沒有影響，布農 語qanitu（巒群方言）是本論文的重心，所以在資料、方言和祖語建立上都會完 整呈現。
祖靈與鬼魂都是人去世後的狀態。而祖靈則有祖先崇拜的概念（R. Keesing 1981）。 神與魔則是一神信仰和多神信仰常見的樣貌，神與人的關係較為正向而魔極為負 面，總而言之這樣的分類是從語意上分析所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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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的是排灣語有魔的意思，同源*qali-(*kali-)，在《The Austronesian Comparative Dictionary》寫到這是前綴，呈現靈魂世界的意思（Blust、Trussel 2010）。這也說 明了語言使用者對於靈魂世界在其社會是相當重要的，而可以進一步看到台灣南 島語將天空或靈界的概念是模糊且相互依存的。賽夏samiyan 為「神」，habon 是指「鬼魂」和「鬼」（古野清人 1941；葉美 利 2017）。'azem 為「靈魂」（葉美利 2017）。雅美 tao do to 為「天神」、vangkas
「鬼魂」。討論中比較特別的是雅美語，雖與布農語是不同語支，從音韻上可以 確認雅美語和布農語有關係（可參閱頁：70）。anito 則是「鬼」和「魔」。從這裡 可以看到清楚的神祇、鬼和人（靈、靈魂）相關的詞彙各別獨立。
二、神祇與其他靈觀詞彙彼此模糊
阿美kawas 語意為「神」、「靈」、「靈魂」、「祖靈」和「鬼魂」，吳明義（2013）
的辭典裡還有紀錄 kawas 有「好運」、「正向力量」的詞義，而 Blust 和 Trussel
（2010）所建構的古南島語*kawaS 中只有阿美語（Amis），在其他南島語地區的 詞彙還有將看不見的時間、年和季節，人死後去的地方、天堂，或者是看的見的 萊平原，清朝在台灣時期沈葆楨開山撫番，發生加禮宛（Takubuwan）事件14，撒 奇萊雅族躲藏於阿美族部落中，所以文化和語言也都跟與阿美族相近，日本學者 和政府甚至還無法分辨，現在該族群已正名為撒奇萊雅族，從噶瑪蘭族過去對阿 美族的稱呼也可以知道撒奇萊雅族與阿美族族的關係，而這詞彙使我們更清楚看
14 清治光緒 4 年（1878）的「加禮宛事件」，又稱為「加禮宛社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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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彙已呈現具像化的現象（Blust；Trussel 2010），但它還是有人以外無形世界 的詞彙，在知本、初鹿方言的palrar 詞義為「鬼」，而南王有lunganan 詞義為「魔 神的概念，出現天空與靈觀相結合的詞彙概念，與魯凱和排灣 Blust（2010）所 建構的*qali-(*kali-)相同，而這樣的詞彙與天空相關的還有布農語、邵語、排灣語 和噶瑪蘭語的「彩虹」都還保留了*qali-(*kali-)這前綴。噶瑪蘭tazusa 為「靈魂」（謝富惠 2017），還有 kuit 為死者的靈魂和鬼（李 壬癸、土田茲 2006；謝富惠 2017），李壬癸和土田茲（2006）指出此字是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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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qanin「天空」、「天氣」；「氣候」和「老天」（張玉發 2016），從這裡可以看到 qanitu 一定與布農族接觸頻繁，因為詞彙的語意都和人有關，而天因為實際距離 和大自然現象的關係，一定是發生人不可預測的災害才會與天有所互動，黃應貴（1984）和許維德（1990）用傳統的比較宗教學研究相同。
黃應貴、許維德將台灣原住民族分析架構分為兩類的信仰系統，與筆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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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 政 治 大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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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2 台灣南島語詞義靈觀分析圖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自製成圖。
從台灣原住民族語言中可以發現靈觀詞彙很多是借詞。如噶瑪蘭語的kiut 詞義為鬼，跟台語鬼（kui）借字（李壬癸、土田茲 2006）。或是該族群內特殊 的文化意義，像卑南族是唯一靈觀詞彙語意具像化現象的語言請看表2-6，布農 族語中的靈觀詞彙也出現借詞，例如葛哈巫語（Kahabu）的布農語語的 lingu，
葛哈巫語意為靈魂，而布農語意卻為影子，這些都是之後值得研究的重點。建 立更完整的族群靈觀統。從語意和宗教比較學的分析架構下，布農語呈現的信 仰觀是屬於無神祇詞彙且靈觀詞彙獨立的，也與黃應貴（1984）研究成果中布 農族為靈的信仰系統如出一轍，靈的詞彙為qanitu（巒群方言），更是本論的重 點，也可釐清信仰轉變中信仰系統和概念的變化，用qantiu（巒群方言）語 意、概念微觀的研究來進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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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文獻中了解過去學者對於qanitu（巒群方言）的研究所著重的觀點是什麼？原 因是什麼？過去探究布農族傳統社會15，日本的學者對於布農族語的紀錄常有qanitu（古 野清人 1941；楊南郡譯 2011）。之後的研究中也常會出現 qanitu（巒群方言），
但各自對它詮釋都不相同，為大家熟知的學者有馬淵東一以及黃應貴，馬淵東一 的研究記錄中提到每一位布農族族人身體裡都有兩個qanitu，且都來自父親，這 兩個qanitu 分別在人的左、右肩膀（1974b：148，引自 黃應貴 1992：195），當 時馬淵東一（1992：195）將 qanitu 稱為「精靈」，黃應貴也進一步說明左右肩膀 的精靈與布農族自身的關聯性。
過去學者會將qanitu（巒群方言）稱為精靈，日本學者的記載是受英文影響，
在前一節有討論。黃應貴（1992）應該是沿用日本時期的資料，但這兩者都是泛 靈信仰（aminism）和精靈崇拜（spiritualism）的概念，此概念是英國人類學家泰 勒（Sir Edward B. Tylor）所提出的，追溯宗教最原始的樣態，並認為在形成宗教 之前原始人先有萬物有靈的觀念，
E.B. Tylor
（1871）的著作「原始文化」（primitive culture）中討論精靈崇拜等問題，主張靈魂信仰為宗教最基本的定義，
認為靈魂的存在是原始人類日常生活經驗中產生的。筆者認為這是對初民社會信 仰及宗教的想像。田哲益（1995：273）提出布農族的原始宗教，並不一定是屬 於泛靈信仰和精靈崇拜。與筆者的田野經驗相符，筆者也未發現布農族有膜拜石 頭、神木或聖山崇拜的經驗，這樣的差異使得qanitu（巒群方言）是什麼更加模 糊。
15 本文所指的傳統社會，主要是指 1909 年佐山融吉開始布農族調查到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這